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也紧跟着队伍的步伐,回到了自家府中,看着客房之中晕了过去的戏志才,刘奇隐隐有些心痛,自己帐下一众心腹,细细算来,就属戏志才和刘巴二人功绩出众,刘巴初时跟随左右为自己出谋划策,后来处理荆州屯田,成为自己最坚实的后盾,戏志才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替自己拿下了益州。
“来人,扶好戏祭酒!”刘奇的声音带着一抹独特的韵律传来,“匕首,在屋中生上炭火,避免志才着凉。”
等到有人将匕首递了上来,刘奇亲自动手,“唰唰”几下就将戏志才的衣服划开,小半个上身都裸露在空气中,现在看那断剑的插入姿势,刘奇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这刺客是下了狠手,瞄准的肯定是戏志才的心脏,不过被戏志才巧妙给躲了过去。
刘奇眼中的戾气也不由得更加炽盛,戏志才要是仔细算起来,不过算是自己府中的人,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军师祭酒,听起来尊荣,不过是自己给的一个名号而已,戏志才又没有与谁人结怨,可天下诸侯都清楚,戏志才,是自己的心腹,这刺杀,很明显,是奔自己来的。
陈忠跟在刘奇身旁,按照刘奇的吩咐,找来了针线等物,又召来医官,按照刘奇的要求准备药材,等到准备好之后,刘奇又命陈忠去取来自己珍藏的麻沸散和蒸馏的烈酒。
“你,过来!”
“你,过来!”
“你,将戏祭酒扶好!”
…………
刘奇一通指挥,命令厅中一众士卒将戏志才扶着做好,刘奇这才看着贯入戏志才肩头的断剑,将目光投向了其余几人,“谁来将这断剑给拔出来。”
这断剑寒光讪讪,一看就知道锋利非凡,最让人担心的是,这是断剑,没有剑柄,要拔出来,就要用手握着这断剑,就是有东西包着,一不小心,也会让自己受伤,更何况,这剑,是钉在戏志才身上的,要是一不小心出了差错,到时候板子打下来,可就是谁主动谁承担,富贵险中求,可面对身死威胁,真的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魄。
刘奇倒是不怕自己动手,可自己动手,要是伤到了手,待会就没有人给戏志才处理伤口了,所以刘奇只能找个合适的人来拔剑。
“窝囊,我来!”一声带着几分雄壮的声音传来。
刘奇抬头一望,原来是正在休息的蔡阳赶了过来,当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开口说道,“有劳蔡老了。”
蔡阳冲着刘奇点了点头,也不用东西包着那断剑的断口,只是抬起右手,手握成拳,食指与中指夹住剑脊,朝着扶住戏志才的几名亲兵开口道,“扶稳了。”
随后蔡阳一个弓步后退,随着胳膊一动,这一尺半左右的断剑就从戏志才的肩膀上抽了出来,这猛然一变,纵然戏志才疼的晕了过去,嘴里也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幽幽转醒。
看着厅中阵仗,戏志才带着几分惊讶开口说道,“主公……”
听到戏志才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刘奇抬起右手,竖起中指到唇前,“嘘!不要说话,听我指挥。”
刘奇小心翼翼的从药包中调配了一小盅麻沸散,混合着烈酒凑到戏志才嘴边,“志才,喝了!”
等到戏志才将这一小盅烈酒喝尽,刘奇又递过一条毛巾,叠的方方正正,凑到戏志才嘴边,“志才,咬住,待会有些疼,你可给本侯忍住喽!”
等到戏志才将麻巾咬住,刘奇这才将调配好的其他几样东西分类摆放开来,拿起工匠按照自己要求打造的镊子,将一团纱布扔进酒碗中,蘸着烈酒,就大开大合的替戏志才清理起伤口来。
烈酒刺激到伤口,疼的戏志才牙咬的咯咯作响,面容都不由得扭作一团,等到替戏志才清理完伤口,刘奇才拿起另一个调配好麻沸散的小碗,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初用沸水烫过的毛笔,蘸着混着烈酒的麻沸散,往戏志才的伤口上刷了起来。
看到戏志才面色逐渐舒缓下来,刘奇这才开口问道,“志才,伤口还有感觉没?”
