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我与阴狼还有炼灵等人都进入飞龙院学习兵器与法术。飞龙院中有十八般兵器与各系法术的分部,我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法术与兵器来学习。我与阴狼都修习了暗系法术,而我又额外修习了一些雷系法术。至于兵器,我惯用铲,阴狼喜用双鞭。每日除去整个上午的练武,下午嗣子陪练们都在儒将局中与炼灵一起学习百家经典。
混元历1993年冬至夜,我与阴狼在火炉前讨论着白天所学的《孙子兵法》,“兵者,诡道也,攻其不备出其不意。阴狼,你说我们当上悍将之后率军征伐,也要使用阴谋诡计吗?”阴狼听我这么说,有些不悦:“先哲之言并不都是金科玉律,也有自相矛盾之处。《孙子兵法》中也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用不用诡计,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不过,我在任何情况下也不会耍阴谋诡计!”这样的小辩论我们几乎每日都会进行,但每次都是阴狼将我驳得哑口无言。
混元历2003年除夕夜,狼青殿下驾崩,15岁的炼灵即位,我与阴狼、幽狼、冥狼都被封为龙威大将军,接替父亲成为悍将。那时,其余四将也已入宫,八悍将至此凑齐,每日操练人马
。闲暇之时,我与阴狼常去酒肆中豪饮。
混元历2010年夏至日申时,我与阴狼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市之上,立足不稳。此时夜市尚未开张,街上行人不多。我二人于半个时辰前在酒肆之中狂饮了一通我族独有的美酒杜康千杯醉。说是千杯醉,但我二人喝到五十杯就上头了,只能走到街上吹风醒酒。
“呕……,我们的酒量太小了,我不服气,等缓过来之后,还要继续豪饮!”阴狼醉醺醺地说着胡话,我也附和道:“呕……,是啊,被这东西打倒……,那还算是血性男儿吗?”我们边说边发出阵阵嚎叫,听得路人毛骨悚然,纷纷侧目。我二人在醉中口齿不清,胡言乱语,丑态尽显,只差向隅呕吐了。
就在此时,街边一处屋檐下人头攒动,似是在围观什么,我二人颇为好奇,于是上前推开人群看个仔细。只见一位异族老者坐在屋檐之下,作学究打扮,头戴纶巾,身穿麻布衣,面前摆一张桌案,铺开纸笔,口中振振有词:“大音稀声,大象无形。吾仅用八字偈言便可预知列位未来运势,诸位客官可想尝试?”观者议论纷纷,无人应和。
我二人听到这番言语,哈哈大笑,不以为然。我借着酒劲上前一拍桌子,大喝道:“你这异族相师怎敢在此胡柴?你说仅用八字便可预知未来,我却不信,且来算算我的运势!”那老者捋须微笑,抬头看了我和阴狼一眼,提笔在纸上写了四句偈言:“阴暗共事,一时和气。日后反目,定损其一。”
这张纸递到我们手上立刻变成了碎片,阴狼一把揪住那老者大吼道:“你这老儿信口开河,这四句有何凭据?”那老者淡然一笑:“信与不信,都在你们二位。我只是根据二位的面相稍加推演,准是不准,时间自会证明。”
我二人发这一通火,酒也醒了大半。阴狼将那老者放开,他的面色十分凝重,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拂袖而去。我立刻会意,丢了十个银狼币给那老者,急忙追赶阴狼。临走之时,我隐约看到那老者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上阴狼,十分认真地问他:“方才那相师所写若不幸成真,你当如何措置?”阴狼强颜欢笑道:“一介江湖术士乱言,岂可当真?”但他立刻以手指天,郑重其事:“不过,为防万一,我今日立下重誓,若你我二人将来有一日不得不反目,吾之性命交由你来处置!“
听了阴狼这番话,我万分惊恐,连忙堵住了他的嘴:“你怎能说出如此不吉之言?既然你我都不信那偈言,就当是那相师放屁,何必如此认真?”阴狼一把将我挣开,往地上唾了三口,以示吐掉不吉之言。“是我失言,我二人如此好交情,怎会反目呢?”那一日,我二人回到下处后又饮了个畅快,此后一切如常,并无变故。却不知,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运行。
混元历2012年九月十三卯时,我与阴狼站在了对立面。我在炼灵殿下面前主动请缨率五万精兵攻打圣光城及其下属各村镇,在下令射杀双林镇百姓之时,阴狼和消失已久的文官之首狼智出现并且阻止了我。
他们冒着箭雨走过来,各出绝招挡下了箭矢。我看见阴狼和狼智过来,心里吃了一惊,忙下令弓手停止放箭,上前施礼道:“阴狼兄弟、老神仙,暗狼多有冒犯了。本是奉了王命前来攻打圣光城,不想竟逢着二位,此来是想要劝我退兵吧?”
