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喜出望外之声掠来,一行五人披荆斩棘,而荒野深处大步走来。
为首之人远远的看到那折翼天使,激动难明,紧握着双拳,脸色都涨红着。
似乎,这遗失的神庙对他们而言,有着格外的意义。
继而,这五人好似猿猱一般,身姿极为灵活,在巨大的石基上闪烁,风驰电掣的出现在折翼天使的雕像之下。
“圣殿骑士?!”
五人看到折翼天使下,同时惊呼,目中都迸射出火花来。
只见,在这斑驳的折翼天使雕像下,坐着一人。
身披龙纹铠甲,面戴青铜面具,膝上,更是秉放着一把只有剑身的剑。
此人,渊渟岳峙,浅静安然,胸膛轻轻起伏。
静看红尘滚滚,细数几度秋红。
一副高处不胜寒的高人模样。
为首那人狂喜,张着嘴,失神的向这折翼天使走来,却有一人一把拦下此人。
“查尔斯,等一下!这个圣殿骑士,似乎还活着?”
闻言,查尔斯迅速惊醒,接连后退几步,看到折翼天使雕像下的那人,胸膛起伏平缓。
他甚至还听到了清晰的呼吸声。
“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遇到活着的圣殿骑士?!的圣殿骑士,不都紧随着天使与真神,参与诸神之战,战死在天空尽头了么?”
似乎是雕像下这人的存在,打破了五人的认知,即便是查尔斯都一脸见鬼的表情,不敢再靠近折翼天使雕像。
“唔,我居然还活着。原来,已经过了万年了么……”
忽而,低沉的声音从圣殿骑士的青铜面具下传出,带着腐朽的沧桑,吐出从死亡转醒的暮气。
此言一出,五人如同惊弓之鸟,脸色蜡黄,唰的一声迅速窜退,恨不得爹娘多生两双腿。
唯有那查尔斯,站都站不稳,脚上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骑士大人,骑士大人,我就是圣安堡里一个养马的,因追寻泪天使的脚步,这才误闯了神庙。请你老人家,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查尔斯脸色悲苦,如丧考妣,好似捣蒜般磕着响头,恨不得把地面磕个窟窿。
而圣殿骑士看查尔斯这番模样,却迟迟不曾开口。
远远的,凑出几个脑袋瓜子,躲在石堆后面朝这边打量。
不愧出自帝国文明,这几人互相望了眼,迅速压下心底惶恐的情绪,缓缓走了上来。
方前拉住查尔斯那人扶起脚边这个软脚虾,咳嗽一声,行了个优雅而特别的礼节,右手指间轻点眉心,左脚后移,向前鞠躬,道——
“尊敬的骑士大人,尚不知道您的真名,我等都是泪天使最为谦卑的信徒,并无恶意。”
微风送爽,带着荒野的潮湿落叶飘零。
青苔斑驳着神庙曾经的辉煌走到末路。
折翼天使雕像下,那圣殿骑士目睹满目疮痍,悲怆开口:“真名,都随着那往事埋葬。你们叫我无名吧。”
“我曾,与天空之神大战,战到岁月更迭,宇宙洪荒;也曾大闹冥界,与地狱之魔厮杀,屠尽冥界恶魔;更与大地之神,海洋之神论道。”
“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往事的荣光,都随着剑的锈蚀而封尘,我一觉醒来,世间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圣殿骑士的话语,落地有声,带着难以名状的悲伤,更有一股深深的寂寥。
查尔斯五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这才面面相觑道:“天空之神?大地、海洋之神?九大真神里面,什么时候出了这三个?神也改名字了?”
说罢,五人满脸狐疑,偷偷的打量着依旧盘坐于地,一副高手寂寥模样的圣殿骑士。
尤其是,在这圣殿骑士的大腿下,居然还枕着一根荆棘条,像是慌乱中来不及藏好的赃物般。
不对劲!
