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第二声回荡在这条小道上时,女子已经回过了神,她的脸色渐渐沉下去,咬着牙低声道:“丑陋?你是说……我?”她仍然不敢相信有人竟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她,这个男人是什么做的啊?侮辱!竟然敢如此侮辱她!怒火开始在女子心中燃烧,她忍不住主动出手了!
嗖!一道黑影迅速的穿过了空气,她的速度极快、超越了雷枭的想象,雷枭只来得及本能的向后退出半步,那道黑影却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只是,她似乎并没有想伤害到雷枭,她依在一旁,慢慢的抬起手,用带着点点粉红色光的手掌轻轻的抚上雷枭的脸颊,一阵冰冷自雷枭的心底油然生出。
“现在呢?”女子带着动人的微笑,动作温柔的抚摸着雷枭的脸,雷枭亦没有反抗,这让他们看起来十分亲密。
渐渐的,雷枭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原本握紧的拳头现在也放松了,他的手也伸向了女子的脸颊,两人的眼睛在这时候也对视在了一起,一双没有敌意、一双也没有了厌恶,刚才的紧张气氛在一瞬间得到了化解。
雷枭的一只手正慢慢的向女子如玉般的脸颊靠近,另一只手则已经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揽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深情款款的情郎。
对他这个动作,女子似乎也没有表现得抗拒,反而更加贴紧了他,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无限靠近。
转眼间,雷枭的手掌已经放在了女子的半边脸颊上,两张脸的距离也在慢慢靠近着,直到他们的眼中只能看到对方的样子为止。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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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大戏:初幕(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叫将他们打断,尤其是雷枭,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反应了过来,转头看过去,脸色一惊,“你怎么来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夏以柔,她正瞪大着眼睛、面色惨白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是谁啊?”女子不仅没有远离,反而示威般的搂着雷枭的脖子,“你的情人?长得不怎么样嘛!”
这一声算是把夏以柔惊醒了过来,震惊一下子就被愤怒取代,她恨恨的指着那女子,道:“她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我……”雷枭正要说话,身边的女子却道:“我们在干什么你不是看得很清楚么?明知故问很好玩儿?还是说你在自欺欺人啊?嘻嘻!”
“你、你们……”夏以柔气得浑身发抖,那女子好像还觉得不够,继续道:“看你长那样子,难怪你男人不待见你,恐怕你也不懂什么取悦男人的法子,真是自作自受!你看我。”她趁着雷枭还没有准备好,直接拨过他的头将红唇送上去。
“唔……”雷枭刚开始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并且以更具侵略性的方式回应着女子。
可突然,女子双目猛地一睁,流露出了极大的惊恐,随即身躯也强烈一震,而同时雷枭的眼睛却缓缓睁开了,眼神中再度布满了冰冷。
“!”两人没有办法再进行下去,女子用力推开了雷枭,捂着嘴连连后退,又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像是吞下了某种恶心的东西想要吐出来般。
雷枭并没有阻止她,还是站在原地,并仰头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唔!你……”女子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雷枭,“……你怎么会……”
“这就是你的媚术么?”雷枭得意的笑道:“真是低级啊!就凭这个……”他转头向身后望去,原本站在身后的“夏以柔”已经不见了,然后他又把头转回来,“……你就想难倒我?真是太无聊了!我的对手就只有这种程度,实在失望啊!”
女子还是无法相信,“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什么?”雷枭打断了她,道:“是明明已经中了你的媚术?而是明明已经吸入了你指尖的那种香气?”
闻言,女子再次震惊的瞪大了眼,不由自主的垂眼去看向手指,对方的雷枭笑道:“呵呵呵!当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那种香气,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本身应该是一种致幻剂吧,就是为了对付我这种不受你单纯媚术迷惑的人。”
“有什么好震惊的?”他语带不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叫花影,江湖人送外号媚狐,对么?你经常用你的媚术达到杀人的目的,我既然都知道,怎么会不防着你呢?”
女子——花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低沉着声音道:“即便如此,我的媚术跟武功不一样,它可以无声无息的潜入,只要你……”
“只要我的心里有一点缝隙它就会趁虚而入是么?”雷枭再次打断了她,昂起头高声道。
花影不说话了,雷枭呵呵冷笑一声,道:“所谓媚术其本质就是一种幻术,如果不是人的本心动摇又怎么会被幻觉所迷惑?拒绝你的媚术很简单,那就是我从一开始就让头脑保持高度清醒。”
作为一个经常使用媚术的人,花影很了解媚术的弱点在哪里,也知道什么样的方法可以克服它,但她更相信自己,她天生就拥有一种可以看清楚别人内心中最软弱的地方在哪里,所以她每次出手都可以成功,她见过很多人,很多表面强悍的人,其实这些人心里总会有弱点的,久而久之,她就产生了“不管隐藏得再好,弱点一定存在的”这样一个道理。
可是,今天晚上她却第一次失手了,也许媚术的失效并不是她最震惊的事,让她感到最为惊讶的,是她明明已经找到了雷枭的弱点,却为什么没有办法击败他?这太出乎意料了!
