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自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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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来自地府-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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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倏地“诈尸”,从地上弹起,手里托着张木盘,看模样与古代的司南颇为相似,指针上却镶着一颗白骨森森的骷髅头。

    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兜帽,白色的耳机线从衣服里绕出,一头接在女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头塞在她的耳朵里。

    女人与瞠目结舌的林颐擦肩而过,脸微微向下倾,嘴唇翕动,应在与人通话:“没事,快到了。”

    林颐目送她的背影在夜色中远去,一米七左右的高个儿生着两条大长腿,健步如飞,丝毫没有被车撞过的迹象。

    柏油马路上擦出一条紧急刹车的痕迹,地上躺着一些木质碎片,林颐整个人呆在冷风中,一动不动,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狼狗依旧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用嘴叼出几根鱼骨头,就地啃咬。

    脚步声响,狼狗警惕地停下动作看向来人,很快又低下头来继续填肚子。

    “到了。”

    木盘上的指针剧烈的摇摆不定,女人把木盘收回口袋,蹲下身来。

    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叠冥钞,草黄色,轧着三条细长的花纹。

    “嗯。”

    七张一份,打火机点燃,烧了七份。

    空气里生发出一股焚烧味道,火光暗红中带着幽青,热气烘烤脸颊,眼前的景物蓦地有些扭扭曲曲。

    “老规矩?”

    “好。”

    万宝路的香烟,抽出三支,凑近余烬,火星燎原,烟雾缭绕,上香似的立在火堆旁。

    夜风阵阵,一张烧了大半的冥钞被风刮远,女人伸长手臂将它带回火中。

    白色的耳机线从口袋里掉出,坠在半空。

    “被车蹭到了,没伤到骨头。”

    “急着买包子。”

    “不想排队。”

    ……

    褚夏坐在副驾,只匆匆瞥过黑风衣女人一眼,听了林颐添油加醋的怪力乱神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可能是跑酷爱好者。”

    “跑酷?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撞车?她咋不上天呢?!”林颐睡得好好的被言迦叫起来开车送人本来心情就不咋地,偏偏褚夏还是个闷葫芦连说笑逗趣都不乐意折腾,霉运也一个接一个地不请自来,道路施工也就罢了,抄条小路还差点撞上个人,此时此刻惊魂未定的林颐反倒希望那风衣女人不但是个跑酷爱好者还是个碰瓷专业户。

    “诶不对啊——!”林颐扭头看向褚夏,“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木盘,上面挂着颗骷髅头,大晚上看着怪说摹!�

    手里紧紧攥着女式西装外套,眼睛也不舍得移开,贪婪而留恋地吸取c家绝版香水的味道,褚夏对林颐这些无厘头的疑问并不感兴趣,但是林颐显然被吓得不轻,于是接话也成了安慰:“coy的道具吧。”

    林颐:“……”

    林颐本来也没打算从褚夏那儿得出什么靠谱的答案,一系列的吐槽纯粹为了打开褚夏的话匣子,奔驰前轮已经驶入褚夏所居住的高级小区大门,林颐身为言迦的私人助理还是很有几分维护自己上司的自觉:“褚小姐,言总昨天才回国,今晚的晚宴也是临时安排的,她酒量差,喝了没几杯就自个儿回房休息了。你也知道,想攀高枝的人多了去了,一旦听到言总回国的消息,各路牛马蛇神一窝蜂的涌来抢着往她床上送女人,她本人其实极为排斥这种作风。”

    说话的功夫,褚夏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家,晚宴时不知谁在她酒杯里放了安眠药,所幸她喝得不多,越想越后怕,可后怕归后怕,这个圈子向来这样,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明天的通告照样得赶,她困得几乎睁不开眼,连和林颐再道谢几句都给忘了,蒙头蒙脑地拎着西装外套开了车门走了出去,一面说:“没事儿,她也没对我做什么,我还打了她一巴掌,说起来还是我过分了些。”

    林颐:“嗯,褚小姐真是识大体……”

    打了一巴掌——!

