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完皱了皱眉说道,“还请转告你家大哥,就说老夫愿意出五十金赎回老夫的玉佩。”
那泼皮目光闪烁,含笑说道,“伏大人莫要开玩笑,我大哥找相熟之人鉴定过,单单那玉佩的雕工和质地,就已经远非五十金可比了,更不要说这玉佩还带着伏家的印记!”
伏完心中有些懊恼,没想到这泼皮地痞之中,也有识货之人,同时也有几分后悔,自己有些招摇了,想着往陈纪府上而去,也就未曾在意,带着那上好的玉佩彰显身份,结果现在这玉佩,却成了自己的软肋,被旁人狠狠地拿捏住了!
伏完目光闪烁,“老夫不过是丢了一枚玉佩和荷包,倘若老夫报官,自然有人去处理,若是想要以此来要挟老夫,那老夫还真不吃你这一套!”
那泼皮丝毫不在意伏完的神色,嬉笑着说道,“伏大人既然拿到想拿的东西了,自然不在意,虽然某家不知道你差遣的那黑袍人是什么身份,可我等兄弟能够一把火烧了尚书令府上的草庐,自然也猜得到交到伏大人手上的东西不是什么简单玩意!我等兄弟只是求财,倘若伏大人不愿破财免灾,那我等兄弟也只有去司隶校尉衙门将一切事情说明,看看能不能借此讨上些许赏钱过活!”
“嘶……”伏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到此事有内幕,可未曾想到此事竟有如此波折,伏完心中不由腹诽其严象来,那该死的家伙,将自己罩的严严实实,却将自己的身份给卖了出去,让自己现在如此难堪!
看到伏完面上的变化,那泼皮嘿嘿一笑道,“伏大人,下次记得将自己的身份保护的严密点,某家的兄弟探到了伏大人正在和尚书令大人谈经论道,若非兄弟们机灵,探到了伏大人的身份,我家大哥也不敢派人前来了!在尚书令家的茅房中,伏大人答应的倒是爽利,现在怎么扭扭捏捏的了?”
伏完面色一凛,自己猜到这伙人在陈氏府上会有内应,可没料到,人家竟然有人如此堂而皇之的混进了陈府,自己还没有丝毫知觉,想到此处,伏完不由得沁出了一丝冷汗,旋即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泼皮嘿嘿一笑,旋即轻咳一声,变换了腔调,开口说道,“是伏博士么?小人奉命给你送来厕筹!”
伏完面色猛地一怔,这语气,这腔调,和两日前自己在陈氏府上听到的那道声音语气腔调竟然一模一样,伏完当下面色难堪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泼皮淡然一笑道,“大人前两日还往小人家中送了五百金,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小人了?”
伏完神色一震,开口问道,“你是陈五?”
那泼皮轻笑道,“伏大人记性不差嘛!小人正是陈五!”
泼皮陈五轻笑一声道,“其实,伏大人,我等完全可以做个交易嘛!只要伏大人告诉小的,那个前来谈事的人是何人,那我等自然去找那家伙要债,不来烦伏大人了,本来那家伙还许了我等五百金,说等拿到了东西就给我等钱,谁料半道竟被那家伙给截胡了,我等也只有前来找伏大人了。”
伏完终于清楚当时严象为何如此匆匆的离开了,原来是自己得好处,将这麻烦都扔到自己头上来了,当下心中不由得大骂,可面上神色还是丝毫没有变化,心中滴着血说道,“老夫给你等七百金,尔等就当此事未曾发生过,不知壮士以为如何?”
泼皮陈五轻笑道,“成交!伏大人记得将七百金给小人送到家中来,到时候东西自然交还给伏大人!”
伏完皱着眉头说道,“你教老夫如何相信你?若是你等反悔了?老夫又去找谁说理去!”
泼皮陈五嘿嘿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伏大人,你可以选择相信我等,自然是平安无事,若是伏大人不相信,那我等也没办法了,毕竟成败还在五五之数,远比鱼死网破来得简单一些!若是伏大人不愿,那我等一干兄弟也只能卖了伏大人谋个富贵了!”
