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伟祺感叹--流苍明果然是只老歼巨猾的狐狸,完全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一切都是王上的诡计?”
说这句话的,是愣了好一阵的柳文浩。自从他被流苍明召见,被他抓起来之后,他对这个王上就越来越失望,想着当初是自己如此支持他,到头来竟然是这般情形,真是感到无比痛苦。
从林副将的话当中,他也依稀猜出了流苍明的意图,但是可悲的是,就算是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也依旧希望有人来告诉他,是他误会了,他所尊敬的王上只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他依旧是那个让人尊敬的明君。
林副将忽然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
“‘诡计’?柳大人,您所言差矣!王上的计策如此英明,怎么能说是‘诡计’呢?”他装作冥思苦想状,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差点忘记了,您可已经不再是‘柳大人’了啊!教唆儿子犯上作乱,可是叛党啊!难怪会有这样的侮辱王上的言论!”
“你说什么?”柳文浩只感觉眼前发黑--这个可恶的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自己因为没能早点发现柳皓轩的野心和阴谋、没有早点阻止他,已经非常愧疚,无脸去见九泉之下的柳家列祖列宗,而这个林副将竟然还如此出言伤他,存心要戳他这个“晚节不保”的伤疤……难道,王上手下的人,都已经慢慢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如若真的是这样,那么流苍国在这样的王和臣的带领之下,会走向何方呢?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国家,未来会是怎样的。
自己那个不忠不孝的儿子虽然让自己失望透顶,但是现在看来,也许让他将流苍明的王位取而代之,也许也不是那么坏的结果……
想到这里,柳文浩只觉得眼前发黑。
廖伟祺听着林副将这般侮辱柳文浩,火气“蹭”地就蹿了上来,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林副将:
“姓林的我告诉你!你敢侮辱柳丞相!我廖伟祺就算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哦?”林副将挑眉,抬起双手耸了耸肩,笑得讽刺,“廖将军,你也不看看现在的情形,我的人马可比你的多多了,要真的硬拼起来,你可一点胜算都没有,还不如识相一点,早点放下武器,说不定王上宅心仁厚,还会放过你们。”
“放屁!”廖伟祺啐了一口,冷哼道,“流苍明那个家伙,恐怕根本就没有准备让我们这里任何人活着离开吧!真是用心良苦,用我岳父大人来当做逼迫柳将军退兵的人质,然后又当做陷害我的诱饵!而你,流苍明的走狗,还好意思说‘宅心仁厚’?”
大概是不想和一个将死之人斤斤计较,林副将听到了廖伟祺说的这些话之后,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好啦,廖将军,多说无益,王上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做,所以不好意思,不能陪着你和柳‘大人’多闲聊了。请你们放心,王上知道你们这一路走得很辛苦,所以特意嘱咐我不要让你们感到太痛苦的,所以……”
他边说边抬起了手,轻轻地做了一个手势。
一直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号令的士兵们,在看到了这个手势之后,立刻朝廖伟祺的人进攻而去,而廖伟祺也毫不示弱,率先挥动兵器和他们战成一团。
廖伟祺带来的南门守军的战斗力果然超群,但是可惜的是,在人数上一点优势都没有的他们,几十个会合下来之后,已经死伤大半,而王城守军依然如同潮水一般蜂拥而上,廖伟祺根本就抵挡不住了。
狠狠地将和他缠斗的一个士兵砍倒在地上,廖伟祺往后倒退了两步,狠狠地喘着粗气。
目光透过了层层叠叠的人群,看到了林副将那张冷笑着的脸。
该死的家伙!
该死的流苍明,他一定是在暗暗笑着等到着这个家伙给他带去所谓的“喜讯”吧!
好不甘心!
右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握着刀的手稍微松了一下,但是廖伟祺依旧没有放下武器,忍着痛,迅速把刀换到了左手,用尽了全身力气砍倒了冲上来的人。
林副将冷冷地看着,心里却浮起了一丝佩服。
廖伟祺的叛军一个又一个地倒下,最后也只剩下了廖伟祺还在孤军奋战。
他身上的黑衣被血水和雨水混染,显得狼狈不堪,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多被他砍倒的士兵。他的身体已经摇摇晃晃,连站稳都非常不容易了,可是依旧毫无放弃的迹象。
不只是林副将,就连廖伟祺身后的柳文浩都被震慑住了。
如果不是靠着强大的精神力和恨意支撑着,怎么能够撑这么久?