阴狼淡然一笑:“昔日同僚,不好操戈。现今王上为一己之私,重塑狼子野心,借寻找匕首之由穷兵黩武,已是天理不容!你为何还要效忠于他?”我听了他这番话,勃然作色道:“大胆阴狼!竟敢诋毁王上,此乃大不敬之罪!若不是看在昔日交情,我就将你立斩当场!王说了,狼子野心是自己重生的,难道他会说谎吗?”我话音刚落,天上忽然乌云密布,雷声大作,竟下起瓢泼大雨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场雨只下在了双林镇。狼智趁机发话:“有此怪异气象,可证炼灵之话为假,天亦为之痛哭。”
我此刻火冒三丈,根本不听,召出永暗半月铲,快步冲向狼智,劈面就是一铲。阴狼见状,飞速以身翼蔽狼智,挥鞭挡下暗狼攻势。兵器摩擦,火花迸出,我二人呈胶着状态。阴狼口气十分坚决:“有我在,尔等休想踏进双林镇半步!暗狼,你须认清形势,若想知王上所言真假与否,可去琅怯胫猩嚼嵌灾剩峭跎现埽ㄈ恢渲幸椤N嶂薏淮蛴欣碇耍盟裁徽蓿 蔽夜笮Γ骸澳憔沽丛舻幕耙残牛课铱茨忝鞘谴ㄒ黄匣锢刺羲艟脊叵担∏胺だ枪ゴ蚴ス獬俏薰Χ担ㄓ肽愕幕蜒杂泄亍!�
说完,我奋力挥铲架开阴狼双鞭,将他击退数步,随后便展开凌厉攻势猛袭阴狼。阴狼无奈,为守护一镇之民,不得不与昔日同僚兵戎相见。我二人在雨中往来驰突,战了约莫一百回合,我有些招架不住,喘息着说道:“你的身手还是那么厉害,要想超越你只能施展法术了!”说完,我将铲一摆,念动咒语,把雷电集中在永暗半月铲之上,聚成球状击向阴狼。
阴狼见这招来势凶猛,急欲躲闪,但是我的球状闪电速度惊人,想躲也来不及。阴狼竟然急中生智,将双鞭祭起,将闪电全部接下,然后再顺势插入地下三尺,轻松破解招式。
我见此招被破,便将半月铲拄在地上,采集阴间黑暗之力,将铲一挥,从地下幻化出一对儿巨钳直袭阴狼。这是我最得意的属性必杀技“地阴噬魂断头钳”,一旦被钳中,全身会被黑暗之力侵蚀,无法动弹,直到死亡。阴狼重取双鞭在手,念动咒语,召出一群黑暗亡灵护卫,这招“新鬼烦冤“与我的招数属性相同,基本上是互相抵消了。我被阴狼一鞭打中左臂,我们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给我心灵传信道:“那相师的偈语应验了,你速令弓箭手将我射杀,可保你无恙!”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回道:“你这是何苦?跟我回月狼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勾肩搭背吧!”阴狼回道:“我已经不能回头了,今日必须是我的死期,动手吧!”我强忍悲痛回到本阵,命令五千弓箭手瞄准阴狼。
狼智大叫道:“你疯了吗?竟想对昔日的同僚下杀手,至少也要把真相弄清之后再来理论!”我佯怒道:“那我管不着,我只听王的命令行事,不想做出任何主观的判断!放箭,把这两个叛贼给我射成漏勺!”我带来的五千弓手接到命令,纷纷迟疑,双手颤抖不已,无法举起弓箭。因为往日操练之时,这批弓手正是由阴狼带队训练的,感情基础深厚。
“暗……,暗狼大人,弟兄们下不去手啊!”弓兵队长颤颤巍巍地说道。“毕竟阴狼大人对吾等而言如亲兄弟一般,您要我们射杀他,委实于心不忍!”我暴跳如雷,一铲将队长击了个脑浆迸裂,然后怒吼道:“尔等听着,沙场之上只有敌人,没有友人,你们要效忠的是王上,不是这两个叛徒,谁若再敢迟疑,有队长为前车之鉴!”
