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对自己有意见的公卿推举出来的。
看着二人神态,刘奇言笑晏晏的开口,“陛下,臣愿为二位大人歌以助兴,还请陛下准许。”
天子猜不透刘奇心思,可到了这一步,若是天子不同意刘奇请求,刘奇进一步威逼,到时候面对这笙竽乐器,也只有丢脸的份。
听到刘奇的话,天子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皇兄既然有如此兴致,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随着二人吹奏声的响起,厅中回荡的还有刘奇那洪亮的声音相伴。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听到刘奇的喝唱,天子的鼻子都气歪了,朝中群臣更是激愤不已,可如此盛大的典礼之上,天子都没有开口,他们这些人要是开口,多半有僭越之罪,到时候刘奇想要收拾他们,简单的跟一加一一样。
刘奇唱的这段歌,唤作《鹿鸣》,是《小雅》的首篇,是指君王宴请群臣宾客时所唱,虽然到现在民间也有所流传,可也都是公卿士大夫宴请之事作为诸人唱上一段,以示对宾客的尊重,从不敢将全篇唱完。
今日算是天子宴会,刘奇为的是打击天子威望信心,如今既然有人蹦出来搅局,那刘奇不介意喧宾夺主,到时候狠狠肃清朝堂异己,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朝堂上这群家伙都是老狐狸,若是不耍点狠招,真的很难看出这些人的偏向。
一曲终了,刘奇斜眼看去,不少人面上都是愤然不已,不过一个个都忍着没有发作,刘奇心中有了议定,自然是继续撩拨朝中公卿的怒火。
“请陛下奏竹之音!”伴随着刘奇的话语,刷刷刷的就有侍从捧上来四个托盘,有人认得出来,其中两样是箫和笛,可另外两样,就有些陌生了。
只有三公九卿博学之辈,才认得出来,为首的那两样乐器,是礼乐中规格最高、最为少见的篪(chi)和龠(yue),都是较为少见的乐器,这龠(yue)来头更大,相传是黄帝命伶伦作律,伶伦截取竹首制为“黄钟之宫”,也称为“黄钟之龠”,乃是竹音之首。
刘奇带着几分威逼之色开口道,“请陛下吹龠!”
天子面带无奈无奈之色,双手持龠,就往唇边凑去。
“大司马,你可是威风的很呐!比之当年跋扈将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一道满是讥讽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看着那缓步走向厅中的身影,刘奇面上满是不屑,“汝何人耶?焉敢在此大放厥词!”
那人面对刘奇的呵斥,丝毫不做犹豫,带着几分藐视看向刘奇,“下官侍中朱展,见过大司马。下官今日当着圣面,劝谏大司马一句,还请大司马莫要忘了人臣之道。”
刘奇带着几分看死人的目光,开口喝问道,“你有什么资格置喙本侯的决定?今日有这胆气,当年董卓乱政之时你在何处?李傕、郭汜肆虐朝堂之时,你又在何处?今日本侯请天子为我大汉祭祀,你胆敢蹦出来胡言乱语?沽名钓誉之辈,真当本侯不敢杀人么?”
朱展对刘奇怒目而视,“大司马不觉得,今日所作所为,有些太过了么?”
“哦?”刘奇笑眯眯的看着朱展,“本侯何过之有?龠乃黄钟之宫,本侯请陛下吹龠,告慰我大汉英灵,宣扬礼乐教化,一举一动,俱是兢兢业业,为我大汉前程考虑,何过之有?倒是你朱展如此目无尊卑,扰乱我大汉祭祀盛典,居心何在?”
看着无人应声支持朱展,刘奇嘴角抿出一抹笑意,看来,现在是无法将这些潜藏在暗中的人逼出来了,伴着笑容,刘奇面上狰狞乍现,“来人,将这目无尊上的狂悖之人给本侯押下去,等到正月之后,问讯腰斩!”
看着朱展被押送下去,没有一人胆敢出声,等到朱展被押送下去,天子手上的龠发出幽幽的声音,随后天子放下龠,刘奇还准备开口,就看到自家舅舅尚书令陈纪站了起来,“老臣愿为陛下奏篪,还请陛下准许。”
“那就有劳陈公了。”
陈纪的篪声在厅中回荡,完全不同于天子那软弱无力的龠声,刘奇并未出声,刘奇稍稍明白过来,自家这阿舅,果真非同凡响,借着这个机会,硬是表达了自己的心声,看似是在为天子解围,实际上,确是在告诉天下士族,自己的立场,给士族一个出路的暗示。
一曲终了,刘奇带着几分笑意开口,“陈公之技妙绝,本侯深感佩服。”
随后刘奇笑意吟吟的看向天子,“陛下,臣一时技痒,请为陛下奏笛曲,还请陛下准许。”
天子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就有劳皇兄了。”
刘奇一曲笛曲,荡气回肠,悠远绵长,曲调中更是金戈铁马,充满肃杀之气,一曲终了,终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一曲终了,刘奇目光在厅中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此曲名曰《将军令》,还请诸位品鉴!”
