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羽堂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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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羽堂契约-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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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探讨了一会儿大道理,又喝了一巡酒。或许是谈大道理比较累,胡榘忽地问道:“史哥哥你上次不是说你在江湖上还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有事没事还和你飞鸽传书吗,最近有没有一些趣闻?”

    史弥远道:“趣闻没有,要办的事却有一件。”

    几人便问他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史弥远便取出元敬阳写的字条,递给朋友们传阅,他同时说:“平江府最近出现了一个姓曹的小子,好像还和我的这个江湖朋友有点过节,他托我帮忙查查。你们知道么?”

    几人摇摇头道:“一张只有几个字的纸条,我们哪里知道前因后果、谁跟谁的?”

    赵汝述思考了会儿道:“纸条上写了托你调查,想必传书给你的人对这曹氏之子很是上心。若真是对他而言比较重要的人,他应当还会有后续书信的。”

    巧的很,赵汝述话刚说完,他就听到身背后窗户响,打开一瞧,竟然真就有只灰鸽在外面啄窗户纸。

    “真的来了!”史弥远与元敬阳和狄万英各有两只信鸽通讯,与元敬阳的是一灰一白两只雌鸽,这只灰的正是另一只。他吹声哨,鸽子就飞进了屋里,还把刚进门送甜品的跑堂小二吓了一跳。

    “哟,又是那只笼子里的跑出来了?”小二以为这是店里的鸟,放下甜品想去捉鸽子,却见鸽子立在了史弥远的肩头。小二知道来此的多是官宦子弟,见鸽子立在客人肩上也不敢轻易行动,怕冲撞了哪位衙内。

    而史弥远见小二认错了鸟想要捉,连忙制止他道:“这不是你们店里的,这是从外面飞进来的。况且大明堂里养的都是珍奇鸟儿,哪有鸽子啊?”

    小二挠挠头,咕哝道:“倒也是了,真奇怪,难道是信鸽吗?”

    待小二走了,屋内随仆插好门,史弥远才打开信筒盖,从里面取出了一卷厚厚的纸条,很明显,这次书信的内容多了不少。摊开信纸,史弥远把内容看了一遍,大致上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元敬阳的意思是说那个姓曹的小子想铲走自个儿的摇钱树萧紫兰,而萧紫兰对自己来说相当重要,所以希望史弥远帮忙查一查这个姓曹的究竟什么来历、有什么背景,关键的一条信息是那小子送给了萧紫兰一把扇子,扇面是名家顾恺之的画作。

    其实邢木瑶昨晚在信鸽收笼的时候意识到了弄错了书信,告知了元敬阳,元敬阳便将错就错,干脆请人脉更广些的史弥远也帮忙调查。

    史弥远看完信后问几个朋友:“你们听没听说过哪家曾有顾恺之的名作?”

    聂子述边想边说:“顾恺之的扇面,那可是价值连城啊,信上说的这人居然将此等贵重物件送给一个青楼女子,简直不可思议。”

    “别不可思议了,你听闻过没有?”

    这时赵汝述道:“有件事我记起来了。前些日子皇孙夫人曹月婵的兄弟曹日昇带着宫里的赏赐回老家探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曹月婵的老家是平江。”

    史弥远一听,道:“那不是巧了吗,信上所问的‘曹大官人’正是在平江。而且顾恺之画作极为珍贵,或许正是宫里赏赐给皇孙夫人,夫人转赠给她兄弟的。”

    赵汝述继续道:“这曹家人一直都挺老实本分的,曹日昇虽攀上皇家亲戚,却从不张扬显露,也不出入风月场所,搞不好他这回在平江还真是第一回进青楼呢。或许这位姓萧的小姐真的风情万种,把他给迷住了,他才甘心连皇家的赏赐都送给这小姐了。”

    史弥远道:“那看来问题迎刃而解了,也不是甚紧要事。”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觉得元敬阳连一点小事都似这般大费周章,确实有些烦人。

    “不过嘛——”

    赵汝述忽然语气有所异变道:“顾恺之的扇面,赠给皇孙夫人家里人,未免太贵重了些。据我了解,历朝历代的名人字画,多在靖康时被金人焚毁了,残存的那些即便找到,肯定也是珍藏在皇上的书房,岂能轻易赏赐给别人?”

