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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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色- 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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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王伯当已经负伤累累,难以再发挥当初之勇,我见单雄信那面也是无能为力。魏公如今手上生力军不足五千之人,攻寨人数却已经折损过万,”房玄藻忧心忡忡,“如果此时退兵,虽是士气稍落。但不算大败。可若是等到兵士疲惫。萧布衣士气正盛时出营攻击,我军必然大败。”

    李密望着回洛仓。突然问道:“你知道萧布衣安营的方法叫做什么?”

    房玄藻微愕然,“玄藻对阵法并没有研究。”

    李密露出沉吟之意,“此安营之法古代又叫做春蚕。”

    房玄藻向营寨的方向望过去,从高处看营寨,只见到土垒处处,割的营寨一节节,就算在高处望过去,也是看不透营帐中地十之五六。这不是玄学,而是采用各种视角加以掩映阻挡,杂乱无章中却有着井然有序。

    李密没有说及之时,房玄藻只见到一块块土垒,一条条沟壑,木栅大车交错,旌旗挥动。可细心留意下,才发现整个营寨真的如一条条春蚕在蠕动。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察到春蚕蠕动之时,房玄藻又感觉到营帐中的勃勃生机,“春蚕阵法,这的确是个很古怪的名字。”

    李密皱眉道:“这个名字一点不古怪,形容这种阵法的本质却是再合适不过。春蚕实乃守营到了极致的一种下寨阵法,这种营寨扎下来,就一个目的,抗击对手的攻打。此阵外方内圆,设计相当巧妙,可以调动守营最大地力量,却要花费外围攻打之人的数倍力气。我伊始还是不敢确信,可经过这长时间的攻打,终于知道萧布衣一直在隐藏着阵法的精要,让我误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外垒守营之法,诱使我攻击。”

    “没看出来萧布衣竟然还是安寨的高手。”房玄藻皱起眉头,“据我所知,他养马出身,习得一身高明的武功已经很让人诧异,他怎么会……这么高明的阵法?”

    李密握紧了拳头,“我现在可以肯定萧布衣绝非一人对抗我,我想他暗中必定有高人指点。这种春蚕安寨之法早就失传很久,徐世绩都不见得用出来,萧布衣一介武夫,怎么会如此布阵,而且指挥地游刃有余?”

    房玄藻诧异道:“魏公觉得是何人有如此能力?李密想了半晌,缓缓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我既然明白他阵法的精要,反倒可以全力攻打,春蚕作茧自缚,他这营寨守到极致,自然攻击薄弱。所以方才玄藻你说什么萧布衣会派人攻打,绝无可能!”

    “可我们眼下也无太多可用之兵。”房玄藻皱眉道:“我们抽兵急行。来此不足十万人,可这已经是庞大的数量。有大半数都是投入这场战役中,眼下生力军不过近万,想要破阵只怕还有困难。”

    “放信号召集回围攻洛阳之兵。”李密毫不犹豫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和萧布衣都是疲惫不堪。若有邴元真等人三万生力军加入,必能破他地阵法。可这次我们若是撤退,只怕以后他若再次安营,我等再要破阵。瓦岗众心理就会有不可战胜之感,那时候悔之晚矣。”

    房玄藻皱眉道:“邴元真等人若是撤回,东都出兵怎么办?”

    李密微笑道:“如今东都掌管大权地是皇甫无逸,萧布衣此战若胜,皇甫无逸安有立身之地?我赌他绝对不会出兵。玄藻,点火为号,召集邴元真等人回转,切莫耽搁。”

    李密认定的主意,旁人一样难以劝阻。房玄藻无奈,才要吩咐手下去点火,只见到回洛仓东方的盗匪突然泻了进入,不由惊喜道:“魏公,程咬金破了回洛仓东!”李密精神亦是一振,可转瞬脸色微变。房玄藻陡然见到那个方向火光一耀,转瞬火势凶猛,冲天燃起,不由大骇道:“回洛仓怎么会有人放火?”

