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将在路上拖延了三日,直到十月十六卯时方至月狼城外。反狼对孝义二狼说道:“王此举大失民心,只为抓三人而毁一镇,实在不智!待入宫后,我一人与王论理,二位将军就不要开口了,免遭连累。”
孝狼极力反对:“不可!怎能让你一人承担罪责,吾等一同向炼灵进言,若不幸获罪也要一同受罚!”义狼点头表示赞同。
反狼怒道:“愚昧!若我三人一同获罪,月狼城便少了能战之将。只我一人受罚,可令损失降到最小,何乐而不为!“
孝义二狼听了,挥泪拜别反狼,径自进城去见炼灵。
岂料花面狼已先一步告了反狼一状:“反狼有意放走叛贼,对王下令火烧莎车深感不满,现正要回来弑君夺位,恐怕已在路上招兵买马!”
炼灵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难怪他在拖延这许多时日不回,原来在谋划这等勾当,不可饶恕!”
其余七狼也在大殿之上,听花面狼如此奏报,个个恼怒。叛狼指着花面狼大喝道:“贤侄,休要血口喷人,兄长怎会做出这等叛逆之举,定是你擒贼不力,意欲嫁祸于他!”
“叛狼叔父,我是不是嫁祸于人,待反狼叔父回来便知,况且一切都由王来裁定,我等又何必在这里饶舌!”
正说间,孝义二狼跑进大殿,跪地禀道:“王,臣等擒贼不力,甘愿受罚!”炼灵看二狼衣甲全无,毫不动容,命左右武士将他们捆了。孝义二狼大叫道:“我二人有何罪,为何遭缚!”
炼灵笑道:“你二人与反狼合谋图我,想施苦肉计,可没这么容易!”叛狼怒不可遏,上前喝退卫士,奏道:“王,你怎可轻信花面狼的一面之词,须等兄长回来再作处置!”
“哼,如今反狼不在,我如何与他对质,难道要发下海捕文书吗!”
反狼大步走进大殿,声若雷震:“不必了,我就在此,快放开孝义二位将军,此事与他们无干!”他对炼灵作了个揖,厉声说道:“王,此次莎车之行大失民心,请容臣禀报!”
“此事暂且不论,反贼的首级可有带回一个?”
反狼不卑不亢:“臣无能,一个不曾带回!”
炼灵怒冲九霄:“什么!没有反贼的首级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君臣之礼全无。左右,将反狼拖出去重重杖责!”
两边的武士上来抓住反狼,被他厉声喝退:“且慢!王,听臣讲完再行刑不迟,莎车之行令吾感慨颇多!”
炼灵稍稍安神:“好,就听你一言,看你能讲出什么名堂!”
反狼单膝跪地说道:“王,你为何要下令火烧莎车镇,此举殃及无辜,且容易激起民愤,终至暴乱!”
炼灵轻蔑地看着反狼说道:“本王治下的城镇,随心所欲,如何处置都行,何必在意民心!为了捉住幽冥暗三贼,保全境安定,牺牲一些贱民也无妨,他们应该顾全大局!”
反狼指着炼灵怒斥:“王,此等言论岂是坐天下之君该说的!打天下之君尚且体恤百姓,不忍屠城。你坐于庙堂之上,坐拥天下,更该体恤下情,勿要妄动刀兵!”叛狼等九人手心里都捏了两把汗,他们看到炼灵的面皮已经开始胀红,头顶冒出白烟。
花面狼掩面窃笑:“反狼叔父,休怪小侄无情,这顿廷杖你是躲不过的!”他主意已定,上前奏道:“王,先前告反狼谋叛是臣不察,误信谣言。然反狼出言不逊,对您多有冲撞,以下犯上,此罪不可赦!”
反狼对花面狼怒目而视:“花面狼贤侄,你竟然落井下石,助纣为虐!”
炼灵起身挥手,一道白光击穿反狼面前的砖石,他开始怒斥反狼:“本王轮不到你一个前朝罪将来教训,我放你们出来不是要听这些大道理,而是让尔等老实听命行事!”
“王,此事臣决不让步,社稷与民孰轻孰重,为君者不可不知!”