戏志才冲着刘奇轻轻眨了眨眼,刘奇这才笨拙的穿针引线,手中铁针自蜡烛上一扫而过,刘奇带着一丝颤抖,针头一挑,丝线就从戏志才肉中穿过。
费力的打了个结,随后刘奇全神贯注,替戏志才缝合起伤口来,等到缝合掉前边的伤口,刘奇站起来时,已经有几分眩晕,刘奇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活计,真不是人干的!随后刘奇就想起了,传说中要给曹操开颅的华佗,心中不禁腹诽,要是华佗这家伙在这就好了,自己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去干这狗屁倒灶的缝合伤口的事情了。
上次是刘奇指挥着张仲景给自己缝合伤口,刘奇还不觉着有什么,可现在是刘奇给戏志才缝合伤口,刘奇是真的感觉到了压力,同时刘奇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伤了戏志才,那自己手下,就少了一个左膀右臂。
命令一众亲兵抬着戏志才,小心翼翼的给戏志才翻了个个,刘奇这才给戏志才缝合起背后的伤口,等到伤口缝合完毕,刘奇一步后退,一个屁墩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缝合伤口这种事情,真的太考验人了,刘奇现在迫切希望,能培养一个外科医生待命。
等到刘奇休息了好一会,这才在缝合的伤口外,刷了厚厚的一层烈酒,将浸湿的小块纱布蒙了上去,随后用沸水煮过的麻布条将纱布缠了起来,毕竟,没有医用胶布那种21世纪的高科技,现在的黑科技刘奇也不敢轻用,只能用麻布凑活缠起来了。
不过刘奇庆幸的是,现在是冬天,天气冷,伤口不会化脓,要是大夏天的话,刘奇还真担心,自己救不过来戏志才。
刘奇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都不要杵在这儿了,都出去候着,去找两个机灵点的伺候志才,另外,去让昭姬从后府中划拨两个侍婢来,伺候志才起居。”
等到安排下去,得知有大事发生的蔡琰,虽然在后堂之中不方面出面,可得到刘奇的吩咐,丝毫不敢大意,将自己身旁两个最为乖巧的小丫鬟给派了过来。
等到四人到了,刘奇这才开口吩咐,什么房中炭火温度要保持好,不能太闷,也不能让屋子太过冷清,什么要准备好沸水,凉了重温,让戏志才饮用,杜绝旁人探视,伤口不能触碰,不能让伤口外边用衣服裹住,等等等等。
等到刘奇叨叨完,看到两个小丫鬟那怪异的眼神,刘奇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就化身为怨妇了,随后刘奇尴尬一笑,让两个小丫鬟照看好至西站,两个机灵亲兵在门外候着,准备随时帮手,这才背着手出了屋子。
等到刘奇走出屋子以后,郭嘉、阎象等人怔怔的在院中候着,看着几人目光,刘奇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有本侯出手,志才定然无虞,换个地方说话。”
随后刘奇将目光投向了蔡阳,“蔡老,还要劳烦你往襄阳一趟,调张仲景往镇平走上一遭,将人马带充足,如今敌军胆敢对志才动手,那张机的安危,就更加重要了,敌人能对志才动手,那肯定不会轻易放张机来镇平。”
蔡阳拱手道,“主公厚恩,蔡阳无以为报,既然主公有吩咐,蔡阳定当效死以报。倘张机无法入镇平,那蔡阳定然已到了九幽之下报效主公,还请主公不要迁怒秦琪才是。”
刘奇上前一步,重重的拍了拍蔡阳肩头,“蔡老,多带些人马,倘若此番出了变故,那刘某定然视秦琪为同胞兄弟,保他富贵安康。”
蔡阳深深鞠躬,“如此,就拜托主公了,老朽去也!”
