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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海运的兴起,勒兰城的商业地位在下降,但是随着近代国家的逐渐形成,勒兰城的军事政治地位却在逐渐上升。卡佩人想要干涉萨兰依地区的事务,勒兰城必须拿下,皇帝想要压制教会,勒兰必须拿下,而包括教皇属邦在内的萨兰依诸邦想要保护自己,同样也必须依仗勒兰城。
奥弗涅家族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能够牢牢地把持着这座城市,一是因为奥弗涅历代家主的手腕确实高超,二是因为他们精通魔法,三则是因为局势的微妙平衡。兼有多方背景的奥弗涅家统治这片地方,谁都能接受——皇帝放心是因为知道奥弗涅家身为魔法师这个众人皆知的秘密。十分清楚奥弗涅家不是任由教廷揉捏的角色;卡佩人放心是因为奥弗涅家与卡佩众贵族走的最近;而萨兰依人放心是因为奥弗涅家强势的恰到好处,既不像那些咄咄逼人的大国君王,又没有弱到无法保持独立自主的程度。
不过个人终究无法与大势相扛。长久以来的微妙平衡终究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打破了。当初特丽莎的母亲离开勒兰前往奥弗涅,也未尝没有避祸的意思。可以想见,市民和商人暴动的背后,未尝没有外国干涉的影子。
传统封建秩序瓦解的迹象已经初露端倪。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司南佩绝不会把这样危险的,为众人所觊觎的地方留给自己的孩子,他要搞定这一切,还自己的孩子一个朗朗乾坤。
他不知道自己下决定要搞定勒兰城的决定是对是错。不过他没的选择。
此刻,特丽莎就倚在司南佩的身上。香甜的睡着觉。
她是真怀上了,最近嗜睡的很——两个年轻人都属于没什么经验的那种,连安全期都避不开,又健康的很。怀不上才见了鬼。
如果司南佩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做出这种令十七岁少女大肚子的举动的话,恐怕要为千夫所指,但是在这里却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甚至还算有些晚的。
怪不得人家都说有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司南佩可算是对这句话有了切身的感受。
走走停停,又过了半个星期的功夫,一众人才来到了勒兰城的城墙之下。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很多,大雪封路,让旅途格外的艰难,一路之上碰到的狼群更是不计其数。还好特丽莎懂得一些驱走狼群的法子,否则司南佩怀疑自己在半路上就尸骨无存了。
有的狼群规模之大令人咋舌,几百人走在一起仍旧有些发虚。漫山遍野的狼嚎此起彼伏,一连十数里不绝——没有体会过的人绝对想象不到。同样可以想见的是,这都是饿疯了的恶狼。
莫非这个世界也有小冰河期?司南佩胡乱猜测。
不过,当下担心这些并没有什么卵用,相比起小冰河期问题,目前勒兰的局势才更加令他担心。
来到城下的时候。迎接司南佩等一行人的,不是热烈的欢迎。也不是震天的欢呼,而是显而易见的敌意——守城之人在望见了马车以及后面跟随的士兵时,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城门。
守城军官拒绝他们入城,即便是瓦兰吉和库兰两人表明了身份后也是一样。
“前面的人听着,无论你们是皇帝的走狗,还是哪处的主教,亦或是杰诺瓦和亚德里亚的那些杂碎,我们都不欢迎你们!勒兰绝不接受外乡人的统治!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们就要对你们展开攻击了!”守城军官的话说的很绝。
“喂,司先生,用不用我们强攻城门?”司南佩所带领的佣兵的头子,一个名叫雷德的中年刀疤脸男子询问道,“我敢保证,凭他们这城门绝对撑不过半天。”
这些佣兵都是教皇出资雇佣,然后交给司南佩指挥的。
雷德自信的很。在出发之前,由司南佩提供设计图纸,教皇提供资金和工人,临时凑出了一批六磅炮。虽然质量堪忧,不过轰破城门还是小意思的。勒兰城的守备力量比卡佩的那些军事要塞差的太远了,虽然城市的周围仍旧散落着许多防御设施,不过都是一副陈旧到了极点的样子,一看就是最近这些年都没怎么好好修葺过。
听瓦兰吉所说,自从城市委员会当家作主以后,把一些看似不必要的经费能看都看了,军事支出也在其中,常备军的规模同样一减再减。曾经的勒兰也以佣兵出名过,不过现在的勒兰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不设防的商业城镇。
不过强攻城门这种行为司南佩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他要的是一座完完整整而且对他和特丽莎归心的城市。
“不,雷德,不要如此冲动。”司南佩摇了摇头,“不就是区区一座城门吗,雷德先生你看着就好了,我对这种情况早就已经有了备案。”
在魔法师的面前,区区城门算得了什么?
希尔梅丽雅也跟着司南佩和特丽莎来到了这里。现在,她正从自己乘坐的马车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喂,希尔梅丽雅,你能不能飞进去把这门给打开?”司南佩笑嘻嘻地询问。
别的魔法师还不好说,不过用希尔梅丽雅来偷城门,还真没几个城市能防得住!
