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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铮默默的听着,他把自己大哥的话在心里想了几遍,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哥。”
酒厂的二层行政楼一片漆黑,只有小礼堂的那扇窗户才有灯光露出,随着比赛的临近尾声,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就算是在楼下的两兄弟,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从这些人悲观,绝望,急躁的声音里面,可以知道现在场上的形式恐怕是仍旧不容乐观的。
相对于俞铮来说,俞华听小礼堂的声音听的要认真仔细的多。
显然,他还有着中国队逆转的念头。
哪怕这个念头多么的微弱。
不过长久的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振奋的欢呼声,也让俞华情绪变的有些低落,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也似乎是在询问自己的弟弟。
“会有奇迹吗?”
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俞铮稍微愣了愣神,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我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从小礼堂传出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遭再一次的陷入到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当中,俞铮跟自己的哥哥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知道,比赛应该是结束了。
而俞华也长叹了一声。
俞铮知道这个感受,对于一个球迷来说,看到自己的国家队,以这样的一个结果出局,是很难接受的,原本出线的机会近在咫尺,几乎触手可及这种失望,这种愤怒,这种委屈,恐怕只有亲自经历过才会切身实地的感受到,否则,无论看多少遍的资料,也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万一。
小礼堂看球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从行政楼里走了出来。
他们跟比赛之前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的他们精神无比的高昂,脸上挂满了兴奋的神采,但是现在,俞铮能够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的,除却失望之外还是失望。
就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干瘪着没有一点生气。
他们一言不发的离开。
几乎没有人讨论。
在漆黑的夜里,手电筒的光束射出去很远很远,人的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长。
俞铮俞华两人并没有提前离开,他们在等待着自己父亲出来。
俞卫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的脸上跟其他人没有不同,甚至俞铮隐隐约约的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睛似乎是有些发红,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还在这里等着自己,他也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后他把目光留在了俞铮的身上,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歉意。
他只是伸手拍了拍俞铮的肩膀。
声音有些低沉。
“回家吧。”
第十二章 女孩的心思()
宋婉清皱着好看的眉毛,撅着嘴,她有些生气。
客厅里时不时的传来拍桌子跟抱怨没进球的吵闹声,这让她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几道她现在还没有头绪的函数题。
这让她感到极为烦闷。
她父亲跟哥哥在看一场足球比赛,她对于足球没有丝毫兴趣,只是吃饭的时候听自己的哥哥跟父亲兴致勃勃的谈起过这场比赛,说是一场中国队至关重要的比赛,还说中国队必定会大比分取胜。
不过听他们这个时候的声音,也知道这场比赛中国队的表现恐怕是不容乐观的。
“足球,足球,一个破足球有什么好看的!”
客厅里的吵闹声,丝毫没有停歇下来意思,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有了愈演愈烈的迹象。
本来这几道函数题就很难,宋婉清好不容易找到了点思路,马上便被音调突然升高的哀叹声打断,本来就对客厅里的两人制造噪音不满的她,顿时忍耐达到了顶点。
她将手里捏着的笔往桌子上一扔。
然后站起身子向着客厅冲了过去,猛的拉开自己房间的房门,冲着正看球看的热火朝天的两人吼道:“你们俩能不能小点声!人家在做功课呢!”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愤懑的声音让宋辞跟宋如刚两人的神情顿时一窒。
然后面面相觑。
宋婉清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便恶狠狠的瞪了自己的父亲跟哥哥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她也不听他们说什么,就头也不会的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子,接着砰地一声,用力的将房门重重的带上了。
就在宋婉清将自己的房门重重的闭上的时候,客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老人优哉游哉的正从外面渡到屋子里,他嘴里还有些小得意的哼唱着著名京剧单刀会的选段。
然后,他听到了宋婉清砰的那一下重重关门声。
他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爸,您回来”看到老者进来,宋辞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子。
不过老人却不吃他这一套,依旧是板着脸,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跟自己的孙子,然后哼了一声,打断了自己儿子的问候,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们俩个又怎么惹小清生气了?”
这个问题让宋辞宋如刚两人叫苦连天。
他们都知道,宋婉清在老爷子眼里就是掌上明珠,宝贝疙瘩,可以说是老爷子最疼爱的一个,真是拿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是家里人敢惹她不高兴,那不用说,不需要分辨对错,肯定马上就要吃老爷子的一顿排头,被骂的狗血淋头。
“哎爷爷,你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哪敢惹那小姑奶奶啊,我跟我爸吃完晚饭就一直在看电视,什么都没干啊!”
