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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臣请议和,要北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陆丞相为文官之首,镇得住场子,他说出的话,基本就是文臣们的意见标杆了。
不愧是丞相大人,位极人臣。三言俩语,便将俩国本质剖析出来,话不多,却字字见血,句句在理,言之确确。武将们都傻了眼,啊,我们到时候辛辛苦苦打下来江山,反而不如在谈判桌上谈出来的好?可人家说得有理,武将这群糙人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都没想好怎么能把对方驳倒。既然没想好怎么说,自然便无人发言。
陆丞相公认的脑子好使,擅长挖坑,目前唯一能与他抗争的左大将军如今尚在前线。如此一来,庙堂之上,便只有一个声音了。
唉,景宗无奈,强自压抑了心情。下面的文臣们其实还是给自己留了脸面的,至少没谁说出大实话,国库空虚。这四个字,好像魔咒一般,压抑了景宗所有的野心。
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苦逼景宗如今便是如此光景!明知出击才是上上之策,却不得不因为财政问题,忍痛割爱,进行中策。
议和?唯有议和,才能不让大周的国库疲于应付。说白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景宗没辙,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能议和便议和,要是能在谈判桌上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岂不妙哉?
“众位爱卿,既然如此,便依陆爱卿所言,议和。”景宗顿了一顿,道:“只是这议和的人选,众位爱卿可有推荐?”
*oss一张嘴,整件事便定了下来,群臣再无疑义。
“臣愿亲往!”陆丞相居然直接请命,倒是直接出了大家意料。
“好!卿实为大周国之栋梁,孤准了!”景宗闻言大喜,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虽然一个议和就出动丞相有些小题大做,可目前庙堂之上,能让景宗放心的,除了陆丞相,还真没旁的人选。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恳请圣上派镇北将军协助微臣。”陆丞相跪的快,要人也要得快。
“好,准奏!”景宗的脑子刚转起来,还处于没完全预热状态,一时之间没反应上来,便给刚刚回京不久的镇北将军布了差事。等等,景宗一时嘴快应下来了,眨眼间便明白过来。糟糕,自己怎么把镇北将军又给派出去了。这一走又得十天半月,那什么时候能才摸清他的真正身份呢?
景宗纠结起来,自古以来,君无戏言。想收回成命,又觉不好意思,想索性如此了,又觉自己舍不得镇北将军,不由自主患得患失起来。
阿嚏!
嘶,这是谁想姑奶奶呢?走在路上,镇北将军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心中暗中吐槽起来。这天蓝云白的日子,风和日丽的,怎么能打喷嚏呢?莫不是谁想姑奶奶了吧。
“程将军,程将军!”镇北将军直觉这是有人喊自己,转过身去,眯了眯眼睛,才发现是流氓大兵阿牛哥骑着马,小跑着冲向了自己。
“哦,阿牛,你怎么单人独骑来了?曾将军他们呢?”程凛觉得相当奇怪,如是问道。话说自己让兄弟们在津港休息休息,算计着不是该晚上才到嘛。这是有顺风?所以把这些熊逼孩子提早吹过来了?
“啊,程将军,阿牛我是打算先去您府上报信的。哪知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路上就遇上您了!曾将军、牛将军和左将军,还有兄弟们都想早些来京城。昨晚顶着星星月亮跑了不少夜路,然后,我们啊,就大早上到了。估摸着现在那三位将军都在候着,等着面圣了。”
“哦,原来如此。”程凛微微一笑,放下心来。按她想来,都到了京城地界儿,还能出什么事儿?自己刚从宫里出来,就不凑热闹了。
可这世界上的事,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皇宫南门口,角门处。
“你是何人?见了本宫居然敢不行礼,真是胆大包天!不光如此,你居然还敢躲着本宫难不成本宫凶神恶煞,吓着你了?”宁国小公主撅着嘴,叉着腰,指着几乎变了一个人的曾小贱耍着小脾气。
“末将曾博彦,见过公主殿下!”曾小贱哭丧着脸给堂堂大周的公主殿下三叩九拜,行了大礼。这货儿心中都快哭出来了,艾玛,老子不就是在宫外等得三急了嘛。一个人出来找地方方便方便,怎么就遇上这位姑奶奶了呢。
“你说什么?”公主殿下看着曾博彦,眨巴眨巴眼,忽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说什么?你是曾博彦?你这人真幽默!当本宫没见过那胖子啊!人又胖,又懒,嘴巴又贱贱的,还好色!你冒充谁不成,非要冒充曾小胖子!”
