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了。
“上将军!”负责带队打扫战场的后军主将姚期策马来到慕容叙跟前,禀道:“战场即将打扫完毕,请上将军放心!”
“嗯。”慕容叙并没有去看姚期,反应也是淡淡的,同时把目光望向战场,一边看一边转头,不知不觉就被强烈的阳光刺到了眼,他本能的抬手去挡,头却没有偏过来,而是轻声道:“这光……真红啊……”他好似感叹了一句,姚期有些不明所以,也眯起眼睛瞟了太阳一眼,心里奇怪:红么?怎么我不觉得?
他没有明白此时慕容叙的心境,也听不到慕容叙在心里接下去的半句:“红得……就像血一样……”
安东军与左奉辰卫和渤海军的战事只比右耀武军那边晚了半个时辰,他们在安东棕州境内的茂县遭遇,几乎没有任何的等待,战斗立即便打响了。
从兵力上说,安东军和左奉辰卫加起来有二十万,渤海军只有十八万,在这个战场上夏军方面的兵力占据了优势,而实际战况的优势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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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奔狼之骑()
按照战前的部署,战斗打响之后,安东军在中部,两侧则交给左奉辰卫,实际也是按照这一点安排好的。
在战前,杨宁已经与左奉辰卫上将军吴离议定,此战由安东的军事主官杨宁为主帅,除了安东军以外,左奉辰卫也必须听他命令行事,另外考虑到两军虽是友军,但配合却生疏,所以战斗中需要士兵们自发的相互帮助,以保证不露出破绽。
这其实也是杨宁不想要援军的原因,援军来了虽然可以增加兵力,但战斗中的默契程度必然缺乏,敌军很可能会趁机进攻他们薄弱的接合部位,这一点需要特别注意,而杨宁觉得这些力气本来可以不必花的,没有援军,他一样可以打胜仗。
然而无奈的是,他是臣下,必须遵行皇帝的命令,于是就只能这样无可无不可的接受了。
在两军分别进行了几次试探性进攻之后,正式的战斗于当天的下午展开,杨宁一向是一个擅长主动进攻的人,于是夏军的炮火首先响起,弓箭手在两侧移动,在漫天炮弹和羽箭的掩护下,杨宁下令,由左奉辰卫的一万骑兵首先展开冲锋。
渤海军曾经历次与杨宁交手,深知他用兵的特点,所以设下了一个计策,简单说就是诱敌深入。
夏军骑兵的冲锋威力一点都不逊色于任何敌人,一万骑兵集体冲锋形成的声势狠狠的震慑了渤海士兵的胆,其声如平地上的惊雷、其势为人力不可挡也!
骑兵们一边纵马驰骋、一边射出致命的利箭,万箭齐发之下,最前沿的渤海士兵损伤尤为惨重,加上天空中的炮弹和羽箭一刻也没有停止,为了完成计策,渤海主帅面对一众将领提出的后撤建议不予理睬,心想:再等一会儿!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哗啦一声巨响,渤海军的前沿防线轻而易举的就被夏军突破了,本已损失惨重的渤海士兵们根本无力抵挡,纷纷往后逃去,第一道防线很快就如同虚设,这大概是渤海主帅没想到的,他不曾预测到夏军最开始的攻击给渤海军造成了多大的压力,虽然他现在知道了,但又觉得只要计策能够成功,这些都是值得!
看着夏军骑兵从打开的缺口处疯狂涌入,渤海军主帅下令关闭缺口,有这一万人在他们的军阵中,夏军不敢再开炮和放箭,只要能够守住外围,渤海军就能吃掉这一万骑兵,试想想,这么多年来,渤海军或者东境的任何一个国家可曾赢过夏军?若能消灭这支骑兵,那就是对夏朝取得的一场罕有的大胜,不止是渤海国,指挥这场战斗之人的名字也永远会为后人所铭记!
是的,过去的历史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历史是到了该开创的时候了!渤海军主帅正在想入非非,可一声尖叫却把他拉回了现实:“将军!快看!”
渤海军主帅立即上前几步,只看了一眼便惊得差点跌倒——在渤海军的军阵前方又出现了一支骑兵!
他当然想到了,夏军会派出援兵前来解救,在关闭缺口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下令死守前沿,不得让任何一个夏军通过,可现在他们的防御还没有完成,这支骑兵就出现了,只可能是第一支骑兵派出来之后,第二支就跟着出来了。
而渤海军的注意力都在第一支骑兵身上,他们也完全没想到刚要转入防御态势第二支骑兵就出现了,此时他们的阵脚还未扎稳。
不过真正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并非只是因为这支骑兵,而是因为它不是一支普通的骑兵,在他们身后竖起的大旗上是一片墨黑的底色上绣着一只正在奔跑的白狼,这面旗帜在整个东境都是极其恐怖的存在,它永远与安东军和杨宁绑在一起,这面大旗所到之处,那支让人闻风丧胆的军队就会出现在哪里。
“呵!”安稳的骑马立在大旗之下的杨宁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小小一个诱敌之计以为能够骗得过我么?正好,我还怕用不上呢?就让你们成为群狼口中的食物吧!”