    房玄藻当然清醒的明白,他们攻回洛仓。绝非要烧毁回洛仓,不然当初邴元真就已毁了回洛仓。这粮仓向来是兵家之重,没有任何人敢烧毁、或者是舍得烧毁粮仓。中原大乱,河南一地几乎遍地盗匪,无一人耕种土地,瓦岗实力如此之强,当然是仗着抢占了天下第一粮仓洛口仓。洛口仓开仓放粮,这才引百姓盗匪归附。李密看重回洛仓。一方面要动摇洛阳之根本,可重要的也是想要依据洛阳,进而图谋关中、襄阳之地,但若是没有了粮草接济。不要说图谋天下,自保都是问题。李渊当初为了李世民浪费几百匹战马心痛不已,李密就算气魄惊人,可烧东都城,却绝对没有想到过要烧粮仓,此仓一失,实在对他以后的图谋影响太大!

    李密见到火光熊熊。心中微颤。失声道:“糟糕,程咬金危矣!”

    火光燃起前。回洛仓东地防线似乎瞬间被撕出个口子。

    隋军地防御转瞬弱了许多,东侧瓦岗众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第三层防线。匪盗如麻,转瞬翻过外垒最后一重,杀到隋军的内垒之中。

    内垒虽有防备,可显然比外垒要弱了很多,众盗匪才得魏公五千生力军接援,一举攻破了隋军地防御,心中振奋不言而喻,他们从正午奋战到夜晚,本已疲惫不堪,而隋军防线被破,无疑给他们最大安慰,这时候都想起来哪方破了回洛仓,魏公必有重伤,破了回洛仓,当要屠戮隋军,一解心中的怨气。东面的防御被破,其余的隋军必定士气大落,转瞬之间,其余三面的盗匪也要齐聚,这时候哪管得了什么埋伏陷阱。

    所有地人都是双眸血红,所有的人都是喉中低吼,有如狼嚎,所有人的身体中都被兴奋充斥,如同饿狼扑食,这种气势激发起来,不要说隋兵无法抵抗,就算是程咬金亦是如此。

    程咬金人在外围喝令众人攻打,见到防御陡陷,心中反倒升起一股不详之意。

    他呼喝连连,只想让手下暂缓攻击,直觉中,他认为这是陷阱,直觉中,他认为萧布衣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回洛仓东侧的防御。可盗匪如潮般前涌,又岂是他能够约束的住?

    程咬金并没有跟着上前,反倒止住了脚步。他长的虽是粗鲁,可却是粗中有细,远比太多人要圆滑很多,他处事也比太多人要精明很多。固然破回洛仓有重赏,可为了重赏舍弃性命,那绝对是不明智的举动。

    见到盗匪不受约束,程咬金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张须陀,一个念头转了上来,若是张将军的队伍,绝对不会如此之乱。

    想到张须陀三个字的时候,程咬金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可转瞬不见。

    张须陀无论是死是活,都对身边的影响巨大,就算他程咬金也不例外!

    张须陀死后,手下三将都算是背叛,罗士信悲愤莫名,却是无处排解,秦叔宝黯然神伤,孑然一身,到现在落地下场比罗士信还惨。可唯独程咬金少有歉疚之意,甚至可以说是从此走上想走之路。从保护乡里组织起义团,到参加张须陀的队伍,这些不过是一念之间。可程咬金却觉得走的大错特错,最少他不是个喜欢约束的人,可跟随张须陀,要为天下奔波,要为道义约束,他程咬金从来没有认可过,他钦佩张须陀的为人,但对罗士信所说之言却是发自肺腑,这本来就是不同人的选择!

    等到觉察到两道火光金蛇般的蔓延过来,程咬金这才从刹那的恍惚中惊醒过来,心中为之一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如此乱战之中走神,却已经发现一种暗黑地液体从外垒的两侧涌来,仿佛来自地狱,诡异非常。

    随着那液体流动,火蛇随之前窜,转瞬就要把土垒之间的土地蔓延覆盖,可很多盗匪还是没有察觉到这种危机,有的脚下甚至踩地就是这种液体。程咬金全身的寒毛几乎竖起,大叫声中,“传令,撤!”