“你这小娘皮!……”
☆、104|第一百零四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二)
“你这小娘皮!……”曾小贱听当今公主殿下如是说,低下头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细细的咒骂声,几乎微不可闻。
“大胆!你这厮不光冒充朝廷命官,还胆敢诬蔑本公主,来人呢!把这小子给本宫拿下。”曾小贱的声音其实细不可闻,可谁让他命不好。昨天晚上,宁国吃瘪,被太后抓走之后,耳提面命教育了好久,心中怒火正盛。
胖哥哥撞枪口上了,莫说他低声顶嘴,便是他不出声,老老实实听训,宁国公主都能找出别的错处来收拾他。无他,就是看他不顺眼!谁让他恰好撞枪口上了,一切都是命,点背别说赖社会。
左右侍卫们一听,公主殿下有命,哪敢不从。
当时就冲上俩带刀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了曾小胖双臂。皇宫中的亲卫兵,都有真才实学,最差的都有俩把刷子,走的是精兵路线。最最重要,是曾小胖不敢随便造次。
胖哥哥好歹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不反抗还能说是误会;一旦反抗了,那就是大不敬之罪,冲撞了当今公主殿下,少年天子要是怪罪下来,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这道理,狗头军师懂,简直太懂了!
“公主殿下,饶命啊!末将,末将真的是曾博彦,如有半句虚言,定叫末将生出儿子没p眼儿……”曾小贱不敢挣扎,老老实实的,口中却不停喊冤。
能不冤枉嘛,胖哥哥我不就饿瘦了点嘛,这都能不认识了?宁国你这小娘皮儿,将来有一天,胖爷爷一定要把你弄上床,先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以报今日之仇!
曾小贱表面委委屈屈,心中却在“发愤图强”,订下了高大尚的未来奋斗目标。
胖哥哥有仇一般不等十年后,最乐意当场就报仇雪恨!可今天这真没辙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那是皇家血脉,景宗唯一的亲妹妹。宁国公主在皇宫里跺跺脚,京城都得抖三抖的配合一下。别说报仇雪恨,想想而已,都不敢说出口。
有人拿子嗣发誓,还这么恶毒,难不成还是真的?虽然言语粗俗不堪,可曾小贱这么一叫唤,倒让宁国公主好奇心起。
“放肆,当着公主之面,居然敢如此大不敬!”带刀护卫见公主面色不善,当即呵斥曾小胖道。曾博彦话一出口,晓得不妥当,干脆傻呵呵干笑俩声,没敢还嘴。
小公主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好打量了曾小胖一番,捏捏自己的小下巴,自言自语道:“嘿,还别说,你要再吃胖了四五十斤的,揣起来,没准还真是曾小胖。”
“嗯嗯嗯,公主殿下慧眼识珠,末将真的是曾博彦,绝无半点虚言!”成功减肥之后的胖哥哥赶紧送上马屁一记,还想拍着胸脯指天指地发誓一番,没成想那俩带刀侍卫抓人抓得牢靠。说话可以有,动却是动弹不得的。
“你若是曾博彦,当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本宫。”小公主想了想,觉得世界真奇妙,明明俩月之前的小胖子,现在老母鸡变鸭,模样改了大半。这要是真的,也怪有趣的。宁国眼帘垂了垂,眼珠一转,想起来自己和皇兄在大街之上,遇上程凛和胖子的场景,故而有此一问。当时的程将军一脸无奈,明明是被死胖子损友拖过去的,自己怎么会突然发难的呢?