宋如刚长的很健硕,身高体大,身形彪悍,身上只穿着一个红色的背心,一块块晒的黝黑的腱子肉都露了出来,他当过兵,现在已经复原,在县刑警队当刑警,身手极其彪悍,等闲三四个人根本就不能近身,街道上那些混社会的,他瞪上一眼,都能吓的抱头鼠窜。
但现在他在自己的爷爷面前,就跟小绵羊见了大老虎一样,根本就不敢大声说话。
“真的,爸,我跟刚子吃了饭就一直在看比赛呢,婉清一直在房间里做功课,都没出来,您真是冤枉我们了。”宋辞也是连忙附和自己儿子的说法。虽然他在单位里面也是说一不二,但是在自己老爷子面前,那是大气也不敢喘的。
要是让自己的老爷子知道自己看比赛影响到了自己女儿做功课,那自己老爷子肯定是要勃然大怒的,在老爷子的眼里,自己女儿的学习,就是家里的头等大事,谁敢给自己女儿考大学拖后腿,那就是跟他老人家作对。
“哼!”
老爷子又是冷哼了一声。
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跟孙子,又看了看一旁还在播着比赛的彩色电视机,然后冷笑了起来。
“嘿,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肯定是你们看球大吵大闹的打扰了小清做功课了,不然她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什么性格我最清楚了”说着,老爷子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自己儿子跟孙子一眼,说道。
“你们两个,一个不喜欢读书,一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一点也没有继承我当年的天分,好不容易咱们家出了个小清,又聪明,又好学,能继承我当年的才分了,考大学就是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咱们要全力做好小清明年高考的后备军,绝对不能拖后腿,你们两个倒好,竟犯些原则错误”
果然,老爷子在看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之后,毫不客气的对着自己的儿子,孙子,措辞严厉的批评起来。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是北京大学有名的才子,写一手锦绣文章。
后来投奔延安参加革命,建国后便一直在鲁东省任职。
前些年刚退下来。
享受的是正部级待遇。
可以说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宋婉清的房间内。
她坐在桌子旁,她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也静不下心来继续做那几道很有难度的数学题,她想起自己还有一篇以‘时间’为题的作文没写,便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俞铮写的那首小题叫做‘狂风沙’的满江红。
看着自己笔记本上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她不由自主的又将这首词默默的念了一遍。
一边念一边想。
能写出这样的一首小词来的,肯定是有很深的文字功底的。
宋婉清的脑海里面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自己那个似乎平时不怎么起眼的同桌,她怎么也无法将自己的这个同桌,跟有很深的文字功底联系起来。
然后,她有些好奇的,试图给自己的这个同桌勾勒出一副合适的‘画像’。
在今天之前,在她的印象当中,俞铮一直是一个很内向的人。
成绩也不好,平时也很少跟人交流。
虽然笔记做的很勤奋,但成绩就是上不去,一些明明很简单的问题,在他的笔下,就是难如登天。
这真的是一个没什么特别能吸引别人注意的人,如果不是今天他与往常迥然不同,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的行为的话,恐怕自己也不会对他有太多的关注,至少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去想这样一个陌生的男孩子。
但今天的他似乎有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是一种很少见的很少见的气场。
仿佛看穿了一切,一切在掌握中的自信。
这就是宋婉清的感觉。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非要说的话,只能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直觉。
她觉得很奇妙,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的气质,行为,表现,在短短的一天之内,会变化这么多?
“他这个时候或许也在看球吧?”
她记得俞铮是一个球迷,她见过在课间的时候,自己的这个同桌拿着一些关于足球的报纸在阅读,不过印象不怎么深刻,毕竟,她对于这些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很突兀的,她又想起之前自己的父亲跟哥哥一边看球一边唉声叹气的声音。
“恐怕他现在也是这样失落吧?”
