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其他人都翘首以盼的时候,林湛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又有些复杂,使人看不懂,只见他缓缓放下书信,语气有些怅然的叹道:“虽说是纸上谈兵,但居然能准确预测到这个份上,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男人?!”
见林湛这副模样说出这样的话,一众将领皆摸不着头脑,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最后还是严碌问道:“大都护,于统领说了什么?”
“你自己看吧!”林湛直接将书信传递给了严碌,见他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严碌心里更加好奇了,接过了书信之后开始阅读,才看了两行字,就忍不住瞪大眼睛、面带吃惊的抬起头看着林湛,问道:“大都护,这是真的么?!”
林湛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注视着他……
六月六日清晨,停驻在汉水平原的夏朝安南军主力经过休整之后,以骑军主将高晨率领两万骑兵开道,留下后军主将顾和防守汉州,林湛及其他主要将领率领六万步卒向溥州进发,夏军的反攻就此开始!
当天下午,高晨率骑兵抵达并包围了溥州,不出林湛所料,历经大败的楚军并没有主动弃城,他们已经定下了新的战略,那就是暂且凭目前的兵力守住他们打下的土地,同时派人回国再次请求援兵。
在溥州城内,楚军尚有四万兵力,昭魁以为他们还能抵挡得了一时,同时他也派了人去通知留守在泞州的项铎前来会合,那里还有两万人,虽然是伤病员,但也算是一支战力,他们只要守住至今为止取得的土地,那这场战争便还不算输。
昭魁没有想到,他认不清形势的固执将为他的军队带来灭顶之灾!首先,夏军的到来比他想象的要快,当高晨所部的骑兵出现在溥州城下的时候,昭魁见他们都是骑兵而且数量比守军要少便不放在心上,因为攻城骑兵是很难发挥作用的。
果然,围城的夏军骑兵们只是围而不打,而昭魁也更加错误的以为,夏军步卒在汉水平原的大战中损失不小,尤其是他们的重型武器,威力巨大的火器损耗了很多,不可能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便凑足足够的数量,就算是步卒抵达发动攻城,也就是投石机和云梯,很容易对付。
的确,一般来说确实是这样,但如果夏军早就知道这场战争会爆发那就另当别论了,其实夏军早就在汉州城储藏了足够多的火器,尤其是火炮和炮弹,这就是为了反攻而准备的,而这些在出发之前,夏军便已经完成装备了。
这天晚上,夏军步卒主力抵达了溥州城外,他们一共带来了一百二十门火炮,是汉水平原之战时的三倍,它们分为四等份,每一份三十门负责一座城门,当响箭飞上天空时,四门同时开火,让城内的楚军不知道哪里才是主攻方向,他们没有见过如此密集的火炮攻势,定然阵脚大乱!
当昭魁还在休息的时候,城外的夏军已经做好了攻城准备,清一色的龙吼重炮在阵地前放得整整齐齐。
“啾~~~!”一支响箭拖着长长的火焰飞上天空,四门前夏军炮兵阵地上的令旗手同时向下一挥,炮手们整齐利落的点火,城墙上的楚军士兵也注意到了那响箭,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响声!
“轰轰轰……”巨大的响声不仅惊动了其他士兵,连睡得正香的昭魁也被惊得从床上跳起,只是睡意朦胧的他反应也慢了半拍,当第二轮炮火响起的时候,他才猛然惊醒,连忙召来亲兵要他去确认情况。
在这期间,第三轮炮响了,昭魁确定不用再确认情况了,一定是夏军开始进攻了!听这声音,他们那威力巨大的火炮不仅没有损耗,反而比之前更多了!昭魁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外面的轰隆轰隆声不停,昭魁决定亲自上城墙确认情况,当他带兵向城墙赶去的时候,夏军步卒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城墙上的楚军因为夏军空前猛烈的炮火打击而乱作一团,他们各自都不清楚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夏军的云梯已经架到了城墙上,他们才逐渐反应过来,开始有组织的进行反击。
夏军士兵刚到,士气正旺,而且这是他们的主场,具有相当的心理优势,进攻起来几乎是毫无束缚,他们就像是一把尖锐的钢刀直直的插进了守军最脆弱的软肋,守军仓促集结起来的反击在最开始的时候相当有威力,起到了阻挡夏军的作用,但溥州的四个城门同时遭到进攻,城内的守军援军都不知道该救哪里才好。
昭魁首先来到距离他最近的西城门,刚到城墙上他就发现自己将守城的事想得太过简单了,眼前城墙上的惨状让他心脏猛跳,他从来没有想过,守城战最开始的时候便已经有那么重的死伤了!
