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船之间相隔大约有二十米。这些距离,足够让司南佩把这些情况查探的清清楚楚了。
为什么为什么对面的船上会有天朝人?是那支赛里斯舰队带来的人吗?不不是,司南佩很清楚,无论是丰明还是其他人。这个世界的天朝在标准口音上与地球有着不小的差距,听起来更像是在古代长时间使用过的“洛阳正音”,而不是帝都普通话。
结合从巴西勒船长那听来的有关塞尔曼帝国海军的话,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家伙,该不会也是个穿越者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司南佩的接受能力很强,如果自己都能来到这里,没有理由别人来不到。更何况天朝都来了一个穿越者了,西比尔的预言书也是用简体字写的,那么。塞尔曼帝国再来一个穿越者,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无论是从欧吉尼亚本地人的口中,还是从这个世界天朝人的口中。司南佩已经不止一次的听说了有天朝人在塞尔曼帝国身居高位的消息,他还知道了这个人的汉语名字叫甄南渚。司南佩以前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的小概率事件,一个天朝人跑到别的国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在地球上就算是闭关锁国的清朝也有沈福宗这样周游过欧洲和谢清高这样环游过世界之人,明朝更是派出过前往罗马并且成功抵达的特使,那么在这里。一个天朝人当了图克人的大官也不算得多么离谱吧?
司南佩的想法并没有错,可现实总是比想象更离奇。而且。知道那个家伙是穿越者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通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司南佩袭来。越来越多的奇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从前想象中的那么特殊?自己赖以生存的知识和见闻,是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且如果西比尔预言书中所说的那位救世主,如果不是自己该怎么办?
他害怕失去特丽莎。一直到现在,他对能和特丽莎结合这件事依旧抱着一种莫名的虚幻感,让他不能安心。不光是因为他并不是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且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能够娶到特丽莎这样大贵族的资本。
自己能够和特丽莎在一起,最初就是那本神神秘秘的预言书的功劳。司南佩很清楚这一点。
当然,知识同样是资本的一种,但把这些东西折算成土地或者金钱,它们仍旧不足以让司南佩本身的地位提升到和特丽莎对等的位置——知识的意义当然无法估量,但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又怎么可能真正的意识到它们的价值?就像铂金没有被路易十六宣布为王室金属之前一样。
所以司南佩相当不安。他掏出了手枪,向对面的那名黑发人比划了一下。毫无疑问,站在塞尔曼帝国一方的穿越者将会是自己的敌人,而且是最危险的敌人之一。在一个穿越者指导下的强盛帝国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司南佩并不清楚。但要是现在把他射杀在这里,那么一切后患都将会消弭与此。
可司南佩不知道自己这一枪下去,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们又是否会发现自己,发现这艘船?司南佩可不希望这一枪打出去赔上了自己和特丽莎的性命。
“司。”特丽莎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殿下,你怎么出来了?”司南佩勉强露出笑容,“这里很危险。对面一旦发现了我们,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边。”
“如果他们真的发现了这里,那么我在哪里还不是一个样吗?”特丽莎挽住了司南佩的胳膊。
“最起码,希尔梅丽雅她能带着你飞走。”司南佩苦笑,“而在这里却有风险。”
“傻瓜,她只能带走一个人的。”特丽莎把头靠在了司南佩的胳膊上。
第二十六章 因为我懂科学,你信吗?()
“傻瓜,她只能带走一个人的。”
司南佩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让他心中一暖的话了。自从穿越过来,失去了家人之后,更是一句也没听到过,现在,特丽莎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让他产生了甘愿为之赴死的冲动。
他把手中的黑星手枪放下了,此时此刻,确实不能惊扰对面船上之人,就算看不到这艘船,那么对面要是死了人,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察觉不到异样?
