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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一个大汉恭声道:“神少殿下,韦爵爷,此处已是风雷海,再往前二百里,便是洪滔山。”
那俊秀少年笑道:“蒙将军,眼下称我神少可有些太早啦,等我降伏了天吼兽再说罢。”
那大汉蒙哥桧应声退后。韦爵爷哈哈笑道:“南宫易,也不知你有什么魅力,竟能让素来谁也不服的蒙哥桧对你这般敬佩。嘿嘿,就连神王见了你也这般神魂颠倒,居然收你作了儿子,厉害,厉害。”
南宫易笑道:“爵爷莫非吃醋吗?”
韦爵爷哈哈大笑道:“我是神王的侄子,一向颇得宠幸,不过你小子一来,就将我的风头抢得精光,吃醋那是难免的啦。”
第五百四十八章 天犼()
周遭四个美女格格娇笑,媚眼横飞道:“能让爵爷吃醋,这倒当真了不得。”
韦爵爷拍拍南宫易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道:“其实神王的醋那只是老醋,不吃也罢。但那海精灵的醋,倒当真让我难受的紧。南宫易兄弟,未来神少殿下,咱们一见如故,你便将她当作见面礼送给我罢。”
南宫易扬眉笑道:“爵爷,瞧你也是花丛老手了,怎地说出这般不入流的话?美人岂能随便赠与?有本事便赢得她的芳心。”
想到适才分别之时,倾灵那依依难舍的温柔姿态,他也不禁有些砰然。若非此行险恶,他还真难以拒绝。
韦爵爷叹道:“女人心,海底针。偏偏你又象磁锤一般。要想大海捞针容易,从你这里抢过来就难喽。”
众美女瞟着南宫易吃吃而笑。倒真象铁针遇石,想要依附而上。
正谈笑间,忽然平空响起一声惊雷,众女花容失色,尖叫连连。八头海恐兽昂首惊嘶,扑翼不前。万里晴空,何处响惊雷?
蒙哥桧沈声道:“神少殿下,韦爵爷,这便是天吼兽的吼声了。”虽然南宫易尚非神少,他却丝毫不顾,径自呼之。
南宫易心道:“难怪这天吼兽被称为琼海第一凶兽。这一声吼叫便远胜于海神天鼓与海神编铙。”一路上韦爵爷对于天吼兽狂躁的介绍,此时才有初步的理悟。
众龙铁骑勒缰不前,待命而发。韦爵爷那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神色,道:“闭耳潜行。”
众人领命,纷纷以海绒棉塞住耳朵,并互相封点穴脉,暂时失聪。便连那海恐兽,也蒙上黑色头套,塞住双耳。南宫易也学韦爵爷,将双耳塞上。众人之间,保持六尺内的间隔,互以传音如密交谈。
准备完毕之后,一行人方才潜入海中,朝着洪滔山方向匀速行进。
第三十四章天吼兽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南宫易等人已到洪滔山岛附近海域之内,当下缓缓上升。方甫露出水面,便闻得狂雷霹雳般的吼声,虽然双耳塞住,封闭穴脉,仍是震耳欲聋。
海面波涛激荡,狂风卷舞。虽是烈日晴空,但水汽迷蒙,一时间也瞧不真切。过了片刻,才看清前方十余里处,一座孤岛桀然耸立,山势险峻陡峭,兀石嶙峋,光秃秃的石崖上,只有一株瑶木傲然挺拔。
那阵阵风雷巨响,便是从那山中传出。
侧耳倾听,四周远处也传来巨响之声。群雄环首四顾,险些叫出声来。只见五十里外,百余艘艅艎战舰横海环绕,将洪滔山围锁其中!船上旌旗招展鼓舞,尽是“碧雨”二字。隐隐可以望见人头攒动,刀戈林立。
一艘最大的艅艎战舰上,主旗猎猎,船舷百杆战旗上金字眩然,“泪芳姑”三字历历分明,登时令琼海国群雄为之色变。
韦爵爷抓起观天镜,缓移扫望,传音如密道:“果然是狗贼!他们来此处作甚?”
蒙哥桧皱眉道:“难道他们算准了我们的行程,到这里截击吗?”
众人尽皆骇然。
南宫易心中一动,恍然道:“是了!他们定然也是冲着这天吼兽来的!倘若用这天吼兽皮作成战鼓,不知是否强过海神天鼓?”
