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穿古装鲜红旗袍,挽着发髻的中年妇女,笑吟吟的看着众人。
女子身材并不太突出,只是出奇的白,不仅是脸蛋,就连双手双脚,都无比白皙。
“欢迎各位,接下来是两个月的体验生活,相信经过这两个月,你们一定会深深的眷恋这里。”
她莫名其妙的说了句,随即扭转身自顾自走了起来。
班长再度带头,紧跟着走了进去,陈勃皱了皱眉,没有再开口,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很快,夜幕降临,原本安静的校园里,更是一片死寂。
这里的确是不错的地方,所有的建筑都古色古香,而且不仅有江南小镇的小桥流水,还有北方地区的四合院、大宅府,简直就是一片浓缩的古建筑群。
或许是之前经历了太多,众人刚来到挂着宿舍招牌的两栋建筑前,竟然迅速一哄而散。
陈勃刚刚躺下没多久,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尤其在一片死寂的环境下,那铃声竟然让人觉得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接起电话的刹那,他有一种错觉,仿佛整个偌大的学生宿舍,只有他一人。
电话那头,只有一阵微弱的电子杂音,听了几秒不明所以,刚想要挂断的时候,一个仿佛地底深处的声音,幽幽的飘了上来。
“快走,别留下~快走,别留下~快走,别留下……你为什么,不听话!”
最后的不听话三个字,出奇的响亮,震得他耳膜一阵发疼,电话也突然挂断了。
除了耳畔隐隐约约的电子忙音,四周死寂无声,根本没有一点其他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茫然放下电话的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到最后甚至听到了血管里,血液流淌的声音。
配合着周围死寂的一片,说不出的诡异和惊恐。可偏偏,他张大了嘴巴,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音节,喉咙口也逐渐有了一个巨大的压力。
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可却又能正常呼吸,只是喉咙口火辣辣的疼痛,而且还在不断加剧。
“董,董平庆,是你,是你嘛?”
随着他断断续续的一声呼唤,喉咙口的压迫感,稍稍微弱了些。
片刻之后,一个模糊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虽然身影看不清楚,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确认,那个就是自己的三年同桌,却又听说高一入学前死去的董平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回来,你知不知道……”
声音戛然而止,那团身影也像被吹散的一团气,猛的飘散开来。
“董平庆,董平庆~”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再也没有任何回音,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呼吸和血液流动的声音。
一种难以描述的压迫感,让他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来。最后实在太过压抑,他无声的张着嘴,冲了出去。
不得不说,这座学校,甚至是整座L城,都非常的符合古色古香四个字,而且看不出一丝人工雕凿的痕迹。
而眼下的学生宿舍,也是极具江南水乡那种秀美的灵韵,甚至还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布局。
只是,原本应该秀美的景致,此刻在月色的掩映下,显得狰狞无比,像是要撕扯他的灵肉,让人不由一阵心寒。
努力深呼吸了几口,这个地方平静的太过耍退阍侔簿玻哺糜行┒舶伞�
月色洒落下来,影影绰绰的照耀着前方。恍惚间,一个朦胧的身影,缓缓飘荡在不远处的长廊里。
陈勃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而且非常喜欢看恐怖灵异的电影和小说,自然明白好奇害死猫的道理。
可是,偏偏那个身影,却又带着强烈的诱惑,并非那种浅显的驱壳诱惑,而是一种无法说清,灵魂深处的那种诱惑。
双脚不受控制,偏偏神智又极为清楚,就在这种难以解释的现象驱动下,他一步步跟随着那个身影,穿过了女生宿舍面前的花园,停在了一排假山前。
身影突然不见了,四周依旧死寂一片,只有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摇摆不定的掀动着他的衣角。
为什么,这里看上去,很亲切很熟悉?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他心头弥漫,很快他的脑子里,说不清的混乱,伴随着而来的,是不断加剧的胀痛感。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一个婀娜的身姿,闯入了他的眼中。
纳兰若水,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那套服装怎么看上去,像是古装剧里的那种……
再度睁开眼时,自己已然不在女生宿舍楼前了,面前只有一条鹅软石铺就的小路,两旁竟然是清澈的水流。
这里,好像是白天看到的,图书馆和天文台中间,那片所谓的水月湾。
按照印象中的地图,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居然横穿过了宿舍楼、教师楼和大礼堂,起码有近半公里的路程。
“来,来了,快来这里~”
寂静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女子的声音,低低细语如含情少女,又仿佛柔情爱人,甜美的连空气都变得有些醇香。
可偏偏,这种甜美,让他不由一阵心惊。
美人如画,柔情似水,醇美酿酒,毒灌全身。
突然间,脑海中出现了十六个字,字字红艳如血,带着令人窒息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他。
“嘎啊~你究竟是谁,想怎样?”