五千弓手见队长被杀,个个面如土色,不敢违抗我的命令,纷纷拉弓搭箭,在痛哭声中射出致命毒矢。阴狼施法撤去披挂,既不躲闪,也不招架,手握双鞭,立于原地等死。狼智似乎也视死如归,站在阴狼身旁岿然不动。顷刻间,二人被射的如同柴篷一般,一命归西去了。阴狼死不瞑目,怪眼圆睁,充满了愤恨。我喃喃自语道:“原来你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守双林镇,虽然是叛臣,倒也值得尊重。”五千弓手见此惨状,大放悲声不止,全部拔刀自刎了。
看着这五千弓手自刎,我自嘲道:“哈哈,我的号召力果然还是不如你阴狼啊。古有田横五百壮士,今有阴狼五千弓手。我上前取了二人首级,又收了阴狼的双鞭,下令余下众军调头,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徐徐返回月狼城。
归程中,我抱着阴狼的首级默默流泪。将首级呈给炼灵之时我又装得十分冷酷,但在回到寓所之后我再也无法忍受这份痛苦,哀嚎不止。在炼灵表态要找到怨毒之匕并配合白金毒牙毁掉狼子野心时,我都没有伤感,只是为王叫好,这次失去阴狼却令我悲痛不已。然而我还不知道,手握兵权和位高权重已然开始将危机带往我的身边,而且我会摔得很惨。
第三十六回 九尾得神兵,宗旺露锋芒()
话说佐治费尽力气方从重瞳形态变回,内息大乱,吐血不止。恰好麦镜来到,看到他模样狼狈,心如刀绞,花容落泪。佐治强忍疼痛挤出笑容:“麦塔主来得好巧,快来助我疗伤,待我康复后,誓取那魔域九尾的首级!”
麦镜将佐治扶回灯塔,助他脱去衣甲,露出上身。二人对面而坐,手掌相对,开始疗伤。麦镜心疼地说道:“你先稳住内息,然后我施法护住你的心脉。想必是你在空手状态下进入重瞳状态,所以导致如此。”
佐治淡然一笑:“知我者,麦镜也!不错,方才与魔域九尾大战之时,我二人兵器尽毁,他的体内爆发出了九尾龟陶宗旺之力。为与他抗衡,我不得不进入重瞳状态,想不到没有兵器时消耗气力竟如此之大,而且难以控制,若变不回常态,吾命休矣!”
麦镜伤感道:“佐塔主,我有一隐秘之事,本不欲说出。但见你失了兵器,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待你伤好后,去到凡间乌江水下,那里有一件上好的兵刃。”佐治听了,默然不语,兀自闭目凝神,稳住内息。麦镜嫣然一笑,继续施法疗伤,再无话语。
再说那魔域九尾于农历九月十八子时赶到凡间寒山寺外,看到那口千年青铜大钟,慨叹道:“唐人张继夜半于客船中听此钟响,今夜我来再造夜半钟声!”说罢,他用出全身力气抱住旁边吊着的圆木撞响大钟,钟鸣之声响彻天际。
合寺僧众及火工道人于睡梦中等听到钟声,纷纷惊醒,惊恐万状,疑有外敌惊扰,来不及披衣,穿着寝服各执棍棒飞奔而来。魔域九尾远远看见人头攒动,不由得抚掌大笑:“来得好快,神龟铁背锹的下落正要从这帮秃驴口中问出!”说罢,他将身子一晃,面容发生改变,变得粗丑无比。
众人赶至大钟前,见到魔域九尾,皆大吃一惊,拜伏于地,齐声说道:“吾等不知好汉复生,有失远迎,罪该万死!”魔域九尾摆了摆手,用陶宗旺的声音说道:“汝等起来吧,我此来是为找回征方腊时失落于此地的神龟铁背锹,还需各位提供一些线索助我寻觅。”
寒山寺住持元空方丈快步上前施礼,将手中禅杖举起,口中念念有词:“英雄再临,群星引路,助他寻回兵器!“须臾之间,天上星辰俱向北方聚集,正是那名满天下之姑苏园林的方向。
魔域九尾见此情景,顾不上道谢,飞身追随群星而去,众人看得呆了。半个时辰后来到园林之中,果然好景致,茂林修竹,流水潺潺,若是白天,可闻百鸟鸣唱,观百花争艳。九尾无心赏玩,四下里看了一番,并未发现神龟铁背锹。正在疑虑之时,陶宗旺之魂忽在耳边提醒:“吾生前之兵刃应是已被深埋于地下,尚需掘地见水方能找到”。九尾听了,把脚往地上一跺,出现一团烟气,走出一位长须飘飘,身穿布衣,手执藜杖的老者。
那老者见了魔域九尾,倒头便拜:“姑苏土地拜见陶公,恭喜好汉重获新生。”魔域九尾不耐烦地说道:“繁文缛节就免了,土地老儿,我且问你,吾之兵刃神龟铁背锹在征方腊之后下落不明,可是被人埋在此处?”