众人大骇,韦爵爷微微变色,点头道:“不错。看来狗贼果然蓄意已久,多方准备,想向我们开战。”
蒙哥桧冷笑道:“来的正好,看看谁能抢得天吼兽去。”
南宫易接过观天镜,凝神眺望。只见那主舰指挥台上,一男一女傲然而坐。那老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仙风道骨,须眉飘飘,手中一个银光镜滴溜溜的在指间旋转。
那女子也正以观天镜眺望他们,缓缓的放下观天镜,柳叶似的秀眉秋瞳荡漾,容貌艳若桃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韦爵爷微笑道:“南宫易磁锤,这朵花还是不要摘的为妙。这可是一带毒刺的蛇蝎玫瑰哪。这女人芳名雨燕婢,外号泪芳姑。据说多情的很,只要她的姘头死了,一定要落泪不已。只可惜她的姘头都是被她杀死的。嘿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南宫易忍俊不禁道:“她倒和爵爷是绝配。”
韦爵爷苦着脸道:“最难消受美人恩,还是免了罢。”
他颜色一整,沉声道:“你可千万别小看她。她的舰队可是碧雨帝国六大精锐海军之一。六年前,归庞童的海军就曾被她杀得大败。”
南宫易点头道:“那个老头又是谁?”
韦爵爷眯起眼,道:“此人更为厉害。叫做福兽齐天水色千秋。是狗贼十大通天法灵之一,妖法厉害的紧。最为擅长的,便是驯服元泱异兽,所以才有这么一个外号。单就驯兽而论,他可以和狗贼媚姑寰姬芙、天焰帝国焱炘并称元泱第一。”
南宫易听见寰姬芙三字,登时心潮激荡,心道:“一别四年,不知她怎样了。”
韦爵爷见他怅然若失,只道他在苦思良策,便住口不语。
当是时,狗贼战鼓咚咚,嚎哨长吹,缓缓向洪滔山与琼海国群雄逼近。
阳光灿烂,兵刃眩舞,光芒耀眼。狗贼艅艎战舰破浪疾驶,全速航行。转瞬间便只相距十里之遥。众龙铁骑纷纷拔出长刀,回头望向韦爵爷与南宫易,只要他们一声令下,便要策龙飞翔,拼死厮杀。
南宫易微笑道:“大家且慢。他们是冲着这天吼兽而来的,只要我们不阻止,必定顾不上与我们相斗。我们倒不如先放松放松,坐山观虎斗。”
韦爵爷笑道:“这等好戏岂能错过。大伙儿把刀子收好。今天爵爷请你们喝好酒。”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十几个酒杯,一一掷到众人手中。美女醇酒,一时春意融融。
数里之外,狗贼主舰指挥台上,水色千秋放下观天镜,皱眉道:“那不是琼海国韦爵爷么?他到此处干什么?”
那泪芳姑雨燕婢若有若无的笑道:“我瞧多半也是为了天吼兽而来。”
水色千秋莞尔道:“就凭这十几个人?那可真是笑话啦。嘿嘿,韦爵爷这个人虽然荒唐,还不至于如此罢?”
雨燕婢冷笑不语。但心中也不相信这十几人便敢来此降伏天吼兽,多半是巡海游弋至此。
水色千秋沈吟道:“眼下咱们还没与琼海国翻脸,姑且不必理会他们。否则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雨燕婢素来对自己的海军极为自傲,丝毫未将十余琼海国铁骑放在眼里,当下冷冷道:“那是自然。区区蝼蚁,又何足惧?”心中却想:“待到降伏了天吼兽,再将那色鬼活擒,一并带回玴海。”
雨燕婢令旗翻转,船行更快,眼看再行三里便是洪滔山。突然之间,嚎哨悠扬,百余艘艅艎战舰上齐齐射出无数火矢,在苍宇上拖过千万道红线,呼啸破风,接连不断的射到岛上。顷刻之间,岛上火光冲天,石山灌木,尽皆陷于火海之中。
火焰跳跃蔓延,随风卷席,青烟滚滚,映得蓝天碧海赤红如霞。水色千秋迎风昂立,手中千秋琉璃盏闪闪摆动,一道刺眼的金光电射而出,照在洪滔山上,所映射之处,火势突增,烈焰滔天。
琼海国群雄出神凝望,一时连酒也忘了喝了。韦爵爷叹道:“千秋琉璃盏果然是第一等的宝物,只可惜被千秋老妖拿来虐畜,当真是大材小用。可惜可惜。”
那火海之中蓦地传出惊天动地的狂吼声,犹如百声春雷同时在耳边奏响。众人头痛欲裂,摇摆踉跄。几十个真气稍弱的狗贼惨呼着从船头落下。
猛然间,一道黑影从火光中高高跃起,划过一道圆弧,在半空中突然顿住。众人脱口惊呼:“天吼兽!天吼兽出来了!”