第二章 进城秀()
擅长隐藏行迹的希尔梅丽雅在马车里面为自己施完魔法后,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骑着扫帚飞跃城头把门给打开了,顺带撂倒了几个倒霉的守门士兵。
平心而论,就算勒兰城的城防设施已经荒废了多年,可毕竟曾经的底子还在,要真是强攻城门的话,司南佩一时半刻也不一定能拿得下,更何况,这次他和特丽莎是接受勒兰城市委员会的邀请前来和平接受政权的,可不是像别家一样的侵略者!如果真要和守军动起了手来,司南佩可就失败到家了。
教会帮忙雇佣的佣兵们还是相当靠谱的,在城门大开,守军们大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有一小队精锐一马当下快速冲进了城去,把城门周围都牢牢地控制住了。
“何必呢。”司南佩叹气,这样如同闹剧般的抵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他召来了瓦兰吉,询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得到了如此的回答:“估计这帮人已经被皇帝或者其他什么人给买通了吧。”
司南佩只能耸肩:“看来你们勒兰城内的人也不都是一条心啊。”
“人各有志。”瓦兰吉摇头,“或许他们是受到了重贿,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单纯的认为大树底下好乘凉,有皇帝做靠山勒兰城能更加稳当一些。”
“你们萨兰依人不是都不喜欢帝国北方人吗?你们是两个民族。”司南佩笑道。“你们大部分人都不喜欢那位皇帝吧?”
“这我倒是能够保证。”瓦兰吉道,“欢迎女伯爵回来的市民肯定占了大多数。”
对于瓦兰吉的保证,司南佩不置可否。和雷德打了招呼,牢牢地看好南城门之后,一帮人就开始在街区里大张旗鼓的行进了起来。
在这方面司南佩做的很充足,而且佣兵们也在罗曼城临时的做了几天仪仗队的训练,一个个依次把各式各样的旗帜高高地举了起来,最低的也有两层楼那么高,从远处望去声势倒是颇为吓人——不过携带这些道具可没少让佣兵们吃苦头。一路之上抱怨声此起彼伏不过目前看来那些辛苦还是多少有些效果的。
虽然一般民众不会去费心费力的研究于日常生活无益的纹章学之类的学问,也不会去刻意地记住所有的旗帜代表着什么。不过一些老人还是能够清楚地记起来自己领主的家族象征。
这些老人们兴许是还记得过去勒兰城的繁荣,见到自己领主回到了这座城市,便主动地于街旁躬身行礼,在他们的带头下。行礼的人越来越多,刚刚入城的时候,司南佩感觉自己还处在一片敌意的海洋里——勒兰人还是相当排外的,不过随着越来越深入繁荣的市区,司南佩则开始一点点找到了身为领主的感觉——或者说自己女友是领主的感觉。
没有震天的欢呼,没有奔走相告的热闹,更没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感动,不过司南佩仍旧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比如说臣服和敬畏。
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气出现在他的胸中。
他将来会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这里的市民都将会是他的子民!他的孩子将继承这一切!
司南佩把一切不必要的担心统统抛到了脑后。开始享受这令人陶醉的一切——当然,如果他骑的是一头威猛的高头大马就好了。
司南佩虽然行进在队伍的前往,不过他做的那个位置。太像是一位马夫了
议会大楼上面的钟声开始当当作响,一大堆衣冠不整的富人们从自己的居所里涌出,开始坐着马车急速向议会大楼奔去。紧急开会的声音住在富人区里的他们都能听得到,而手下人的通报也让他们明白了大概的失态。
奥弗涅家族重新回来了,不再是像过去那样只满足于收取一点微薄的税收,而是要重新君临这座城市。
南方。罗曼城,教会商人们打心眼里痛恨着这些。只不过他们绝对不会仅仅为了厌恶而抛弃眼下的利益。
虽然他们没有料到特丽莎会被逐出卡佩,也没有料到她找到教会当了新靠山,不过眼下他们也不会再把特丽莎赶出去这种情况多少让他们有了些忌惮,不过在目前严峻的形势下,奥弗涅家仍旧是最好的背锅侠人选,没有之一。
而且,她可都带着自己的军队闯进城里来了啊一些怀着别样心思的人偷偷擦起了冷汗,她到底是怎么带着自己的部队闯进门来的?就算用大炮轰,也得三五天才能攻破城门吧?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司南佩把部队进城的行动变成了一次盛大的武装游行,不光是花里胡哨的仪仗用品,诸如火炮之类的真家伙同样不少。按照天朝的习惯司南佩本来想把它们包上红绸仔细打扮一下,可后来为了震慑宵小他干脆就把它们架在车上为市民们展览了起来。
自然,手里掌握着这个城市实权的那些议员们也看到了。
在议会大楼前面的城市中心广场上,佣兵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然后四散开来,把整个广场四周的通道又全部占领,然后一小队精锐士兵进驻了议会大楼,算是完成了象征性的占领。
