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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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镜台-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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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空”?这话听着像是在商量建议,实则无异于是在命令。旧情一提,话说到这份上,蓝笙怎么会拒绝?

    果然,蓝笙垂了眼,道:“是该去看看,我也想着要去的,待会就过去那边。”

    婆婆这才露出一个笑色来,道:“记得和青儿说,我也惦记着她,明早就去她那儿。”顿了顿,补充道:“你和大夫问仔细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脚崴了有没有大碍?”

    “嗯,好。”蓝笙点了一下头回道。

    用完饭,婆婆没有留蓝笙喝茶,便催着他去雲青那边。

    我和他一起出了后院,蓝笙道:“宛妹,你也与我一起去雲青那边坐坐吧。”

    “我不想去。”我回道。

    是真的不想去,丝毫都不想踏进她那里半步。

    他握了我的手,道:“一起去,就当是陪我。”

    我看着他,顿了许久,然后说道:“你想去便去,看了之后早些回来就是。”

    声音竟如此平静,我自己都感到讶异。

    他望着我,没有言语。

    我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说道:“去吧,我要回房了。”

    现在的我对蓝笙再不强求,我和他到底能走多远,只凭我们两人的缘分和造化。

    我是真的要松手了,我想。

    蓝笙放下手臂,轻轻“嗯”了一声。

    我走了另一条小道,蓝笙从花园的西角门那儿去了雲青的院子。

    回房后,月映见我一个人,忍不住问道:“姑爷他”还未说到半句,便住了口。

    我走到凳子上坐下,淡淡道:“打水进来吧,我先洗沐,姑爷可能要晚些才能回。”

    月映没再问了,出了房间。

    我洗漱后,去小书房看书,等了一会蓝笙。没有等到,自己便先去榻上睡了,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蓝笙回来了,他似乎还唤了我一声“宛妹”,可我实在是困得慌,也不知道自己应没应,转过脸又睡了。

    翌日醒来,蓝笙就卧在身旁,还在熟睡着。

    我揉了揉脑袋,身上的衣服乱糟糟的不成样子,心想,自己应该是没记错了但我怎么觉得好像不止这些,蓝笙他好像还把我翻了个个儿可我实在想不起更多的了。(。)

第一三八章 师父遭难() 
用过午饭,蓝笙便动身去了平江。走时带了一只箱笼,里面装着冬衣。我制的菊花茶,他装了一小盒也放在了里面。

    我未再出门,自从上次和梁公子见过面后,他也没有让席安来蓝府。我安安静静地守在院子里,闲时将梁公子给我的那本书稿拿出来看,尝试着续写。

    婆婆和雲青那儿也没有什么动静,想来是因为我态度有所缓和的缘故。

    一晃到了冬月,海宁迎来飘雪,我裹上了厚实的袄子,屋里已经烧上了炭盆。其间,蓝笙回来过几次,有一次去平江还带上了雲青给他做的冬鞋。后来我勉强织了一条围脖,让蓝笙带了去。

    冬月十三,我立在桌案后用蘸了诛砂的毛笔在纸上勾勒着梅花,一连画了许多朵却总觉得不好,便停了笔,走到炭盆前烤火。

    天色暗沉,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月映推开门,一股湿冷的寒气顺势钻了进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走到我面前,拿了一封信递给我,道:“珠娘,管家送来的,是从钱塘那边寄过来的。”

    我接了过来,以为是家信。打开一瞧,落款处却是师父的字。

    自上次回了海宁,便一直没得到师父的半点音信,梁公子那边也没有与师父有关的消息。

    我心下纳罕,忙将信读了一遍。师父在信里说,希望我尽快去他那儿一趟,他要与我商量一些要事至于到底是什么要事,师父却没在心中提。

    看完信,我心里感到十分疑惑。首先,师父之前从未给我寄过信;其次,这信里说话的语气怪怪的,不太像那个端严的师父。

    但师父在信里说了让我去他那儿一趟,我若不去实在说不过去。想了许久后,我决定次日就回钱塘。毕竟我也挺记挂他的。

    我先是写了一封短信给蓝笙,将自己回钱塘的事与他说了,又想着等信寄到他可能就回了,便把信纸压在了妆台上,好让他回来时就能看到。写完信,我去了婆婆那边,和她说了自己的打算。

    在这一点上,婆婆倒是格外通融,十分干脆地应了。

    于是次日一早,我和月映收拾好东西,便坐了马车去钱塘。这时节,马车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帘子,却依然挡不住寒气。临行时,我抱了一只手炉,没行多久,它便不热了。

    今日的天依旧和昨日一样,暗沉沉的,雪却一直没有下下来。到钱塘已是下午,我们所在的地方离归山很近,我便让车夫直接将马车赶去了归山的圣莲堂那儿。

    上次车夫去的时候迷了路,好歹长了些记性,这次去师父那儿便要容易许多。

    山上毕竟要冷些,到了圣莲堂的院门外,我下了马车,裹上了一件斗篷。天色朦朦胧胧的,墙角处一小堆未化的碎雪看上去蓝幽幽的。

    我上前去敲门,好一会门内才有人应声,听着却不像是大师兄的,也不像是二师兄的。

    门被打开了,模糊的夜色中,我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见着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是朱二娘子吗?”