“呵!”雷枭笑了笑,道:“看你那个样子,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找到了我的弱点,却还是输给我了,对吧?这个就更加简单了,首先我必须说的是,你找到的确实是我心里现在唯一的弱点,可是,你似乎并没有正确的使用它。”
“我就说一点,”他竖起了右手的食指,“你的幻象制造得实在太过虚假了,让我一眼就看穿了。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彼此之间的感觉是有一种特殊的纽带联系在一起的,你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制造出来的幻象只有她的样子,却刻画不出她的灵魂,这是你最失败的地方。”
他虽然在跟花影说话,思绪却飘出了很远,他仿佛能够看到,这时候的夏以柔正站在打开的窗口,面朝天上那轮明月,虔诚的祈祷着。
恰在这时候,花影也想看清楚雷枭的实质,便也看到了他正在想的人,那虽然只是一个背影的轮廓,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般的恬静、那般的温婉、那般的柔顺,她的形象气质是花影前所未见,将她跟刚才那道幻影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就像雷枭说的,徒具其形、相去甚远!
怎么会这样?!花影心中大恨,她自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境地,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哪?男的不可捉摸、女的让人心生嫉妒,为什么?怎么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哪?为什么他们可以拥有这样的感情?为什么他们之间的那根线怎么斩也斩不断?!
从未体会过类似感情的花影想不明白、不懂,即便她想得发疯、抓狂,就是想不明白。
“呵!”最后,花影只能无力一笑,凄然道:“你说得对,我输了,这次我是彻底的输了……”她能够在江湖上拥有一席之地,靠的从来就不是她的武功有多高,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讽刺的事,一个武功不高的江湖人却杀了无数个江湖高手,让人听到她的名字就忌惮不已。
可在雷枭的面前,她却显得那样的无力,这其实跟武功高低没有关系,她所依靠的就是能够抓住每个人弱点然后进行打击的能力,这在江湖上都是为人所嗤之以鼻的“卑鄙行径”,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能够拿她怎么样,就像一个干多了坏事的人,会觉得自己反正已经干了这么多,再多干一些不算什么,更何况那样还能让自己活下去,有什么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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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大戏:第二幕(上)()
一个人想要变好很难,想要变坏却太容易了,而世界上的坏人大多都觉得,只要他们比别人更坏、更狠就可以一直活下去、赢下去,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们都永远是胜利者,对于总是追求结果的人们来说,过程怎么样其实并不重要,最后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假设了再多、如果了再多也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他们很清楚这些,所以更是肆无忌惮的无所不用其极来行恶,这已然成为了他们的行为准则,是他们所信奉的真理。作为一个这种道理的信徒,花影更有着一种别人所没有的骄傲资本,那就是她所持有的能力。
太多的人丧生在她的手里,其中大部分都是武功上比她强的人,她会想:“武功高又怎么样?碰上我不还是死了?”武功的高低决定了胜负甚至生死,这已经成为江湖中人所共知的定律。
可她偏不相信,她偏要打破这个定律,她想要证明别人是错的,她是对的。果然,媚术加上她的眼力,让她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尽管这些胜利并不为他人所认同,可她在看来,是对那些人所坚持的那种道理最有力的颠覆。
只是她不明白,她的志得意满实际上已经为她的失败埋下了伏笔,无论她最初的愿望的是什么、她又是什么样的性格,屡战屡胜之下恐怕少有那种依旧能够保持高度清醒的人。
更何况,她学识低下、江湖习性深重,一时之间或许没有显露出来,可随着她纵横江湖的时间越来越长,骄傲自满难以避免,更是产生了世间之人无不有弱点,而弱点皆能为她所用的道理,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道理,她相信后世必将因为这个道理还永远记住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世间没有任何一个道理都是绝对的,更不会想到,还有雷枭这样的人,那个道理放在他身上只适用前半句,他也有弱点,但这个弱点却不能随便为他人所用,至少不能为她所用。
对花影来说,自己这个多年来一直深信不疑的道理有一天突然不灵了,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除了这一招以外,竟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她既然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就不可能有任何准备。
这变化来得太快了,让她心中的底气被完全抽走了,这只可以让整个江湖都为之颤抖的媚狐此时此刻却表现得好像一只无助的兔子,想想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就像霍云说的,雷枭不同于别的猛将,任何的诡计和陷阱在他面前都没有用,只是无论解奎还是花影他们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愚蠢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愚蠢。
此时再被雷枭的眼神盯着,花影感受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媚,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当那条一直披在她身上的皮被抽走的时候,露出的只是一个无比怯懦、软弱无能的女人。
“你……”花影微微喘着气,颤抖道:“……你想把我怎么样?”