其实这也不是常态,一般的守城战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出现现在这样的伤亡,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两个原因,其一是夏军的炮火太猛烈,其二是楚军士兵没有充足的准备。但当局者迷,昭魁没能将这原因想明白,导致他的精神过早的产生了崩溃,这也是他之前一系列的错误决定所间接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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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收复溥州()
“轰轰轰……”接连不断的炮响震天动地,漫天的硝烟逐渐笼罩了夜幕下的溥州城,城墙上激战正酣,不时有浓密的喊杀声传来,城中已经是一片混乱,大量楚军士兵迷茫的出现在城中的街道上。
自汉水平原之战后,大量精悍之士尽皆战死,眼下的楚军虽然为数不少,但无论是战力还是士气都在最低点,他们并没有从那逃过一劫的恐慌中完全恢复过来,之前的安定只是表面的错觉,现在的彷徨无助便是证据。
直到在城墙上的昭魁派人前来催促援军,士兵们才恢复了一些判断力,随即展开了行动,只是尽管昭魁做出了最基本的判断,但他实际上并没有完全了解局势,因为光光是应付现在滚滚而来的夏军便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根本没有时间派人去探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夏军不断的攻势让数量处于劣势的楚军士兵疲于应对,时间一长他们的感觉都麻木了,连时间都来不及去注意,生怕稍微转一下注意力就会丧命。
拜这所赐,夏军的第一次攻城仅仅持续了一个时辰,可楚军却觉得自身过于疲劳,以致于错误的认为已经很长时间了,又因为夏军是主动撤退的,进而又做出了夏军是因为伤亡问题才暂停进攻的,这么一想说明他们的防御还是很有效的。
但其实他们错了,夏军的撤退的确是主动的,但并不是因为伤亡重,当然,如果继续打下来,伤亡不想重都不行,因为楚军的抵抗还是有些效果的,连夏军士兵都觉得有些棘手,而为了不造成过重的伤亡,夏军才采取主动的撤退,总之目前他们的伤亡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楚军却没有认清这一点,疲惫不仅让他们行动力欠缺,判断力也下降了,以致于单纯的认为在夏军的下一波攻势开始之前他们还有时间休息,然而,他们没想到,夏军步兵的进攻是停下了,可炮兵的攻势却没有停止!
一个晚上,夏军的一百二十门龙吼重炮轰鸣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直到第二天拂晓才逐渐停止,因为炮弹虽然还可以坚持炮击两天的时间,但炮身经过长时间不间断的炮击之后已经发烫了,必须停下来进行冷却,更何况溥州的城墙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炮击之后防护能力大大降低,上面的楚军士兵也死伤无数,托这猛烈的炮击之福,昨天晚上楚军士兵自昭魁以下谁都没能好好休息,体力和精神都处在极限。
相反,攻城的任务交给了火炮,夏军步兵们可以趁这些时间在后方好好休息,为第二天的攻城养精蓄锐,他们气势如虹,誓要在这天上午拿下溥州城!
双方的情况天差地别,就是一个普通百姓都看得出来形势已经对楚军极为不利了,昭魁心里也明白,他不得不承认之前他们制定的新战略过于乐观了,只是他想不通,想不通这场战争他们到底是怎么输的,他们跟夏朝相比到底差在了哪里?!
“杀!!”时间没有让昭魁想明白,炮声刚停,夏军步卒就接过进攻的大旗,潮水般向溥州已遭到严重损毁的城墙冲了过来,势不可挡!
意志力正处在最低点的楚军士兵们面对这样的攻势全都吓白了脸,绝望的阴云笼罩在他们的心头,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挡不住夏军的!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支撑,城墙上这些已经害怕的两腿打颤的楚军士兵们早就扔下武器逃跑了,然而这样的景象还是在与夏军接触之后不久发生了,事到如今,就算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他们……输了!
城墙上的楚军士兵想的已经不是抵抗,而是该往哪里走,他们大批大批扔下武器,心中的怯懦和恐惧如大水决堤一般,这样的情绪仿佛会传染一样,不到片刻时间,四座城门上已有将近一半的士兵扔下了武器,剩下来的士兵也就是抱着最后的一点意志死死支撑,在他们的脸上只能看到苍白无力,完全的崩溃用不了多长时间。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镇压手段还没有使用便已经失效了,对这样一支失去了作战意志和向心力的溃军来说,重新激起他们战斗力和培养向心力是需要大量时间的,然而以昭魁为首的楚军将领高层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是毁灭性的。
最后,昭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城墙上下来的,只知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不断有人影晃动,仔细看去是四散奔逃的士兵,身体周围到处都是,这还是一支军队么?连一群普通百姓都不如!
“大将军!大将军……”昭魁抬起头,看到昭庆正带着一队人马朝这里过来,见他眉头紧锁、一脸焦虑的模样,不用问都知道现在情况肯定已经糟透了。
“大将军!”昭庆来到昭魁面前,还是先向他行了一礼,然后急忙道:“大将军,这城市已经守不住了,东门、南门、西门全都已经陷落,夏军正在进城!北门还在抵抗,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大将军,快走吧!”