    史弥远的第二个哈欠当即止住了,他略作思考,觉得赵汝述言之有理,不禁皱起眉头寻思起来:难道元兄弟所求的还真不是小事?

第二六九章亡羊补牢() 
又是秋高气爽的一天,曹日昇再一次满面春风地来到栖凤楼,上了三楼与萧紫兰销魂两炷香话缠绵。两炷香相当于现在的半个小时,如果不算前戏的话,两炷香还是挺长的,怪不得萧紫兰想嫁给他。

    两人完事之后,又赤裸相拥,立下山盟海誓,又说了许多情话,方才穿衣暂别。

    曹日昇美滋滋地下了楼离开了栖凤楼,走过一处巷口的时候,一只大手将他拽进了巷子。曹日昇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两人摁在墙上,还有一个壮汉手里卷着一条麻布。

    “玩过了吗?”那一脸络腮胡子的壮汉问他。

    曹日昇点头道:“玩、玩过了。”

    “泻过了吗?”

    “泻、泻过了。”

    壮汉嘿嘿笑道:“那你不亏了啊。”说罢,他将手上的麻布条塞进曹日昇的嘴里,让其发不了声。而后壮汉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对曹日昇的小腹就是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慢慢坐在了地上。

    “嘿,劈开腿。”壮汉叫曹日昇张开腿。

    曹日昇哪敢不从,虽隐约猜出来会发生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就在腿刚劈开的时候,壮汉一脚踩在了他的老二上,将两枚**当泡踩碎了。尽管嘴里塞着布条,长长的呜咽声还是从曹日昇的喉咙里震出来,把布条的外面一端都震得发颤。

    办完了这事,温迪罕扬古拍拍裤腿,撂下流着两行泪、目光呆滞的曹日昇,带着两名弟兄一溜烟跑了。

    回了万羽堂,温迪罕扬古悄声告知元敬阳,说事情已经办妥,曹大官人往后当曹大宦官还是很有前途的。元敬阳听了十分满意,赏给了温迪罕扬古一两银子和两天假期。

    “想动老子的摇钱树,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瞎了心了。”元敬阳漫步在走廊间,嘴角挂着笑意自言自语了一句。怎料崔宣雨正坐在廊檐外看儿子元宝和史霁风家的小子玩耍打闹,听到了他的这句喃喃自语,转过头来问道:“摇钱树,你的摇钱树是哪个?”

    “我的摇钱树我说这话了?”

    “我听得清清楚楚,另外刚才扬古和你私语,你俩是不是又在商量什么损点子了?说话呀。”崔宣雨捏起手心里的南瓜子,往元敬阳鼻子上一丢,还带着些挑逗意味地问。

    “是”元敬阳觉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于是如实告诉她:“是萧紫兰。”

    “兰姐姐?”崔宣雨脸上的微笑渐渐淡了下去,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萧紫兰应当就是栖凤楼的头牌,不禁责备道:“你居然一直没告诉我。”

    元敬阳道:“除了两次出游,你平常很少出门,加上还要带孩子,没听说过也正常嘛。”

    崔宣雨颦眉道:“不是我听没听人说过的问题,而是你一直都不跟我讲过兰姐姐的事。几年了,从你经营起栖凤楼的时候兰姐姐应该就在平江了吧?你居然从来都没告诉过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

    元敬阳话未说完,一把南瓜子就撒在了脸上,崔宣雨赌气走了。

    “你听我说啊,哎呀——”元敬阳一边掏着顺着脖颈滑进去的瓜子,一边在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孩的注目下追过去。追到寝室门口,崔宣雨从里面把门重重带上,元敬阳正好迎着脸过去,险些被门板拍扁了鼻梁。