    我也愣了,问道:“你是哪位?怎么认得我?”

    他侧身让出路来,道:“我是白莲社下的一名弟子。”然后又伸出手来,接着道:“娘子请进来说话。”

    我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为何会在这儿?我师”顿了一下,我改口道:“白宗师呢?还有他的两个徒弟呢?”

    他没理会,却拦住了月映和车夫,问道:“他们是谁?”

    我走了回去,说道:“这个是我的丫鬟,那个是车夫。”

    他顿了一下,将手放下了,随即关上了院门。

    我想起之前师父和白莲社的吴宗师闹得很不愉快的事,便对眼前自称是白莲社弟子的人多了几分警惕,又问他道:“你是来作什么的?”

    他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道:“娘子,白宗师在房里,说如果娘子来了,就让你去房里找他。”

    我没挪步,心里又想,莫非眼前的这个人是师父的追随者,不然他如何会在师父这儿呢?

    他倒没催,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顿了一会儿后,我迈开了步子,朝师父所住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门口那儿,他又将月映和车夫拦下了,说师父只让我一个人进去,不想见其他闲杂的人。

    已经到了师父门前,我就没心思在意这事,月映和车夫留在外面也不要紧。于是我一个人进了院子。

    地上青灰色的砖石爽净,两旁未铺砖石的地面被寒风吹过后看起来干燥紧巴。院中原本用来养莲花的两缸水都已结了冰,但那株松柏却还是青着的。

    我推开师父的房门,感觉到房内的温度与外面的温度没有什么差别,应该是房里没有烧炭盆的缘故。

    天色已暗,房中却没点火烛。我轻轻叫了一声“师父”。

    一处角落里传来响动,随后有声音道:“阿珠?你怎么来了?”

    我摸索着往前走了走,问道:“师父,您怎么不点烛火呢?”

    一串略带疲惫的脚步声靠了过来,模糊中,我辨清了师父的身影。

    他又问道:“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我愣了愣,疑惑道:“您不是写信说,让我来一趟吗?我就赶紧过来了。”

    “我没写信。”师父否认道,接着又问:“你怎么进来的?是谁把你带进来的?”

    我顿了一下,答道:“是一位自称白莲社弟子的人,我还很奇怪呢”

    师父声音低沉,道:“他们竟然把你骗过来了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不由得皱了眉头,问道:“师父,您说的‘他们’是谁?”

    “阿珠,”师父沉声道,“为师可能要带累你了,他们既然将你骗到这儿来,现在肯定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我心头一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顿了顿后,又道:“是不是白莲社的人非难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哪儿去了?”

    师父半晌无声,脚步沉缓地去了烛台边,将烛火点亮,说道:“前不久,吴宗师带了人过来将我囚禁在院中,你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被他们关起来了。”(。)

第一三九章 栽赃诬陷() 
光明乍现,房中的黑暗消退了,而我却觉得自己正处在深渊里,寒意从我裸。露的指尖一点一点吞噬着我的全身。

    师父被囚禁,两位师兄都被关了起来,我也被他们骗到了这儿。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我呆立了一会,走到师父旁边,问道:“他们是想做什么?”

    师父看着我,语气有几分颓然,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将我囚在了这儿。”接着又叹道:“阿珠,当初你与我说要做些准备,我那时没怎么在意,现在后悔已晚。”

    当时我只是与师父说要做好舆论上的准备,但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

    我说道:“谁也想不着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竟然囚禁了师父您。”

    师父的目光落到别处,道:“若只是我一人,我倒不怕,不论他们将我囚禁到何时也没关系。只是,他们将你也牵扯了进来。我就想不明白了”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了。寒风灌进来,烛火摇摇晃晃的,似是要熄灭的样子。

    我看不大清楚。他们站在门口,然后又朝着我和师父走了过来,大约有四五个人。

    待他们走到跟前,我发现他们一张张都是陌生的面孔。

    师父看着一个脸面干瘦、下巴留有短胡须的男子,开口道:“泊江,你把我徒弟骗过来,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叫“泊江”的人冷笑了一下,道:“自然是让你和你的好徒儿叙叙旧。多日不见彼此,你们只是这么站着说话怎么够?不干点别的吗?”

    “闭上你的臭嘴!”一句话冲口而出,我狠狠瞪着他。

    师父向来洁身自好,做人最重清白,我最见不得别人拿这种话侮辱他。

    泊江轻蔑地看了我一眼,道:“这里哪有你这娼妇说话的份?”

