《万羽堂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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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羽堂契约-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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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璃看看围上来的几个在他眼中毫无战斗力的人,冲陆天遗道:“陆神医,时间紧迫,请恕沈某失礼。”说罢,他用未出鞘的卷寒剑杵了周围几人各一下,那些学徒打手便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轻声叫疼。

    陆天遗惊了,声音打着颤地问道:“你、你是要干嘛?”

    “请您去给人瞧病。”

    “我、我过年不出诊的。”

    “到地方了年就过了。”

    很快,两个潇湘社社众就不顾陆天遗的反对,连同被褥架着他出去了。

    沈玉璃嘱咐葛复恭,叫他一路上买最好的车、最快的马将神医火速送往襄阳,若是耽误了诊治张天锋的时间,拿头谢罪。等葛复恭带人走后,沈玉璃又转向了还在屋里的高肄风。

    高肄风叹了口气,拉只凳子坐下了。如此处境,反抗也毫无意义,他收起袖剑说道:“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吧。”

    沈玉璃道:“高先生不要误会,沈某对您并没有歹意。只是在下的义妹乃八卦庄巽庄庄主,她一直在追缴从庄中泄露出去的东西,而这些东西,现在就在您的脑中。”

    “你是要杀了我?”高肄风问。

    “不,”沈玉璃答道,“是要将您带到八卦庄。”

    带到八卦庄,隐含意思就是要让八卦庄的人对他用私刑处理了,高肄风岂能答应。他目光一凛,左手悄悄从腰带里摸出一颗弹丸来。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龙骨一般是指远古哺乳动物的骨骼化石,中医认为其可以入药,有治疗咳逆、泻痢、便血的作用。

第二二〇章一次交易() 
高肄风丢出弹丸,砰的一声,一股白烟充斥了整间屋子。待此前一直在旁观望的耶律宓睁开眼,掸着衣服上的尘埃时,高肄风和伯颜妥木帖、以及沈玉璃本人都不见了。

    “奇了怪了。”耶律宓话音刚落,身背后传来轱辘滚过石板路的声音,她回头一瞧,原先停在街头的那辆马车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云梦吩咐剩下来的几名社众:“快追,他们在城里,跑不了太快。”

    却说伯颜妥木帖趁着烟雾与高肄风冲出医馆上了马车,猛抽鞭子逃离现场。幸好时逢正旦期间,街上都没什么人摆摊,一路上畅行无阻。等到拐了七八到弯,马匹气喘,伯颜妥木帖才渐渐放慢速度,停下了车。他会的汉话不多,于是直接撩开帘子看高神匠如何了,不看倒好,一看他的冷汗都下了了:人没了。

    怪了,我明明看见他上车的,怎么跑了一段路,人就不见了?伯颜怀疑高肄风是因为车速太快,途中不小心摔下去了。于是他调转车头,沿着过来的路回头去找。这下可好,他一掉头,恰好对面迎上潇湘社的几名精英社众,那几人跃上马车头便扒拉起来。伯颜奋力抵抗,不知不觉两马缰绳缠成了麻花。马儿受惊,亡命狂奔,在跑到一处街口的时候,二马欲分开逃散,一通挣扎便脱开绳索跑了出去。而马车就势翻到,当场压死一人。

    其余几名社众拍拍尘土,掀开车帘一瞧,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免叫了声“遭了,上当了”。他们再欲寻车夫时,伯颜早已在之前马车将翻未翻之时飞身上了一匹马,此刻早已没了踪影。

    这时云梦赶了过来,一瞧摔坏的马车,马上问其他人社主在哪。几个社众都摇摇头。

    云梦担心沈玉璃,自言自语:“别出什么岔子吧?——你们分头找找。”

    此次来到扬州的人员本就不多,分了一拨带陆神医回襄阳,剩下的人又要分开去找突然没了踪迹的沈玉璃,着实有些力不从心。耶律宓还想着欠的人情没有还完,便自告奋勇也帮忙寻找。