    “雨儿、雨儿。”元敬阳好声好气叫着,贴着门缝往里窥探,只能依稀看到崔宣雨那鹅黄的裙摆。他扒在外面好久,又是讨饶又是哄的,嘴皮子都快说干了,才听到一个字:“进。”尽管门没拴,元敬阳也是得到许可才敢推门进去。

    崔宣雨坐在床沿,双臂抱怀,头歪着看向窗外,因置气而摆出的这一副神态依然像是十几岁的少女。

    元敬阳带上门,摸到她的身边碰了碰她的胳膊。崔宣雨一点面子不给,扭了扭肩把他甩开了。元敬阳又哄了两句还是不管用,最后没招了,他把手伸到崔宣雨两肋挠了起来。崔宣雨被逗得痒痒,总算绷不住脸,转怒为笑。

    嬉闹一阵过后,崔宣雨稍稍正色问:“兰姐姐是哪一年来的平江?”

    元敬阳答道:“四年前的时候她跟着潇湘社的船先是到了平江,原是许给扬州一位富商做妾室的。也不知什么原因,这件事吹了。后来她也没跟着船回去,就流落到了平江,到栖凤楼做事。后来她还废了一个想强迫她的仇三公子,闹出了点动静,栖凤楼生意惨淡,狄兄便把酒楼转让给了我。”

    崔宣雨问:“兰姐姐已经在平江住了四年了,你都一直不告诉我?”

    元敬阳干笑道:“在岳州那会儿,她经常给我陪酒,关系还算不错。我没跟你讲这事,还不是怕你那什么——”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还会吃醋不成?”

    “每次去栖凤楼收完账回来我都得换套衣服,你明明就会——”元敬阳小声发着牢骚,但他很快就被圆睁的怒目吓得赶紧改口:“没有没有,你怎么会呢。”

    崔宣雨抿起嘴,从鼻子里出了通气,而后问:“你以为我是生这个气?”

    “呃不然呢?”元敬阳也是装起胆子才敢这么答。

    “我生气是因为,”崔宣雨顿了顿,道,“因为你瞒了我事情。”

    “那不是一回事吗?”元敬阳平常挺机灵的脑子现在偏偏转不过这道弯来,迷迷糊糊的,不解其意。

    “像这些事情,你难道不应该先和我说吗?”崔宣雨试图用这样的话让元敬阳明白自己的意思。可看对方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崔宣雨叹气问:“平时我咳嗽一声、使个眼色你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现在与你说的,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说着说着,她忽然面露委屈,低头不语了。

    元敬阳仍然没有明晰雨儿的心思。其实崔宣雨想说的,是夫妻之间应当互相信任,而元敬阳整整四年都没告诉她关于萧紫兰的事,令她感觉倍受猜忌,她甚至一度认为丈夫依旧因为自己是沈玉璃的养女而防备着自己,几乎心灰意冷,这才生出脾气,摆了回脸色。

    元敬阳哪里猜得出这些,他只看到崔宣雨的气消了,于是笑嘻嘻地抱住雨儿,把雨儿顺势压倒在床上。崔宣雨目前可没这兴趣,皱起眉来了句:“你胖了。”

    “是么?一定是你太会照顾人了。”元敬阳贴过脸去想啵一个,然而这时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邢木瑶的声音在外面道:“堂主,有回信了。”

    元敬阳不悦地问:“哪里来的回信?”

    邢木瑶告诉他:“是史衙内的回信。”

    “这么快就来了?”元敬阳爬起来走出门,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不禁下巴一松,半天合不上嘴。好不容易他才看着邢木瑶,憋出了一句疑问:“这是真的?”邢木瑶没读过信,勾过脸来瞥了一眼字迹道:“确实是史衙内的笔迹,应当是真的。”

    “我说的是信的内容。”

    邢木瑶一脸困惑:“内容的确是史衙内写的呀。”

    “我说的内容、内容啊,不是笔迹!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元敬阳咬了下唇,把信纸折好,左右叫唤:“扬古、扬古呢!”喊人不见影子,他才记起来温迪罕扬古休假,估计正在哪家青楼喝花酒呢。元敬阳心里忐忑,忍不住爆了句粗:“日了个锤子的!”邢木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还好奇地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意思?就是操蛋的意思!”