“你想把我放在最末位吗?本王最大,权倾天下,有何事不能做!我偏要取社稷而舍平民,左右速将反狼拖出去,杖责一百,敢有求情者,与他同罪!”炼灵双眼布满血丝,头上的白烟已聚成气团,眼见得要燃起大火。
炼灵身边的内侍慌忙端了盆冷水泼了过去,令白烟消散,炼灵的火气也降了下来。其余九狼不顾炼灵的威势,一齐下跪求情,叛狼哀告道:“王,万万不可,兄长他一心为国为民,何罪之有,只因言辞冲撞便要受刑,实在不公!”
炼灵余怒未消:“都给我退下!本王已对反狼从轻发落,若尔等继续求情,就不是杖责,而是千刀万剐!”
反狼大叫道:“诸位不必再为我求情,若我一人受刑能换来王的日后悔悟,倒也值得!”两边的武士把反狼拖到殿外,绑在木架上,扯掉仅剩的残破布衣,裸露上身,开始用刑,行刑的木棍有碗口来粗,一棍下去,皮开肉绽。
反狼甘愿受刑,也不施法逃脱,连受一百下,疼得昏死过去。半个时辰后,行刑已毕,反狼的背部千疮百孔,鲜血直流,已无可用刑之处。
叛狼等九人快步上前将反狼扶回住处养伤,炼灵盛气凌人地喝道:“日后看谁还敢质疑本王,便以反狼为看样!”花面狼冷笑着回到府邸,他在流血的仕途上又迈进了一步。
是夜,炼灵在寝殿坐卧不安:“白天一时动怒对反狼施了杖刑,他若记恨于我,弄假成真,反出月狼城,该如何是好?”
地面忽然出现一个黑洞,奥兰慕从中徐徐升起:“我的本体,驾驭臣下碰上难题了是吧,我有一计,不知你肯听否?”
炼灵如遇救星:“啊呀,本王分出的魂魄在紧要关头来献策,真是雪中送炭,奥兰慕卿,你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奥兰慕微微一笑,凑到炼灵耳边低语一番。炼灵连声赞叹:“妙计,妙计,我明日便让内侍前去传旨!”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m,。
第五十二回 十恶始生疑,玄枵遇汤疡()
混元历2012年十月十六深夜,奥兰慕出现在炼灵面前,对苦无驭臣之术的他献上一条妙计,炼灵听后连声称赞,次日便拟旨命内侍传谕。
十月十七卯时,众魔狼聚于反狼床前,轮流看视,纷纷嗟叹不已,反狼后背敷了伤药,缠满绷带,趴在床上将养。
白面孝狼愤然长啸:“炼灵全无王者气度,竟这般不能容人,气量之狭小已至极点,真不知他是如何承继大统的!”
黑面义狼大惊失色,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轻声道:“嘘,兄长,小心隔墙有耳,据说炼灵是先王宠妃所生,所以他才会未经大选直接被推上王位。若依族规,父死子继并无太大可能,因为王选是面向所有宫室成员,不分出身贵贱,一律平等,只凭实力说话。全因先王偏爱那妖妃,故而无视族规,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说话间,屋门被砰地一脚踢开,内侍持上谕赶到,他目中无人,双眼只盯着天花板,盛气凌人地说道:“反贼还不下床,王上有圣谕在此!”
反狼硬撑着翻身坐起,双手抱拳带着歉意说道:“请恕臣有伤在身,不能全礼,无法跪地接旨。”
内侍把脸一沉,大喝道:“罪人焉敢如此无礼,别忘了,你现在是反贼!”叛狼与恶狼两个大块头闻言暴跳如雷,火药桶立刻被点燃。
叛狼冲过去一把拎起内侍大骂道:“区区内侍也敢这般颐指气使,吾等浴血疆场时,你尚在娘胎里呢!”恶狼摩拳擦掌,将指节掰得嘎吱作响:“何必与他废话,先揍一顿再说!”
那内侍被叛狼拎在半空,起初还是十分蛮横:“你想干嘛,我是王的使者,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不会有好日子过!”
