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十分动听,我们应声回头,漱水迈着小步走了进来。
小六立即迎上去:“漱水姑娘的绢帕差点要了我的小命,到底是怎么回事?”
漱水掩嘴一笑:“或许是李公子不喜欢姑娘家家的太过主动。”
这漱水姑娘的出现极为巧合,善娘和我都盯着她看了许久,漱水抚了抚垂到胸前的秀发,娇羞的低下头去,细声问道:“楼姑娘为何用如此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我立刻堆起满面的笑意:“漱水姑娘生的妩媚,只怕那笑面玉郎见了,会忍不住扮成漱水姑娘的模样去作恶。”
漱水笑着坐到我身边,双手握着我的手臂:“楼姑娘才应该谨慎些好,那笑面玉郎最喜欢媚而不妖的姑娘,万一他扮成楼姑娘的样子去跟李公子求爱。楼姑娘该如何是好?”
离离扑哧一笑:“那就再好不过了,都说李公子不仅财大气粗,长的也是英俊潇洒,虽然不知他在朝为何官职,光有这个醉木犀就够吃穿不愁的了,楼姐姐要是跟了李公子,那就叫做天什么合的。”
离离侧着脑袋想了半天,萧宏阳弱弱的说:“那叫天作之合。”
“就你能耐,老实趴着。”
离离涨红了脸,一巴掌就拍在萧宏阳的后背上。
“那怎么行,我家小姐可是要。。。。。。”
“小六,你脸上有只蚊子。”
善娘赶紧轻轻伸手拍了小六的脸颊一下,小六突然闭了嘴,尴尬的笑笑:“对对对,有只蚊子,看来这醉木犀焚的香没什么用处。”
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善娘拉着我起身:“这东厢是李公子预定的,我们这么多人不请自来也不好,不如先出去。”
漱水坐在凳子上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李公子不在东厢等着给楼姑娘捧场,这个时候跑哪儿去了?”
我们都没作答,漱水抿了一口后微微一笑:“这勾魂味够浓,看来花娘为了留住有心人,着实费了一番苦功,只可惜呀,人走茶凉。”
也不知漱水为何突然冒出这一句,我们都分不清她话里的意思。
许是我们都没有应和她,她喝完那杯茶后有些索然寡味的起了身:“看来大家都不是很欢迎我,那我先去后面候着,估摸半个时辰后楼姑娘就能一舞惊人了,很期待哦。”
等漱水出去了,离离才哼了一声:“这漱水姑娘美则美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萧宏阳又插了一句:“因为她妖而不媚。”
小六蹲下身问:“此话怎讲?”
萧宏阳蠕动了一下才说:“就拿你来说吧,虽然瘦骨不堪发育不良,但好歹身上散发着一股女人味,再比如离离女侠,你别看她每天都洗不干净这张脸,而且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够的,但她凹凸有致,浑身霸道有余,但够辣够味,不像漱水,闻一闻都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臭味。”
接下来便是一顿暴揍,小六和离离都没有半点手软。
善娘连连摇头:“萧公子的受虐癖好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却仔细想了想:“萧公子说的很对,这漱水姑娘很美,但总觉得她这人过于特立独行,不像一般女子。”
萧宏阳扛揍的同时还加了一句:“错,她根本就不像个女人。”
我和善娘心里一怔,小六和离离用时停手,同时发声:“你的意思是漱水不是女人?”
萧宏阳揉了揉腰:“我可没这么说。”
我心想不好。善娘就已经脱口而出:“糟了,她不是漱水,他就是笑面玉郎水木公子。”
我急忙谴了小六出去:“找到李公子,就说漱水有问题。”
小六和离离都飞奔而成,萧宏阳紧跟其后:“等等我。”
我跟善娘在东厢里急的团团转,等了一刻钟,台下依然热闹非凡,我本来还有些忐忑,不知会不会误解了漱水,毕竟她昨日给我的脸上抹了药后。我今天这张脸就没有半点不适了。
“小姐,我想起来了。”
善娘突然大喊一声,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慌忙握住她的手问:“你想起何事?”
善娘敲了敲太阳穴:“昨日你跟着漱水进了房间后,我和小六在长廊上坐着等你,突然闻到厨房里飘来的菜香,小六那个贪吃鬼很好奇厨房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顾我的劝阻悄悄的去了厨房,我怕小六出事就跟了去。”
善娘的目光顿时变得透彻了,眼神直盯着我:“结果一到厨房,你猜我们看见谁了?”
想来是个出乎意外的人,我紧张的问:“谁?”
善娘有些忿然:“是玉女。”
我惊了一跳:“你是说那晚和小六交手的金童玉女中的玉女?”
善娘点头:“正是笑面玉郎身边的玉女,我进厨房的时候小六已经昏倒在地,我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她迷晕了,醒来的时候短暂性的失忆,根本记不起来。刚刚漱水品尝花娘烹的勾魂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刚才一心急,我就喝了一杯勾魂,猛然想起了厨房一事。”
我立刻拿了善娘刚刚喝过的茶杯。闻了闻后递给善娘:“你闻闻有何味道?”