恨意……
柳文浩忽然有点能够理解,为什么廖伟祺会如此疯狂地追随他的那个不孝子--柳皓轩了。如果自己也处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只怕自己的恨意会更加浓烈。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无法原谅自己的儿子,毕竟是他先开始了背叛,才导致了这所有的事情的发生。副副副窝中。
柳文浩的眼前忽然一片片血色。
是体力不支的廖伟祺被冲上来的三个士兵乱刀砍倒在地时飞溅起来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柳文浩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一样,让柳文浩感到胸口如同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难受得很。
对面的林副将缓缓踱步到了倒在地上的廖伟祺的面前,装作怜悯地俯身查看着他渐渐冰凉的尸体。
“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本来以为一瞬间就能够结束的,可是谁知道,竟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冷冷地说道,“不愧是王上瞄准的第一个目标,果然是个难以对付的家伙。要是让他这么活下去,我还真是不知道该要怎么对付呢!”
柳文浩看着像是在跟他谈天气一样评价着廖伟祺的死的林副将,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心底渗了出来。
能够对他人的死亡如此轻描淡写,实在是太残忍。
林副将好像看出了柳文浩的心思,冷冷地开口道:“柳‘大人’,您不用在这里为您的女婿感到悲伤,因为……”他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阴寒之意,“您马上也要去跟他作伴了……”
“果然是王上的诡计么……”柳文浩叹息。可怜他柳家世代忠良,就毁在了他柳文浩的手上,而他们效忠的流苍王,竟然也已经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对这样的流苍,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林副将当然从他的眼中读出了绝望的味道,看着这个一直对王上忠心耿耿的老臣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可是,王命难违,而且柳文浩的儿子柳皓轩的确是正在做着天理不容的事情,而柳文浩则是一股绝好的棋子,为了王上的大业,他也不能在这里心慈手软。
“柳大人,对不住了。”林副将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剑,对准了柳文浩的胸口。
柳文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天要亡他柳家,要亡他流苍,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这样的境况。
与其被绝望的心情淹没,也许直接死在了流苍明手下,不要去亲眼见证那种悲痛来临,要好得多。
在短刀穿透了他的胸口的时候,柳文浩的表情没有任何的一点松动,反而透出了些许释然。
林副将把短刀从他的胸口抽了出来,鲜血洒了他一身。
染着血的短刀依旧闪着寒光,发射出了他死寂般的眸子。
忽然,眸子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副将警惕地朝外面的雨帘望去,村外不远处的小山坡上,两抹纤细的身影飞快地闪过,消失在了雨帘之中。
☆、第139章 鱼死网破(2)
苏白曼站在回廊之中,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雨帘中的某处,脑子里还“嗡嗡”地回响着夏南烟说的话:
“既然担心的话,为什么不逃离这里呢?”
“趁着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就先离开这里。言铫柗凑醋畔衷诘男问疲魅艘膊豢赡芏蚁炙呐笛裕梦颐侨倩还螅簧抻橇恕!�
……
当她还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的时候,经常都被主子打骂。过够了那种不被人当人看的日子,她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从那个府里逃了出来,根本就没有想过如果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被拖回去之后会是怎样的下场,疯了一般地逃离了那个令她憎恨的地方。
后来她吃了很多苦,甚至流落青楼,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她一直认为,在青楼那种地方,虽然会很苦,但是只要自己肯努力,总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只要能够遇上一个能改变自己命运的男人,就一定能够出人头地。
果然,苏白曼遇到了那个她想要见的男人--柳皓轩。
只不过一切都跟她想得有些不同。柳皓轩这个能够改变她命运的男人,并不是为了娶她而来的,而是为了让她成为自己的同伙。
说起同伙,其实就是让她成为他的手下,为他办事,事成之后,他当然会给她非常丰厚的回报。
让她进入大将军的府中,帮助他做一些事情,等到他大计得逞,便可以保证她一生荣华富贵。这样的好事她当然不会放过,自然而然地答应了柳皓轩。可是柳皓轩是一个那样疑心重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去相信任何人,于是,她被逼迫着吃下了他的药,必须定期从他那里拿解药,否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毒发身亡。
她吃下的毒药根本就不算是恐怖的,柳皓轩的手里最可怕的毒药,是一种名字叫做“牡丹杀”的毒药,那种毒药不仅仅可以让人的记忆消失,而且还会无限制地破坏人的身体。随着记忆的恢复,身体也开始渐渐地崩溃。
比起自己身上这种普通的慢性毒药,“牡丹杀”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吧?
