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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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胚-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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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离轻鸾拿了带着白芷香的手帕捂住我的嘴,随后从怀里拿了一小包药粉洒在屋内。

    好一会儿后,那人影拿了一把小刀在推门闩,我紧张的手都是冰凉的。

    就在门闩快要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对面的屋顶突然响起了一阵笛音,那两个人影瞬间就消失在门外。

    不多时,小六和茶白从外头进来,善娘点亮了屋子里的灯。

    “来人轻功极好,没逮住,逃了。”小六端着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有些气喘吁吁的。

    善娘捂了捂鼻子:“用曼陀罗和天仙子制成的迷烟也想迷昏我们,真是幼稚。”

    茶白眉头紧锁:“来人并不简单,此行尊主已经设置了三重大关,加上玉笙小姐的身边还有二十几名死士隐身保护,但他们还是能够闯到房门口来,可见他们不仅仅是轻功极好,还很善于伪装,后半夜怕是不安稳。”

    果真如茶白所料。后半夜我刚眯了一会儿,就听柴房里打斗声越来越响。

    “老娘真是火大,竟然没看穿易容术。”

    房间内,善娘自个儿生着闷气。

    我起床给她倒了杯水:“怎么了?大晚上的跟自己置什么气?”

    善娘一口喝下:“我在厨房给你熬药膳粥的时候,一个小孩跑来问我要个馒头,我看那人极为可怜,就给了,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是水木公子的人,生的矮小,启程前云主还特意交代过。那水木公子最擅长伪装,尤其是他身边的两个侍童,一男一女,看着像是几岁的孩童,实则是个手段残忍的江湖杀手。”

    竟然有这等事情,我饶有兴致的坐了下来:“然后呢?”

    善娘双手叉腰:“然后他往老娘的药膳粥里下了迷魂药,我竟然没有闻出来,还好你在竹云之端浸泡过后溪水,一旦食物中有异样,身体就会散出奇香。”

    我仔细闻了闻,身上果真隐隐的散发出一种花香来。

    “那我为何没有被迷昏?”我确实小憩了几个时辰,但天色已晚加上舟车劳顿的,也算是正常的休息。

    善娘终于得意的笑了:“你以为云主让你浸泡后溪水是为了什么,那可是圣水,加上云主亲手调制的百花入体,除非是见血封喉等剧毒,一般的小打小闹伤不了你。”

    自从西陵与君的百毒不侵之身被破了后,西陵玥一直没有找到原因。

    虽然师父让我浸泡了后溪水能够阻挡一般的毒,但与百毒不侵相比,到底还是差了点。

    “庄主哪儿去了?”

    我才发现房间里就只有我跟善娘。外面的打斗声一直没有停止。

    “传说中的笑面玉郎都来了,庄主自然是要去会会的,不过小六跟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女娃娃在一起交手,总感觉有点胜之不武。”

    从窗口望下去,一眼就能看到小巷子里打斗的人。

    小六武功了得,但跟那女娃娃交手百来招却没讨到便宜,屋顶上茶白正在跟一个男娃娃动手,看着还真是有点欺人太甚的感觉。

    “善姐姐,我赌小六先赢,茶白要打赢男娃娃很容易,但你看,茶白招招留情,应该是想活捉男娃娃。”

    我看了许久,茶白本应该在数招之内就能打败男娃娃的,他可是剑侠第一,出手必定有血灾,只是他剑未出鞘,武功也只用了三成。

    善娘点头认同:“我也赌小六先赢,不过那女娃娃的功夫十分诡异,如果男娃娃和女娃娃双人合璧的话。我猜杀伤力绝不亚于茶白的宝剑出鞘。”

    我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不自觉的叹口气:“庄主跟水木公子交手,能占到便宜吗?”

    我刚说完,北离轻鸾就在我耳边轻声说:“你猜。”

    我欣喜的回头,拉着他周身检查了一遍:“这么快就回来了,赢了吗?那水木公子号称笑面玉郎,是不是咧嘴笑的那种,合不拢嘴的那种?”