    我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正欲还口,师父伸手拦了我一下,与泊江道:“你想做什么就冲我来,白莲社的内务与我徒弟无关,她不是白莲社的,你们私自将她关在这儿已经背离了道义,再出口伤人可就是无耻至极了。”

    “无耻至极?”泊江重复道,又环视了一眼周围站着的几个男子,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来。

    “你们俩个才是真正的无耻至极吧?师徒之间竟有如此让人所不齿的勾当。”其中一个着交领白服、领口为黑锦锻的男子看着我和师父说道。

    “荒谬!”师父忍无可忍,怒道。

    “如何就‘荒谬’了?”泊江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你身为白莲社的宗师,却私自收了一个女人做徒弟,这种事情才叫做荒谬吧?”

    师父冷着脸,回道:“收这个徒弟的时候,我还不是白莲社的人,你不要在这颠倒是非。”

    泊江顿了一会,说道:“虽然那个时候不是,但后来你成了白莲社的人,而且还坐上了宗师的位置,就应该与这个女人断绝关系。你们现在这样厮混在一处,就是对我们白莲教的极大侮辱,我们白莲教的名声都要被你们两个淫。夫、娼妇给败坏了。”

    “你住嘴!就知道血口喷人。”我愤怒地道。

    泊江望着我,道:“说你是娼妇还真不假,哪有女人像你这样泼辣,这样不知廉耻的?”

    “那我要默不作声地容忍你这个恶狗咬人了?”我回击道。

    “你!”他乍然作色,猛地竖起食指对着我,原本离得极近的两道眉毛因为生气都连在一处了。随即一甩手,牙齿缝里蹦出一句话来:“我堂堂宗师,不跟你这个娼妇计较。”

    我挑了一下娥眉,轻飘飘道:“您想骂什么尽管开口,千万别憋伤了自个儿。”

    泊江额上的青筋鼓了起来,面容扭曲。他摆过头去,将手背在身后,咬牙切齿却又缄口不语。站在他身旁的男子低声细语地安慰他,可他的脸色还是如猪肝那般。

    师父缓缓道:“徒弟是我早就收下了的,岂是说断绝关系就能断绝关系的?况且她的父亲是我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我是受朋友之托教导她的。”顿了顿,又道:“纵然你们认为我收她为徒不对,但也不该将她连累进来。徒弟是我收的,要错也是错在我。至于你扯出的这些污言秽语,纯属于无稽之谈、栽赃陷害。”

    “白君瑜,”泊江看向师父道,“你休想用这些谎话蒙骗我们。面上装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实际心里的那点心思龌龊不堪。打着师徒的名义,行的确是那恶心的勾当。之前我听人说起这样的事,以为是谣言,要不是因为上一次我来你这儿发现了这个女人就住在圣莲堂内,我还不敢相信这事。”

    他往前行了一步,继续与师父道:“你就是与这个女人有染已久,心早就不在圣莲堂了,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要抛弃同门、离开白莲社。你早就被淫。心蒙蔽了双眼。”

    师父薄唇紧抿,眸中淬着寒光。

    我紧咬了一下牙关,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那您上次到我师父这儿是来做什么的呢?”

    泊江愣了一下,回道:“别人说他重病了,我跑过来看看,结果看他好得很。”

    我轻笑一声,道:“你是来看我师父的,我也是。师父重病,徒弟来看一眼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这是做徒弟的本分。”顿了顿,又道:“难道您坐下的弟子没有一个孝敬的?竟然让您对这样的事感到吃惊。”

    泊江看着我,冷冷吐出两个字:“狡辩。”

    沉默半晌的师父开口道:“泊江,我要离开白莲社的心思早就有了。你未尝不明白,我之所以要一人独居归山,就是因为自己与你们不睦,在白莲社的教规上有诸多分歧。你我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你将事因摊派到我徒弟身上,自己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早有心思?”泊江又近了一步,逼视着师父,道,“很好。”然后转身去其他几个男子道:“诸位可听清了?这个离经叛道之徒为了这个女人早起了叛心!”(。)

第一四零章 据理力争() 
断章取义,包藏祸心!

    我与师父之间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已经无所谓,他就是要一口咬定我与师父有染。这么做到底是在打算什么?

    我蹙着眉头想着。其他几个男子也一齐附声指责师父。

    泊江又道:“白君瑜他有辱我们白莲教,我要为同门清理门户,除去这个叛徒和这个娼妇。”

    图穷匕见,祸心显露无疑。泊江他就是想除掉我和师父。

    我忽然觉得屋子里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师父微眯着眼,道:“****何事?说白了你们不就是想除去我,既然如此,找上门来的那天直说便是,何必费这般周折?”

    泊江一本正经地道:“若不是你做出这种有辱教派名声之事,我们又岂会动清理门户的心思?”

    我在心里暗讽,他们是先有了‘清理门户’的心思,所以才会逮着这件事情不放吧。

    师父说道:“我清楚你们的打算,对付我可以,但要放过我徒弟。”

    泊江笑了一下,道:“你们狼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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