五人心中暗忖。
而那龙纹铠甲下的司空,也觉得不对劲。
圣殿骑士?圣安堡?九大真神?
这五人,应该也是参赛者,可看他们的言行,明显知道的比自己多啊。
‘没道理啊,都是扮演着土著身份,记忆都是,嗯?!’
忽而,司空目光一凝,忽而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按理说,他扮演着游吟诗人的角色,按照这游吟诗人的阅历,不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事。
也应该是阅历不菲啊,可偏偏,这游吟诗人给予司空的除了那强悍的野外生存能力外,就只有一腔的文青病。
甚至,这文青还是假文青,司空肚子里没有半点关于中土神国文明的墨水!
‘不会是因为我比赛迟到了,给我的惩罚吧,居然把应该给我的记忆都抹去了……’
顿时,在场两方人大眼瞪小眼,久久不曾开口。
诡异的尴尬,漂浮在湿润的空气中。
第125章 手握利剑;心怀慈悲()
远处茂林中,狼嚎虎啸,野兽的嘶吼久久不绝。
而在这断壁残垣的神庙处,却陷入久久的沉默。
司空看着不远处的五人,都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五官格外立体,体型高大,带着浓浓的中土文明风格。
中土文明,虽然也属于人类文明,但当地的土著的模样,却和帝国文明的居民大相径庭。
帝国文明的居民都如司空般,黑发黄肤,体型正常,偏向中庸之道。
不是帝国不存在白种人,而是经过当年的大星海战乱时期后,整个人族都整合联谊,打破星域与国度的界限,成立无上帝国文明。
之后,黄种人的基因似乎具有格外强大的适应力和衍生力,居然短短千年内,便同化了其他人种的基因。
自此,黄种人执掌帝国文明,很少看得到其他人种。
当然,这五位本身也是帝国之人,外显的面貌只不过是所扮演角色的模样。
司空深知不能给眼前五人太多的思考时间,故作高深的说道:“尔等且过来,赞我以歌、咏我以诗,我欲播撒泪天使的福音,为我花藤以架,承载凡躯。”
“采尼,这圣殿骑士说的啥?”
司空神神叨叨的模样震慑住五人,查尔斯捅了捅身边之人,疑惑道。
采尼,也就是刚刚阻止查尔斯那人,此刻凝神思索片刻,这才忽而说道:“圣殿骑士的意思是,要我们做花担,担着他?”
…………
片刻后,在这茂密的荒野里,行走着一行怪异的队伍。
两人开道,用粗制的铁器挥砍着沿路荆棘。
一人断尾,抹去留下的行踪。
还有两人则抬着一条缀着嫩绿茎叶、捧着明艳鲜花的花担。
花担上,则坐着一个古老而沧桑的骑士,正用戴着龙纹手套的手抚摸着膝上锈剑。
骑士一言不发,动作专注,更带着冷凛,似乎在他的心中,唯有一剑。
抬着花担的采尼与查尔斯对视一眼,瞥过骑士膝上锈剑,目光都似被刺痛。
两人赶忙低头,匆匆赶路,只是载着圣殿骑士的花担,越发平稳。
走过一片人迹罕至,荒兽横行的丛林,前面豁然开朗。
远处的雪山巍峨,皑皑白雪下露出陡峭的岩壁,偶尔看得到一匹匹雪狼,在雪山之巅长啸。
白雪,在半山腰雪融冰释,淌下凄冷的小溪,在山脚汇成浩荡江流,更有晶莹,熠熠着日光的冰晶在江水中沉浮不定。
肥硕的鱼儿跃起,惊起江上劲风。
劲风掠过林海草原,飞鸟穿越峡谷山川。
继而,都归落于远处一座巨大的石铸城堡中。
那里,便是圣安堡。
到了此处,这五人明显十分熟悉这地带的路况,脚下生风,片刻也不肯耽搁,
而坐在花担上的司空,心底却生起点点阴翳。
只因到了这里,周遭显得格外安静,无花声鸟啼,连荒野深处野兽的嘶吼都消失不见。
司空甚至看到,在路边的乱石草丛中,残留着点点褪色且暗淡的血迹。
断剑、碎刀、缕衣,更有……一些慌乱埋葬,露出了惨白手臂的尸体。
‘这中土文明的世道,不大安稳啊……’
也就是司空心生感慨之时,忽而从路边枝头、草莽中,窜出数人,围住了司空几人。
革衣长袖,手里抓着粗犷的狼牙棒,满脸污垢,唯有那一双双眼睛,冒着冷光,带着野兽的疯狂,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司空几人。
“桀桀,守了大半天,终于又来了几个肥羊!兄弟们,开饭了!”
