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赖斜眼看着苏曼。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若是那回你不反抗,这会子哪有这等事啊?做个小的多好,不愁吃不愁穿,你非选择死路,可就别怪我罗。”
二赖说着话,那棍子下去,真的是往死里打。中间,苏曼昏死过两回,都被凉水浇醒。
二赖心里恨不得一棍子打死她,才解自己心头之恨,怎奈每一棍子下去,不能往头上打,这是有规定的。否则,二赖非一棍子敲死她不可。二赖裆部被她坐下,好多日都不能行事,让他很恼火。小芸还对他翻白眼,说他是个蜡枪头。
现在,苏曼虚弱的身子让她再也无暇去想陈瑶了,她被带去盘问,结果如何,只有听天由命。
等到苏曼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陈瑶的嘴唇上到处是血。陈瑶的身子还在抽搐。
“瑶瑶?”
“苏姐姐!呜呜呜呜呜!”陈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扑到苏曼怀里。
过了一会,等到陈瑀情绪平复,苏曼搂着陈瑶,看着她唇上一个个针眼,苏曼干嚎着。
“他们怎么这么狠呀?老天爷啊,她还是个孩子!”
苏曼张着嘴巴,干嚎却没有泪。。
“我还没有说话,他们抓住我的头发,用针狠命地扎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苏曼牙齿咬的咯咯响,这种恨,深入骨髓了。用针扎一个未满六岁的孩子,这是何等残忍。
“苏姐姐,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没能忍住,什么都说啦!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苏曼把陈瑶搂在怀里,欲哭无泪,那干涸的眼里,已经落幕。
“瑶瑶,不怪你,是他们丧心病狂,他们的心怎么这么歹毒呀。瑶瑶,是我对不起你,不该把你带到这里来,我也辜负了王夫人对我的嘱托。”苏曼用手梳理着陈瑶纷乱的头发。
陈瑶哭了一会,哭累了,搂着苏曼的脖子,睡着了,睡梦中的陈瑀,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就在陈瑶刚才被针扎的那个屋里,杨桐正与杨勇坐在桌边商议。
“哥,斩草不除根,终是祸害根。不论叔父做得有多错,但是这个仇算是接下了,陈家的人,是绝不能留,九尾狐事件,幸好发现的早,要不,还不知苏曼带着陈瑶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杨勇道。
“嗯!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她们两,我担心的是那个叫陈瑀的小子,要是被镇南王收养,那就麻烦了。”杨桐心事重重道。
“这个哥还担心什么?镇南王府,不也有我们的耳目吗?我听说叔父在被抓走前,给你留下了名单的。要是那小子到了那里,也走不了我们的手!”
杨桐听完杨勇的话,点了点头。
“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他们得到先父的不少好处,他们若敢背叛,可没好下场,他们的家人,还赚在我们的手心呢。”
“那么现在这两个孩子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杨桐的目光里露出杀气,“还能怎么处理,难道留着不成?埋了!”
“唔,咱哥俩想到一处去了,老话说的好,叫无毒不丈夫!”杨勇点了点头,“不过,此事还不易张扬,若是皇上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陈瑶毕竟是陈璟的骨肉啊!”
“嗯!”杨桐点了点头,又问道:“刚才谁来禀报的?”
“二赖!”
“把他找来,重赏!叫他把嘴巴封严了,别到处乱说,还有谁知道?”
“还有程妈和刘妈!这两个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应该没问题。”
“叫她们把嘴封严了,别到处乱说乱讲,就说是我说的!”
杨桐说完,坐在那里思索着,过了一会,他问杨勇。
“地方找好了吗?”
“找好了,就在城东外一个乱坟岗。”
“晚上人不易过多,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东门守备是谁?”
“东门今晚我亲自去查岗!”