“那是……阳春三月,末将和当时的镇北将军走在大街上。”曾小胖说着说着,有点犯难,当初自己可是骂了公主殿下……“我兄弟多看你俩眼怎么了?难道你是个小娘皮?看不得!多看你俩眼就得娶回家当黄脸婆?”如今想起当初年少轻狂,曾小胖真想抽自己俩嘴巴。叫你丫贱贱的,嘴巴毒。这下完了,自己挖的坑,哭着都得往里跳。
“嗯,继续。”宁国公主似乎也想起了当初的场景,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给了曾小胖好几个眼刀,连语声语调都低沉了不少。
“末将,末将要是讲了,殿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把末将当个p,给放了吧!”胖哥哥哭丧着脸,心中左右为难,张口便是哀求。
不讲,刁蛮公主万一真认为自己是假的,拉出去下狱怎么办?可讲了呢,唤醒了公主殿下沉睡的回忆,似乎自己也会不得好死的样子……
“无事,本宫赐你无罪!”他这般犹犹豫豫,嘴角抽搐的表现,倒令宁国觉得好笑。公主殿下忽而柔声道:“你如此害怕,莫非本公主是凶神恶煞不成?”
嗯,你是!但这等实话就是再借曾小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来。
“不不不,公主殿下美若天仙,地上少有,天上无。绝对不是什么看俩眼就得娶回家的黄脸婆!”曾小胖一紧张,把实话说出来了。
“气死我啦,给我打!往死里打!”宁国闻听,心中也肯定了眼前稍微有些黑的少年正是当初白白胖胖的嘴贱胖子,可心中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殿下要打人,打的又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带刀侍卫们如狼似虎,俩按着曾小胖的家伙,一左一右,相当默契,同时用膝盖一撞曾小贱人的膝盖窝,就把小贱人踹得跪下了。又上来三带刀侍卫,笑得狰狞,正要抬手打人,忽听远处传来一声高喝:“且慢动手!”
宁国顺着声音寻去,却见镇北将军一路狂奔而来,说话间,已经跑到了近前,挡在曾小胖与宁国当中。
“咦?程将军,你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有何要事?”小公主在曾小贱人眼前刁蛮任性不假,可程凛在她心中是暗恋者,心上人的角色。人总有一种特性,便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尽量把自己最最美好的一方面展现给对方,小公主也不例外。
“末将程凛,见过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众目睽睽之下,镇北将军不敢失了礼数,行了大礼,才起身道:“末将是听闻属下报信,说是当初随末将出征的将士都到了城外,几位同袍请旨面圣,特来相见的。”
心上人就在眼前,宁国公主眼里哪还有曾小胖,看着镇北将军俊俏小脸,一抹红晕爬上脸颊。哎呀,早知程将军要来,刚刚就不这么凶神恶煞了,这下可糟糕了!镇北将军要是认为本公主刁蛮不讲理就惨了……
小公主想到此处,手中小手绢搅啊搅的,一副纠结模样,要不要拯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啊?想到此处,小公主顿时望向了罪魁祸首,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这混蛋长裂了,本公主能不小心被镇北将军看到不温柔的一面?
“这位是曾博彦曾将军,不知他怎么冒犯了公主?末将斗胆,请公主殿下高抬贵手,给他个立功赎罪的机会吧。”程凛心中倒真没怪刁蛮公主。曾小胖黑历史太多,嘴毒人贱,这货指不定怎么招惹了人家小公主呢。难不成仗着自己变帅了,又眼瘸,去调戏公主殿下来着?这等事别人干不出来,但是,曾小胖嘛,难说!