等到蔡阳离去,郭嘉这才开口问道,“主公……”
看到刘奇转身往院外走去,阎象拉了拉郭嘉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等到刘奇走了有一小段路了,二人才跟了上去,阎象压低声音说道,“奉孝,不要多问,关心则乱,主公,多半是在故布疑阵。”
第397章 山雨欲来()
刘奇府邸的后堂书厅之中,精美的屏风已经被刘奇命人撤去,看的一脸疲惫的刘奇,屏风后那扇铁壁前被束缚的庞隐公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侯爷今日怎么想起老夫来了?”
刘奇返身坐到了案后榻上没有开口,阎象也没有开口,等到沉默了好一会之后,郭嘉才沉声说道,“庞公,志才遇刺了。”
“什么?”庞隐公面色骤然一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开口。
别的庞隐公不大清楚,可庞隐公却清楚,刘奇帐下心腹人才,荀攸出自颍川荀氏,在怎么说也是儒家八派之一的子孙,可司马徽却是闲云野鹤的隐逸之士,戏志才、郭奉孝、徐元直三人,才学高绝,却都与诸子百家、世家大族没有太多牵连,刘奇可以放心去用。
要不然,刘奇也不会对豫章这吴头楚尾之地交给徐元直这年轻人,如今戏志才是刘奇身边策士之首,郭嘉更是低调行事,暗中替刘奇处理那些腌臜事情,三人分工不同,但却替刘奇稳稳地守住了荆州、益州这大片地域。
同样的,戏志才这军师祭酒的身份,更是成为了天下士子的招牌,千金买马骨,戏志才就是那被推上高位的招牌,刘奇就是要用戏志才来告诉天下士子,本侯唯才是举。
可现在,还是在京都之中,刘奇的眼皮子底下,戏志才遇刺,这是明明白白的在打刘奇的脸,砸刘奇的招牌,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就是平民百姓也受不了,更何况是刘奇这样的天之骄子。
随后庞隐公面色也沉了下来,自己虽然被刘奇囚禁,可庞隐公心中却没有丝毫惧怕和怨恨,自己这是用自己的自由,给鬼谷门徒,谋了一个出路,给鬼谷学派的学问,留了一个登堂入室冠绝群雄的机会,可同样的,鬼谷同刘奇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有人这么做,看似在打刘奇的脸,又如何不是在打鬼谷学派的脸,这让庞隐公这鬼谷话事人,颜面何存?
等到厅中冷静下来,刘奇这才抬头看了郭嘉一眼,“奉孝,去给我将窦衍带来!本侯命他保护志才,他就是如此给本侯保护志才的?”
等到郭嘉将窦衍领了进来,看到窦衍垂头丧气的丧样,刘奇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疾声喝问道,“窦衍,到底怎么回事,还不速速道来。”
知晓窦衍这家伙脑子没那么灵光,但对自己还算是忠心耿耿,刘奇也就没有多说,直接了当的开口询问事情经过。
窦衍这才开口说起事情经过,“……当时,街上行人稀少,到了一处无人之地时,街边有人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弩,意欲刺杀祭酒大人,我分出一半人马保护祭酒大人,另一半人随某追捕刺客,祭酒大人率人随行在某身后……那刺客十分滑溜,七拐八拐就混入了人群之中,属下追击了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
听到窦衍说完,刘奇这才面目阴沉的嘟囔道,“有计划、有预谋、很好,很好,看来,这些人是打算玩真的了。”
刘奇冷静不下来,可其余几人多多少少都用冷静的目光看待事态发展,国家当下开口问道,“窦衍,祭酒大人今日外出为何?”