看着那泼皮陈五趾高气昂的离去,伏完面上阴晴不定,看来严象这家伙是打算黑吃黑,结果自己却栽到了几个泼皮手中,真是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啊!
第495章 宝剑出匣如雷吼()
天子祭祀宗庙的消息在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伏完好不容易挨到了七月十五,整个人已经憔悴了不止一圈,想到先是被那泼皮陈五一顿勒索,从手上撬走了七百金,本以为能拿回玉佩,结果……
那泼皮无赖告诉了一个让伏完哭笑不得的消息,那黑衣人还欠了城中某座酒馆五百金,伏完勒紧裤腰带,售卖田产,终于凑足了五百金,亲自将那五百金送去,结果,又是一则消息。
那黑衣人欠了城中某座私馆青楼好几百金,现在那玉佩又被旁人花钱买去作为要账的凭证了,伏完气的要吐血,恨不得提把刀冲上门去,将伏完大卸八块!
不管是伏完被逼的跳墙的事情,还是尚书令陈纪府上那点小插曲,在七月十六的早上,被一则消息给打破了,天子自称祭祀大汉列祖列宗深有所得,得高祖梦中授治国之术,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命朝中公卿百官入朝议事,不得有缺,哪怕是告病在家的陈纪,也被天子强令入宫!
公卿百官为首几人中,只有大司马刘奇和光禄勋贾诩相视而笑,一老一少那淡淡的笑容如同两只狡黠的狐狸,那神韵让众人捉摸不透!
看到天子面上那抹难以掩饰的兴奋,刘奇心中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只要天子这宝剑出匣,剑锋直指世家豪族,那自己就能反过来收拢天下士子之心,从中权衡,即给了天下寒士一条出路,又给了世家豪族一条活路。
而那宝座上的天子,刘奇已然决定,要让这家伙不停的敢为天下先,成为隋炀帝之前的炀帝,而自己,则要让后世在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中间加上一句,或许,以后再也无唐宗宋祖也说不定!
君子事无不可对人言,但能站在这朝堂上,谁心底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情,那些真敢对旁人掏心掏肺的家伙,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枯荣了几茬。
有人说,天子昏庸,实际上能坐上那九五宝座之位的,除了那些真能够开创一个朝代的开国皇帝,能够有所作为的大抵都是智商超群之辈,有人骂那位“何不食肉糜”的家伙为弱智皇帝,可真要说起来,那位不过是平庸混蛋了一点,毕竟能钻研道庙堂上并且站稳脚跟的,无一不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几个全天下最聪明的家伙忽悠一个端坐九五之位的小皇帝,只要用点心,那哪里是什么大问题!
而此刻刘奇的胜券在握就在于,集合了几个当世极为聪明之人谋划设计,又让聪明人卧底成为那位不通世事的小天子的知心人,同时让那位能被天子引为外援的稍有几分小聪明的老家伙乱了阵脚自顾不暇,才让这位小天子有勇气站出来,面对天下世家豪族的口诛笔伐,而站在道义巅峰的刘奇,则借势收拢天下士族的好感,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可能看出来的聪明人,谁没有个七窍玲珑的心肝,知道这天下英雄,谁能够一统九州的胜算大一些!
看到朝堂公卿百官犹如庙中的泥塑神像,说话间都没有底气,一个个时不时的将这目光投向端坐在三独坐之前的年轻身影身上,天子心中多多少少有几分悲哀,自己这天子,似乎一直处于权臣的阴影笼罩之下,董卓暴虐,可对待自己这天子,还算过的去;王允跋扈,可似乎还没嚣张起来,就已经为自己掘好了坟墓;李傕、郭汜鲁莽,可总归是粗莽鄙夫,朝中公卿心中都还认同自己。
可现在呢?刘奇心中早已经冰冷一片,对这朝中公卿百官没了多少好感,一个个都畏畏缩缩,战战兢兢的活着!那位自诩皇亲国戚的刘奇,看似温良恭俭,可袖中藏刀,端的阴险无匹,让这高坐明堂的天子,心中满是戚戚然,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将大半个庙堂收拢到自己掌中了!
