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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紧接着，空旷的街道上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元历1326年年初的夏朝，本应该还沉浸在新年到来的喜庆气氛之中，可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月还没过，夏朝的北部边陲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作为夏朝北部重要城市的凉州遭到山戎军进攻的消息，在传到洛京之后便迅速的向周围传播了开来，二月中旬的洛京和周围的一大片州县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间民间有些波澜，但多年以来洛京乃至夏朝中部从来都没有受到过外敌的威胁，所以生活在以洛京为中心的中部地带的百姓们很有安全感，战争对他们来说是很遥远的事。
但因为这件事事关战争，又发生在最近，所以一段时间之内洛京城内的街头巷尾、酒肆茶坊，是人都知道这个消息，都在谈论这件事，可随着战事平息的消息传来，这个话题的热度便会直线下降，很快便会被新的话题取代，官方并不害怕民间会因为这件事掀起多大波澜，他们该担心的反倒是自己。
当这个消息传到朝中，满朝文武都目睹了皇帝大发雷霆，堂堂的边境重镇竟会被一个区区的山戎部落攻破，这是多少年都没有发生过的事了！也许龙城要塞的失陷都要比现在的情况好，因为龙城要塞是军事要塞，死多少人、损失多少东西都是军方的。
可是凉州不一样，死伤的不仅是军人，还有百姓，损失不仅是军方的，还是民间的，事后他们要花多少时间、多少物资来恢复这些损失！无可估量啊！皇帝不想发怒都难。
不过好在后来情况好转，凉州毕竟没有陷落，而且发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是一时的发泄情绪而已，最后还是得坐下来好好的商议才行。
第一道命令，凉州危急，皇帝急命左宁边军驰援！其实早在之前，皇帝便已经向左宁边军发出了命令，在朝上这只是做做样子，也是让左宁边军师出有名，不至于后来有人拿着这件事借题发挥。
第二道命令，即是命户部、工部迅速支出钱粮，从各地调集重建物资，准备运往凉州，战后重建是第一位，皇帝心里很清楚。
第三道命令，则是命兵部预备对山戎军的反攻作战，其实这件事远在洛京的兵部插不上手，进行反攻还是得依靠远在凉州的左宁边军，兵部的主要职责，是与左宁边军进行战时紧急联系，以保证兵部和皇帝能时时刻刻了解前线的动向，只不过战事无常，仗得打完之后才能进行详细汇报。
另外，兵部还要负责调配提供前线作战的军事物资，因为其特殊性，不能跟提供凉州的重建物资一起运往凉州，所以必须分开来处理。
三道命令之后，皇帝又适时提出了战事奖罚，因为他明白，如果他不提，肯定会有人提，所以他必须抢在前面。
凉州事件的恶化，李扩身为驻军最高长官自然是责无旁贷，所以皇帝对他做出了停俸一年以示惩戒的惩罚，又下令嘉奖了救援及时的北冥雷。
其实在某些人看来，将李扩罚俸一年是不够的，所以便又提出李扩之罪轻则去官夺爵，重则下狱死刑，这才能弥补他犯的过错。但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多少人的支持，王献、李起等人统一陷入沉默，而轩辕纪、司马韬等人也没有站出来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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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震慑四夷（）
朝堂上一时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那个提出这个提议的官员觉了情况不对，就丢下一句“还请陛下圣裁”之后便灰溜溜的入了列，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1t；/p>；
最终的奖罚也依然按照皇帝之前所说的执行，同时他宣布了对山戎战争的目的，就是两个字：灭族！&1t；/p>；
这个决定一出，整个朝堂一片大哗，连徐阶、李泰等人都被这两个字吓到了，纷纷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这两个字说出来是轻飘飘的，可是其带来的结果却是数十万人的生命！自古以来，长于杀戮者都是民间与史书非议的重点对象，名将尚且逃不过口诛笔伐，更何况是君王！&1t；/p>；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这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的道理，但屠杀不是儿戏，山戎虽然可恨，那也要到不得不杀的地步才能动手，现在他们对夏朝已经没有威胁了，根本没有将他们连根拔除的必要，何必为了一时愤怒给世间留下一个残忍好杀的名头呢！&1t；/p>；
可皇帝却不那么认为，将山戎灭族并非是他的一时气愤，自然他不能否认这一点，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夏朝四周的东夷、南蛮、西戎和北狄，从来就不跟夏朝一条心，他们头脑简单、目光短浅，从来只在乎一时的利益，只懂得遵从内心蠢蠢欲动的**，却毫不知道适当的收敛和控制，所以夏朝与他们之间打了一场胜仗能够维持的和平仅仅数年，有的甚至一年都不到。&1t；/p>；
近些年来，随着江充的倒行逆施，夏朝的国力有所衰退，周边那些国家见有利可图，便立刻撕毁了协议，幸而夏朝底蕴深厚，江充等人又及时伏法，这才没有使情况进一步恶化。&1t；/p>；