看到厅中气氛肃然下来,以及众人被自己曲中的肃杀之气震慑,刘奇朝着天子拱手道,“陛下,臣身体不适,就先退下了!”
看着刘奇带着两名属吏大摇大摆的离去,朝中公卿百官脸上神色各异,天子面上满是铁青之色,恍然间发现,自家那皇兄,较跋扈将军梁冀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此时,厅中隐隐传来刘奇带着几分悲凉的歌声,“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第409章 用错地方的反间计()
上元日,以刘奇离席而止,虽说之后祭祀典礼继续进行,可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严寒渐去,看着身旁侍立的云逸,刘奇开口问道,“赵子龙和糜子仲表现如何?”
云逸带着几分笑意开口说道,“主公,赵子龙每日练武如常,糜子仲,在城中走动有些频繁啊!”
刘奇点了点头说道,“责令糜子仲去司农府上报到,另外,给赵子龙送上一封手令,命他到执金吾府上报到,辅佐甘兴霸举行武举事宜。”
“执金吾府上?”云逸带着几分疑惑,“赵子龙行吗?”
刘奇点了点头说道,“赵子龙能力如何本侯不知,可武艺足够高强,参与武举之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看到云逸杵在原地没有动,刘奇开口问道,“云逸,还有什么事情?”
云逸开口说道,“主公,笮融已经被人杀了。”
“哦?”刘奇点了点头,“可曾听闻是谁取了笮融项上人头?”
云逸开口说道,“听闻是一名唤作许褚的豪强取了笮融项上人头,现在正率着宗族子弟躲避刘宠的围追堵截,往京都而来。”
刘奇点了点头道,“暗中派人给这家伙一点支持,看来,本侯又要收获一员大将了。”
等到云逸离去,刘奇顿了顿,就转身走向了戏志才所在的屋子,没一会,就听到李锦衣的声音响起,“祭酒大人,人带到了。”
“带进来吧!”刘奇语气中满是森然的开口。
随着李锦衣走进来的,还有一名被捆着的年轻男子,刘奇箕坐在火炕上,没有开口,斜倚在软枕上的戏志才脸上带着一抹冷笑,“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高公子,你说,戏某应该叫你高柔呢?还是应该叫你惠公子?”
听到戏志才的话,高柔无精打采的回答道,“戏祭酒果真是神通广大,高某佩服,至于名讳称呼,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大人怎么称呼舒坦就怎么来。”
看着高柔坦然的模样,戏志才开口说道,“高公子,不知道,你是袁绍荡寇府帐下哪个部分的人?是先登死士?大戟士?还是闻风使者?”
高柔怔怔的看着戏志才,“祭酒大人,你不妨猜猜看。”
戏志才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高公子,你说,戏某要是找人以你的口吻给令叔高干写一封书信,承诺只要他按照约定取了袁绍项上人头,朝廷就对他许以高官厚爵,衣食富贵,顺带再提一提你如今已经出任高官,你不妨猜一猜,到时候袁绍会不会疼惜自己的女婿?会不会放过陈留高氏一族?”
“卑鄙!”高柔怒骂了一句,随后面色激愤的看着戏志才,“戏公,你不是写信给袁公求助,要高某前来配合你行事,演上一番行刺的苦肉计,让襄阳侯重新重用你,到时候里应外合,将天子送到河北去么?现在怎生将我绑缚在此了?”
刘奇冷笑一声,“嘿嘿,高公子,好口才啊!这招反间计用的不错,不愧是名门之后,那你猜猜大司马会不会被你的反间计所影响。”
高柔将目光投向了李锦衣,“大人,高某有紧要情报,要向大司马禀告,还请大人带我前去。”
刘奇冷哼一声道,“高公子,你这点小心思,还是省省吧!与其耍这些小手段,倒不如好好想想,意欲行刺朝廷要员,是什么罪名吧!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诛三族!”
“嗤……”高柔冷笑一声,“行刺朝廷要员?高某与戏志才这厮有私仇在身,意欲杀了此人为友报仇,更何况此人不过是襄阳侯府上一私吏,连官员都算不上,哪里算的上朝廷要员?我陈留高氏虽然落拓,但也容不得你等小人在此胡言。”
刘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刘奇没想到,这家伙,还真将自己世族的身份抬出来压人,不过,这样的顽固分子也是刘奇最为讨厌的。
刘奇冷哼一声道,“私仇?不是吧!你可是意欲行刺大司马,大司马属吏戏志才为大司马挡剑受伤,经查明乃是刺客高柔所为,刺客高柔系故蜀郡太守高靖之子,陈留高氏嫡裔,按我大汉律令,当诛三族,以示我大汉天威。”
高柔面上带着一抹讥讽之色,“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道自在人心,如今京都之中公卿眉眼聪明,大司马英明神武,定然会还高某一个公道。”
随后高柔带着愤怒之色看向戏志才,“戏忠,高某不能手刃你为友报仇,纵使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忘此奇耻大辱。”
刘奇嘿嘿一笑道,“志才,本侯英明神武的名头都传到河北去了,你说说,本侯算不算是当世英才?算不算是世之风流名士?”