想到自己面前案上的那卷宗手段,发出之后,那些被排挤在外的高人隐士,哪个不景仰不佩服自己这天子,自己又秉承着大汉的意志,到时候在自己手中,又能重现泱泱大汉的荣光,可以如同当年武皇帝一般,勒令手下良臣武将,追逐塞北,封狼居胥,让自己成为后世敬仰的一代英主,后世提起自己,那是和高祖,文皇帝景皇帝武皇帝以及中兴之主,自己的直系祖宗,光武皇帝并列的英主,而不是被后人将自己和桓皇帝以及自己的父亲相提并论!
天子压下心中那抹难以抑制的喜悦,开口说道,“诸卿也都清楚,自从黄巾贼子造反之后,我大汉国力日衰,盗贼并起,乱臣林立,朝廷上下,政令不通,偌大个大汉,如今内里已然是千疮百孔。朕年纪尚幼,骤然继此重担,心中惶然不安,所幸有朝中公卿鼎立相随,如今我大汉才勉强有了中兴之象!”
天子顿了顿,稚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如同狮虎一般的威严,“昨日乃是地官诞辰,朕悼念我大汉列祖列宗,沐浴更衣,守宗庙祭祀,以期上苍保佑,以期我大汉列祖列宗护佑大汉国祚绵延!或许是我大汉真到了病入膏肓之日,需要鼎革,或许是我大汉国力日衰,历代先帝不忍,昨夜朕不慎于宗庙之中假寐,高祖皇帝骑赤龙入梦,告知朕以科举之法,为我大汉选擢英才,革除弊病,让我大汉重复昔日荣光,还我大汉十三州一个朗朗乾坤,让我大汉能够国祚绵延!”
天子顿了顿,这才一字一句的朗声喊道,“故,朕今日一早,方才召朝中公卿百官,共议盛事,为我大汉效力,不知诸位爱卿可愿?”
看到刘奇变得有几分煞白的面色,天子心中多了一抹说不出的爽快,犹如大夏天雨后吹来一抹凉风一般,让天子沉醉其中。
刘奇顿了半晌,终究抵不住朝中公卿百官炽热的目光和天子那凌厉的眼神,躬身拜倒在地,“臣,大司马襄阳侯骠骑将军领荆州刺史刘奇,愿为我大汉效死!”
听到刘奇的话,朝中公卿百官无一例外,纷纷拜倒在地,“臣……愿为我大汉效死!”
看到这一幕,天子脸上不自觉的多了一抹欣喜之色,贾诩心中暗自腹诽道,“喜怒行与面上,这天子,心中连这点事情都藏不住,还差得远呢!”
演戏言全套,说完之后,天子不开口,公卿百官也无人敢开口,都将目光投向了大司马刘奇,可看到大司马刘奇那阴沉的能滴下水来的连,一时间朝中公卿纷纷哑口无言,偌大个朝堂,陷入了一众诡秘的几近之中,针落可闻!
满堂公卿,无一人可言,天子总不可能自顾自地开口,终于,天子面上多了一抹愤愤之色,心中已然有了决定,等到自己征召来有识之士,定然要一举将庙堂上这些墙头草清扫出去,一个不留,花费国库银两,养着这些泥塑菩萨,何苦来哉?
看到刘奇不开口,朝中公卿有不少人也心急不已,若是为了此事让天子和大司马闹将起来,自己这些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当下众人又转移目标,将目光落到了公卿百官中为首的太尉杨彪身上。
杨彪纵然滑头,可看到朝中公卿的目光,也无法躲避,毕竟自己书香门第出身,如今又肩负太尉之职,若是退缩了,到时候恐怕就成了士人口中非议的对象,弘农杨氏几百年积攒起来的名声,恐怕就要毁在自己身上了。
当下杨彪面上带着一抹苦涩,拱手问道,“敢问陛下,何为科举?还请陛下为臣解惑!”
