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说话的不是央落崇,而是早就抵不住这睡意摇摇欲睡的马芝逸,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没有平时的活力,也没有不想理人的淡漠,有的是一种飘渺虚无的感觉,就好像拉着风筝的棉线,只要一用力就会断去,而线头的那端,将会远远地飘去,何去何从。
“明火并没有消失,当年盗圣无牙创造出它不是因为想要烧毁那些他所看不惯的一切,纷纷的烧毁,永远的灭去,即便是真的能如人所愿烧毁一切,眼不见为净,那是不可能的。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作为像是某种惩罚的存在,他秘密的将明火之法流了下来,当年在两国面前烧毁的只是一个表象,就像是一种媒介,让它留下来,等待着后人,等着有谁能够真正的理解到明火所带来的含义,不是烧毁,而是一种拯救,拯救那些被困住的灵魂,也为洗刷那些被污染的痕迹。”
马芝逸依旧用着那飘渺的语调诉说着,“而且当年并不是因为明火燃烧,损害两国边界关系,在我来看恰恰是因为这明火,才拯救了两国。要不是那场火将小镇上的瘟疫一烧而尽,兴许瘟疫已经蔓延,祸害真壁两国。而他们却将盗圣一生的心血毁去,在外来看是避免让这危险的东西存在于世,实则是在惧怕,因为明火既然可以烧尽瘟疫的蔓延,将腐烂病死的躯体烧成粉末灰烬,也定然可以烧尽皇宫的一切,烧毁天下一切苍生。既然不能独留,那只有毁去。”
突然发现两人直直的盯着自己,马芝逸有些疑惑,自己说的话并没有错啊!“你们都盯着我看做什么?”
沈卿颜碧绿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他确确实实没有发现这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女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央落崇则依然一脸笑容,只不过看她的黑色眸子愈发的深沉,沉的不见底,有如幽寒深渊。
第十二章 起火的疑惑
马芝逸忽然觉得有种陌生的熟悉感盯着自己,抬眼去寻望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沈卿颜依然不看她,央落崇依然是那般一贯的笑容。
只是那么一刹那,她的心又漏了一拍,这个感觉她忘不了,也不能忘记。
“公子。”
水凝聆在外面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因为这场大火,又加上白天的事,很多百姓都认为此事是他们所为,是他们拯救了整个祥和镇,纷纷要到这里来感谢他们。央落崇素来不喜欢人多热闹,所以便让水凝聆出去解决此事,而她现在回来,一是顺利安抚了那些百姓过于激动的情绪,二是带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公子,那些百姓已经回家去了,客栈老板也答应在我们住在这期间不让外人来打扰。”
央落崇满意的点点头,“辛苦你了,凝聆。”
“公子,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还接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就在这场大火烧起来不久,一向和奉公狼狈为奸的知县大人所有的罪状都被公布在大街小巷,听说恰巧被路过祥和镇的巡抚吴大人手下知晓,现已上报吴大人,估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马芝逸怎么听得有些别扭,这件事来的突其去的也快,就好像被人胡乱的写下又狠狠地带过,不留一点情感。
“那么知县大人现在是不是正被人囚禁着,而作为这件事的英雄人物就是他们?”马芝逸纤手一指,指向面前的两个男人,“这种事,你们不觉得太戏剧性了?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央落崇呵呵一笑,似乎对马芝逸的话很有兴趣,不禁问道,“那以小逸之见这件事应该怎样?”
面对央落崇暧昧一笑,眼中的波光粼粼,马芝逸全当无视,瘪瘪嘴,“我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她拍拍手站了起来,往外走去,“闹了一夜,既然不会有人来打扰,我要去休息了,没事别来叫我。水儿我们走。”
说着就拉着水凝聆往外走,出了门,确认无人之后,用极小的声音对着她说:“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这件事我只能很惋惜的跟你说,你向来很低的猜中率这次猜的很准,他来了。”水凝聆正用那笑得快要厥过去的样子看着马芝逸越来越黑的脸,憋笑之余,还要努力压抑着去安慰她,“别嘛,反正他都缠了你那么久了,这次又这么好心的解决此事省下我们的麻烦,不是挺好!”
“挺好?好你的头。”马芝逸一脚踢开房门走了进去,很是愤愤不平,“他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虽说各方面都很好,但是我就是不想见到他。况且今次这件事并不是他做的,你千万不要误会。”
“咦?不是他吗?沈公子的描述,应该差不多啊!”水凝聆跟着她进去,顺手关上门说。
“这世上穿白衣的多了去了,助人为热的也多了去了,不一定会是他。”马芝逸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闷闷地说:“因为一来那个方向没有传来他的气味,二来他不会明火,这次的火焰绝对是明火无疑,所以说那个人不是他。”
“明火?五十年前盗圣无牙所创的明火?”水凝聆好奇,这明火她是没见过,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基于历史的记载,她都只是一遍而过。
马芝逸点点头,“你确确实实见到他了?”
