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熠城却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她兴师问罪般的模样,“既然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就跟孤回去吧……”
说这话的男人,语意稀松平常的就像是一对夫妻,晚饭后携手逛完超市,买到了要买的东西之后,男人对女人说“我们回家吧”一样自然……不,眼前的宇文熠城,一把寡淡的嗓音,却自有一番不容拒绝的气度与威严……
他怎么能够如此不要脸的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夏以沫几乎气结。
“我不回去……”
夏以沫咬了咬牙,“我要进地牢去见阿轩……”
男人眼皮轻抬,瞥了她一眼,“夏以沫,你知不知道,司徒陵轩现在染的是瘟疫……难道你就这么想被他传染吗?……”
夏以沫何尝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可是,这并不能阻止她相见司徒陵轩的念头。
“我不怕……”
女子柔软的唇瓣,微微轻启,吐出三个字来。
“你怕不怕,孤不管……”
宇文熠城语声闲闲,“但这个时候,孤绝对不会允许你去见他……孤不能让你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男人嗓音平和,却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你也说是我自己的性命……”
夏以沫心中莫名的有气,“我愿意怎么冒险就怎么冒险,宇文熠城,不用你多管闲事……”
像是为着证明自己的话一般,女子愤然转身,就向地牢走去。
纤细的皓腕,却在这个时候一紧,一股强而有力的力量,狠狠钳住她,迫着她转过身子来,强势的力道,更令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向那个男人扑去……
夏以沫完全拒绝不了。
男人幽邃嗓音,徐徐从头顶传来:
“夏以沫,你是孤的女人……你所有的一切,你的人,你的心,包括你的性命,都是孤的,只有孤才有权决定你的生死……”
他还真是霸道啊。
被迫窝在男人怀中,夏以沫挣扎了几下,但男人铁石般的长臂,就像是一道坚实的牢笼一样,将她死死的困住,她根本逃脱不得。
夏以沫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只是恶狠狠的抬眸,迎向男人近在咫尺的灼灼视线:
“宇文熠城,就算你有权决定我的生死,但你却阻止不了我寻死……”
她讨厌自己被他牢牢控制的感觉,是,面前的男人,确实手中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转瞬之间,定人生死,但如果一个人一心寻死的话,就算他再怎么强硬,也是阻止不了的……
宇文熠城听着她语声清脆的吐出那一句“但你却阻止不了我寻死”,一双古潭般深邃的寒眸,瞬时一厉。
“夏以沫,你也知道,这个时候,去见那司徒陵轩,是自寻死路吗?”
男人幽幽凝住她的冰冷视线,令夏以沫没来由的有些心慌,“你就这么想见他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覆在她肩头上的灼烈大掌,在说到最后一句话之时,不自觉的用力,像是恨不能就此将她的骨头捏碎了一般。
夏以沫痛的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阿轩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也不活了……”
咬牙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夏以沫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到底有几分是在赌气。
近在咫尺的男人,一双濯黑的眼眸,在这一刹那,如淬了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冷冷的望向她,墨色瞳仁,映着她的身影,凉悠悠的,令人如坠冰窖,不寒而栗。
“夏以沫,你若是胆敢再说一句这样的话……”
男人语声沉沉,阴森森的如同刚自十八层地狱而来一般,“孤可以向你保证,在瘟疫要了那司徒陵轩的性命之前,孤会先让他活不下去……”
他的威胁,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
“宇文熠城……”
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来,夏以沫狠狠瞪着这近在咫尺的男人,只觉恨得牙根都痒痒。
男人却突然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回宫……”
宇文熠城冷冷命令。
这句话是向着夏以沫说的,强势,不容拒绝。
“如果今天见不到阿轩的话……”
夏以沫也强硬起来,“我是不会回去的……”
面对她这样公然的挑战他的权威,宇文熠城望住她的一双寒眸,陡然凛冽如霜。
就在夏以沫被他如刀似箭的一双厉眸瞅的有些心慌之时,男人却突然开口道:
“夏以沫,你真的不怕死吗?”
男人语声顿了须臾,“还是,你应该那司徒陵轩染了瘟疫,你就打算自己也染上瘟疫,好陪着他一起同生共死?……”
从男人口中吐出的一句“同生共死”,令夏以沫心中蓦然一动。她真是这样想的吗?
不,她爱惜自己的生命,如果能够好好活着的话,没有人想要去死,同样的,她也爱惜司徒陵轩的性命,虽然他如今身染瘟疫,但未到最后一刻,总还有治愈的机会,不是吗?