是奔狼骑!奔狼骑!奔狼骑……同样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渤海士兵的心里,是的,他们心中最难以磨灭的恐惧正是这支骑兵带来的,奔狼骑三字甚至比杨宁更加可怕、更加让他们心生怯意。
吼!骑兵们发出齐声呐喊,这是他们的冲锋号,这一声还未落地,他们的马匹便已高高跃起,迎面踏进了渤海军阵中,阻挡在他们马前的人都被他们毫不手软的踏成了肉泥,他们的坐骑不仅需要精挑细选,而且要经过很多严酷的训练,让骑手和坐骑变得浑然一体。
奔狼骑的入选有多么严格,在安东军中都是人人谈之色变、避而不谈的,只有一个曾经经历过这些的士兵偷偷告诉旁人:“他们根本不是人……”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再说。
只要看看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就能窥探到他们到底经受了什么,虽然同为夏军,可左奉辰卫的骑兵们目睹了奔狼骑们的所作所为之后也不自觉的不寒而栗,战后一个骑兵百户这么说道:“那时候,在我们眼里,已经看不到那是一群人了……他们就是一群嗜血的野兽,奔狼、奔狼,这形容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现实情况要比这位百户所说的更加严重,奔狼骑的战斗力比一般的骑兵高出了好几倍,他们奔跑起来像风、进攻起来如火,兵家十二字要诀,他们非常出色的完成了两个。
他们的出色正是血腥的战绩换来的,渤海军并不稳定的防御被奔狼骑踩成了碎片,他们的行动既迅速又高效,总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大的战果,下手从来就是直奔着取敌人性命而去,除此以外几乎不留其他的伤痕。
围住左奉辰卫骑兵的渤海军包围圈很快就被奔狼骑突破,他们在渤海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将渤海军整个阵势杀得一塌糊涂,渤海士兵们纷纷惊恐的高呼:“奔狼骑都是疯子!”
这天的茂县战役又一次充分的说明了奔狼骑是举世无双的利器,也说明了他们在战役所占据的重要地位,或许唯一遗憾的是,想要建立这样一支军队的代价有些大了。
就在渤海军阵脚大乱、无暇他顾时,杨宁率领夏军主力展开了全面进攻,兵分三路像三把尖刀插进了渤海军中,渤海军的防御圈彻底瓦解,三路夏军则趁机将他们分割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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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报!”哨骑飞奔至杨宁跟前,“大都护,吴上将军请示是否到了接受敌军投降的时候了?”
“投降?”杨宁一脸疑惑,似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个字,呵呵笑道:“我军什么时候接受过敌军的投降。让他们活下来,是该用我们的粮食来养着他们,还是把他们送回去,让他们来日再次拿起兵器来打我们啊?”说完,他转向正面,一声厉喝:“歼灭!”
“是!”哨骑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命令传到了吴离面前:“上将军,杨大都护有令,不许接受投降、一律歼灭!”
“歼灭?”吴离和身边的将领都吃了一惊,吴离马上平静了下来,那将领却道:“上将军,早闻安东大都护杨宁是性情暴戾之人,不想……”
“住口!”吴离转头瞪了那将领一眼,训斥道:“说什么呢?!他的官职在你我之上,对上官出言不逊按照军律是何罪过?!”
那将领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吴离也转头看向正前方的战场,说道:“此战结束后朝廷必有大动作,我军若乘胜追击、深入敌国领土,所遭遇的阻力不会小,在这里能多杀一些敌人就多杀一些,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拿着武器站在我们面前了!”
“此举手段虽恶,却并非没有必要!”说着,吴离紧绷着脸、眼中露出一丝狰狞之色,随即扬声下令:“听着,传下命令,所有敌军一律不予投降……斩尽杀绝!”
这道命令一传下来,本已杀红了眼的夏军士兵更加没有了顾忌,可怜渤海士兵们还单纯的以为打不过也逃不掉的时候可以放下武器投降,殊不知夏军根本不给他们投降的机会,杀意一起、所向披靡!
一个时辰之后,渤海军全体将士都必须承认,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晚上,打疯了的夏军却还保持着极高的进攻效率,相反,渤海军却已是山穷水尽,只不过他们没有办法看清楚大势依旧拼命的咬着牙、坚守在阵地上,其实完全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士兵将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送到渤海主帅面前,他再也支持不住,终于还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脸上惊恐万分,哆哆嗦嗦的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得意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想着如何取得一场大胜,可看眼下的情况,这该是有多么讽刺啊!
没过多长时间,一个最糟糕的坏笑传来了:“报!不、不好了!敌军骑兵已经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向这里杀过来了!是、是奔狼骑!”