说起来,自己自从遇到了柳皓轩之后,日子的确过得滋润了许多,虽然时不时地要被命令做一些自己不太愿意做的事情,可是比起以前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稍微陷害一下是什么人,然后间接地将他送上绝路,对于见过了更加残忍的事情的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不过就是送人上路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现在,这样的事情已经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她忽然就乱了方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皓轩现在有些自顾不暇,与王城的守军对峙着,计划一点进展都没有,而且还让她们这些曾经帮着他做了那么多事情的人跟着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虽然从很早之前就有了觉悟,知道柳皓轩可能根本不履行自己的诺言,只是单纯地想要利用她们而已,但是到了现在,苏白曼依旧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原来,面对死亡,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恐惧无比。
现在的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柳皓轩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地夺下王座--就算是成功夺下来了,以他的性格,多半也会将他们这些曾经为他卖命的人斩草除根。而赫连擎天早就察觉到了京城的异动,开始往九璃都赶。
她和夏南烟两人所做的一切,早已经被花影她们识破,等到赫连擎天赶回来,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所以现在的自己处于非常不利的境地,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
她还不想死,这样清闲幸福的好日子才享受了没多久,她还没有享受够。虽然知道以后还想有这样的日子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再怎么苦,也总好过丢了小命儿吧。
夏南烟从屋内出来,再一次站在苏白曼的面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一副苦恼但是却又很坚定的模样。
“干嘛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夏南烟皱眉。她看习惯了苏白曼趾高气扬和歇斯底里的样子,这样的无奈和坚定交织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到,让她感觉心里发毛。
“南烟,你说得对,我们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苏白曼认真地说道。
夏南烟一听,嗤笑了一声,挑眉道:“不想要你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了?”
“比起那些,我更想好好活下来,”苏白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们两人一起离开的话,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夏南烟看着她脸上的笑,心里很不舒服--也是这样的笑,一点都不熟悉,看着让人觉得很恶心。
虽然她在名义上和苏白曼是搭档的关系,但是她并不喜欢苏白曼,甚至非常讨厌她。
这样根本一点嚣张的资格都没有的女人,竟然如此跋扈,简直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还很愚蠢。
她夏南烟怎么会让自己跟这样的女人一样同流合污?可是,为了柳皓轩的计划,她也不得不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平静。
她原本不姓“夏”,而是姓“柳”。柳文浩是她的大伯。她的父母双双早逝之后,她就进入了柳府,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丞相府上的大小姐,和柳皓轩这个堂哥的关系也算是亲密。堂哥对她很好,而她也很喜欢堂哥。
虽然自己的名头上说的是柳府的大小姐,可是毕竟只是一个没了爹娘的可怜孩子,柳府上的人对她再怎么客气,都只是做表面的文章而已,真正对自己好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吧。
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无法配上高高在上的柳皓轩,她很早就断了对柳皓轩的幻想,一心一意地维持着兄妹的关系。
可是有一天,柳皓轩告诉她,他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需要实施,需要她的帮助。当时的她,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如柳皓轩所说的那样,吞下了他的药物--当时的她只是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忠心,但是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真的是蠢透了。
白白白没主。后来她想了很久,终于明白,当时会一口答应的原因……其实是对柳皓轩依旧恋恋不舍吧?
所以才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么危险的要求?
直到现在,虽然她依旧有些不安,但是却一点后悔都没有。
“南烟,事不宜迟,我们快点离开吧?”苏白曼拉了拉夏南烟的袖子,打断了她短暂的呆愣,“现在城里守卫很严,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逃出去呢?”
夏南烟不动声色地把袖子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转身往屋内走:
“先不要管这些了,赶快收拾点东西吧,带点值钱的东西走,其他能不要的就不要了。还有,不要惊动其他人。”
苏白曼迟疑了一下,点头道:“知道了。”本来还想要带一个婢女走,能够在路上伺候自己的,可是想来也没有什么必要吧?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苏白曼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礼,而夏南烟已经早她一步,在她的门口等着她了。
“走吧。”
夏南烟带着苏白曼走的门和柳文浩被流放离开的门一样,是九璃都东门。
她打听好了,这个门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打开一次,放那些逃到九璃都避难的难民们出去。她和苏白曼稍微打扮了一下,混在了难民的人群中,很顺利地就离开了九璃都。
然后两人艰难地在大雨中前进。
苏白曼问了夏南烟好几遍,想要知道之后应该怎么做、她们应该去什么地方,可是夏南烟却不耐烦地说了几句“我也不知道”。
她的确是不知道,忽然之间就决定了要离开九璃都,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当然会有些手足无措了。总之,先离开九璃都,离这里越远越好。
苏白曼也没有再怎么说话,沉默地跟着她走。身上的雨披早已经被打湿,有雨水进入里面的衣服里,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但是现在并不是抱怨的时候,她只能忍气吞声了。
“南烟,你看,那边似乎有个村庄?”走了很久很久,苏白曼隐约看到了雨帘背后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夏南烟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边走边说道:“那就先过去看一看吧,最好有住宿的地方,能够让我们休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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