善娘闻了茶杯后叹息一声:“原来她给过我解药了,怪不得我能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来,这个笑面玉郎还真是扮女人扮上瘾了。”
我有些慌神,没想到笑面玉郎竟然就在我身边,我拉了善娘的手问:“眼下该如何是好?”
善娘安抚着我:“这样,我先去后院找三婶,提醒她提防着这个漱水,你就在东厢等李公子他们回来。”
我想着也只能这样了,善娘走后我在屋里子实在静不下心来,趴在窗子边看楼下,发现花随月等人都已经从街角那边往醉木犀来了。
我这七上八下的小情绪才算稍稍得以稳定。
桌子上有些乱,我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善娘前脚刚走,丫丫后脚就来了,奇怪的盯着屋子里问:“楼姑娘,怎么就你一人?”
我还没作答,丫丫就一脸灿烂的说:“三婶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等待的压轴会有一个吊篮从二楼延伸到台上,楼姑娘在跳舞之后记得把里面的花瓣都丢出去,台下的宾客们会争相抢夺,运气好的捡到带字的花瓣,今晚所有的花销都有花娘结算。”
用这一招来烘托气氛,花娘确实很会经营醉木犀。
“这吊篮里的花瓣是每天晚上都要撒出去的?”
丫丫点了点头:“对呀,虽说来得起醉木犀的都是有钱人,但有个小小的期待还会很吸引人的,隔三差五的花娘还会给客人们一些甜头,比如见到花娘二字的,就能让花娘为他弹上一曲,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呢。”
怪不得金陵城里的男人们都为花娘而疯狂。
想必许多时候花娘也隐隐约约的让人瞧见过容貌,只是看不太真切,既勾引男人们的兴致,又能恰到好处的保持神秘。
果真是个奇女子。
“丫丫,你见过花娘长什么模样吗?”
禁不住好奇,我还是问出了口。
丫丫咯咯笑了好久才摇头:“花娘的饮食起居都是三婶一人亲力亲为的,除三婶外,整个醉木犀也就李公子和端木公子见过花娘的容貌,但是你想啊,端木寻心疼花娘也就罢了,毕竟花娘是他的亲妹妹,可是你说那李公子为何三天两头的往醉木犀来,并且从不让别的舞娘相伴,想必对花娘早就情根深种了。”
自古英雄爱美人,倒也般配。
我会心一笑,想必花娘和李公子之间,也是一段佳话。
丫丫自觉说漏了嘴,急忙行了礼:“丫丫还有事要忙,楼姑娘请便。”
等丫丫走后,我一个人又无趣的坐了很久。
算一算路程,从街角回到醉木犀也不用那么久的时间,想必花娘他们还有事情要处理。
我百无聊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勾魂,茶已经凉了,我又不会烹茶,端着那杯苦味弥漫的勾魂,我叹息一声便将被子放下了。
直到楼梯口的脚步声慢慢传来,我才起了身走到屏风处,在门口站好,等着花随月等人进来。
“说了让你不要出东厢的,你怎么不听话?”
我听到李瑶的声音传来,心里一喜,抬头一望,瞬间错愕。
第75章:舞魁之争()
李瑶手中牵着一个姑娘朝东厢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花随月,花随月的旁边站着端木寻,而端木寻的后头,则跟着侍从苏子。
我们的目光全部交汇到了一起,最后都聚集在我和李瑶手中牵着的姑娘身上。
“怎么回事?”
花随月站了出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姑娘。
李瑶皱着眉头看着我:“你是谁?”
我哑口无言,李瑶手中紧紧牵着的姑娘,竟与我长的一模一样。
我急了,指着那姑娘说道:“李公子,我才是楼玉笙,他是笑面玉郎,你可别上当。”
苏子从后来冒了出来,苦着一张脸:“惨了惨了,冒出来两个楼玉笙了,主子,你说该怎么办呐?”
“李公子,笑面玉郎是什么?”
那姑娘一脸无辜的瞧着李瑶。
李瑶松开了她的手,平静的解释:“魑魅谷谷主水木公子。”
姑娘立即叫道:“就是去年协助申屠谷逃脱后把我害惨了那个魑魅谷谷主?要不是他帮申屠谷筹划好了一切,我也不至于会落得被十大门派唾弃的下场。”
她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笑面玉郎,你还有话可说?”
花随月突然出手掐住我的喉咙,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死死掰着她的手:“端木姑娘,我是楼玉笙啊,我不是笑面玉郎,你快松手。”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犯了个错。
花随月目光狠厉的盯着我,面纱下的朱唇轻启:“楼姑娘初到金陵。必定不知我的真姓大名,笑面玉郎,你还不出手?还装?”
我是真的不会武功,小六教我的那几招我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况且练武和打架还真是两回事,我涨红了脸,感觉呼吸随时都要断了。
苏子在一旁跺着脚问:“楼姑娘,我且问你,你与我家主子是在哪儿认识的?”