    林颐脑袋炸了一片:“嗯?!”

    “杀一下!”

    “请面对目标,请您面对目标!”

    叶小青听见开门声,沉浸在游戏世界中,黑框眼镜的镜片里映着闪闪发光的电脑屏幕。

    塑料袋里两个油纸包,搁在杂乱无章的桌上,香气四溢。

    “妖精呢?”

    叶小青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以百人斩的速度极速飞舞,头也不抬:“刀又磨坏了,去买刀了。”

    浴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战场失利,叶小青双手离开键盘放弃挣扎,瞥了一眼桌上,这才看见陈家包子铺的包子。

    “卧槽——还是热乎的!”

    徒手抓了个包子塞嘴里,咬上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皮薄馅厚,童子鸡熬制的鸡汤做成醇香浓郁的皮冻,皮冻与肥瘦相宜的肉馅混在一块儿用手工擀制的面皮包成团,上屉笼蒸制时,面皮发热膨胀,皮冻遇热融化,化成汤汁绕了肉馅满满一圈。轻咬一口,冒着热气的汤汁洪泄而出,在滚入叶小青嘴里之前率先将细细咀嚼才能品出淡淡麦芽糖甜味的面皮浇了一层,加深了味道的层次感与厚度。

    叶小青三下五除二干掉一个,又抓了一个含糊不清道:“我给你留几个,你洗完澡出来吃啊。”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与人声一道传出:“不用,我吃过了。”

    叶小青:“……”

    “吃了两笼。”

    叶小青:“…………”

    叶小青正专心致志当个不劳而获的吃货,一股阴风吹灭了玄关处的白烛,屋子里随之多米诺骨牌瘫倒似的黑了一片,电脑屏幕反射出长方形的幽暗蓝光投射在神龛里关公的青龙偃月刀上,门框上悬挂的森冷铜铃“叮叮叮”响个不停。

    叶小青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打了个响指:“生意来了。”

    黑暗中,有一缕魂魄缓缓升起,盘桓在半空,凝聚成一个长发披肩的秀丽女人,她的声音平缓而轻柔:“慕名而来,有空接单吗?”

    叶小青捣蒜似的点头。阅鬼无数,她几乎是在瞬间分辨出眼前这个女人辞世不久,按地府的时间算几乎等同于呱呱坠地的婴孩,说不定连孟婆汤都还没喝——尘缘未了,是讹诈的最佳对象!

    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

第60章 文思豆腐(二)() 
本文首发于晋(jin)江(jiang)文学城

    江荷双臂交叉倚靠着墙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女人从光头男的裤子里摸出一袋又一袋的犯罪证据,然后又一袋又一袋地摔在他圆溜溜的锃亮脑袋上,清脆悦耳。

    “20克、50克、50克、100克……”女人扔完最后一袋,拍拍手,歪着嘴角笑了笑,“等着牢底坐穿吧你。”

    光头男死到临头还轻声嘀咕了句:“唬人呢,过过手就知道?”

    女人摸出证件,摆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很贱,透出股痞气:“卢月笙,人称‘卢秤’,栽在我手上不亏。”

    光头男脸色一白,不说话了。

    安抚了孕妇几句,小警员扭着光头男上了警车,卢月笙叼着根烟环顾了四下。

    她记得刚刚不远处还站着个打扮休闲却很漂亮的女人,泰然自若不说还隐隐有要出手相助的架势,怎么溜得这么快,深藏功与名?

    如果一幕场景一首音乐一个片段甚至一种味道藏在你大脑皮层里很深很深的地方,最直接有效的唤醒记忆的方法是不经意间的一次偶遇,无论场景还是音乐还是片段,或者——味道。

    光头男身上非常多的毒品,也幸亏数量很多,江荷闻着闻着,辨认出这股很不干净的味道,和昨天经过褚夏衣帽间时闻到的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浓烈与否。

    幸运的是,两者之间的差距不大。

    不幸的是,毒品终归是毒品,明星一旦和这东西沾上关系终生禁演,而褚夏绝对不是瘾君子。

    “人鬼钱未了”微信群——

    江荷:妖精,獏呢?