而见夏朝重新振作起来的周边各国不想吃亏，就又恢复了夏朝的邦交，但是事实上所谓的邦交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夏朝会遵循是因为传统的道德教育，可这些外邦他们是没有这种教育的，这种所谓的和平协议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因为夏朝的一时强大、自己的一时弱小，等他们壮大起来自然也可以随时撕毁，因为在他们看来，弱肉强食才是他们唯一要遵守的法则。&1t；/p>；
作为一个胸有丘壑的君主，当今的夏皇对这些外邦的作风和性格看得很明白，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而即便是给了他们教训，这点记性恐怕也只能维持有限的一段时间。&1t；/p>；
既然是这样，倒也简单了，既然一次不长记性，那就教训一次，再不行就两次，三次……总之他们不听话就打，他们不是喜欢用简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么？那就给他们简单的，而且无需为此感到纠结，可怜了他们就是在伤害自己。&1t；/p>；
最近四境的外邦都在频频挑衅，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友好，实际上已经很紧张了，皇帝认为此种情况是给这些人的教训还不够，所以他想借着灭亡山戎来震慑周围的这些国家，让他们明白，挑衅夏朝的下场！&1t；/p>；
所谓杀鸡儆猴就是这个道理！这才是皇帝下灭族命令的真正原因，只是他的想法别人却未必都明白，就连轩辕纪和徐阶两人也对这道命令颇有微词，李泰更是当堂直谏，唯有司马韬依然安静的立于原地，如果说除了霍云以外，还有谁是最了解皇帝的想法的话，那肯定是司马韬！&1t；/p>；
也不知道是不是司马韬后来将皇帝的真实意图告诉了轩辕纪等人，反正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什么，但是还有不少朝廷官员，上书指责皇帝的这道命令，让皇帝几乎不堪忍受，强忍着将这些人拖出去喂狗的冲动等到了霍云的归来。&1t；/p>；
经由霍云的劝说，皇帝才改变了命令，下令左宁边军对山戎部落只驱杀！皇帝突然改变命令让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随着霍云回来的消息传播开来，这些人的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1t；/p>；
霍云是二月十五日回到洛京的，但到了第二天，二月十六日的上午，几乎所有在注意霍云的人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前霍云离开的消息他们也是当天知道的，可是霍云除了皇帝以外谁都没有告诉。&1t；/p>；
也正如他离开的时候，他回来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就去见了皇帝，其他人都是在那之后才得到的消息，一时间原本一片寂静的洛京权力场再度泛起了涟漪，这一个月中霍云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不过凉州事件一出，有点判断力的人马上就想到霍云可能去了凉州，因为每次他出现的地方总是会生大事，而这次的事够大！&1t；/p>；
归来的第二天，有些人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了皋园，徐阶便是第一个，依他对霍云的了解，生了这么大的事霍云不会无动于衷，所以他专程听听霍云的意见，霍云已经料到徐阶会来找他，早已备下了茶水。&1t；/p>；
徐阶到来之后，两人直接进入了正题，霍云将这些天的事情较为详细的跟徐阶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徐阶也是唏嘘喟叹了一番，同时有些欣慰的道：“幸好有李大都督在，调度有法才不至于让事态继续恶化！”霍云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并不接话。&1t；/p>；
既然事情的因果都已经知晓清楚了，那徐阶也不再多留，他还有皇帝交托的事情，便起身向霍云告辞。&1t；/p>；
送走徐阶之后，不久第二个人便上门了，是轩辕纪，霍云自然也料到他会来，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霍云便道：“你来了正好，叫上司马韬一起！”&1t；/p>；
霍云一边派人去通知司马韬，一边带着轩辕纪来到了东市街上的一处酒楼，在二楼选了一个空房间，两人坐定之后又要了一壶茶，不一会儿，司马韬便来了，进门之后，房门便关上了，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三个人。&1t；/p>；
沉默的气氛一直保持了很久，刚开始三双眼睛还都睁着，可是司马韬率先闭上了眼，一言不的养神，剩下的轩辕纪和霍云则是对视了一眼，却谁也不说话。&1t；/p>；
“喂！”霍云又喝了一杯茶，左看看，右看看，颇有些无奈的道：“你们来找我，怎么一句话都不说？”&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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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一章 对立（）
“哎！”轩辕纪还没有说话，一边闭着眼睛的司马韬便开口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不是你来找我的么？”
“呃……”霍云想了想，然后勉强笑道：“这不是反正你也要来找我么？所以我就……”
“谁说我要来找你了？”司马韬睁开眼睛，转头冷冷的看了霍云一眼，霍云一愣，马上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这几天都去干什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还有凉州的……”