“这倒没有,不过是有个身影很像他。不过这不排除他不在这里的可能信啊!因为这个人啊,只要对象是你,无论你躲在哪里,他都能简简单单的就找到你哦!”水凝聆单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尘埃落定的说:“这就是你的命啊,你就从了他不是很好?至少他对你是真的很好。”
面对此问,马芝逸嘴角无力的一扬,算是简简单单的一笑,“如果人的命当真如此简单,我这一生又算是什么?”
她这句话说的很低很低,低到即便是站在她身边的水凝聆也没有听到,但是窗外的某个人确确实实的从她的唇形当中读了出来。
原来,这些年来,她依然放不下。
事情当真进展的很快,奉公家的火烧了很久很久菜熄灭,整个庞大的奉公家化为灰烬,连着那铁壁的铜墙也全数烧毁,这就是明火的厉害之处。
只要它想,便可以将世间任何事物完全烧毁,不留一丝痕迹。
而祥和镇的知县大人则被关在县衙大厅,由祥和镇百姓看管,直到第二天申时,巡抚吴大人才赶到祥和镇,处理这场事件。
而之前百姓口中纷纷称赞的救命恩人则在吴大人到来之前悄悄地离开了祥和镇。
第十三章 到达目的地
因为车上突然之间多了一对母子,虽然表面上相处融洽,但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从祥和镇出来,马车一路而行,倒也顺利,十天之后顺利到达无名谷所在的清河村,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小村,因为村前有着一条很清很清的河,所以这里的村民就将这所小村称之为清河村。
而在清河的顶头便是无名谷公子炎的所在,那里有着一个很陡的悬崖,悬崖中是一个独木吊桥,将无名谷和清河村连接起来,可是前几天的一场大雪和暴风将这座颤颤巍巍的吊桥吹得支离破碎,除非是轻功绝顶的高手,否则很难安全抵达对岸,如今清河村的村民正在忙着修一座新桥。
连接两处的就只有这么一座吊桥,所以央落崇一行人就只能等着村民将吊桥修好才能启程。
基本上来这个地方的外乡人都是冲着无名谷去的,所以村长老吴就专门为此建了一座客栈,供这些人居住。而这一年四季以来,公子炎外出不归,来这里的人也就渐渐少了,这几个月来央落崇他们还是第一个。
简陋的客栈,轻轻一推就咿呀作响的门,踩在上面就会吱吱响着的地板,总有种危楼的感觉。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那名寡妇吴氏,一年前怀孕的时候死了丈夫,之后独自一人生活,还要拉扯这么一个孩子,自从祥和镇的那件事突然间不聊了了之之后,吴氏就一直跟着央落崇一行人,确切的说是跟着央落崇,一点也不肯离开。
“吴氏,你就住这间吧!”水凝聆拉过小圆想进的那间房间,率先给了跟着央落崇身后而去的吴氏,为她打开了门,让她和自己的孩子单独住一间。
吴氏明显一愣,想问为什么,却看见马芝逸走到这间和央落崇那间中间的房间,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吴氏,便走了进去。吴氏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对着水凝聆道了声谢谢,抱着怀中闭目而睡的儿子走了进去。
“好了,小圆,你和我住这一间。”水凝聆拉着小圆走进吴氏旁边的那间房间。
小圆不高兴的跟着走进去,呐呐的说:“为什么不让我住在那一间,长公主说过我必须时刻跟着小姐,就连住宿也最好住在隔壁。”
“放着平常我不管,只是来了这无名谷,以及多了一个人之后便不可以。”水凝聆话中有话的说。
“为什么?”
“丫头,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吴氏很奇怪?”水凝聆忽然反问道。
小圆年纪小,又难得外出,碰到的人也都是一些熟人,对于陌生人接触的很少,所以很多事都看不深切。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想了半天,印象中的吴氏,是一个温柔内向很普通的妇人,除了喜欢跟在央落崇身后之外,都不太说话,连一点要求也没有,还包下了一路上外宿时的吃饭问题。
“感觉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她很喜欢跟在公子身后。”小圆眼前乍然一亮,贼兮兮的说:“你说的奇怪该不会是她喜欢上公子了?”
水凝聆扑哧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你的公子那么迷人,谁都会喜欢,不过你真的觉得她看你公子的眼神像是喜欢你公子的吗?”
水凝聆知道小圆喜欢央落崇,也知道少女害羞不敢表达,但是央落崇何许人也,怎么会看上小圆这般的孩子,最多只是当妹妹般疼爱。只希望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会慢慢认清这一点,央落崇谁都可以爱,但要得到他的心,很难。
听着水凝聆一口一个你的公子,小圆心里甜蜜蜜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看着公子的眼神总是存着期盼,存着慢慢的暖意和满足,还有丝丝的幸福,但是吴氏虽然脸上带着期望,带着微笑。
“她的眼神很奇怪,虽然表情有点像望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神好像一直没什么情感,总有点闪烁在内。长公主一直教导我看一个人眼神是最重要的,你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她的眼神和我遇到的人都不一样,有点闪烁躲避的感觉在内。”
“是躲避吗?”