    白曼桢:猫粮吃完了,我带它出来采买呢,你面试过了是吧,挑个时间回来领它呀,我忙着呢哪有空当猫奴?

    江荷打开手机定位发了个地址:不用领,放它走。

    白曼桢:这是哪儿呀,你确定它找得到,不是,你怎么又用上它了,你受不受得住啊?

    江荷:没事,让它帮个小忙,你照我说的做。

    白曼桢:行行行,半死不活了微信里叫我,我手术做到一半撒手不管违背医德都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抢回来。

    江荷收了手机,走进她发给白曼桢的地址——一家小吃店。

    要了一份老鸭粉丝汤,一份蟹黄汤包。

    老鸭的汤底熬得浓稠入味,切成小方块的鸭血,切花刀的鸭胗,入水汆烫而向内翻卷的鸭肠,破肚的油豆腐浸在滚烫的汤底中吸了满满的汤汁,用筷子夹起来稍用些力,混着豆腐味儿的汤汁四下溅射——底下卧着晶莹细滑的粉丝,一碗售价十块出头的老鸭粉丝汤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干净的木桌上摆着新鲜的香菜与水嫩的葱花,油辣椒、香醋、老抽与细碎的蒜末,供食客自行添加,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刚刚出笼的蟹黄汤包共十个,软塌塌的躺在屉笼中,往汤包上面漏出的小洞里插入吸管,吮吸滚烫的蟹肉皮冻汤汁。随后用筷子夹起薄薄的汤包,进油碟里蘸料,一口塞进一个,十个蟹黄汤包,江荷一气儿吃完。

    正喝着汤,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闪到眼前作势要往吃得只剩汤底的碗里钻,这家小吃店的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心脏不太好,江荷忙顺手倒扣一个干净的碗,将獏严严实实地盖在里面。

    拍了两月有余,褚夏在《心跳》里的戏份杀青,男主角郑浩完全是个零演技零经验也脑子笨的新手,拍了这么久走位都走不对,情感来得慢,几乎全靠褚夏带动,一场借位的吻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ng了二十几次,两只手扳着穿着露肩晚礼服的褚夏,紧紧的贴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想尽办法的揩油。

    也是褚夏五年来被这个到处充满着潜规则的圈子磨圆了棱角,现在脾气好了不少,要是被他撞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二十岁出头的褚夏,导演什么时候喊ok场务什么时候拍板,他的命根子就什么时候被踢爆。

    制片人王元今天也在,特地订了个两层高的蛋糕,庆祝褚夏顺利杀青。

    褚夏和郑浩站在正中,几个女配男配围作一团,乐乐呵呵地比“耶”碰杯切蛋糕,摄影师摆好了三脚架拍照片,对焦点是褚夏和郑浩,嘴里还说着指令——靠近点,再靠近点,揽着腰,对!以此来充分准备剧组后期的宣传策略。

    王元举着杯香槟走进来,和褚夏轻轻碰杯:“最近组里赶戏频繁,夏夏每天天南地北地跑通告一次也没缺勤,听说上星期发烧了也没请假。”他指了指一众充作绿叶背景用来衬托“前辈”的女配男配,“你们可得好好学习这种敬业精神啊!”