    而就在他们都分头散开寻人之际,高肄风却又重新出现在了陆天遗的医馆——不,应该说他一直就没有离开过。他掀开一块地板木,从下面钻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捡起师父周泽曼的两瓣头盖骨,揣进了褡裢,又把陆天遗分析的单子折好也放进衣兜,而后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从容出门。

    不料一个人影从天花板落下,沈玉璃掸掸衣服上的灰,立在了门口。

    高肄风吃了一惊:“你怎么”

    “我怎么没跟着上马车是吗?”沈玉璃轻笑道:“雕虫小技也想骗过我?高先生,请跟我走吧。”

    高肄风冷笑道:“跟着你走,岂不是死路一条?”

    沈玉璃道:“也不一定,我会帮你求求情的,毕竟你只是与八卦庄有恩怨,与我并无矛盾。”

    高肄风平静了许多,说道:“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罢了,拿根绳捆了我吧。”

    沈玉璃环顾了下四周,除了被点穴而躺在地上的几个医馆学徒和打手外,就只有他与高肄风二人,他不免笑了笑道:“瞧您说的,我真要是捆您回去,世上便要少个神乎其技的匠人了。我除了能讨讨义妹的欢心,什么也落不了。不妨——”沈玉璃走近几步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只要告诉我”沈玉璃对高肄风耳语了几句,见到他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很是满意。“高先生,考虑一下吧,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的。”

    高肄风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比较重要,满足了沈玉璃的要求。

    “果真如此?”

    “的确如此。”

    “多谢。”沈玉璃一拱手,转身离去。

    见沈玉璃的身影消失,高肄风似失了心力一般瘫坐下来,摇头叹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不久前,元敬阳带着邢木瑶、温迪罕扬古和骆庭光骑马赶到了扬州。元敬阳担心高神匠安危,不过他显然并不清楚更深层次的内幕,潇湘社其实与高肄风并无恩怨,只不过出于与八卦庄同盟的关系,潇湘社一直在捎带着调查高肄风的下落,对沈玉璃来说,查清一直在暗中与自己作对的章公子的身份显然更为重要。

    进了城,总算可以稍微喘口气了。元敬阳勒马问其他人道:“你们说高先生和伯颜会去那儿?”

    他刚问完,就见得迎面冲来一个骑手,慌不择路。温迪罕扬古下了马冲上前去,一把抓住来马的嚼子,三两下便逼停了马。“是你?”

    不错,冲来的这人正是伯颜妥木帖。

    元敬阳忙问:“怎么回事,就你一个人,高先生呢?”

    伯颜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他、被、绑了。”

    “啊?”这是元敬阳今年听到的第一个坏消息。“娘的,这个木匠真让人劳神!”

    邢木瑶建议道:“要不我们分头去找吧?”

    “找,怎么找?你去找啊?”元敬阳发了通火。话是这么说,但人依然得去找。主要还是元敬阳比较朴实,跟章公子说好保护高肄风,在酬金没有花完之前,他觉得还是要负责任的。

    “对了。”元敬阳有了主意,他立刻吩咐几人:“邢木瑶,你去分堂,把那两个老兵油子叫起来。”老兵油子自然指的是近期一直在经营分堂的高邦宏和董国用二人。找人的时候,多一双眼睛就多一份力量。

    由于骆庭光不会骑马,叫邢木瑶去叫人就代表骆庭光也跟着去了。如此一来,元敬阳身边只有两人了,等伯颜缓过气来,他又立刻将这两人也分派了出去。于是来的一帮人分作四处,去四面寻找其实并没有被人绑架的高肄风。

    “娘的,老子连个年都没过好。”元敬阳颇为无奈,唯有策马前行。

    万没想到的是,之前差点与伯颜相撞,他走了一段路后,又差点与一匹纯黑的高头大马相撞。

    “他娘的眼瞎,赶着去投胎吗?”元敬阳骂完,却发现差点和他撞起来的骑手气红了脸,不知如何回骂。毕竟契丹人会的脏话不多,起了冲突一向是动手不动口。

    元敬阳看清眼前的人,脸色瞬间缓和了下来,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接着仿佛不可置信地笑了笑,说道:“你该换身新衣了。”