雷枭平常看起来面无表情、沉默寡言,一旦真的动起来,表情和语言都会很多,比如上次跟阿蒙对战的时候,再比如这一次。
“呵!”他轻蔑一笑,“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你乖乖的束手就擒,朝廷依法收监论罪,就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花影眉头一皱,不禁怒从心起,“你要把我关进朝廷的监狱?从此受朝廷的羞辱吗?!你休想!”
雷枭面容不改,道:“那你既然不肯,那我也只好……得罪了!”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嗖的一声消失。
花影神情大变,雷枭的速度让她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只是一次眨眼的功夫,雷枭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跟前,她只来得及睁大眼睛,一股赤红色的强劲气流就重重的撞在了她的胸口上,将她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花影落地,同时她哇的吐出了一大口血,顿时气息奄奄,无力的趴在地上。
雷枭面无表情的把拳收回来,居高临下的垂下眼眸看着花影,轻声道:“我说过,你乖乖就范就不会痛苦,现在这是你自讨苦吃。”
“呵……咳咳!”花影一边咳着血,一边勉强的冷笑,垂着头道:“你……你还真是一个……咳……铁、铁石心肠的……男人……咳咳咳!”她能感觉到,这一拳击伤不止她的心脏,还有她的肺腑,否则不会这么痛,可见雷枭手下有多狠。
“真是笑话!”雷枭冷然道:“你这种女人,只要稍微对你有一丝怜惜之意,你就会下致命的手段。”说着,他又侧过身,转向他家的方向,道:“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怜惜的女人只有一个……”他斜过眼瞟着花影,“……你算什么东西?!”
“你……唔!”花影气得再次吐出一口血,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人这么蔑视过了,那种将她视作草芥的态度让她恼火、嫉妒,却更让她羡慕,曾几何时她也渴望拥有这样一段感情,这样纯粹、这样美好,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了,那种感情也离她越来越远,终于不见踪影,她也变成了如今这样。
回想起那些被她所杀的人,里面也有不少山盟海誓、情比金坚的情侣,可到头来还是死在了她的手里,她便以为那其实根本不堪一击,但事实真的是那样么?或许他们的根本就不是那种感情,可笑她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她输给的也许并不是雷枭,也不是那个女人,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她以为自己懂,实际上却是什么都不懂。想清楚这些,她无奈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报!”门外旋风般跑进来一名锦衣卫,他单膝跪倒在霍云身后,禀道:“报霍大人,护国公获胜,贼人带到!”
他话刚说完,外面便又一前一后进来两名锦衣卫,他们共抬着一个担架来到霍云身边,霍云往担架里看了一眼,点点头后又指向解奎:“去,也给他看看。”
两名锦衣卫将担架抬到解奎面前,解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眼睛往担架里扫去,那里面正躺着一个嘴角淌血的女子,看到她,解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沉默的将头垂了下去。
“如何?”霍云得意笑道:“这个人,解兄应该很熟悉吧?媚狐花影。解兄请放心,她还活着,不过就是受了重伤昏迷了,雷枭这个人可不懂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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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大戏:第二幕(下)()
霍云挥了挥手,那两名锦衣卫会意,便将担架抬走了。
“解兄,”霍云又道:“既然我特地设下了这个陷阱,手里又有那么名单,那么你的部署被我推测出来也就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吧?”
“解兄,我知道,你会按照我们各自的弱处进行有针对部署,比如说雷枭,他的特点就是刚强,可你们当中又并无可以对付得了他的,所以你就想到了以柔克刚,派出了花影。这一手要是放在别的地方确实很妙。”
“但是可惜啊,雷枭不比别人,他的刚强,你的柔克不了!证据就是现在这样,你可服气啊?”
解奎当然不会回答,只能惆怅的闭上了眼睛仰起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霍云一笑,又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别的。”他侧过脸向还跪在那里的锦衣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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