司南佩可没有勇气让特丽莎一起陷入到危机之中——即便对面那个为塞尔曼帝国效劳的穿越者要比其他所有敌人加起来还要危险十倍,他也不愿意这样冒冒失失地开枪。
再者说了,就算开枪司南佩也没有把握能够一击致命。司南佩本身的枪法先不谈,就说双方这都在海上,就是个莫大的问题。船舷处有明显的晃动感,司南佩根本无法做到有效的瞄准。
知道了对面有一个穿越者之后,处于一种奇妙的危机感,司南佩把思考的重心全都放到了如何干掉对方而不是如何防止自己被发现的问题上。
怎么样夸大一个穿越者对手的威胁都不为过。更何况还有预言的因素在里面。西比尔的预言其中不是有一句“熄灭太阳,推动月亮”吗?而吉哈德教徒们就极端崇拜月亮,这让司南佩不得不心生疑惧。
“殿下,你有没有办法杀掉那个人?那个黑头发的赛里斯人。”收起了枪。司南佩转而询问特丽莎。
谁知特丽莎摇了摇头:“司,我劝你先不要想这个了,你杀不掉他的。他也杀不死你。”
“为为什么?”司南佩很惊讶。
“一切都是命运使然,你们两个会在今天相遇,但你们的相遇却不会在今天终结。”特丽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十分落寞,“我猜想西比尔的预言书可能不只有一本,塞尔曼帝国有着另一个版本的也说不定。他,和你同样属于推动命运齿轮转动的人。”
“这是谁告诉你的。殿下?”司南佩觉着特丽莎的反应有些奇怪。虽然这个词汇并不能够完整的表达出特丽莎现在的状态来,但也没有什么词汇能够描绘的更加精确了。
“是阿鲁埃大师这一回儿。也是他帮我从父亲那里逃出来的。”特丽莎用头蹭着司南佩,“我知道你很讨厌他,我也不喜欢他。但是他说的话我却没法不听。”
“又是这帮老家伙!”虽然曾经发出过让他们跪下的豪言壮语,但司南佩还是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无力。双方在信息上的不对称性令人绝望——而且那还是一群有着特殊力量。谁也奈何不得的家伙。司南佩确信,如果他能看到西比尔预言书被撕掉的那些内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按照那些老家伙们的指挥棒走。
“他是怎么对你说的?”司南佩转头,询问特丽莎。
“他说这次航行途中会遇到一些风险,会碰上和你一样的人,但是最终结果必然有惊无险,而且,这次罗曼之行,也会是你真正扬名的时刻。”特丽莎的声音很小。而且语速很慢。
司南佩知道特丽莎隐瞒了一些内容,不过他笑了笑,没有在意。特丽莎必然有着她自己的考量。只要她不会害自己就可以了——司南佩是这样想的。
作为一个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人,司南佩自然不是那种无条件信任每一个人的家伙,可要是连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也不敢信任那这个人的一生活得可就太悲哀了。司南佩这个度把握的还是不错,他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不能信任。
对面的甄南渚——或者说意思甄南渚的人仍旧在观察这边,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司南佩并不知道他眼前这个人是否就是丰明口中的那个大官。毕竟。一个身居高位的家伙怎么会亲自登上私掠舰来这欧吉尼亚的沿海打劫?这可是个相当危险的活,即便他是卡普丹帕夏。也不应该这样做。
卡普丹帕夏的意思就是,海军上将。
司南佩觉着,身为一个正经出身的家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德雷克那样由海盗洗白而来的家伙那么疯狂的,如果他站在那个位置上,他肯定是正儿八经的登上旗舰带着舰队去细节罗曼城或者哪个沿海城邦,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客串海盗。
那家伙似乎发现了什么,开始把目光往下移动。司南佩把头伸出船边的围栏,顺着他的眼光向下瞧去。
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船体分开海水形成的浪花。
就算对面的人看不见或者注意不到这艘船,那么浪花的异常他们总看得见吧?
“我就说嘛,这不科学。”对面的穿越者摇头叹气,“喂,对面的,你们船上有魔法师存在,对吧?”
“”特丽莎和司南佩面面相觑。这次对面那个甄南渚是用礼天教国家形式上的通用语——古罗曼语说的,两人都能听懂。不过在是否回应对方问题,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谁知道对面是不是想把自己诈出来呢?
“我知道,在我的面前肯定有一艘船的,即便我看不见它,但我也知道它的存在。或许别人注意不到,但是我可以,因为,我懂‘科学’。”甄南渚傲慢的仰起脖颈,他的科学一词,用的还是汉语,“区区魔法在我面前不起作用。你知道吗,图克人给我起了一个外号,破法者南渚。”
司南佩无语。他继续静静地在这看着对面的家伙装逼——装逼遭雷劈,对面就不明白吗?!
“你们的隐身术在我面前无所遁形,异教徒,你们必将会遭受真。主的制裁。这是毫无疑问的,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不过仁慈的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你们撤去魔法主动献身,那么我将会宽恕你们,并且给你们良好的待遇,让你们能驾着自己的破船返回祖国。而那名魔法师先生——或者是小姐,我也会给你应得的礼遇。”
“否则,你们要面对的,将是我的愤怒。火炮会把你们统统撕碎。”
第二十七章 他想用大炮干掉我,毫无疑问()
这真是一番中二到毫无节操的发言,不过却真的很像是一个穿越者应该有的态度。
你服不服?不服就用大炮轰死你?为什么?因为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虽然因为对方那位穿越者的信仰可能入乡随俗了点掺进去了一些宗教式的叫嚣,不过大体上还是没有脱离这个意思。
可实际上司南佩对这个家伙并没有什么办法,人家确实比自己牛啊,瞧瞧人家的座驾,再瞧瞧自己的司南佩有了一头撞死的冲动。
“同样是穿越者,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想象那位身居天朝大统领之职的川越哲,再瞧瞧面前的这位甄南渚,司南佩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太废物了还是这压根就是大世界意志的错?