想着想着,宋婉清的脸颊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她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第十三章 同学写的()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将陷入了沉思当中的宋婉清惊醒。
“小清,是我,爷爷啊。”
一声和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跟之前训斥自己儿子跟孙子时的严厉语气已经完全判若两人。
“爷爷,门没锁。”
宋婉清也是应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脸,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小时候就是自己爷爷一手带大的,当时她的爷爷在特殊年代********,也有更多的时间陪自己孙女,而宋婉清就是在自己爷爷浩如烟海的书籍,以及爷爷似乎永远讲不完的故事里面长大的,可以说,她最亲的人,就是她的爷爷。
“小清你也别生气了,你爸跟你哥哥我已经训过了,我把他们撵到隔壁家去看球去了站着干什么,坐着就行。”
老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一边走进屋子里,一边摆手让自己的乖孙女坐下。
他走到宋婉清身边。
“哎,老了,脑子也有点跟不上了,刚才吃完饭,我出去跟你马爷爷杀了几盘棋,就觉得有些累了,想当年,我”老爷子也喜欢吹嘘他以前的光辉历史,也或许只是想要找个话题打开话匣子,他看到自己的孙女正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的时候,马上就改变了话题。
“算了,不谈这些了,你也听烦了,我就是担心你生闷气,所以才进来看看”
“爷爷!我没生气!”
听到自己的爷爷这么说,宋婉清连忙摇头。
“没生气?没生气你那么用力的摔门?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老爷子嘴角带笑,虽然这么说,但是语气里面一点责备的意思都没有。
“我只是,只是”
宋婉清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当时确实很生气,毕竟一道冥思苦想的难题,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然后被人打断,思路全断,确实是很让人急躁生气的一件事,但现在想想,自己的父亲跟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当时自己做的也的确有一点过激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继续笑着道:“我明白,我明白”正当老爷子再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神落在了自己孙女敞开的笔记本上,看到了俞铮写在上面的那首满江红。
“咦!?”
然后,老爷子惊疑了一声。
宋婉清也顺着自己爷爷的眼睛看了一眼,见到自己爷爷看到了这首满江红之后,她的脸色又红了起来。
她突然发现,如果自己的爷爷问自己这首词的事情的话,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老爷子细细的揣摩了一会,又皱着眉毛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有些可惜的说道:“这首词的意境是很好的,写这首词的人大概是有着一个具体的对象来抒发感慨的,这个对象应该是一个壮志未酬的人,字里行间里有一种哀意,刻画的很有些入木三分的味道就是填词填的太现代了,没有古意,一些地方不怎么合韵,平仄也有不对的地方。”
一边说着,老爷子又一边感叹了一句:“话虽然这么说,但现代的人能填出这样的一首词,已经很难能可贵了。”说完,老爷子才扭头看向自己的孙女。
“小清,这首词你是在哪抄的”
这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又是摇头:“不对,这不是你抄的,这不是你的字迹。”
说完之后,老爷子便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宋婉清。
宋婉清不知道怎么的,这时脑海里面又浮现出了俞铮洒脱从容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这首词的样子,看到自己爷爷那充满了疑惑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这首词是我的一个同学写的,我当时看了觉得写的真好,便让他写在了我的本子上。”
当话到嘴边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将同桌换成了同学。
也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同学写的?”
老爷子听到自己孙女的答复后,脸上吃惊之色更甚,他之前猜测了几种可能,比如说学校里的老师写的,或者是某一本刊物上看到的,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这首极其富有意境,但是在格律上有所欠缺的词是一个高中生写出来的。
填词不是写作文。
这是一门需要刻骨练习才能够掌握的文字技巧。
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私塾教育的现代高中生,是不可能知道填一首词,是如何选韵用韵的。
学校里也不会教这些。
而看这首词,虽然在用韵平仄上有些缺点,但还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得出来,填这首词的人,是知道用韵,也知道平仄,只是限于各种各样的限制,只能这么填罢了。
宋婉清的爷爷小时候上过私塾,对于如何填词自然是知道的,他虽然后来读了西学之后考上了北大,但写诗填词也是他的一大爱好,几十年来也没有放下过。
谈不上多好,但也称得上是略知一二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老爷子也是一脸的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我不如也啊”一边感叹着,老爷子一边对自己的孙女嘱咐道,“小清啊,你明天去问问你这个同学,他这首词里面描写的到底是谁,我只能看得出应该是千年之前的一个古人,但我自己心里想的几个,似乎都印证不大上”
“好。”
宋婉清听自己爷爷这么说,她也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她很吃惊。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就连她爷爷,都对自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