司南佩走进马车,把特丽莎搀扶了出来,然后就像是一个谦卑的普通管家那样,跟在特丽莎的侧后方,随着她大摇大摆走进了议会大楼,把戏做了个十足。
而希尔梅丽雅,则充当了神秘来宾的角色,她用薄纱掩住了自己的脸庞,然后穿着长袍尖帽,手持法杖,肩并肩跟随在了特丽莎旁边,昂首阔步,气场十足,但却一言不发,浑身透着一股高冷范——这是司南佩刻意吩咐的,为了能够取得预定的效果,司南佩在罗曼城就为她准备了不少道具,为的就是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强大无匹的魔法师——虽然她本来就是。
那根比希尔梅丽雅本身还高的法杖,就是为了希尔梅丽雅能够装好十三的道具之一
第三章 我们来的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
司南佩设计的这些还是起了相当大效果的,其实有不少动作麻利的议员已经来到了广场周围。当看到他们心目中应该很好拿捏的无知小萝莉变成了疑似女王的生物之时,一时半刻都有点没转过弯来虽然还没有见到本人,不过看到这赤果果的下马威这些人精们就明白了个七八分,要么是这位奥弗涅家的小女孩儿是个极为辣手的难缠角色,要么就是她身边有能人相助。
如果是后者他们自信还能耍一些小手段,可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些脑满肠肥的商人们已经生出了一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后悔感来。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这些人把奥弗涅家的人重新请回来到底是不是个天大的错误?虽说一个强有力的人物能够更好地解决勒兰城面临的问题,不过他们想要的不是这个,他们想要的是,在能够确保自己利益的情况下顺道解决勒兰城的问题。在他们眼里,如果来的是一个明君式的人物他们宁愿勒兰城烂掉的好。
说白了,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繁荣的勒兰城,而是一个能够任取任求的狩猎场,而且,他们只能是猎手,而不能是猎物。他们想要物色的领主,最好是一个刚好能压下矛盾,但却又十分能背锅的角色。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一些想要煽动市民们趁着特丽莎立足未稳把她赶出去的家伙。在看到了这几百号佣兵的时候也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要说手无寸铁的市民们了,就算是勒兰城那勉强算是军队的千把号守备团,加起来也不够眼前的佣兵一只手捏的。毕竟能够富甲一方的人物多少都有点头脑和眼力界。什么部队能打什么部队不能打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司南佩就笑眯眯地候在大楼的面前,等待着这些议员老爷们的出场。
议员们当然也都知道这是给他们的下马威,不过既然紧急开会的钟声都响起来了,他们也不得不到场。
随着第一个议员硬着头皮穿过了佣兵们设置的哨卡,后面的议员们也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来。佣兵们在司南佩的授意之下,把哨卡面前的道路留的极窄,一次只容一人通过。每次通过的人还都得被搜身,至于原先在广场上流连的普通市民和小商贩。早就被佣兵们和颜悦色的请走了,如此一来,这些可怜的佣兵们只能在这里接收万众的瞩目——最起码他们穿过广场这一段路就是如此。
爱看热闹可不是只有天朝人才会拥有的特性。
司南佩也没有耐心等着一个个议员依次到来,在看到有议员出现在广场上之时。他便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大楼,这让原本想和他打招呼的议员们都很尴尬。
不过司南佩这么做有充足的理由。他可是强大的赛里斯的伯爵!论身份论地位,这些区区小城的议员们和他差的太远了。虽然议员们没有见过司南佩,不过看他的黑瞳黑发也就能大概猜得出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了。商人们可没有孤陋寡闻的家伙。
议会大楼的设置和地球上不列颠的国会有点像,虽然勒兰城还没有发展出党派政治,不过仍旧分出了左右两边,一面坐的通常是代表富人阶层的议员,另一边则是貌似代表穷人的——之所以说貌似,那是因为商人们差不多算是垄断了城市委员会的议席。穷人能够坐进这里实在的是凤毛麟角。
同样,虽然没有奥弗涅家的人坐镇勒兰,城市委员会还是为他们的领主在中间预留了最尊贵的位置——虽然只是摆设。
但从今天开始。他们准备的这一套玩意就步不再是摆设了,相反,除了这个座位之外的其他议席,反而可能会统统成为摆设。
司南佩从来就不是一个喜好皿煮政治之人,虽然他同样也不喜欢极端的专。制,但是。如果这些肮脏的商人们真的想要阻碍他和特丽莎的道路,那么司南佩也不会介意下狠手整治一下这些家伙。
他或许在乎议会的传统。不过却不会一味的屈服于陈规陋习。当然,在今天入城的时候所做的准备,还是为了能够增强特丽莎的权威,进而减少冲突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