    他撤字一出口,已经最先的向外垒跑去,他和王伯当、王君廓不同,他用正兵,却绝对不会像王伯当、王君廓一般身先士卒,舍命攻打。是以他虽是将领,在盗匪之中甚至有些靠后,众人见主将突然失魂般奔走,都有了那么一刻徘徊,不知道是要上前还是退后,这时候才有更多的人发现异状,骇然失声。

    隋兵虽然不能阻挡如潮的盗匪,可大火却能!

    趁着夜色,土垒之间早就无声无息的流淌着要命的液体,火蛇在上面游动,转瞬土垒之间,烈火冲天。

    烈火隔断了万余盗匪,无数逃不及地盗匪身陷火海,惨不忍睹,先冲入内垒地盗匪暗叫侥幸,土垒设计的巧妙,大火竟然对内垒并无影响。盗匪庆幸逃脱一劫,可转瞬心中涌起无边地寒意,一列列、一排排的隋军涌到,对进入内垒的盗匪形成绞杀之势,隋兵没有烈火的炽热焦灼,却带来了千年寒冰的刺骨阴冷……呵呵。

三二二节 棺材

    火起到升腾不过转瞬的功夫,无数盗匪惨声嘶叫,化作火人般窜来窜去,凄厉无比。

    程咬金退出土垒的时候,浑身冷汗。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萧布衣会这么狠,竟然在土垒之间布下火攻,他若是贪功冒进,这时候多半早被烧成了焦炭。

    回洛仓东的火海让太多人目瞪口呆,就算李密都是大皱眉头,盗匪们见到同伴都是烧成焦炭般,亡魂皆冒,早离的远远,再也没有兴起攻打的念头。

    进入内垒的盗匪听着身后同伴的惨呼,见到隋军精锐尽出,不由手脚发软,早就丧失了斗志,隋军却是憋的狠了,毫不留情的冲过来,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戮。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求饶可讲,除了生,就是死!程咬金所率之部加上增援的盗匪,起火之前足足有数千的盗匪冲进来,大火未灭之时,已经被隋兵斩杀的一干二净。

    火燃的更旺,浓烟滚滚,带着灼烧的焦臭上升到半空,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傲视天下苍生。

    单雄信、王伯当那面见到火势怪异,也知道不好,心道隋兵在土垒之间放了易燃的油类,这么说只要冲进去也是死?

    谁都抱着这个念头,只怕隋军玉石俱焚,方才本来恶狠狠的攻打,这会儿心中有了疑虑,只是去看脚下是否有异样,不由锐气尽丧。

    隋军却是士气大振,一鼓作气的反攻回去,瞬间将南北的盗匪尽数驱逐出了外垒。

    萧布衣凝望着大火,握紧着单刀,又向李密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到那个人影还在屹立。心中戒备。

    李密此人做事不择手段,他当然要全力以赴的应对。被火烧死的确很惨,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可怜别人,再说现在在萧布衣看来。被火烧死和被刀杀死没有任何区别。望着远处山丘。萧布衣只是心思飞转,暗自忖度李密下一步要如何下手。

    李密双眉紧锁,这才发觉萧布衣的手段毒辣,看起来已经不让于他,望见房玄藻眼中也是茫然,皱眉道:“玄藻,邴元真地大军还没有赶到吗?”

    其实他这时候也是大为头痛。知道这一仗看起来盗匪占尽了优势,攻势如潮,逼的隋军不能出头。没有想到事到临头,一把全输了出去。萧布衣只是摆阵死守让他攻打,没想到却比两军冲锋更让他损失惨重。如今王伯当伤痕累累。王君廓锐气尽丧,程咬金本来圆滑稳进,所率瓦岗众却是损失最惨重的一个,唯一剩下的大军就是单雄信了,可感觉到单雄信那面已经连连后退,显然是对这见鬼地春蚕阵产生了畏惧心理。

    这不是粮仓,这分明就是个魔窟。张开了血盆大口。狂笑着诱使别人送上门来,吞噬盗匪连骨头都不吐!