    北离轻鸾摸了摸的脑瓜:“没见到他,那家伙轻功如烟,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竟然有些失望,都说江湖上没人见过笑面玉郎的真实面容,我还挺期待的。

    “双人合璧,有好戏看了。”

    善娘搬了凳子放在窗口,只见茶白一不留神的间隙,那男娃娃如一阵风吹过般来到了女娃娃的身边,小六险些吃了大亏。

    北离轻鸾指着男娃娃说:“金童看着不过七八岁,其实他已经三十好几了,据说是在药罐里浸泡了二十年后才开始修炼水木家的童子绝学,他只听从水木公子一人的调令,那玉女年近三十,却是个娃娃音,相传但凡听过她童语的人都难逃一死。”

    听着着实吓人,金童玉女一相逢,小六连连败退,急的她朝着茶白大喊:“师父,快来帮我。”

    茶白抱着宝剑坐在屋顶上看热闹:“小六,你今日若能打败金童和玉女,今后不管到哪儿你都能说是我茶白最得意的女弟子,如何?”

    我担忧的回头望了一眼北离轻鸾:“金童玉女武功怪异,小六会不会吃亏?”

    他拍着我的肩膀:“小六天资聪颖。但是骨子里有惰性,尤其是她时常跟与君比武,找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切磋就会让人懈怠,茶白这是在给小六施压,其实虹销雨霁那一招茶白早就教过小六了,只是那丫头一根筋,不懂变通。”

    我是替小六捏了把汗,金童玉女双剑合璧宛若流星,小六寡不敌双节节败退。

    离园比武之后,小六的木兰剑被茶白的却邪剑削断,茶白后来又送了一柄悬翦剑给小六,同为越王勾践所铸的八剑之一。

    但金童玉女攻势迅猛,小六的悬翦剑根本施展不开。

    我掐着北离轻鸾的手腕,恨不得给点力气给小六。

    善娘也疾呼:“不好,小六要吃大亏。”

    小巷子里的小六已经被金童玉女逼到了墙角,若不是有内力支撑,怕是早就被人打的落花流水了。

    我转身向北离轻鸾求救:“小六要是受伤了,谁来保护我去金陵,你快出手救她?”

    本以为把自己推出来北离轻鸾就会出手,谁料他只是耐心的宽慰着我:“小六要是连金童玉女都打不过的话。去了金陵也保护不了你,虹销雨霁最大的威力就是把人逼到绝境后再爆发,你别急,茶白虽然也没试过虹销雨霁能不能破金童玉女的双剑合璧,但他不会让小六受伤的。”

    竟然拿小六来当小白鼠,我虽无奈,但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善娘突然拍了拍窗子后大笑:“玉笙,这一局我赌小六赢。”

    我明明看着小六被金童玉女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偏偏这三人懂功夫的都不着急,我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双剑合璧先是划伤了小六的左臂,随后朝着小六的头顶劈去,小六的悬翦剑才突然划出一道七彩之光来,善娘惊呼:“这才是真正的虹销雨霁,只有女子的气血才能让虹销雨霁发挥到极致,宛若雨后彩虹般绚烂,小六做到了。”

    小六一招便破了金童玉女的双剑合璧,那金童和玉女双双负伤倒地,在一阵玉笛的吹引中忽如一阵疾风飞过,消失在我们眼前。

    善娘欢喜的跳着叫着,小六却呆呆的站在墙角。像个木头一样。

    茶白飞身而下,站在小六身前。

    小六才突然扑着抱住了茶白:“师父,我成功了。”

    茶白有些尴尬的将小六推开,冷冷夸了一句:“戒骄戒躁,强中自有强中手。”

    说完转身就走,小六对着茶白的背影大喊:“师父,我爱死你了,原来你早就教过我虹销雨霁,师父,我爱你,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实在是话语太过肉麻,我都禁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善娘更是假装作呕。