究竟谁才是主角?我可是穿越者,怎么可能会沦落为配角!
“司,我们究竟该怎么办?他们肯定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虽然有阿鲁埃的话打底,但特丽莎多少还是有些虚的。让她做到完全相信一个老头子的话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那个老头子在她眼里的形象早已崩坏殆尽。
“镇定,镇定,那个阿鲁埃大师的话大概还是可靠的。虽然我还没彻底弄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不过还是有了底的——他应该不会在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上骗我们。”
安抚了一下特丽莎之后。司南佩开始思考起当前的应对策略来。
“对面的异教徒听着,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显出身形。那么我会给你们一个客人应得的礼遇”对面的家伙又开始喊了起来,而且他也开始叫其他人一起喊。
司南佩有了一点想法。他问特丽莎:“殿下,如果我们在这里出声大喊的话,对方能不能听到?”
“可以的。但你也知道这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特丽莎摇头,“对面一炮朝这里打来我们可怎么办?”
“反正无论我们暴不暴露他们也能朝这里开炮。既然他们现在还没有这么做,那么就说明他们看上我们的船或者是船上的物资了。既然这样,我们朝对面喊一两句话应该也没问题。”司南佩对特丽莎道。
特丽莎迟疑了片刻。点头对司南佩说道:“你去做吧,我支持你的想法和决定——无论它是什么。”
“谢谢您。殿下。”司南佩笑了笑,“不过我们还得和巴西勒船长商量一下。”
特丽莎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不用征询他的意见。万一被他拒绝了,那么只会误事。我很早以前就对你说过了。你应该学会独断专行。”
“好吧,独断专行。”司南佩摸了摸后脑勺,憋足了气,向对面大喊:“对面的,可是传说中的甄南渚先生吗?”
司南佩用的是汉语。
听到这话,对面的显然愣了半刻,然后才悻悻的回应:“我就是甄南渚,敢问阁下是?难不成是这次随赛里斯舰队到访欧吉尼亚的天朝使节吗?”
“我是,但又不是。”司南佩故弄玄虚。
“什么意思?”对面的甄南渚显然疑惑了。
“我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应该清楚。”司南佩大声喊了一句,又小声问旁边的特丽莎,“希尔梅丽雅有没有有没有什么能让我看到对方表情的魔法道具?”
“有啊。水晶球。而且我正好带过来了。”特丽莎点头,“我有预感,这次危机可能是解决的,所以我把水晶球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你做出正确的判断。”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把水晶球拿了出来,就像是从虚空中变出来一样——用魔法还是能做到这种小把戏的。这个世界上的魔法师远远没有司南佩想象中的那样无力。
“那可真是太好了,特丽莎!”司南佩激动地抱起特丽莎吻了她一口。然后拿过了水晶球。
特丽莎的脸变得通红:“那个司,你知道它怎么使用吗?”
略显尴尬的把水晶球交还到了特丽莎手中,司南佩在一旁观察起了对方的行动。
在司南佩说出那句话之后,甄南渚并没有回话,而是在船上踱起了步子来。水晶球把镜头聚焦到了对方的脸上,司南佩可以一丝不差的观察着对面的表情变化。
甄南渚似乎恢复了一些平静,大声询问:“那么我问你,我从哪颗星球来?我来自的国家又是哪里?”
“你从地球而来,你出身的国家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司南佩没有迟疑的回答。开玩笑,听对方口音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个湾湾或者是东南亚同胞。
“好吧,算你回答正确了,那你又知道,那个地方有些什么东西吗?”甄南渚大声质问。
“你是想说21世纪的科技发展还是只有平头老百姓们才会关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任你提问,就算你提问食品安全危机,我也能从苏丹红一次不落的说到三鹿奶粉。”司南佩故意用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你也是个穿越者?这怎么可能!天朝已经有一个了我还能接受,可西方怎么会出现两个人,可恶这不科学!”甄南渚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凭借着水晶球上的影像,司南佩还是把意思猜出了个大概。
又一小会儿,之后,影像中的甄南渚招手像是要招人过来。
“他想用大炮干掉我。”司南佩嘴角轻轻敲起,傻子都明白,对穿越者威胁最大的,只有穿越者,更遑论是身处在两个敌对阵营之中的人了。如果有机会,对面是肯定会想办法干掉自己的。
不过司南佩早已经想到了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掏出手枪,瞄准甄南渚,开了一枪。
果然,就如同特丽莎说的那样,这一枪并没能击中甄南渚,而是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甄南渚身前的栏杆上。
“我劝你镇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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