窦衍低着头说道,“前日左中郎将陆儁派人给祭酒大人往府上送了一封帖子,说准备商议治军事宜,不想主公为此小事操劳,特请祭酒大人过府一叙,详谈治军事宜。”
庞隐公这才眨了眨眼,“借刀杀人,无中生有,调虎离山……”
庞德公思虑了好一会,这才带着几分凝重开口说道,“大司马还得注意几分,恐怕这贼子此举,是声东击西之计,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说不得,暗中对祭酒大人动手,意在引出主公动手。”
刘奇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郭嘉说道,“奉孝,让云逸往陆康府上走一遭,暂时封锁内外,请陆儁过府一叙,让陈忠往志才府上一趟,严密调查志才府上仆童侍卫,另外,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封帖子找来。”
随着刘奇命令的发出,整个镇平城霎时间多了一股子肃杀之气,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除却在大街上奔走的锐士以外,大街上肃然一空。
相对于甘宁和扈瑁等人广撒网,大海捞鱼的行动来说,郭嘉的行动就要快多了,看着手上这写的工工整整的书帖,刘奇心头不由得沉了下来,他实在是担心,要是这事情真的有陆康父子的掺和,那这事情,朝中公卿,到底牵涉了多深,自己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计划,到底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陆儁是被云逸带人抬着来侯府的,看着陆儁的模样,刘奇瞬间起身,摸了摸陆儁发烫的额头,眉头紧皱不已,如今张机不在身边,这镇平城中的医官,刘奇也不敢轻用,谁也无法保证这些家伙,会不会暗中做什么手脚,要是陆儁这样子,在自家府上再出点事,那到时候,事情就大条了。
眉头紧皱了好一会,刘奇忽然想起,自己前世跟随教授入山,在山中有同伴淋雨感冒发烧,身边没有药品,那山村中的赤脚医生简简单单的用了两味常见的药材,熬成水给灌了下去,第二天自己的同伴就活蹦乱跳的了。
刘奇好好思索了一会,猛地一拍脑子,情急之下他瞬间想起,那不过是西北乡间常见的柴胡与竹叶,放在陶瓷缸子中,加水放在炭火中煮沸,等凉下来以后,就灌了下去。
刘奇当下朝着身旁的阎象吩咐道,“阎象,去找些柴胡、竹叶,分量你看着办,用陶瓷器皿熬制两刻钟,端过来给陆儁喝下去。”
阎象点头应是,刘奇目光不懂,轻轻点头道,“阎象,竹叶就近找新鲜的,柴胡多找几个人确认一下,可别出了岔子。”
“主公放心!”阎象点了点头,作为刘奇府中幕僚,阎象这两个月来给刘奇处理的事情不少,自然明白刘奇的意思,陆儁病成这个样子,那写给戏志才的帖子,就很值得推敲了,要是现在有人在这中间插上一脚,到时候陆儁在刘奇府上出事,那这事情,真的就大条了。
看着喃喃低语的陆儁,刘奇命人搬来一方矮榻,铺上锦被,将陆儁放在了地上,庞隐公则是带着几分诧异开口道,“没想到,大司马还懂医术。”
刘奇叹了一口气说道,“班门弄斧而已,如今事态严峻,张机又不在镇平,城中这些庸医,本侯可信不过。”
刘奇稍稍犹豫片刻,开口问道,“庞公,这当世的书法名家,你可知道几人?”
庞隐公目光低垂,随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沉稳开口说道,“当世书法,首推的便是令岳伯喈公的飞白书,其次以师宜官、梁鹄师徒的八分书出名,黄门侍郎张昶的草书,广陵皇象的章草,颍川邯郸淳的苍鸟虫篆,涿郡崔氏的家传草书,陈留潘芝的行草,河东卫觊的隶草,颍川胡昭、钟繇二人的行草,大致就以这些人最为出名,其余稍稍次一些的,也不在少数。”
刘奇当下朝着云逸吩咐道,“云逸,派人去请蔡公和陆少府过府一叙。”
等到云逸走了出去,刘奇才朝着郭嘉吩咐道,“奉孝,庞公所言之人,看看谁都在镇平,凡在京中者,都给本侯严密监视起来,本侯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郭嘉稍稍沉吟,随即开口说道,“主公,旁人都好说,可张昶与钟繇都黄门侍郎,天子近侍,蔡公又是主公泰山,这……”
刘奇毫不犹豫的开口,“天子近侍又如何?没有动作倒还罢了,要是私下里敢耍什么小动作,那就休怪本侯无情。蔡公乃是正直君子,有时候,难免为小人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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