我从嗓子眼里憋出一句:“在桃花坡。那天晚上李公子出手救了我,也就在那天晚上我家破人亡,阿婆死了。”
那姑娘怯怯的说:“不对,那天晚上不是李公子救了我,我知道李公子没出手,但我这个人从小野惯了,看李公子的装扮不俗,若是认作救命恩人,日后也好帮衬帮衬我,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端木寻哈哈大笑:“楼姑娘,这倒是像你的个性,你在梵音村也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花随月突然松开了我,我一屁股摔倒在地。
大口喘着气的我只得伸出手来给李瑶看:“李公子应该认识这个鸾鸟图纹,为了纪念脸上的疤痕,我特意让云主为我留下了这个刺青。”
我刚伸手,李瑶立即去抓姑娘的手,她的左手合谷穴上也有着一个跟我一样的鸾鸟图纹。
端木寻笑着朝我走来:“当初面纱一揭,楼姑娘向我请求就你一命。你能都说说是在哪儿发生的事情?”
我至死都不会忘记在佛香楼上,端木寻丢给我八个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虚弱的吐出三个字:“佛香楼。”
端木寻又问我:“那天替你求情的人是谁?”
“赵微摇。”
“宫里去了两个姑姑,分别叫什么名字?”
“月慢姑姑和冉云姑姑。”
“你在焚香阁里差点和人吵起来,那人叫什么名字?”
“凌清婉。”
“那天给你作画的画师是谁?”
我看着端木寻的眼:“是你。”
端木寻松了一口气,又转向李瑶身边的姑娘:“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后背上有个胎记。”
姑娘脱口而出:“是星月胎记,那天我还被大家取笑了一番。”
端木寻突然冷笑:“我想问的是那个胎记在你的左肩还是右肩?”
姑娘踟蹰了好久,才回了一句:“端木公子。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我从没看到过星月胎记,那天也是赵微摇对我说的。”
我抢着回答:“在左肩,不信的话端木姑娘可以检查。”
花随月蹲下身来,突然扯开我的衣裳,李瑶等人纷纷别过脸去。
“确实是在左肩。”
花随月起了身,眼里突然有些难为情。
我稍稍得到缓解后,才站起身来:“李公子,我真的是楼玉笙。”
李瑶半信半疑:“如何证明?”
我想善娘和小六应该都被金童玉女给牵制住了,她们肯定不可能赶来为我作证,
无奈之下我悄悄附耳到花随月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花随月在苏子耳边又说了两句,苏子领命下了楼。
等他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味川乌。
我接过川乌走到姑娘跟前:“你敢不敢跟我同时吃下这味川乌?”
姑娘的眼神有些闪躲,退到李瑶身后:“川乌有毒,怎可乱吃?”
我笑了:“大家都认为我是笑面玉郎,而笑面玉郎是申屠谷的人,擅长下毒,而楼玉笙的师父是楼寇,楼寇是谁?西陵玥是楼寇的师娘,所以楼玉笙对一般的毒药都有抵抗力,除非你根本就不是楼玉笙,不然以楼玉笙的个性,一定不会害怕的躲在别人身后。”
姑娘泪眼汪汪的看着李瑶:“李公子,你知道的,我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我怕死啊。”
端木寻再次哈哈大笑:“对对对,楼玉笙什么都不怕,就怕死。”
花随月倒是比较冷静,拿了川乌递给姑娘:“放心吃吧,我有解药,川乌有毒,但不至于丧命,最多让你难受一小会儿,你只是怕死。并不怕别的,不是吗?”
姑娘无可奈何的接过川乌,还盼着李瑶能够出言制止。
李瑶突然出了手,将花随月手中的川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姑娘的口中。
“李公子,你。。。。。。”
姑娘指着李瑶,一脸不可置信。
李瑶走到我身边来,将我手中的川乌夺去丢给苏子,低头对我说:“虽然我知道玉笙姑娘浸泡过护身的后溪水,但是这可不是简单的川乌,里面加了一味无色无味的神水,一旦吃下去就会让人浑身无力,尤其是会内功的吃了,至少三日光景都迈不动腿,你还敢吃吗?”
我委屈的看着李瑶:“我又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
李瑶大笑:“楼寇收你为徒,难道没有把毕生的武学教给你?”
说起我那个师父,出了大家闺秀要做的事情之外,还真是没有教我别的东西了。
“没有。李公子是如何辨别我与她之间的真假的?”
我疑惑的指着瘫软在地的姑娘。
李瑶戏谑:“因为你的身上有一股清香,我敢保证这股清香只有我一个人能闻到,你信不信?”
我并没有中毒,肯定不相信李瑶的鬼话。
于是我很老实的摇摇头。
李瑶朝我的脸蛋凑了凑,在我耳边轻声说:“还记去年一别我送你的小药瓶吗?那药丸里加了一味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走到哪儿,我都能闻着这股清香找到你,我在金陵等了你很久了。好在你没让我失望。”
我不敢全信,也不可不信。
花随月看着我们靠的比较近,不漏痕迹的走到李瑶身边问:“这个家伙怎么处理?”
李瑶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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