黑影背光,瞧不仔细,只看见巨大的黑色轮廓横空掠过,突然周身闪起刺眼的光芒。刹那之间狂风大作,闪电陡然劈落。滚雷声声,在天际响起。天地突暗,彤云滚滚,冷意森森。
那天吼兽在空中昂首怒吼,海上登时炸起六七丈高的巨浪,将一艘狗贼艅艎战舰掀翻。狂风呼呼肆虐,浪花如雨点般密集洒落,彻骨清寒,惊涛骇浪。
蓦地又是一阵发疯也似的惊雷,槌打海天万里。苍宇中彤云沈甸甸的压将下来,仿佛就在头顶,触手可及。
闪电雪亮,照得分明,那天吼兽长约三丈,通体青灰,形如狮恐兽而无利爪,双耳尖长倒竖,双目似火如血,只有四条粗壮的后腿,如擎天巨柱,巍然不动。眼珠血红,火光四射,似乎愤怒已极。周身上下时而发出太阳般的耀眼白光,照得众人睁不开眼来。
那天吼兽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又是一声裂石崩云的怒吼,单腿摆舞,急电般飞跃。雷声轰隆,天昏地暗,暴雨哗啦啦的倾泻而下。洪滔山上的火光逐渐熄灭。
天吼兽怒吼声中,猛然跃入汹涌波涛之中。漩涡激转,海水如沸腾的锅水,立时四下炸将开来,十余丈高的波浪瞬息翻涌,如道道巨墙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四周推进。狗贼艅艎战舰跌宕摇摆,眼看便要被巨浪吞没。
雨燕婢娇叱一声:“避水神珠!”手指弹舞,一道白芒划过漆黑的天幕,电光石火,没入怒浪狂涛之中。突然之间,隐隐有白光冲天而起,那十余丈高的水墙登时崩塌回落。
南宫易奇道:“那是什么?”韦爵爷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嘿然笑道:“玴海碧雨帝国神器,避水神珠。可以将海水旋转吸纳,自由运用。倘若没有避水神珠,他们怎敢来收伏天吼兽?”
话音未落,那道白光又冲天飞起,呼呼旋转,回到雨燕婢手中。
狗贼见万顷巨浪瞬息平灭,登时士气大振,战鼓狂擂,嚎哨长吹。
彤云密布,暴雨倾盆。海天茫茫,雷声隆隆。那天吼兽入海之后再不出来,狗贼艅艎战舰层层推进。几艘艅艎战舰从琼海国群雄身边驶过,仰头上望,众狗贼铁盔罩耳,全身劲装,弓弩羽矢,只待天吼兽出现。
南宫易与韦爵爷忽觉战车摇晃,突然被掀了起来,海恐兽嘶鸣,众铁骑也是失声惊呼。众人转身四顾,这才发觉自己已在一个巨大的紫黑巨网之中。紫黑巨网坚韧,闪闪发亮,乃是以玴海寒海蛛丝所织。寒海蛛丝上也不知涂了什么物事,极是黏粘,海恐兽被缠住,再也挣脱不开,嘶声悲鸣,状极痛苦。
定睛一看,寒海蛛丝上尽是细小的银色小虫,迅速蠕动。群雄惊骇,有人叫道:“残木血蚓!”