    《心跳》开机时,王元对褚夏的态度很冷淡,与此刻判若两人。

    即便这是圈子里趋近于嫌贫爱富的常态,褚夏仍然觉得难以适应,任她演技再好也演不出惺惺作态曲意逢迎的模样,和王元干了一杯香槟说了几句话,借口说空气闷出去转转,顺便脱离了郑浩的魔爪。

    李玲在收拾褚夏的杂物,符倩站在旁边拿着手机发语音,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她的手边还搁着一杯喝到见底的香槟。

    “你要现在过来也成,我给你发地址。”

    眼角余光间看见褚夏,符倩向她招招手,一边敲击屏幕一边开玩笑说:“助理给你找到了,一米七五的高个儿,还会武术。下次走机场的时候接机的粉丝要是不多,就别走vip通道了,她护着你,你保持平易近人的微笑挥挥手收收信什么的,多亲民啊。”

    褚夏看着她的聊天界面心里有些纳闷,又是“江荷”这个名字,同名同姓?一米七五的身高又会武术,要是长得不差也能以实打实的动作片为起点进军娱乐圈了,怎么来当助理了,未免有些屈才吧。

    符倩望了眼觥筹交错中的王元,凑到褚夏耳边低声说:“趋炎附势的人真是在哪儿都有,开机那会儿对咱爱搭不理,这会儿杀青了还鞍前马后的订蛋糕说恭维话。刚刚借着和我碰杯的机会还问了你的档期安排,他下一部戏的备案我都看过了,叫《江山如画》,又是男主戏又是古装剧,大热天的去横店那儿多遭罪。”

    说话的功夫,一来二去,李玲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符倩让李玲在保姆车上等着,又领着褚夏跟上至导演下至场务的工作人员道别了一番。

    王元还亲自出来相送,扶着车门满脸堆笑:“符姐,合作了一部戏交情不比以往了,这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兜兜转转还是一个圆,咱们以后常联系啊!”

    符倩笑笑:“当然当然,王制片的新戏无论人设还是情节都很让人心动,可惜档期都排满了实在挤不出来,只能期待下次合作了。”

    王元脸色微变,强撑着笑又说:“瞧您说的,档期就像海绵挤一挤总是有的嘛,我可是诚意满满留着女主的位置给夏夏的,别人来试镜我都一口回绝。”

    符倩也笑:“那我回去再尽量排排档期,要是能空出来一定给您回信。”

    保姆车驶向大道,将春光满面的王元甩在身后,王元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笑意随之减弱,往地上啐了一句:“要不是游安笛莫名其妙甩下来一个一线代言,圈子里传得风言风语的,我才懒得巴结你,没胸没屁股还总是一副性冷淡的表情!”

    游安笛不是圈里人,却胜似圈里人,和嘉利影视传媒集团的总经理兼接班人的言迦关系扑朔迷离引人遐想,好几个曾经和言迦“有染”的当红花旦都被她整治成了过气的黄花菜,偏偏褚夏成了意外,再联系一些尘封已久的江湖谣言,这不能不让人往三角恋的方向猜测。

    褚夏缩在保姆车的角落,符倩和王元充满着虚情假意的你来我往的一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

    符倩捞了匹小毯子给她盖着,把车里的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

    离下午发布会的时间还有不少的空余,李玲今晚的飞机回老家,符倩就让司机把她送回住所收拾行李。

    李玲坐在副驾,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吓了她一跳,低头一看,符倩的银行账户给她打了两万块钱。

    “符姐……这……”

    符倩在处理邮件,头也不抬:“多留了你几天,当作辛苦费吧,安心用。”

    李玲咬了咬嘴角:“谢谢。”

    送走李玲,保姆车径直向发布会的举办地崇皇酒店驶去。

    崇皇酒店前台。

    “请问,褚夏小姐在这儿吗?”

    招待小姐肩膀上夹着电话,双手敲击键盘,眼皮都没往上抬一抬:“询问客人信息请出示有效身份证件,或者……”

    她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张□□——卢月笙。

    视野所限,招待小姐只能看见她的上半身,警服警帽穿戴得人模人样,右臂处的衣服还不知道被什么擦出一条口子,隐隐还有血迹,就是……视线游移到她歪笑的嘴角,长得不太正气,真是警察?

    卢月笙敲敲柜台,把她的神给敲回来,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褚夏在这儿吗?”

    招待小姐撇撇嘴,不只不正气,脾气还不好。

    旋转门那儿突然喧哗嘈杂,快门声音不断。

    卢月笙被招待小姐一指,也转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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