第二二一章不期而遇() 
面对元敬阳的热情,耶律宓并没有受到任何触动,毕竟她是有些讨厌这个长相场椎牟泼缘摹T疽慑低顺觯褪遣幌氡凰淼耐粑段廴荆Я俗约旱谋拘模蝗疵幌氲焦硎股癫畹厮嫔蛴窳Ю囱镏荩赜钟黾苏飧龈静幌朐倏匆谎鄣娜恕�

    耶律宓几乎翻了个白眼,冷着脸牵动马头与元敬阳擦身而过。

    “耶律娘子,难不成你走之后一直就在扬州?怎么没听那两个老兵油子说过?哎——你别走啊,有日子不见了,不聊几句?”

    “我没空。”

    元敬阳见耶律宓态度如此冷淡,有些不悦,赶上去非要问个明白。可走了几步,他却见得一匹无主之马慢慢悠悠出现在了街道上。元敬阳奇怪了:“咦,这不是我的马么?”

    “你的马?你的马不是在你屁股下面吗?”

    “不是那个意思。”元敬阳下了坐骑,将这匹马与自己的破浪马拴在一块儿,方才重又上了马背。“这是我买的马,用来赶车的,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我的马车呢?”在那个年代,一匹马的价钱和现在一辆普通汽车是差不多的,而一辆马车——

    “马车摔坏了。”耶律宓怪腔怪调地告诉他,

    一辆马车就和法拉利保时捷的价钱差不多。

    “什么!”元敬阳吃了一惊,转回头想想也对,不然伯颜怎么会以那种慌不择路的姿态出现。“我置办的家当啊,全让他们给造了!”

    果然三句话不离钱。耶律宓嘴一歪,脸上写满了鄙夷。

    元敬阳心痛之余,不忘问耶律宓:“耶律娘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马车摔坏了?在什么地方?”

    “跟我来。”

    元敬阳跟着耶律宓走过几条街,在一处拐角看见了侧倒在路边,轱辘下面还压着个死人的马车。见到马车坏的不严重,元敬阳兴奋得都无视那个死人了,他跳下马跑过去,哈哈大笑,用力转动马车,将其重新扶正。他推了推,发现车轴出了毛病,就算栓上马也没法行驶了。

    “这可怎么办呢?”他挠挠头,忽地想起来本地就有车行,不妨找车行的人修一修?可是转念一考虑,没出正月初十,各行各业都不出工,找车行也不会有人。

    元敬阳看着马车发愣的当儿,街道里走过来两个人,那两人正说着话。

    “其他人都到哪儿去了?”

    “我让他们四处找您了。”

    “蠢!”

    一个字振聋发聩,把元敬阳也给吓了一跳。他转头乍一看,以为黑白无常白天出来办公了,再仔细一瞧,可比见了黑白无常还要吃惊。

    “你跑什么呀?”

    “我不跑难道等死啊?”元敬阳也不管车了,翻身就上了马,准备逃离此地。

    “你把人都分派出去了,怎么重新召回来啊?跟了我这么久,遇事还这么毛糙?”沈玉璃用中指指节敲了云梦的脑门一下,责备道。云梦见耶律宓又折回来,替自己辩驳道:“这不是还有一个人嘛。”二人说着话,就走到了跟前。

    沈玉璃刚站定,就看见前面一个猴形身影带着两匹马。他问耶律宓:“怎么,熟人吗?”耶律宓笑而不答。正好元敬阳从未同时驱使过两匹马,没有经验,导致两马缰绳缠绕,一时竟走不了了。沈玉璃走过来一瞧,二人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面对沈玉璃那如刀锋般的眼神,元敬阳脑门渗出一层汗珠,手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良久,沈玉璃挑起一根眉毛,问道:“雨儿的嫁妆可还满意?”