姑苏土地沉吟片刻后答道:“小神确曾在地下见过一柄铁锹,十分耀眼,大概就是陶公要找的兵刃。”九尾听罢,旋即钻入地下,卷起大片烟尘,遮住土地双目。待烟尘散去,他已无影无踪,只在地下留下一个大洞,深不见底。土地赞叹道:“陶公真是性急,也罢,吾之任务已然完成,该去就寝了。”说完,土地化作一道青烟入地去了。
魔域九尾钻入地下,破土前行,惊走鼹鼠、蚯蚓无数,撞断树根无数,只因他一心想找到神龟铁背锹,无暇顾及其它。行了数丈有余,九尾抵达一处空地,前有一处石壁,无法前进。“如此脆弱的守护,岂能拦我?“九尾挥拳击破石壁,忽然冲出两条银色的水龙将他围住。那水龙喷出的水柱冲力极大,将九尾完全束缚住,令他无法前进半步。两条水龙长啸道:“你是何人?竟敢闯入此处,还变成陶公的模样。你身上魔气甚重,速速离去,否则顷刻让你粉身碎骨!”
陶宗旺之魂控制魔域九尾的心神喝道:“尔等还不退下!吾正是九尾龟陶宗旺,魂灵飘至混元异境,附在这鬼影四天王之首的身上,正要助他办成一件大事!”水龙怒吼道:“陶公岂可助魔道成事,既然要拿回神龟铁背锹,就踩着吾等的尸体过去!”陶宗旺大吼一声,只见一柄铁锹从深处飞来,落在手上。那铁锹手柄呈翠绿色,刻有龟甲一样的纹路,正是神龟铁背锹。
陶宗旺抡起铁锹,顷刻间打破水柱的束缚。两条水龙化为人形,俱是白面后生,各披鳞甲,手执长戟,左右开弓,合力夹击陶宗旺。陶宗旺振奋神威,使开铁锹,在两杆画戟上“叮当”一架,竟将戟杆全部震断。双龙失了兵器,又变回龙形,吐出大水填满地下,欲形成水牢困住陶宗旺。好个九尾龟,在水中穿梭自如,如履平地,毫无呼吸困难之相。
双龙见水牢无法困住陶宗旺,便从口中吐出寒气,令水牢结冰,欲将他冰封于地下。不想陶宗旺在水中奋力挥舞铁锹,劈波斩浪,竟将水牢分为两半,碎冰乱飞,伤及双龙。陶宗旺乘胜追击,飞至双龙上方,挥锹猛然击下,将双龙击落尘埃,伤至内脏,命在旦夕。双龙眼见无法成功,怨恨地说道:“想不到昔日梁山好汉竟会将灵魂堕入魔道,吾等奉乌龙邵大王之命在此看守神龟铁背锹已有千年,却死在堕落的魔头手里,邵大王不会放过你的,陶宗旺!”说完,双龙长啸一声,溘然长逝,鳞甲四散而飞,飘至地面。化为雪花。
陶宗旺解除对魔域九尾的控制,在他的耳边低语道:“方才我操控你与双龙一战,已然完成神龟铁背锹与汝的磨合,只差继承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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