    等我大笑着回过神来看北离轻鸾时,他突然在我耳边说:“笙儿,我爱你。”

    我故意装作没听见,耳根子一红,退回到屋子躺床上睡去了。

    折腾了一夜,翌日清晨,西陵玥从渡口回来,看到我们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心里极为不悦。

    只是碍于北离轻鸾在场,她也没多说什么。

    小六昨夜就兴奋的没睡觉,一直沉浸在昨夜的绝招里。

    我们在客栈跟西陵玥告别,她要带着北离轻鸾回凌霄城,一路上的暗哨都要提前设置好,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半路偷袭。

    善娘说西陵玥有点草木皆兵,但奈何她是尊主,人人都得听她的。

    “傍晚时分我们在客栈碰头,鸾儿,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西陵玥说完上马而去,善娘忍不住叨叨了一句:“一辈子操心的命啊,也真是苦了她了。”

    前往渡口的路十分的平顺,五月初四,尚好的天说阴就阴。

    还没到渡口,晚春的雨水便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走过大街时,一群乞丐突然冒了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善娘护着我冲出了人群中,北离轻鸾散了一袋子银俩才得以脱身。

    快到渡口时,善娘突然指着我的手说:“玉笙,你手上拿着什么?”

    我低头一看,一张小字条贴在我左手的合谷穴上,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一行字:“你身后有狗尾巴。”

    我朝着身后望了望,北离轻鸾正好从乞儿堆里出来,街上一切如常。

    “刚刚谁靠近了我们?”

    善娘十分纳闷,我也是摸不着头脑。

    许是突然下雨的缘故,渡口十分冷清,一艘大船停在渡口,掌舵的戴着斗笠在啃刚出炉的馒头。

    杨柳树下,几名弟子将我们的包袱都送上了船,北离轻鸾从茶白的手中拿了一把小匕首递给我:“这是美人剑,就算刺在身上也不会伤及皮肉。”

    小六快嘴说道:“这哪是剑,分明就是一把匕首。”

    北离轻鸾小声说:“红色宝石是机关,平时这把匕首带着防身,关键时刻按一下红宝石就是一柄美人剑,剑端有剧毒,会在十二个时辰内腐蚀皮肤导致中毒,笙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按红宝石。”

    我接过美人剑递给善娘。低声应道:“叮嘱的话无需多说,等我的好消息。”

    我转身要走,北离轻鸾一把将我拉住搂入怀中:“尽力就好,无需拼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和北离轻鸾在绿杨堤岸诀别,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炽热,而我却没有半点回头。

    上了船后,善娘一直在埋怨我。

    “离开云主时你连半句嘱托都没有,现在对庄主也没有半点依恋,玉笙。你就不怕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我坐在船上的小窗子旁,笑着说:“善姐姐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跟我去金陵的?”

    小六偷偷凑了过来,神秘兮兮的对我说:“主子,我写了一封绝笔信给茶白,要是我死了,栩栩会替我把那封信交给我师父,只是我太匆忙,忘了在信里加上一句最重要的话了。”

    善娘拿她打趣:“你最重要的话昨晚不是已经跟茶白说过了吗?莫非你还想加一句要给他生个胖娃娃不成?”

    小六急红了脸,作势要追赶善娘。

    善娘躲在我身后:“你看看,活脱脱一个一副与君小姐的架势,小六,趁着船还未开,你可以现在去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日后隔着千山万水,只怕悔之晚矣。”

    我看着杨柳树下,北离轻鸾和茶白一直望着船上。

    我多想飞奔下船,把昨夜那一句应该吐露出来的心声大胆的说出来。

    小六突然叹息一声:“这一走,与君就是近水楼台了。”

    我们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这艘船被西陵玥包下了,几十名死士都化成普通百姓的模样上了船,小六有些失落:

    “要是茶白和庄主也能一起去金陵就好了。”

    善娘摸摸她的脑瓜:“快去拥抱一下茶白,很快就要开船了。”