    元敬阳实在是太紧张,原本要说“满意”的,可是舌头硬得卷不起来,一吐出口就成了“卖麻批”三个字。

    如果是往常,沈玉璃根本不会将这个无名鼠辈的一句话放在心上,但很不巧的是,近一段时间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两炷香之后,耶律宓把元敬阳像拖口袋一样拖进了陆天遗的医馆。恰好医馆里学徒们的血脉已经恢复正常,他们在此之前没瞧见耶律宓,也就不会把她当成是和绑架师父的那人是一伙的;此时学徒们见有病患进来,便纷纷揉揉因此前被点穴而麻木的胳膊腿,围上来诊断。

    耶律宓道:“他现在说不了话,动也不动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名小郎中望闻问切一番,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被点了穴,躺个把时辰自然就好了。”

    耶律宓十分惊讶:“点穴竟有这么神?能让人一动不动?”

    郎中道:“哪儿啊,他这是疼的不敢动、也动不了——是的话眨下眼睛。”

    元敬阳有气无力地眨了下眼睛。

    “没什么大碍!”耶律宓对准元敬阳的右肋就是一脚,令他痛得猛眨了下眼。耶律宓怒道:“早知道就把你扔在街上一边乘凉一边解穴去了!害得我费了半身的力气。”

    学徒道:“这么冷的天丢街上还不得冻死了?”

    或许是挨了一脚的缘故,元敬阳嘴里咿咿呀呀,总算勉强发出了点声音。

    “你说什么?”耶律宓凑近过去,才听出来是“谢谢”两字。

    耶律宓白了他一眼道:“不客气。”

    到了这会儿,小郎中们才回过味来:“他是被点穴了?”

    耶律宓奇怪了:“这不是就是你们诊出来的吗?”

    小郎中问道:“是不是一个穿着皂色金纹袍、头戴金发髻、腰佩长剑的公子哥?”他描述的正是沈玉璃。

    出于某种考虑,耶律宓只回答了一个“是”。

    小郎中急得跳将起来:“师父就是被他绑走的,这可怎么办呐?”

    耶律宓佯装不知道不久前发生的事情,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能否告诉我?”

    小郎中便把师父陆天遗被绑的经过说了一番,最后还说了句:“难怪那公人特地前来嘱咐师父近日要和往常正旦一样闭门谢客,绝不出诊的。看来今日之祸,是早有预定啊!”

    “公人,什么公人?”耶律宓好奇问道。

    小郎中见耶律宓发问,以为她或许愿意出力帮忙找师父,便答道:“是一个姓季的公人,几个月前还来医馆询问过关于神匠高先生徒弟之死的案子,所以我等有点印象。”

第二二二章重大失误() 
“是季宏俶。”半个时辰后,虽然身体还疼的不敢乱动,但水突穴已解的元敬阳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元敬阳告诉小郎中,那公人是皇城司的亲从,既然他特地嘱咐过陆天遗,那就表明背后定然有隐情,今日发生之事,的确是有预定。除此之外,元敬阳还告诉小郎中,绑走陆天遗的乃是潇湘社的社主沈玉璃,他亲身前来扬州就为了劫一个郎中,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耶律宓听他分析,不忘调侃:“哟,有日子不见了,你脑筋倒多了不少根。”

    元敬阳做了个鬼脸:“人总要进步嘛。”

    而小郎中听完分析,愁眉苦脸,焦急道:“是军社的头领?他劫走师父,师父他老人家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当时说好的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这才学徒第二年,师父就”小郎中说到一半,潸然泪下,其他几个师弟也抱头痛哭。

    没想到这时候元敬阳反倒打包票地说:“放心,你们师父不会有事的,等他事情办完,肯定能回来。”

    医馆特聘打手问:“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元敬阳苦笑一声:“你瞧我都没什么大碍。”

    军社社主,绝不同于一些江湖旁门,“快意恩仇”这几个字与军社是绝缘的,实力再强的社团也要遵循基本刑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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