况且,她也没有那么伟大,当得知他染上瘟疫之后,就打算让自己也染上,所谓的陪着他一起同生共死……
“我之所以想见阿轩……”
夏以沫不知为什么要向面前这个男人解释,但还是继续开口道,“是因为想要亲眼看到他如今的情况,我并不是一心寻死……再说,我只是看他一眼,哪有那么容易就染上了瘟疫?……”
听得她的解释,宇文熠城一张冷峻的脸容,似乎柔和了许多,诚然,亲耳听到她承认,她并不是为着那个男人一心寻死的话,令他心情大好。
但男人面上却仍是淡淡的,“就算让你见到了他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大夫,这个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他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
垂了垂眸,遮去瞳底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悲哀的情绪,夏以沫仍是不打算放弃,“但我不希望,这个时候,只有阿轩一个人……我想在他身边……”
女子的一句“我想在他身边”,令宇文熠城先前因为得知她并不是为着那个男人一心求死而起的一丝喜意,瞬时尽数消弭散尽。
在她的心目之中,那个男人还是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吧?所以,她甘愿冒着自己也染上瘟疫的危险,只为见他一面,只为在这个时候,陪在他的身边……
这一刹那,宇文熠城突然很想知道,那个此时此刻躺在地牢里,生命垂危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面前的女子,不顾一切的为他做这么多事情?
没错,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着那个男人。随他回离国,答应他的条件,甘为他的女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着那个男人……
这一刻,他突然如此的妒忌那个男人。那个名唤司徒陵轩的男人。
不,妒忌从来不是该出现在他宇文熠城身上的情绪。对他而言,从来没有妒忌,只有征服与掠夺。
既然是他想要的,那么他一定就要得到。
无论什么手段。
到最后,他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眼眸一深,掩去濯黑瞳仁里一闪即逝的寒芒,宇文熠城突然沉声开口问道:
“夏以沫,你一定非见那司徒陵轩不可吗?”
夏以沫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迟疑了须臾,还是道,“是。”
“好……”
薄唇轻启,宇文熠城缓缓道,“孤陪你一起去……”
夏以沫蓦地抬眸望向他。
“你说什么?”
许久,夏以沫都反应不过来。有一刹那,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面前的男人,怎么会说他要陪着她一起去地牢看阿轩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她深深的震惊,宇文熠城一张俊颜,却是淡如清风,“你不是说要去看那司徒陵轩一眼吗?孤陪着你去……”
从男人口中一字一句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如此清晰的撞进夏以沫的耳畔,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斤,砸在她的心头,将她一汪心湖,在这一刹那,完全搅乱,荡起一波波的涟漪,连绵不绝,经久不息。
“宇文熠城……”
半响,夏以沫方才从混乱成一片的脑海里,寻回半分理智,艰难的开口提醒道,“你应该知道,那里很危险吧?……万一一个不小心,你也染上了瘟疫,该怎么办?……”
男人却突然定定的望住她,“如果孤也不幸染上了瘟疫,你会像担心那个司徒陵轩一样担心孤吗?”
夏以沫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他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瞬时一愣。
如果他也像阿轩一样染上瘟疫,又或者,今日染上瘟疫的人不是阿轩,而是面前这个男人的话……她会怎么样?
夏以沫突然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对面的男人,却还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张了张嘴,夏以沫想说什么,只是,心头却仍旧如同一团乱麻般,理不清半分头绪。
宇文熠城亦没有再逼她。
“这个险,既然你冒得,孤也冒得……”
男人语声淡淡,这一刹那,却如同一袭湖水般,重重压在夏以沫的心上,“夏以沫,你想见司徒陵轩,孤就陪你一起进去……”
从男人一张薄唇里,缓缓吐出的轻浅字眼,一字一句的落进夏以沫的耳畔,却像是璀璨的烟火,忽然在心头轰然绽开,无数的细小的快乐,在这一刹那,像是决了堤的潮水一般,一寸一寸的溢满她身体的每一处血管,那些欢快的雀跃的情绪,如同无数的小勾子,缠住她,在她的血液里,生根发芽,长成苍天大树,直到有朝一日,再也难以拔除一般。
太多了,太多的情绪,像是要将夏以沫狠狠淹没一般。
这一刻,她完全不知所措。
“走吧……”
男人清冽语声,却在这个时候淡淡响起。如清风细雨,缓缓洒进她的心底。
夏以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修长的大掌,已自然而然的牵起她。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强而有力,牵着她的手势,又是那样的坚定,像是世间最安全的所在。