一人锤了锤结实的胸口,舞着手中狼牙棒,目光贪婪。
“嗯?你是谁?!”
此人注意到花担上的司空,心里一惊,尤其是看到那龙纹铠甲、青铜面具时,脸上顿时挂着难以置信的色彩。
跟查尔斯几人初见司空时,一模一样。
“你们这些猎荒者,还不快滚!知道这位是谁么,可是活着的圣殿骑士,是天使的守护者!”
开路一人忽而想起了花担上司空,大声怒斥,色厉内荏道。
只可惜,他们五人心底本就有些怀疑,这时神色间,自然便有些优柔寡断,露出了马脚。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司空般,唬人扮假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将人生如戏的真理,发挥得淋漓尽致。
狩荒者为首那人迅速镇定下来,舔了舔干燥,许久未尝鲜血滋味的嘴唇:“圣殿骑士?的神圣、恶魔之物,都只不过是这次比赛的背景,根本不会与我们发生正面的交际!”
“活着的圣殿骑士?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吧!上!杀了他们,掳掠他们的命运!”
与这些所谓的狩荒者不同,查尔斯这几人只穿着粗布麻衣,手中的武器,更只是粗劣、勉强开锋打磨的铁剑。
果然杀人放火才是发家致富的捷径。
查尔斯、尼采两人迅速将花担上的圣殿骑士放下,抽出铁剑,便与冲上来的狩荒者搏杀。
两方人方一交战,查尔斯几人便迅速落入下风,左支右绌。
‘咔嚓!’
一阵突兀的脆响传出,只见查尔斯的铁剑居然被狼牙棒一棒敲断,狼牙棒余势不改,尖锐的狼牙直接扎入查尔斯胸前。
一声凄厉的惨叫,查尔斯宛若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直直的抛到花担边。
狩荒者为首那人大笑走来,忽而看到依旧盘坐花担上,高深莫测的圣殿骑士。
恶从胆边生,此人抡起狼牙棒,直接朝圣殿骑士的头顶上砸去!
‘装神弄鬼!爷爷我弄死你!’
此时,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圣殿骑士身上。
忽而,圣殿骑士动了。
用右手食指和中指衔着锈剑,朝天上一挑,剑锋寒光一闪。
狼牙棒宛若豆腐,毫无晦涩的被锈剑削成两截。
继而,锈剑回归,重新躺放在圣殿骑士的膝上。
电光火之间,尘埃便定。
无风无浪,浅然沉寂。
淡淡的高手寂寥、举世无敌的沧桑弥漫着众人中。
“我不杀你,我的剑,只为屠尽世间妖邪,播撒天使福音。”
圣殿骑士低沉的声音从那青铜面具下传出,更带着无边圣洁,博爱仁慈的接引迷失的信徒。
圣殿骑士依旧盘坐在花担上,静穆而庄严,宛若天使落尘,行走世间。
‘扑通!’
此人看着手中剩下的一截铁棍,本还一脸迷茫,此时听到这神来之音,一猛子跪下,惶恐至极——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杀人,不该亵渎天使的尊严,我该死,我该死!”