    邢木瑶被吓得往后让了让,但依然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禹先生、禹先生、军师”

    元敬阳叫嚷着找人,恰好此时禹边云刚在库房和房忠恕算完一旬流水账过来,见堂主如此焦急地找自己,便问是什么事。元敬阳便把信纸递给他。禹边云看了一遍,笑道:“哟,原来那位曹大官人是皇亲国戚啊,这回萧紫兰可傍上了。”元敬阳可没心情说笑,他拉着禹边云到一边,悄声说出了曹日昇被废掉的事情。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禹边云不禁惊呼,叫完一句后,他又压低声音问:“做的干净吗?”

    元敬阳答道:“我叫扬古去办的。”

    “扬古人呢?”

    “我放了他两天假,不久前出去了。”

    “叫人把他找回来,我要问清楚些。”

    元敬阳刚吩咐人出去找温迪罕扬古,外面就有个鼻青脸肿的堂众扑进来,摔到在地。那位堂众带来了一则不幸的消息:“温哥哥、温哥哥被人在街上吊起来打呢!”元敬阳问:“你是怎么回来的?”堂众道:“我是被顺带揍了一顿的,因而得以脱身。”顺带揍的,那显然打人的人主要目标是温迪罕扬古了。元敬阳张皇问道:“现在为之奈何啊?”

    禹边云指着茫然失措的元敬阳,手指头抖了几抖,斥道:“还能怎么办,带着弟兄过去救人呐!”

    待元敬阳和禹边云带着十来名堂众走过小桥赶到事发街上,他们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被吊在街牌坊下遭受皮鞭抽打,走近一瞧,果然是满身酒气的温迪罕扬古。

    “哎哟,使点劲儿、使点劲儿,没吃饭是吗?你们南方人怎么都跟个娘们一样,打人都没力气!”温迪罕扬古身上衣服都被抽烂了,他嘴上还不甘示弱,不停地叫抽鞭子的人多卖点力气,仿佛他很享受这一过程一般。

    有趣的是,在下面骂骂咧咧打他的几个汉子个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估计他们在设法制服温迪罕扬古之前也挨了沙包大的拳头不少下。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元敬阳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牌坊下,指着地上那六个汉子问:“你们为何无缘无故打人?”

    扬古看见元敬阳来了,觉得自己脱身有望,忙喊了声“堂主”。

    地上几个汉子暂时停下抽人的工作,转脸打量了下元敬阳,问:“堂主,什么堂主?”

    “唷嗬,”元敬阳把眼珠子瞪得滴溜圆,怒视这几人道,“你们来平江也提前不打听打听,老子乃是长洲开国男、万羽堂堂主元敬阳!”

    那几人面面相觑一番,而后其中一个盯着元敬阳道:“看来此事还另有主谋啊。”

    “什么另有主谋?”元敬阳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问道。其实事情的经过他大致上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温迪罕扬古去酒家喝酒,偏巧遇上了曹日昇的仆人,曹日昇怎么可能认不出扬古来,当即叫人报复一顿,如果散落在街边的坏凳子和破酒杯可以佐证这一猜测。而且如果元敬阳再来晚一点,扬古可能就要被复仇性地给骟了。

    曹日昇的仆人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你可知你的这个手下做了什么吗?”

    元敬阳喝问道:“做什么了啊?我万羽堂的人一向遵纪守法,时不时见义勇为,在平江享有口碑。难道你还想污蔑我们?”那汉子怒道:“我还没说什么话呢,你就先说我想污蔑你们!我可明白告诉你,你的这个手下打伤了皇孙夫人的亲兄弟曹大官人,他可是犯下了重罪的。”

    此时见元敬阳犯了难的禹边云走过来,忙摆出关切的态度问:“打伤人了,伤的怎么样?”

    “总之就是打伤了!”主人变宦官这种事自然是难以启齿的。

    禹边云故意问:“到底伤到哪儿了?你倒是让我知道啊,不然我不知该如何赔偿曹大官人的啊。”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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