夏以沫望着他俊朗的侧脸,任由他牵着,向地牢深处走去。像是可以就这样,走到时间的尽头,宇宙的洪荒里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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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她的拒绝()
“太医说,这最后一副药喝了之后,你就会痊愈的……”
夏以沫小心翼翼的将犹散发着阵阵热气的汤药,递给了面前的男人。复制址访问 :
司徒陵轩伸手接过,犹豫了须臾,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低眸,缓缓啜饮着碗中苦涩的药汁。
夏以沫静静的瞧着眼前的男人。相较于初初染上瘟疫那会儿,他灰败的容色,已渐渐恢复正常,朗俊脸容,虽看起来仍有些苍白,却显然好转了许多。
夏以沫心中不由感到阵阵的欣喜。
“说起来,那祁国的九皇子当真是医术高明,没想到短短几日,他就找到了治愈瘟疫的办法……”
就在面前的男人,被瘟疫折磨的奄奄一息,夏以沫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宇文烨华却突然带来了那祁国九皇子开的一张方子,然后太医们照着方子上的内容,配了药剂,给染了瘟疫之人服用,没想到几副药下去,竟真的见效了……
此次若不是有那祁国九皇子的相助,只怕她此时此刻,便再也不能与面前的男人相对而坐了。
夏以沫是真心感激那个素未谋面的祁国九皇子。
望着她清丽脸容上难掩的欢喜,司徒陵轩亦道,“是呀……若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能够当面多谢他救了我的性命……”
“可惜的是,他只在永安城待了几天,连皇宫都没有进,就离开了……”
说到这儿,夏以沫不免感到有些遗憾。
司徒陵轩忍不住微微一笑,“有缘的话,总还会有相见的机会……”
夏以沫一想,也是。遂不再为与那位救了面前的男人、以及离国千千万万百姓的祁国九皇子缘悭一面而耿耿于怀。
抬眸,女子与对面的司徒陵轩,相视一笑。
司徒陵轩凝视着女子白皙脸容上,在这一刹那,绽放如花的清丽笑靥,那样明媚的笑容,就像是这昏暗地牢里,陡然照进的一道融融日光般,也照亮了他灰败的生命。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向他这样笑过了呢?
久到司徒陵轩都已经忘记了。
他多想他能够永远将她的这一份美好,留在他的身边啊。可是,过了今天,当他的身子痊愈的时候,她也就再也不能像这些日子一样,常常来这儿看望他了吧?
一念及此,司徒陵轩但觉心口一窒。累累疼痛,像是巨石一样,缓缓压上他的心头,噎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甚至希望这一场降临在他身上的瘟疫,永远都不要痊愈。是不是这样,就可以将面前的女子,留的久些了呢?
“阿轩,你怎么了?”
夏以沫察觉到他凝滞的面色,不免有些担心。
“没什么……”
司徒陵轩摇了摇头,回过神来,望向对面的女子,“这些日子,沫儿,你因为我的事情,憔悴了许多……”
心中怜惜,男人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向女子散落在鬓角的碎发,她清丽的脸容,因为这些日子的奔波,消减了许多,越发衬得她小小一张面孔如梨子一般。
他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在她的脸颊之上,那样温柔的动作,蕴满无限柔情蜜意,就像他从前常常做的那样,可是,这一刹那,夏以沫的脑海里,却忽而闪过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一天,她因为他染上瘟疫而最为彷徨无措之际,那个男人,亦是这样紧紧抱着她,清冽语声,轻轻在她耳边告诉她,没关系,别担心,他在她身边,一切有他……
他温暖的怀抱,似乎还萦绕住她,像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一般,挥之不去。
夏以沫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避开了司徒陵轩的触碰。
尽管只是极细微的一个动作,但司徒陵轩还是察觉了。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势,瞬时一顿,无尽苍凉。
许久,男人缓缓将手势放了下来。
“对不起……”
司徒陵轩轻声吐出这三个字来。垂在衣袖里的双手,却终究不受控制的溢出丝丝轻颤。
尽管他隐藏的极好,但夏以沫还是清楚的看到,这一刹那,面前男人琥珀色瞳仁里,藏也藏不住闪过的失落与痛苦。
“阿轩……”
夏以沫急切的唤道,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跟他解释,可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到最后,能够出口的,也不过一句,“对不起……”
但对司徒陵轩而言,此时此刻,他最不想听到的,却是这一句“对不起”了。
“是因为那个宇文熠城吗?”
男人悲伤的问道。尽管他早已经知道那个答案,却依旧还是固执的想要亲口听她说出来。或者惟有这样,才能让他维持住这一刻仅剩的那一丝可怜的希望。
“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这终究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夏以沫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残忍。
司徒陵轩望向她。他想告诉她,他从来不在乎,她的人,被那个男人占有;他在乎的,只是她的心……她的心,可也已经被那个男人占据?
司徒陵轩突然不敢问她。
他害怕那个答案。
怕他问出口,他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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