内侍本指望其余诸将都过来解劝,但是孝狼等人都对他冷眼相加,恶狼攥紧铜锤大小的拳头,随时准备抡过去。
这厮立刻变了脸色,吓得尿了一地,哀声告饶:“是小的失礼,众位将军救我!”蓝脸的乱狼故作惊慌上前劝住叛恶二狼:“目下得罪炼灵身边的人并非明智之举,若他回去搬弄是非,只恐我等性命不保。如果杀了此人,那我们更是要即刻出逃,有家难回,还是暂忍些时日吧!”
叛狼将内侍一把掼在地上,拔出佩刀架在他脖子上,怒喝道:“快些念上谕,如再有傲慢言辞顷刻让你身首异处!”
那内侍吓得直哆嗦,揉揉摔疼的屁股,战战兢兢地展开上谕,用颤抖的声音念道:“本王一时冲动,杖责反狼卿家,现深感悔恨,故下诏将莎车镇及其周边均封给反卿,由他便宜行事,以示吾之诚意。”
反狼抱拳谢恩:“谢王上封地之恩,臣定当重振莎车!”内侍又从袖中取出一瓶参酒递给反狼,颤颤巍巍道:“王恐你痊愈过慢,让我带来这活血的好酒以作滋补。”说完,他怕再生枝节,转身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绿脸的道狼略显不安:“炼灵忽然下此诏令,大有蹊跷,以他的资质,绝不会想出如此妙计来收拢人心,必是有人暗中指点!”
红面敬狼低声道:“难道你怀疑是花面狼侄儿在从中斡旋?”“不,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只是一切来得太突然,不能不令人生疑。”
黄面睦狼有些不悦:“诸位不要再揣测了,既然炼灵使出此计,就说明他还需要我们,短时间内不会赶尽杀绝,反狼兄弟伤好后就去上任,暂时远离王都以求自保。”
反狼对睦狼微微点头,一言不发,众将见他如此,停止议论,纷纷告辞。一周后,反狼伤愈,即刻启程前往莎车镇主持重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玄枵于十月十四离了鬼哭之森,径奔琅侵蜗碌亩吞颍谡蛲饴端拗潦率缡保园缱骷移湍Q辖盅暗甏蛟斐檬值谋小K踔炼吞颍痪袅耍沤稚隙65钡倍际谴蛱昶淌�**都是铁铺,全镇不分男女,大多体格壮实,肌肉发达,面膛黑红。
玄枵看着这满街的铁匠铺,眼花缭乱,一时慌了手脚,不知该去哪一家好。他开始原地打转,犹豫不决。“这许多铁铺,哪一家看来都能打得好兵刃,若不慎重挑选,只恐于日后不利。”
想至此处,玄枵便仔细倾听街上行人的谈话,试图从中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两个官差打扮的男子在一条小巷中对自己的佩刀赞不绝口:“西南边那家店打出的刀真乃上乘,出鞘时虎虎生风,连我的头发都被削断了好几根呢。”“对头,那里
玄枵闻言,心中窃喜,上前拦住两位官差,作揖行礼:“官差大哥,敢问这镇上为何铁铺如此之多?”二人把玄枵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人笑道:“客官一看就是外乡人,此地蒙上苍护佑,比邻用之不竭的铁矿,故而镇民十之**都以打铁为生。都城琅奶骶晌颐枪┯Γ焱醮笕嗣嵌荚薏痪冢 �
“哦,那么哪一家铺子可打出削铁如泥破衣如水的好刀呢?”另一官差抚掌大笑:“你算问对人了,我们刚从那里回来,就在这镇子的西南边,有一家金玉铁铺,打出来的兵刃样样精品,只是掌柜的脾气有些怪异。”
玄枵眉头一皱:“那人不会有断袖之癖吧?”两位官差纷纷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那掌柜的不过是生性易怒,他看不上不珍惜兵刃之人。”
“有意思,那家店要如何去?”“顺着这条路一直往西南方向,看到一处破瓦窑就是了。”“如此多谢二位大哥指点,你们的使命也结束了。”玄枵露出一丝恐怖的笑容,将身一晃,换上一件黑玉战袍,背上剑鞘豁啦一声响,两道白光闪过,官差一脸惊恐地横尸巷口,根本来不及出手。