戏志才不失时机的送上一记马屁,“主公学究天人,忠望尘莫及。”
高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看向刘奇,“你……”
“你什么你……”刘奇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若非本侯在此,还不知道你这小子有如此心机,到了这一步了,还打算离间本侯心腹。”
听到刘奇的话,高柔郁闷的想要吐血,可想到留下的后手,高柔多半已经预料到,另一位怕是已经得手了,当下高柔带着几分狰狞开口,“高某就先走一步,没了皇甫义真为大司马压阵,高某倒想看看,侯爷能用什么手段,让朝堂安静下来,等到时机到了,袁公定然会挥师南下,为高某报仇,高某就先到九泉之下,备下酒菜,等大司马同饮。”
“哦!”刘奇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高柔?惠公子?那本侯现在问你一句,那玉先生是何许人也?”
高柔歪着头看着看着刘奇,“大司马既然能打探到高柔的身份,想来玉先生的身份,大司马稍稍琢磨也就打探到了。”
刘奇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既然不愿意说就算了。”
随后刘奇招呼着李锦衣道,“锦衣,将这家伙送下去,如今事态紧急,也没必要再审下去了,转告皇甫大人,让他派人监斩,廷尉府和司隶校尉府偕同监督,同时下令昭告天下,诛灭高柔三族,凡有人拿陈留高氏嫡子头颅者,皆可升任中郎。”
高柔在挣扎中被李锦衣送了下去,新年刚过,京中就有一条劲爆的消息传开,刺杀大司马与皇甫太常的此刻已经捕获,明日午时三刻,菜市口斩首示众。
消息一出,京中振奋,毕竟,如今皇城脚下这些百姓都清楚,自己能有今日的生活,都是仰仗大司马之威,是大司马带人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当然,城中那些校士府、荡寇府的探子,以及其他人派出来的探子,一个个心神不宁,暗中提防着左右,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将自己搅了进去,那事情就大条了。
与此同时,暗中还传出一条消息,说刺杀大司马之人乃是陈留高氏嫡子,天子已经下令,诛三族,大司马心中也极为不忿,宣称能够拿下高氏嫡裔子孙首级者,可以封侍中,赏五十金。
得到消息之后,尚在养伤的皇甫嵩将自己的两个儿子皇甫鸿、皇甫鸣,以及皇甫郦召到了一起,“大司马派人传信,请为父派人主持监斩事宜,为父准备从你三人中派一人前去,不知你三人谁愿前去?”
三人中最为聪慧的皇甫郦率先开口,“叔父,大司马此举,怕是别有深意。”
皇甫郦已经看了出来,刘奇此举,大有将皇甫氏拉下水的打算,皇甫嵩心中清楚,自己的出生,是世家大族中的异类,如今刘奇掌控军权,同样也是刘奇心中的一根刺,最重要的是,皇甫嵩知道刘奇的手段和打算,自己退后一步,看似退了,实际上却是替刘奇培养大批的将校,到时候军中那些粗汉,哪怕十中有一二承自己的情,到时候皇甫氏有所倚仗,也不会垮掉。
如今乱世争锋,自家皇甫氏本来就人丁单薄,自己同辈如今仅剩下自己一人,后辈也不过三人而已,侄儿皇甫郦倒有几分手段,可两个儿子,都没有多大本事,更何况上战场那是刀头舔血的勾当,一不小心就是折损的下场,语气如此冒险,倒不如抽身而退。
想想皇甫氏自打自己曾祖父任度辽将军开始发迹,祖父皇甫旗掌控右扶风兵事,将羌人死死拒在关西,父亲皇甫节出任雁门太守,终死任上,护佑朝廷北疆安宁,叔父皇甫规击破、降服羌人,在关西颇有威望,自己继承叔父名望后朔,扛起安定皇甫氏的大旗,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劳,如今……
皇甫嵩叹了一口气,“公美,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大司马为人坦荡,与为父相交甚欢,此次诛杀刺客,也有宽慰为父之意,明日你就去向法廷尉报到,商议监斩是由,可别坠了我皇甫氏颜面!”
皇甫郦稍稍顿了顿,稍一盘桓就明白了皇甫嵩的意思,这是皇甫嵩向刘奇投诚,也是刘奇向皇甫嵩示好,给你一个位置,你派人来本侯给你安置。
“侄儿读书甚少,倒是坚寿兄长博学通达,叔父不妨让兄长前去监斩!”
听到皇甫郦的话,皇甫嵩开口道,“工美,放心,为父胸中自有筹谋,等到年后,就让叔献到黑白学宫去求学,为父老了,习惯了坚寿侍奉左右。”
看着皇甫嵩那不容置疑的口气,皇甫郦满是无奈的拱手道,“孩儿定不让叔父失望!定不坠我皇甫氏威风!”
皇甫嵩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过上几月为父自由安排,到时候你兄弟三人可能就天各一方,趁着如今还有机会,多多交流一番。”
第410章 心病还须心药医()
时间闲来飞快,已是暮春三月初,百姓们纷纷开始耕种,可压在百姓心头的是沉甸甸的乌云,那就是,大司马刘奇病了……
刘奇的病,牵动了小半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