天子开口说道,“高祖言:以孝治天下,然不料如今道德沦丧,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弟良将怯如鸡!时势至此,当取才学出众之辈治国,子路受牛而得夫子赞誉,如今天下,却要人人效仿子贡赎奴,何苦来哉?当年陈平盗嫂,尚有大节为我大汉拨乱反正,司马相如名动天下之辈,尚有佳人私奔,也有始乱终弃之嫌!”
天子顿了顿,继续开口道,“高祖授朕之法,名为科举,亦可称作分科取士之法,让天下士子各在原籍,进行考核,择优录取,正所谓学而优则仕,为我大汉选擢一批最优良的人才。”
天子的话,让朝中公卿百官登时沸腾,在座诸人几乎都是世家子弟,大多数都是通过举孝廉擢升而来,可这天子,当着朝中公卿百官的面,说就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弟良将怯如鸡!这不是在光明正大的抽世家子弟的脸面么?还是在给朝中公卿甩锅?大汉能有今日,都是你们这样的世家官员造成的?道德沦丧,德不配位!
天子一句话,就将朝中公卿百官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上,可不管行不行,天子既然说出来了,好歹众人得听完,杨彪当下沉着脸开口问道,“还请陛下详解,臣等驽钝,不知陛下真意!”
天子开口说道,“所为学而优则仕,则是各县定时举办考核,通过的增参加各郡举行的考核,各郡考核通过者,则参加各州考核,各州中的佼佼者,则入京参加考核,按照名次不通,各授予不同官爵,为我大汉效命!”
天子的话,犹如在朝堂中扔进了一颗炸弹,一时间公卿百官群情激奋,议论纷纷,也顾不得大司马独坐在一旁,毕竟大司马霸道,也只是占据一个位置而已,可天子这手段,完全是釜底抽薪,断了世家豪族发展的根基,如同一柄利剑,将世家前进的步伐拦腰斩断!
第496章 未曾杀人先折戟()
看着朝中公卿如同市井小民一般嗡嗡声停不下来,刘奇心中早已多了一抹庆幸,还好自己此刻是让这小天子给自己打头阵当炮灰了,要是自己出面处理此事的话,恐怕,自己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一点太平,也要消弭于无形之中了,在历史大潮的推动下,自己会不会被破成为那个后世口诛笔伐的隋炀帝一般的人物,成为新旧选官制度的牺牲品,谁也说不准!
都说时势造英雄,处在风口浪尖上,一头猪也能飞起来,可飞得越高,终究会摔得越惨!顺应时势,才能造就英雄,帝王之术讲究一个权衡没有错,可一个疏忽,说不定秤砣就会飞坠砸到自己的脚,经不起波澜的摧残,说不定会被大风大浪给拍在沙滩上,连尸骨都寻不见!
众人争论了好一会,似乎还有不能消停下去的趋势,刘奇当下脱下脚上鞋子,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愤怒将手上鞋子扔到人群中,暴喝一声,“肃静!再这样嚷嚷本侯让你们去诏狱中清醒清醒如何?”
刘奇的话终究比天子的话起作用,加上又有刘奇怒的连鞋子都甩出去的举动,朝中公卿一下子都安分下来了,天子一怒,也就是嚷嚷一下而已,可手握大权的大司马要是怒了,分分钟玩死一个人的节奏!
众人声息渐渐小了,司隶校尉扈瑁缓缓站了起来,双手抄在袖中,面色阴沉的站到了刘奇身侧,转身用阴测测的目光盯着身后的公卿百官,似乎谁在敢多说一句,回头就将这家伙送到司隶校尉府大狱中一般。
廷尉的诏狱还算一般,可司隶校尉府的大狱,在京中那可是恶名昭彰,能夜止小儿啼的存在,谁人胆敢小觑,更何况司隶校尉帐下还有那在公卿百官中更为恐怖的锦衣卫,虽说走了那神秘的锦衣卫都指挥使李锦衣,可如今那个整日里看似浪荡的锦衣卫镇抚使云逸,也没有谁敢去试试那家伙的斤两,就如同没有人敢去试一试刘奇帐下军师祭酒戏志才的深浅一样。
一时间沉寂下来,众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杨彪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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