“呼,还算干净利落,即使被人发现,也只会认为这二人是被强盗所杀,该去办正事了。”玄枵走出巷子,按照官差所说的方向一路走来,目之所及都是铁铺,一个个彪形大汉挥砧砸铁,铿然有声,溅出的火花耀眼夺目。
过了一炷香工夫,玄枵已至大路尽头,那里除了一座破瓦窑,再无其它建筑。那瓦窑千疮百孔,四面漏风,透过墙上的破洞可以隐约看到炉子里那微弱的蓝色火苗,打铁工具凌乱地摊在地上,锈迹斑斑,主人不知去向,仅有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遮掩着这间颓屋,木门上方的牌匾也已被蠹虫蛀得面目全非。
玄枵露出厌恶的神情:“这就是金玉铁铺吗,在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怎么可能打出上好的兵刃!”他刚说完,屋内就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这么想就错了!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但所谓的‘器’有时也会成为阻碍,一切还是取决于‘工’的能力,若‘工’过于依赖‘器’,那他是不会有成就的。”
“你是何人,在此说教!”玄枵话音刚落,那扇破门已被砸烂,炉中火焰熊熊燃烧,走出一名壮汉,裸露上身,手持链锤,一身古铜色肌肉,满是斑斑点点的伤痕,好似金钱豹子。
“我乃小金钱豹汤疡,是这家铁铺的主人,这位客人若是看不起本店,可以另选别家啊,又何必在此大放厥词!”
“若你真想让我佩服,先赢了我再说!”玄枵对汤疡竖起中指挑衅。汤疡怒不可遏,奋力甩出锤砧,玄枵措手不及,将上身一仰,呈拱形弯曲,双手撑地,那铁锤贴着腹部飞过,将后面的砖墙砸出一个大坑,连接的铁链当啷作响。
“哼,身手不错,不愧是岁星宫之主。”玄枵起身,大吃一惊:“你如何知我身份?”汤疡微微一笑:“昔日有一红发男子来此加固兵刃,曾对我说起岁星宫之事,因此得知。”“莫非鹑火来过这里?”“哦,原来你们认识,罢了,外人闲事,不便多问,我这里有口好刀,可斩断烈焰,阁下有意否?”
玄枵立刻警觉:“竟有这等好事?我不敢相信,你必是有求于我,或者是想赚我入内,伺机加害!”汤疡卑躬屈膝道:“我怎敢算计阁下,小人是真心想将宝刀赠予英雄人物。”
说罢,汤疡转身走入瓦窑:“若阁下信得过我,就请跟进来。”玄枵半信半疑地跟上汤疡,行至一处暗墙,汤疡抬手轻拍墙壁,砖瓦自动滑向两边,间壁中闪出鬼火蓝光,阵阵说暮北菩铡�
汤疡入内取出一把倭刀,拔刀出鞘,那刀长约四尺,刀刃被蓝色火焰包裹,很是诡异。“看着像把好刀,你真肯忍痛割爱?”“本就不是吾之兵刃,谈何割爱!这妖刀‘断炎’自从被我打造出来,便在等待良主,若无合适之人,它也不过是把废刀!”
玄枵伸手接过断炎,上下挥舞一阵,引得周遭空气振动,凌厉的刀风竟将天花板上悬挂的腊肉切成数块儿。
“果然是口好刀!不知要价几何?”汤疡摆了摆手:“这刀就当见面礼赠予阁下,日后小店还要靠岁星宫多关照,不敢要您分文。”玄枵哈哈大笑,将断炎收入鞘内,佩在腰间,扬长而去。
汤疡目送玄枵远去,冷笑着挥挥手,瓦窑的入口顷刻封死。在他身后出现一名身穿雁翎金圈甲,手执钩镰枪,生得十分貌美的男子,正是徐苌。
“兄弟近来可好,在琅侵蜗碌蔽缘缀苄量喟桑俊薄安焕透绺绻夷睿忝鞘巳缃褚鸦毓槭蝗耍孟吕奴城也是迟早的事,我可为内应,迎接众位哥哥进城。”
徐苌忽然露出惋惜的神情:“这样好吗,那‘断炎’就白白地送给了玄枵,实在可惜。”汤疡十分不屑地说道:“好兵刃都是留给自家兄弟的,我送出去的只是一个失败之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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