然而,面对他的高声质疑,回应的只有那阵阵清风,远远的飘向远方,带来宛如一阵阵冷笑的回音。
许久,他无力的跌坐在地。别人都只知道,他很勇敢大胆,天不怕地不怕,什么牛鬼神蛇、妖魔鬼怪的,都不能让他有一丝恐惧的犹豫。
加上他的冷静,还有那时不时冒出的幽默,以及那个无比有趣的名字。
也曾有不少女生,邀请他一起看恐怖片,不是出于喜欢或是有好感,只是和他一起看,恐怖片都能变得异常有趣。
可是,他知道,自己其实无比沉迷于黑暗。他常常独自一人,在寂静的夜晚,独自坐在床头,默默享受黑夜的包围。
每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在初三升学后没多久,他们离奇的失踪。
幸好那时,还有王富贵,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度过,又是否还有生活的勇气。
“你,是不是,很久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了。你想他们嘛,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失踪?”
“跟我来~”
最后的三个字,带着强烈的诱惑,确切说,是无法遏制,牵引着他,跟随着前方一簇幽蓝的鬼火,一步步走向黑暗之中。
陈勃离开后许久,一个婀娜女子忽然出现,脸上写满了焦急,还有一丝淡淡的担忧。
“笨蛋,傻瓜,你为什么要过去,这个地方,不应该再度出现啊。”
如果陈勃在,一定会无比惊讶,那人正是他憧憬三年的女神,班花纳兰若水。
而且,一向以冰山美人,容颜姣好身材出众,却偏偏自带拒人千里之外气质的她,居然会有担心别人的神情,说出去不知要碎掉多少人的心,掉落多少眼珠子。
“谁?”
猛然间,她快速回转身,黑暗中一道寒光乍起,很快恢复宁静,哪有什么美人,只有低低盘旋的清风,在夜空下低低呢喃着。
第四章 董平庆()
陈勃忽然清醒了过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打量着四周。
今天晚上,他一直都处在一个奇怪的状态下。前一秒还很清醒,下一秒就迷糊了,过阵子又恢复清醒,接着又是迷糊……
我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开玩笑,这年头,即便真的有鬼,也不如人,毕竟鬼的前身也是人。
“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鬼又怕什么?”
就在他自我调侃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分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乐器,只是那蕴含的感情,却无比清晰的敲打在心头。
有一种说不透的哀怨,不像是说的弹奏者本人,更像在叙说聆听者。
循着声音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院落,远远的,看见远处漂浮着两个白色物体。
四下看了圈,这里出奇的黑,就连原本的夜色,也被渲染成漆黑如墨,只有远处那两个白色物体,分外明显的在那里左右摇摆着。
怕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肝脏炒蒜苗。
打定主意后,他深呼吸了两口,大踏步走了过去。
随着越来越接近,他终于看清了,那两个物体,俨然是一对白色的灯笼,就像古装剧里,那种纸糊的灯笼。
只是白色灯笼上,赫然写着一个血红的奠字,微微摇摆的极为醒目。
灵堂?学校里面,居然会有灵堂,这算什么鬼。
“好久不见,怎么不进来坐坐。”
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显得异常陌生的声音,从敞开门的漆黑房子里,缓缓飘出。
随着声音的飘出,一股莫名寒风也跟着,从他脚底迅速钻入,直透骨髓深处。
“怎么,做了三年同桌,你现在怎么害怕了。”
陈勃犹豫了下,随即一咬牙,走了进去。走进门的瞬间,浑身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膜,紧跟着眼前不再一片漆黑。
这是一间不小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黑色的布帘。正中央放着一张褪了色的方桌,上面放着香炉,水果、馒头等供品。
方桌最中央,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许多一指宽,半指长的木条。
陈勃抬起头,盒子后方的墙上,挂着一副黑白照片。照片中的男子,带着那熟悉的笑容,正是他的鬼同桌,董平庆。
黑白照片下面,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灵位,上面依稀可见有两排字,尤其董平庆三个字,涂满了红色液体,显得格外显眼。
如果,他真的是三年前就离世了,为什么灵堂还在。而且看着这香炉和供品,应该是还有人在祭奠着他。
“你们,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们三年。”
记忆中,那个熟悉的低沉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
可是此刻的陈勃,已经不知道,究竟该用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了。
正当他暗自思考的时候,一只无比冰凉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那份冰凉顺着血管,快速流向心脏,他的脸上也逐渐出现了一层冰霜。