那残木血蚓乃是玴海深处的虫子,只要依附到鱼虾身上,立时分泌极为黏粘之物,溶入其体内,食血吸髓,极为可怖。紫黑巨网的稍端系在诸艅艎战舰的船尾回轮上,正不断的拉拢收起。
敢情百余艘艅艎战舰撒开巨网,将天吼兽赶入海中之后,便逐步收缩、拉拢。这方法虽然简单,却是极为有效。
南宫易等人惟有弃海恐兽、青铜战车,跃出紫黑巨网,跳入海水之中。
忽听一声狂吼,海浪激溅,天吼兽冲天跃起。闪电中众人看得清晰,它的四条腿上已被寒海蛛丝缠住,无数的残木血蚓吸附在它的脚上,无法甩脱。狗贼齐声欢呼,纷纷收网。
那天吼兽跃到半空被寒海蛛丝拖曳,笔直落下,登时又掀起狂风巨浪。艅艎战舰缩围,大网一点点收起。天吼兽怒吼跳跃,突然如矢一般窜向最近的一艘艅艎战舰。
“碰”的轰然巨响,那艅艎战舰登时被撞得粉碎,惊涛怒浪,将片片船板卷得漫天散落。众狗贼惨呼掉落。天吼兽嘶声怒吼,狂风暴舞,巨浪奔腾,顷刻间又有两艘艅艎战舰掀翻。但那避水神珠立时呼啸飞出,将汹涌澎湃的海势平定下来。
如此拉锯反复,狗贼又沈了近十艘艅艎战舰,方才将天吼兽紧紧缠住。战鼓声中,万千飞矢疾射天吼兽,都集中射往头部、背脊,盖因腹部皮筋需留存作鼓。
第五百四十九章 水色春秋()
但那天吼兽皮质极为坚韧,虽然狗贼飞矢俱是以混金奇寒铁所制,却不能伤之分毫。反倒激起它的狂怒。震天雷吼穿透众人头盔,登时将震百余狗贼震得肝胆尽裂。
狂风暴雨之中,一人骑着水龙艅艎战舰横空掠过,手中青铜镜高举过头,亮起一道眩目的金光,照在天吼兽的头上。天吼兽赤红的双目在金光中交织着愤怒、悲伤、恐惧、无助、彷徨,仰头狂啸,吼声凄厉。
南宫易瞧见天吼兽的眼神,心中大震。不知为何,刹那间他竟宛如读懂了天吼兽的心情。无辜受戮,绝境彷徨。他突然想起了当日乌桓城里无辜受难的黎民,那横亘的尸体,焚毁的家园。一股悲郁、愤怒的火焰瞬息从气海升起,随着沸腾的热血烧遍全身。
水色千秋在水龙艅艎战舰上闭目念诀,嘴露微笑。他的这面千秋琉璃盏中已不知收纳了多少凶灵猛兽,今日又要将这琼海第一凶兽摄魂纳魄,震敝其中。意念如潮,滔滔不绝,顺着那道金光直破天吼兽魂魄深处。
那天吼兽果然极为凶猛,顽抗不休,魂魄挣扎跳跃,冲撞攻击,在他的意念力下殊死战斗。
水色千秋号称“福兽齐天”,以训兽称绝元泱,在碧雨帝国中念力之强,稳居前十。是以此次才被委以重任,与泪芳姑一道偷袭流波,降伏天吼兽。此次围捕也是由他策划布局,调虎离山,层层围堵,稳扎稳打,一举收伏。
但唯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便是这天吼兽太过狂野凶暴,被避水神珠镇压、寒海蛛丝缠住之后,竟还能杀伤如许多人,在他千秋琉璃盏的念光之下,居然扑剪跳跃,虎虎生风。当下意气相生,凝神震敝,以至刚至强的念力,朝天吼兽发出猛攻。
突然一道银光一闪,没入天吼兽肩胛之中。那天吼兽痛极狂吼,惊雷骇浪,气势滔滔。诸多狗贼发狂落水。
水色千秋虽被那声浪震得难受,却乘着天吼兽精神分散之机破隙而入,刹那间将其控制,猛然向千秋琉璃盏内吸去。天吼兽悲吼声中,一点一点的被那金光吸起,缓缓移动。
水色千秋见胜券在握,舒了一口气,回头望去,只见雨燕婢倚立船头,手持偷天神弓,朝他淡然一笑。知道是她以幻日血矢破入天吼兽体内,乱其心志。心中有微微有些不悦。
狗贼欢呼鼓舞,嚎哨破云。突听一人冷冷道:“对一只野兽也这般卑劣奸诈、不折手段,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那声音低沈愤怒,字字清晰,在暴雨雷鸣中传来,隐隐夹带雷霆之威。
众狗贼倏然变色,叫骂不已。水色千秋循声望去,一个青衣少年踏波破浪,瞬移而来。俊逸挺拔,衣袂飘飞,宛如海上仙人。但那眉目之间却是说不出的愤怒,杀气狂涌,凛冽逼人。
雨燕婢站立船头,临风破浪,凝望这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