“你有罪,但却需要天使定罪。每个人该天使而活着。”
圣殿骑士的话此人如蒙大赦,他杵着铁棒爬起,看都不敢看花担上的骑士,便带着一众狩猎者慌乱离去。
查尔斯捂着胸膛,躺在地上,本一副闭目等死的模样,此刻仰望着近在咫尺的圣殿骑士,双眼失神——
“他二大爷的,还真是活的?”
第126章 命运的轨迹()
晨曦方叩城门,便有不少死里逃生,丢兵弃甲的拓荒者赶回城,带回了一道消息——
有一位圣殿骑士,居然还活着!
并且与参赛者发生了交集,不再是史诗般的背景!
好似重磅炸弹,这一道消息,插上了翅膀迅速席卷在圣安堡中,不知让多少爵王打翻了朗姆酒,破碎了多少人的谋划。
起初众人极为怀疑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神圣与恶魔阵营的存在不会与参赛者发生正面碰撞,只是作渲染的背景’这一规律,是参赛者们一点一滴,用了足足十年时间才印证的。
可现在,居然还有位圣殿骑士还活着?
但是,当几位声名狼藉、满手鲜血的狩荒者放下屠刀,主动走入圣安堡,接受审判院的惩戒,并高呼天使荣光永存时,很多人不确定了。
狩荒者是自私贪婪的刽子手,选择了一条屠尽苍生的白骨路,向来心硬如铁,此刻怎么会有了信仰,投入了天使的怀抱?
于是,不少人在城门前着。
这所谓的圣殿骑士。
巍峨圣安堡下,暗潮涌动。
远远的,一座尖顶圆身,带着浓浓中土风格的城堡遥遥可望,司空身披龙纹铠甲,坐在花担上,前后有人相随,十足的神棍气派。
可青铜面具背后的司空,却在分析着眼下情况。
因这一路上的高人模样,查尔斯等人对他也多了些信服,司空也趁机掏出了些信息。
这场比赛,居然已经进行了十年!
司空迟到了不过一个小时,对这中土文明而言,却是十年之久,看来主办方也启用了高维度科技,影响了时间相对流速。
十年时间,发生了许多慷慨激昂的大事。
诸神混战,时常撕裂天空、破碎大地,有神光坠落。
有先天便占据亲王侯爵角色的参赛者流星掠过,惨死当场,命运轨迹被掠夺。
也有发迹于微末,生为贫民的人杰,异军突起,针芒毕露,杀百万人而铸威名,成为一方权贵。
比赛最初的两年,血腥而混乱,毫无秩序可言,背叛与杀戮便是比赛的主弦律。
可逐渐的,有眼光独到的人杰洞察了这次比赛的一些规律,默契的停止了混乱的厮杀。
选择了以整个中土文明为棋盘,参赛者为棋子的巨大布局。
比赛虽然只有一个要求:能够活下来的,便是胜者;杀的人越多,奖励越丰厚。
但参赛者何其多?
汇集了整个浩瀚星空大部分的一维修者,排队站在原处让人杀,都要把刀磕卷、剑磨蚀,把人活活累死。
要不是比赛主办方用特定的维度规则加持在中土文明中,这么多人直接会把这方天地挤爆!
所以,他们发动了战争。
一场史无前例,殃及人的浩大战争。
以城堡为权利中心,各自为营,响应神灵的旨意,视对方为异教徒,大肆攻伐。
用战争巨兽碾碎着人命,短短十年,便让参赛者们缩水了足足五成之多。
许多人想往上爬,成为权利中心的弄潮儿,却有无数人成了他人的垫脚石,落得荒草白骨的凄惨结局。
残忍与血腥,隐于暗处,较之最初两年的混乱其实毫不逊色。
这些人,被称为拓荒者。
而狩荒者,便是依旧保持最初两年混乱血战观念的人,远离势力的倾轧,选择了猎杀拓荒者的道路。
前者,镇守城堡,互相攻伐,却觊觎荒野中存在的遗址与神庙。
后者,视前者为食物,狩人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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