“哦！”司马韬又转过头，语气硬梆梆的道：“那不都已经过去了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么？既然不能，那为什么还要知道？我很忙，对已经过去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以后这么无聊的事情麻烦你们不要邀请我！”
见霍云慢慢涨红了脸，对面的轩辕纪不禁嗤的笑出了声，司马韬一通话说完之后继续闭上了眼，“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什么都不做就太浪费了，与其那样不如先听一听吧！”
原来霍云接下来要说的事在司马韬眼里只比无聊高了那么一点点！其实霍云早该知道的，现在的司马韬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是那种不太开口，可一旦开口就能让人再也说不出话来的人，让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呵呵！”霍云扯动着嘴角，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阴沉着脸色看着司马韬，“这还真是！多日不见，司马兄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见长啊！”
明明听着便是挖苦和讽刺的话，司马韬却好像不明其意，睁开眼转头反问了一句：“这是在夸我么？”
见司马韬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霍云感觉自己快抓狂了！他拼命咬着牙，眼神可怕到就像是要将司马韬生吞活剥，死瞪了半天，霍云最终还是平息了胸中的那口气，轻咳了几声打算进入正题。
那边正在偷笑的轩辕纪也打起了精神，全神贯注起来，而至于说这件事“无聊”的司马韬虽然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实际上也不禁仔细起来，霍云也严肃了神情，将多余的想法抛到了脑后，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霍云之前已经跟徐阶说过一遍了，现在不过是重新复述一遍，这对他来说是小意思，几乎没有停顿，十分流畅的将这件事全部说给了轩辕纪和司马韬听。
司马韬和轩辕纪也十分仔细的听完了这些，之后先是轩辕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司马韬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次还真是被他们将了一军啊！”
“不至于吧？”另一边的轩辕纪却不那么认为，“虽然失了先机，场面被动，但好歹凉州还是守住了。”
“呵！”司马韬轻蔑的一笑，“惟结果论的确是这样！但在这过程中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再出现什么情况，大局立刻崩坏，别说守住凉州了，山戎借此长驱直入都有可能！他们在凉州安排了那么多棋子，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么？”
紧接着，他又笑道：“这一手他们下得真是漂亮！无声无息之中布了这么一个局，我早就说过，法治必须贯彻到百姓的心里，只有让他们在肉体上吃够了苦头，他们才会真正的意识到他们要为自己所做的负责！”
“法律不是用来虐民的！”霍云轻声但坚定的说道：“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总有这些不法之徒，所以才需要法律！”
“但这些不法之徒不都是从那些所谓无辜百姓当中出现的么？”司马韬反问道：“难道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满么？国家是拿了他们什么东西？夺了他们的田地和家产？还是杀了他们的父母亲人？因为一时的贪念，做了大恶的帮凶，他们小小的行动会让多少人卷进去？！”
“人性自私贪婪！如果不能给他们戴上沉重的枷锁，他们就依然会不以为意，一而再、再而三，我们又能做得了什么？！一次两次三次的为这些人所犯的错误收拾残局，明明知道我们一次收拾好了，他们下次还会再犯，被牵连的人越来越多，让这些人为他们当中某一个人的贪婪而付出沉重的代价，所谓的法又有什么意义？！”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为这个问题争论了，这次霍云还是像之前一样，面对司马韬的激愤，显得淡定许多，但声音却如坚硬的寒铁般：“严刑峻法绝不可以！”两种观念对立，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你又来了！”司马韬对霍云的固执十分恼火，“人性之恶是顽疾，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但只要能压制便不足为虑！只有让他们知道一人犯罪，身边所有人都要受到牵连，他们才会真的在动手的时候考虑，只有让这痛深入骨髓，他们才会觉得这是病，要治！”
“我不是儒生，”霍云依旧毫不动摇，“不同意儒家的仁政主张，但在治国者施政的过程中，宽仁是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古来暴君多是严刑峻法治国，那样的国家能强得了一时，能强得了一世么？！”
“百姓们的确需要更为深彻的改变，但那是法律和道德观念的培养，只有让他们从心里真正的接受一样东西，让这样东西成为他们内心根深蒂固的习惯，只有让他们的内心顺从了，才不会产生任何的不满，也不会产生任何的冲突，才能保证社会和国家的持续安定。”
“而这唯有让百姓体会到国家对他们的宽仁和爱护，他们才会真正的接受国家灌输给他们的思想，让他们自主的接受比起用激烈的手段强迫他们接受要好很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