“好!”昭魁几乎没有一丝犹豫,马上点点头:“好!我们走!我们走……”说着,带头冲了出去……
六月七日,夏军收复溥州之战进展异常顺利,城中楚军残部并没有做过多抵抗便溃散了,夏军一边推进一边斩杀慌不择路的楚军,攻城战中并无突出表现的高晨部骑兵在推进中展现了过人的进攻效率,收复溥州所歼灭的楚军士兵中有大部分都是在这天进城的时候被高晨所部的骑兵斩杀的。
楚军主帅昭魁带领一支兵马自溥州北门突围——至少他们认为是突围的,其实北门是夏军故意漏出来的,目的就是给这些一心想逃命的楚军留下活路,他们一边出城一边招呼那些零散的楚军,也集结了超过两万人突围而出。
得知昭魁等人突围之后,林湛便命令高晨率领骑兵立刻进行追击,根据昭魁等人逃亡的方向判断应该是淀州城,高晨求之不得,没有休息便带着骑兵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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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淀州之变()
刚刚仓促逃离溥州的楚军残部正在行进途中,高晨率领骑兵一路追赶,终于在淀州附近追到了他们,不由分说便是拔刀一场血肉飞溅的砍杀,楚军残部正又累又饿、毫无战斗力,大量士兵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掉了脑袋。
夏军杀到,昭魁极是恐慌,仓皇之间几乎丢下了所有部下,独自驱马来到了淀州城下,高喊开城,楚军攻陷淀州之后,在这里留下了一千人的驻留军,为首的将领也算是昭魁亲手提拔的,他闻讯赶来只见立马于城墙下的这个人虽然满身尘土、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彩,但的确是昭魁,便连忙命令开城了。
昭魁进城之后,下马第一句话便是抬手指向城门口,无比恐惧的高叫道:“快关!快关!快把城门关上!快啊……”
那守城的将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看到城外有为数不少的楚军士兵正在狂奔而来,后方还有尘土飞扬,难道他们正在遭到追杀?!将领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现在关上城门,那么这些外面的士兵都会遭到屠戮,他们可都是自己的同胞啊!
“大将军,外面还有我们的士兵,现在不能关城啊!”那将领连忙向昭魁禀道,不想昭魁竟气急败坏的吼道:“混账!我们谁是大将军?!我让你关城,你敢抗命么?!快关上!我命令,关城!”
“不行!”那将领固执的摇了摇头,涨红了脸道:“大将军,你虽然对我有恩,但是让这些士兵在外面等死的事情我做不了,大将军……唔!”他还没说完,就看到眼前的昭魁拔出了刀,正在奇怪,就见他神情狰狞的将刀刺了过来!
在其他士兵万分惊恐的注视下,昭魁几乎毫不留情的拔刀捅进了这个将领的身体,然后又迅速的将刀抽出,那将领至死都不敢相信昭魁竟然会这么做,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是瞪大着难以置信的眼睛。
“好了!我是大将军,现在听我的!”昭魁高举着染血的刀,向四周喊道:“立刻把城门关上!违命者,这就是前车之鉴!快!听我的,把门关上!快……”
“不!”城墙上那将领的副将连忙叫出声,一脸激愤的高声道:“弟兄们!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我们的袍泽,我们不能将他们丢在外面,想想我们的家乡父老,不能关城!否则即便我们活着回去又有什么颜面见这些兄弟们的家人呢?!不能关城!”
“对!我们不能关城!不能对不起家乡父老……”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之后,城上城下的士兵们激昂的赞同声响成了一片。
“混账!”昭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举刀指着城墙上的副将,大骂道:“无视我的命令,你是想造反么?!你知不知道我随时可以让你人头落地?!”
“大将军,”那副将却很冷静,“你是大将军,要打要杀都随你,但是今天恕末将冒犯了!”
“你!”昭魁没想到这副将态度竟如此强硬,他只能转向四周,对士兵们高喊道:“士兵们,你们的长官违逆军令,难道你们也要跟他同流合污么?!如果你们还是楚军的士兵,就听我的命令,把城门关上!”
“大将军,”城墙上的副将继续平静的说道:“正因为我们是楚军的士兵,所以才不忍心放弃我们的同伴,他们都是跟我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大将军要我们放弃他们,请问大将军的所作所为是对的么?!”
“你!你这逆贼!”昭魁暴跳如雷,正在持刀往城墙上去,却看到城门外的士兵已经越来越近,就狠狠的一咬牙往城门跑去,那里的士兵没有准备,他们虽然不肯听昭魁的命令,但还是没有勇气对他怎么样的。
然而,士兵们不敢对昭魁怎么样,昭魁却将违逆他的人视作仇敌,冲上去一言不发便是一刀,砍倒了一名士兵之后,一旁的另一名士兵被吓了一跳,连忙端起长枪,还没准备好就被昭魁趁机一刀砍倒。
连续杀掉两个士兵之后,城门口的其他士兵在害怕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对昭魁的愤恨,只是他们还有一点理智,谁也不敢主动上前,昭魁趁着这个机会抬手去关城门,不料身旁却突然出现强大的推力,他的左边肩膀剧烈的一痛,随即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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