“其实不怪曾将军,问题在我。”小公主看了程凛,脑袋空空的,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尴尬一笑,露出浅浅酒窝,瞄了一眼曾小胖才道:“他瞧着眼生,我便问他,到底何人?来这里做什么呀。”
宁国公主此话一出,程凛斜眼看看曾小胖,立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几乎天天与这货一起,瞧着变化不大,可人家宁国公主俩月不见,胖哥哥变成了帅小伙,俩月前和俩月后,胖哥哥判若俩人,搁谁身上,人家都得误会了!因为不光是体型胖瘦改变了,连初次见面的气质和肤色都有明显差异。
“一切都是误会,误会!末将愿为证人,这位确确实实,不折不扣,正是雁门关右先锋曾博彦曾将军。”程凛都要叹气了,你们就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若非在路上遇上阿牛,自己又神差鬼使的想要先见见几位同袍,今天曾小胖就算被宁国当冒充者弄残了大概都没人知道吧。
“看看,我程老弟都说我是曾博彦了,这下,公主殿下您信了吧。”曾小贱不学有术,刚刚自己的坑自己跳了,没办法翻转。幸好现在程凛出现,救了自己出局。可在他眼中,哪里还看不出,宁国公主对自己兄弟有意思。这货儿就势站了起来,旁边俩个带刀亲卫在宁国公主的眼神制止下,干脆退了回来。
“嗯嗯,你倒早说嘛,害我误会。这要是真打错了功臣,我心中也会愧疚的。”在心上人眼前,宁国尽量想表现得成熟稳重些。前一句是冲着曾小胖说的,后一句却是间接说与镇北将军的。
角门外墙拐角处,牛卉与左力伸着头往外张望着。
“怎么着了?”牛卉相对矮小,占了下面的位置,凝起目力使劲儿看着小公主与曾小胖这一伙人。
“好像程将军出现了。咱们要不要出去啊?”左力闷声闷气的征询意见。曾小胖说是去方便方便,放放水而已,可迟迟未归。幸而他们还没正式递折子请求面圣,俩位同袍一商量,干脆先去找找再说。
“你说,这公主是不是对程将军有意思?”左力虽然是糙汉,但到底是过来人,情情/爱爱之事,经历过,能看得出来。远比牛卉这等少年懂得多。
“咦?曾小胖对公主有意思吧……”
☆、105|第一百零五章 难得清闲的日常
“咦?曾小胖对公主有意思吧……”牛卉用胳膊肘捅捅左力,挑了挑眉毛,略显稚嫩的脸上露出纠结、无语的表情。
“别说,倒是真适合他。”俩个局外人对视了一眼,糙汉左力悠悠来了这么一句。都是官宦子弟,尚公主这是有多坑爹,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有心仕途或是想掌兵权的有为少年,打死都不愿被皇家招赘。进了公主府,大概就会被贴上小白脸,吃软饭的等等令男人脸红的标签。
纵然是看出小公主喜欢程凛,身为同袍及朋友,牛卉与左力也不希望程凛真奋不顾身去跳宁国公主这个大火坑。姑娘长的美不美不是问题,脾气好不好也不是问题,但是真成为公主府的男主人,便只能任闲职,从此与建功立业,开疆拓土再无半点关系。
由己度人,那么有能力的程凛如果最后真的被困在公主府这种地方,大概会闷闷不乐,遗憾终身吧。至于曾小胖这混不吝的货色,好吃懒做,都没读过书,原来没这心思,完全是因为外貌原因。现在这货瘦下来,有了吃软饭的身材脸蛋。混吃等死这样的定位倒是挺适合他的。
俩同袍口中的新晋吃软饭小白脸哭丧着脸,哀怨的偷眼看着宁国公主,心道:你个刁蛮小娘皮儿,爷早就说过了,你不信,现在倒打一耙,你真是大英雄!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大能小,胖爷爷我当得了英雄,装得了狗熊。哼,这次便宜你了!等着,迟早有一天,胖爷爷让你哭着求我。
“公主说的哪里话,便是末将要是俩个月不见曾将军,也要认错人的。殿下眼中容不下沙子,时刻想着为君分忧,末将佩服。”镇北将军就坡下驴,顺带送上一记大大马屁,哄得小公主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