    小六在善娘的鼓舞下走到了船头,又颓然的走了回来。

    船开的时候,小六才鼓起勇气站在船头大喊:“师父,等我回来。”

    再一转身,小六泪眼朦胧。

    我没敢再看岸边的人,轻抚着合谷穴说一声:“庄主,等我回来。”

    顺着江陵而下,一共有五六天的水路。

    前两日都相安无事,就是我和小六晕船晕的厉害,善娘一人照顾我们也是筋疲力尽。

    到了第三日,小六已经适应了过来,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而我一直都是胃里翻腾着的难受。

    “不过几日路程就已经瘦了一圈了,这可如何是好?”

    善娘急得团团转,我有气无力的安慰她:“等下了船,我想吃一碗热腾腾的鲜肉馄饨,吃完不吐的那种。”

    说完我又把善娘刚喂到我嘴里的药膳粥给吐了,差点去掉半条命,趴着吐完后再抬头,我的左手合谷穴上莫名的又多了一张小字条。

    我把字条递给善娘,善娘摊开一看,脸色骤变。

第71章:风月秦淮() 
看完字条后,善娘换了一套老妇的装扮去密会死士,回来后又带了一张字条。

    前一张上写着狗尾巴已上船。

    后一张上写着狗尾巴已清除。

    善娘吩咐了下去,将这艘船里里外外都检查了遍,并未发现可疑人物。

    我们三人在胆战心惊中过了最后几日,华灯初上时,小六在甲板上大喊:“哇,好漂亮啊。”

    我和善娘也上了甲板,眼前之景美轮美奂,掌舵的在一旁解说:“这就是金陵城里最令人神往的风月秦淮,不过姑娘,你们来的不是时候,金陵城里五月十五要进行舞魁比试,秦淮河边的艺妓们都在为舞魁大赛做准备,这儿稍显冷清了些。”

    船缓缓靠了岸,突然从秦淮楼里传出一阵古琴声,掌舵的欢喜说道:“姑娘们真有耳福,这可是醉木犀的花魁在弹琴,平日里要去醉木犀听花随月弹琴,那是多少银两都买不到的。这花随月性子孤傲,一般人都不放在眼里。”

    小六不由得问道:“花随月弹琴我倒是听过,不过那花随月的长相到底如何?”

    掌舵的伸出大拇指:“一等一的好,金陵城中无人能及。”

    小六追问:“皇上的后宫里也没人比得过她吗?”

    那掌舵的脸色一变,善娘赶紧捂住小六的嘴,十分抱歉的说:“还请掌舵的别见怪,我们主仆三人初到金陵不懂避讳,莫怪,莫怪。”

    掌舵的停好船后还交代了我们几句:“姑娘们,金陵城可是天子脚下,切莫诳语,小心砍头。”

    我们谢过了掌舵的好意,下了船后朝着秦淮河岸往城里走去。

    善娘却拉着我说:“既然有幸听到花随月弹琴,何不上秦淮楼瞧个究竟?”

    我来不及想一向小心谨慎的善娘为何突然来了兴致,就被看花了眼的小六强行推着往秦淮楼走去:“一等一的大美人啊,不见白不见,我倒要看看花随月那张脸到底有多美,还能比得过咱家主子不成。”

    我也捂了小六的嘴:“嘴上没个把门的,休得胡说,小心你的脑袋。”

    小六哀叹一声:“这繁花似锦的金陵城有什么好的,这样要忌讳,那也要避讳,不足一月我就会憋死,还不如跟西陵与君那个小霸王斗嘴来的有趣。”

    善娘大笑:“你们呐,见面就打架不互相让,分开就万分想念。”

    小六蹦蹦跳跳的走在前头:“西陵与君绝对没见过这么美的夜色,等我回去定要在她面前好生炫耀一番,我估计她得低三下四的来求我带她出来见世面。”

    我和善娘忍俊不禁,谈笑间便来到了秦淮楼,楼下人声鼎沸,楼内已经拥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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