眼看就要因此,血液冻结呼吸停止之时,两抹极具高贵之气的紫色,快速在他逐渐扩散的瞳孔中,迅速闪烁了一下。
冰霜瞬间散成一片粉末,那只紧攥着的手,也微微松弛了些。
“有意思,即便没有主导意识,也能自我防御。”
董平庆的声音,异常的沉闷,有种勾动人心底阴暗,突然无比躁动的奇效,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发泄一下,哪怕是破坏些树木也好。
陈勃也差一点涌现这份情绪,只是刚出现的瞬间,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冲入他耳中,也浇熄了他心头的那份躁动。
“已死之人,虚妄之城,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凡尘。”
“桀桀,没想到,你的身旁还有如此的美人呵护,真是福气啊。”
董平庆并没有因为纳兰若水的突然出现,显得有一丝的惊讶,反倒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两人。
周围的空气,莫名冰冷了下来,即使在这个进入剩下的夜晚,也冷的让人不由哆嗦起来。
若水微微蹙了蹙眉,随即二话不说,平举起右手到脖颈。在她微微弯曲的掌心里,幽幽的浮现一捧蓝光。
蓝光甚至掩盖了月色,一时间渲染的三人及其周围,一片迷蒙蓝色,像是进入了一片海洋世界。
蓝光缓缓流转着,似乎有着自主的呼吸,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陈勃的心,也跟着平缓了不少。
“啧,还真是有些麻烦,就知道普通的方法,不可能成功。”
董平庆沙哑的说了句,随后他竟如一张薄纸般,带着诡异又违反物理规律的运动轨迹,飘飘荡荡的脱离了蓝光覆盖的范围。
刚刚脱离蓝光,从他悬空的地底,一具红楠木雕漆的棺材,猛的破土而出。
朱红色的棺材,带起一股腥臭之风,四周也似乎有些压抑着的幽怨哭声。
而那夺目的朱红色,更像是一团盘旋的血水,渐渐地有种要冲破蓝光的阻碍,破入蓝光中的错觉。
“你,你居然已经凝炼出尸血了,看来这次我还是低估了你。”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即使我已经有了这等修为,还是破不开他的眼睛。”
陈勃呆呆的看着两人,他们的对话含糊不清,似乎又和自己有着很深的关键。
正在三人互相对峙,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平静之时,一道白色身影缓缓飘动,几个闪烁间,出现在了董平庆身边。
伴随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又一具朱红色的棺材,迅速破土而出,稳稳的将那个身影托住。
陈勃双眼猛的一亮,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进城前,死在那辆诡异巴士上的女子。
此刻的她,脸上毫无血色,眼眶里根本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绿莹莹的鬼火,幽幽的跳动着。
而她的脖颈,出奇的柔软,就像完全没有任何骨头一般,使得她的头不停的左右摇摆着,配合着她裂开的嘴巴,显得无比狰狞。
“又一具血尸傀儡,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面对若水的质疑,董平庆只是用冰冷的目光回应着,同时他和脚下的棺材,缓缓后退着融入夜色中。
另一旁的那名女子,身上雪白的衣服逐渐出现点点血迹,脸上的肉块也快速腐烂、卷曲、掉落着。
“你们,还是先好好的思量下,接下来要怎么面对吧。这是一个游戏,你们注定无法赢得胜利的游戏,只有最终存活的人,才能拥有离开这座城的可能。”
黑暗中,渐渐传来了董平庆的声音,低低的音调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陈勃的心中。
“什么意思,我们逃不开这座鬼城了?”
纳兰若水忽然收回手,眼神无比复杂的扫了眼身旁的陈勃,张了张嘴犹豫了阵,却一个字都没有蹦出口。
很快她也离开了,只剩下陈勃一人,在这片略显漆黑阴暗的地方,独自一人呆呆的发着愣。
之后如何回到宿舍的,他已经完全没了印象,只是心头不断重复着一件事:班长要出事。
虽说,他和班长之间,并不算太亲密。不过,怎么说也是一起共同生活过三年的,再者说,至少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只是,这个地方,一下子又变得无比诡异。明明只是一扇木门,可是无论他如何用力,不仅怎么也打不开,甚至推、踢、撞都没有一点效果。
“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睡觉,想要修仙啊。”
王富贵侧过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满的发着牢骚。
等到陈勃说到门打不开后,他才清醒过来,随即两人一起使劲,可还是没有一点效果。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就在这时,楼道里幽幽的传来一阵歌声。低缓又透着几分幽怨的女声,像是在诉说着心头的思念,在寂静的夜空下,缓缓飘进两人耳中。
不知为何,听到歌声的瞬间,陈勃的脑海里,就不断反复的翻滚着一个画面。
一个窈窕的背影,趴在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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