“是。但是她平常对人很好啊,眼神有闪烁躲避也许是因为她的家世,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小圆这个孩子其实很聪明,只是因为甚少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有些事即使知道也会被第一感觉左右。若是好好培养的话,以后定然会出人头地,只是这样单纯的一个孩子,她真的有些不忍心让她涉入浑浊的世界。
“所以,我们才要分两边当做一种监视,看看这种无意中的闪烁和躲避究竟是何来源。”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好?”
水凝聆眼角一挑,好看的浓眉大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种诡异的感觉,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清脆的声音就此爬进双耳,“当然有好啦!因为这正是公子要求的。”
一听是公子要求的,小圆就眉开眼笑,欢喜的不得了,“那就好,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准备。”
是夜,月光皎洁,星光璀璨,冬夜的风一阵又一阵的吹着,大地的子民早已躲在温暖的被窝进入一天的休眠,为着第二天的美好而努力着。
风声呼啸的悬崖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悬崖边吹出来的大风将两人的衣袂纷纷扬起,寒意也一阵一阵的往身上钻去。
“真的要过去?不能在等等了?”女子话中含着丝丝的不满。
“恩。”简简单单的一个音就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这说明不得不去。
“可是我怕高。”女子还想挣扎。
“我不怕。我会帮你看着的。”
“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万一掉下去,我们共赴黄泉岂不更好?”男子的声音很正经,一点也听不出玩笑的音调,倒像是真的希望如此一般。
“谁要和你共赴黄泉。”
“呵!那么走吧!”
“我不要——”
于是乎,黑暗的夜中,两种不同的白色交缠在一起,从悬崖上纵身一跃,谷底的风像是有力量一般将两人纷纷托起,向着对面的无名谷慢慢推送过去。
与此同时,吴氏所在的房间,睡熟在吴氏的婴孩,突然间睁开了双眼,那不是孩子该有的单纯不谙世事的眼睛,而是一个充满预谋和阴险的神色,这样诡异的黑暗映落在这孩子的眼中,伴随着那咯咯咯的笑意,整个房间充满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同时,熟睡的吴氏睁开双眼,眼中流露着与婴孩同样的神色,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间的大门久久不放,最后抱起身边的孩子,向着大门一步步的走去。
走到门前,伸手拉了拉房门,不出所料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而且门外有个身手很好的高手在,只要出去,立马就会被降服。
“看来他们有所怀疑了。”
沈卿颜的身手是真国闻名的,如此贸然出手只会有害而无一利,至少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反目的时机。“你说他们是怀疑你还是怀疑我?”吴氏突然呵呵一笑,站在门后用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语音语调说着。
“哼!”没错,这个声音的的确确是从她怀中的婴孩发出的,继这个字之后是一个活生生男子的声音,“当然是在怀疑你了,让你装可怜,你装什么了。”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吴氏摆摆手,转过身重新回到床上,毫不介意怀中变作婴儿状的人的挖苦,“我倒是觉得他们连你也一起怀疑了。”
“你是说央落崇?”
“不,我说的是马芝逸。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怎么说?”
“女人的直觉是其一。”吴氏数着手指说,“其二便是——还是直觉。”她的话音一落,身边的婴孩睁着诡异晦暗的眼睛,散发着极度的冰寒,令人毛骨悚然的看着她。
感觉到身边的杀气直冒,吴氏呵呵一笑,立马道歉,“你知道我直觉很准的,这么说不是没理由的,你看好了,这个女人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的。倒是你,月圆之前能否复原?”
“如果可以得到天蚕网,那就是绝对了。”
“你就那么确定他们手中有天蚕网?”
“不确定就不会做这么没把握的事了。”他显然是不想说,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留下最后一句话,“你想办法接近水凝聆,尽快套出天蚕网的所在。”
“好好。”
感觉到房内没有了动静,连带着隐去之前那细微的气息沈卿颜冷漠的收起了手中的剑,再次等待一会,确实确认里面不再有动静之后,走向了水凝聆和小圆的房间。
“怎样了?”
“确实如步小姐所说,月圆之前的他想动手就是枉然。”
“距离月圆就只有三天了,他们能如约而回吗?”
“不管能不能,这三天我们必须守好。”
“恩,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第十四章 蓝避护花纹
无名谷在清河村对面的那片林中,地点不隐秘,基本上顺着吊桥后的小路一路而行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一路上央落崇嘴角的笑意就没有停顿过,他拉着后面撅着嘴老不高兴的美人,心情愈发的变得很好。
“你究竟笑够了没有。”马芝逸实在忍不住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嘲笑,终于开口不满的说。
“那也要看某人的腿还是不是在发软了。”央落崇回眸细细看着她说,眼角的笑意始终不散。他见过怕高的人,但是这样怕高的还是第一次遇到。那过崖的瞬间,他一边抱着全身发抖的她还要一边为她指名方向,实在是因为这闭着眼睛不清方向还要运功双人过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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