    两军交战勇者胜。单雄信那面地盗匪心中畏惧,不言而喻,离败退已经不远。

    李密心中狂热,只是默念着萧布衣地名字,双眸远望营寨中的人影憧憧,已经不知道哪个是萧布衣。可他现在心中却有了悔恨,骄兵必败,他还是轻视了萧布衣!

    虽然他知道萧布衣在东都,可他攻打东都的大计却从没有考虑到萧布衣,萧布衣横空杀出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他差了也不过是一天。

    只要再坚持下去,一定能转败为胜,如今比拼的是毅力,比拼的是坚持,李密心中执着的想。

    他是魏公,可卢楚和裴茗翠对他分析地丝毫没错,他已经有了定势,他也是个标准的赌徒。在他眼中,世事只用输赢来判断,成王败寇,半分不假!

    他流浪数年,就是暗中琢磨天下大势,一朝在瓦岗开赌,当然要赌个天翻地覆。他手风一直很顺,自然养成一种狂热。这和赌徒只望见赌桌的筹码、不知道暗藏的危机没有什么两样。名震天下的张须陀又能如何,还不是大海寺前无奈自尽,大隋地顶梁柱杨义臣又是如何,还不是被一个离间计搞定,不可一世的杨广又能如何,还不是畏惧他扼住荥阳,不敢回归。=这一个个威震天下的君王大臣都败在他的手下,萧布衣虽声名鹊起,可在李密眼中不过是黄毛小子,乳臭未干,他甚至一直未把萧布衣当成是对手。

    襄阳的失利没有让他警醒,他只想取了回洛,威迫东都,然后进取关中,威逼襄阳,一统天下,却没有想到再次碰到了萧布衣这个钉子!

    “今夜,一定要取下回洛仓。”李密再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他不认为自己输了,最少他手上还有筹码。

    一个标准的赌徒,只要手中还有筹码,总还会是踌躇满志,有赌不为输地道理在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

    见到李密有些失去了冷静,房玄藻苦笑道:“魏公,我已经通知邴元真他们,赶来要一段时间,可我觉得……”

    他犹豫是否谏言地时候,突然见到李密的脸色微变。跟随着李密地目光望过去,见到东都城的方向有无数盗匪涌来。

    队伍不成阵型,看起来不是赶来,而是溃败!

    李密心中一跳,不再袖手吩咐他人,身形一纵,已经窜了出去。伸手抓住一名盗匪,李密皱眉道:“怎么回事?你们的统帅是谁?”

    盗匪吓了一跳,见到是李密,慌忙道:“魏公,大事不好,我等是郝将军的手下。”

    李密双眉一扬,“郝孝德呢?”

    “我也不知道郝将军去了哪里!”盗匪可怜巴巴道。

    李密肺都差点气炸,暗道这些老鬼都是吃苦在后,享受在前,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鞋底抹油,跑的比兔子还要快。郝孝德本来是山东巨盗,当年和王薄等人齐名,李密当初也去他那里看看情形。没有想到郝孝德猜忌心极重,只怕李密来抢他的地盘,终于还是把李密赶走。可他赶走了李密,地盘也没有守住。后来见到瓦岗势强。这才厚着脸皮前来投靠。李密为显仁厚之气,只怕旁人心中疑虑,这才大度的不计前嫌,留下郝孝德。可这种人留下后,往往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密问话的时候。心中已经动了杀机。

    听到郝孝德不知去向,李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东都难道出兵了?”

    盗匪惊惶的点头,李密继续问,“是谁?”

    盗匪摇头。“魏公,我不知道,你不要杀我!”

    李密长舒一口气,放松了手,他虽然心中狂怒,可毕竟没有到了和个蟊贼为难地时候。见到远方一骑飞奔而来,却是翟摩圣。李密伸手拉住。翟摩圣见到李密大喜道:“魏公,邴元真将军急告。东都出兵作战,为首一将却是张镇周。邴将军率部拼死抵抗,是战是撤,还请魏公速做定夺。”

    听到张镇周三个字的时候,李密的眼皮跳动下,眼中露出异常古怪之色,不知道思考着什么。

    房玄藻已经冲了过来,诧异道:“张镇周不是已成庶民,怎么会再次出征?魏公,此人领军能力不差杨义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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