“啊!!”站在一旁的渤海将领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再也站不住了,立即扑到主帅身边:“将军!奔狼骑要来了!您听到了么?!趁着他们还没有到,我们快走吧!”
“是啊!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快走吧!”其他将领也着急忙慌的催促着。
当听到“奔狼骑”三个字的时候,那主帅已经惊呆了,在将领们的催促之下才勉强回过神来,目光却依旧是呆滞的,他呆呆的环视了四周一眼,语气异常平静道:“那就走吧……”
随着主帅等人的临阵脱逃,渤海军的抵抗完全被夏军冲垮了,丧失战斗意志的渤海士兵们彻底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夏军宰割。
最后,十八万渤海士兵的生命成为被记录在杨宁和安东军头上的又一笔军功,此战之后,东境的战事已基本结束——是结束,也是开始,这一捷报传到洛京之后,一场大规模的反攻作战已经在夏朝内部开始酝酿了……
“这……”巴奥雷特十分狐疑的环视着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面前的霍云身上,问:“到底是想干什么?”
“干什么?”霍云有些听不懂了,他皱了皱眉,道:“我不是已经说了么?你可以走了,如果不够清楚的话,那我再说清楚一点,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洛京、离开人类世界,回到天门山以西,这么说明白了么?”
就是因为明白,巴奥雷特才要怀疑,他原本被关在锦衣卫诏狱里,连续几天都没有人来管他,直到今天早上霍云带着人来,给他解开了镣铐,将他带到了洛京城西外,还说:“我们释放你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巴奥雷特实在不明白这当中的意思,听霍云的语气,好似他是一个被陷害的罪犯。但实际上不是啊,人类为什么要放掉他?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吗?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其中的意义。
“你……”巴奥雷特惊疑不定的盯着霍云,问:“为什么要放过我?”
“我不是放过你,是有件事需要你完成。”霍云摇了摇头,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了巴奥雷特面前,道:“这是我写的信,想托你转呈给你的父皇,你父皇应该认得我们的文字吧?”
巴奥雷特想也没想就接过了信封,他无法相信霍云放了他就是因为缺一个把信带去魔族的人,可若是这么想倒也说得通,那么事情是否真的会这么简单呢?还有,这封信里又写了些什么,想不通啊!
“我们走吧!”霍云招呼了一声,带着负责押送巴奥雷特出城的几名锦衣卫转身离去,他可没有时间等巴奥雷特把事情想通,等巴奥雷特想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呢?谁有这么多时间?!
最后离开的锦衣卫向巴奥雷特的身后做了个请的姿势:“马匹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请吧!”
“哼!”巴奥雷特怒哼了一声,将信收好,转身走到马匹旁边,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洛京城一眼,在心中暗暗发誓:一败之耻,必当讨还!我还会回来的!
然后,他调转马头,扬起鞭子,向着远方飞奔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在离开城门之后,霍云第一时间就进了宫,告诉皇帝,巴奥雷特已离开洛京的事,皇帝问道:“你真的确定这次能把魔族皇帝引来?”
这就是巴奥雷特一直苦思不得的事,即便他能想到,只怕都不会相信的,因为他想不出人类有什么理由把他的父皇引过来?
而霍云正是很清楚魔族会这么想,其中目的很简单,夏朝要抵御强盗就需要收拾后院,这需要很多时间,如果后院还没有收拾完强盗就来了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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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坐不安稳()
“是的,臣能够确定。”霍云微微躬身,自信道:“与他们交手这么长时间臣差不多了解清楚了,魔族其实并没有他们自己以为的那样强大,当他们放弃使用军事手段的时候就等于承认,魔族已经丧失了在战场上击败夏朝的能力。”
“其实经过这么多次失败,他们还能够坚持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时日他们打着友好的幌子在暗中筹划,说明了他们正在改换思路,按照他们的性子,这思路一旦定下来便不会那么轻易改变,就像军事手段他们用了几千年一样。”
“这次阿加雷斯身死、巴奥雷特失败归国,魔族皇帝还能坐得住么?魔族的傲慢就和他们的固执一样是出了名的,更何况是皇帝。”
“如果朕没有猜错,”皇帝眯着眼睛,“在那封信里,你肯定用了激将法吧?”
“不,”出乎皇帝的预料的,霍云摇了摇头,“那封信我只写了一些寒暄的废话,那本来就不是给魔族皇帝看的,因为不用等离开天门山,巴奥雷特就会把那封信撕掉。”
“为什么?”皇帝皱着眉,表情十分不解。
“陛下你想啊,”霍云说道:“巴奥雷特尝到这次惨败,心中正在愤愤,又哪会真的把我的信带去给他的父皇?这件事只有我跟他知道,只要他什么都不说,魔族皇帝根本不会知道。我写这封信只是为了在他临走之前再挑动他的耻辱心,好让他在魔族皇帝面前极力请求雪耻的机会。”
“魔族皇帝肯定比他冷静很多,更何况魔族向来蔑视失败者,向他这样把部下输光了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