“好!我看就让二赖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杨勇点了点头,两个又合计了一番,才散去。
苏曼与陈瑶醒来,在昏暗的灯光下,亦不知是什么时候,身子已被五花大绑,嘴里堵着毛巾。苏曼从那味上判断,应该是抹布。
苏曼隐约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干什么。苏曼心里有些不甘,没想到,会栽在九尾狐的手里。要不是它,杨府也想不起来找她们核实身份。
苏曼和陈瑶,被装到麻袋里,二赖和大牛一人一个抗在肩上,往门外去。
苏曼感觉那背部被麻袋咯着,钻心似的痛,但是她动不了。此刻她多么希望,时间来得快点,让自己早早结束这样的痛苦。
苏曼陈瑶被扔到车上,车子叽叽呀呀地启动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也不见人说话,苏曼听到,有开大门的声音,接着车又上路了。
苏曼明白了,这是要把她们杀死在城外啊。苏曼知道,城外有些地方,是乱坟岗,死婴以及无人认领的乞丐,都会被扔到那里。
就在二赖与大牛驾车出城的时候,一个黑影,掠过城墙,平稳地落在地上。与车始终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到了乱坟岗,二赖下了马车,提上灯笼,与大牛各拿了一把铁铲。
“我说大牛,明个你请我喝酒才是,这么好的差事,我第一想到的不是别人,可是你啊?!”
“可是,这毕竟是两条命啊?”大牛始终有些犹豫,要不是胡管家让他来干,他才不愿做着事呢。可不做不行,他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杨府的差使。
“想那么多干嘛?二两银子,够你挣两月了吧?还不知足?再说了,这可是丞相府,死两丫头,算什么?怕以后这样的事,还有呢,好好干,下回还有这挣钱的买卖,老爷还会想着咱们的!”
大牛没说话,只是拼着力气地挖着。
坑道总算挖好了,不算大,但是深。
“大牛,扔吧!”
“我可下不去手!”
“你”二赖指着大牛道:“你若不扔,只能给你一两银子!”
“另外,我也不埋土的,这太缺德了,孬好也把人弄死了,再埋。哪有埋活人的?”
“你懂个屁啊,那丞相府里,能杀人吗?若让她们死,这还不简单。”说着话,二赖扬起了铲子,就往麻袋的头部劈去。
要知道,胡管家可是给了二赖二十赏银的。
“心不狠,在府里挣不了钱的”胡管家是这么对二赖说的,“只要把这事做好了,以后府里好差使多着呢!”
二赖铁铲落下的那一刻,二赖暗暗地开导自己,我不杀她,她也是个死。我不做,别人也会这么做。要她们命的,是丞相,而不是他。
。。。
第四十一章 救人()
在二赖铁铲落下的那一刻,大牛不忍去看,背过脸去,心想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
就听啊地一声,大牛听着不对劲,这声音不是苏曼的声音,倒像是二赖的。
大牛回头一看,只见二赖铁铲扔在了一边,人仰躺在那里,面部表情痛苦。再看二赖的边上,一只狐狸在昏暗的灯光下,背对着他。
“再敢对这姑娘下手,我就活埋了你!”狐狸说话了。
狐狸说话,不是传说的狐狸精吗,会吃人的。
大牛惊吓地纵起身来,想要逃。
狐狸道。
“你跑试试,不想活了?”
狐狸依然没有转头,这狐狸说的话,听上去像个女子的声音。
大牛的脚像定在了那里,他不敢跑,他再能跑,也跑不过狐狸。
大牛注意到,这只狐狸,不是九尾狐,它在关键时刻帮了苏曼陈瑶,打倒二赖,难道它也是苏曼的朋友?苏曼有不少狐狸朋友吗?那以后谁还敢伤她?
大牛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听候这只会说话的狐狸发落。
二赖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着面前这只黑狐,跪下来只是磕头。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不是我们要她们的命,是丞相啊,大仙您会算,你能算出来的。”
“少罗嗦,现在听我的,把坑填起来,然后滚回去告诉丞相,就说人已埋了,别的话,我相信你们说多了,你们的命也难保,你们没有埋了她们两,丞相不会放过你们的。”
二赖忙地磕头称是。他与大牛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填了坑,然后看着那只背对着他们的狐狸。
“还不快滚?”狐狸发话了。
两个听到此话,只恨爹妈少给了他们两条腿,两个拿上铁铲,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冲到车上,打马往回跑,一直到丞相府门前,两个还在喘着粗气。
两人在府门外喘了会儿,二赖提了提精神,对大牛道。
“等会子进去,就按那只狐狸说的,就说人已经埋了,你那二两银子我照样给你。但是记住,今晚的事跟谁都不要提,丞相若是知道了她们两没死,我们真的会没命的,听到了没有?”
大牛被刚才的狐狸吓得晕乎乎的,还没缓过神来,只是点头,跟着二赖进去复命不提。
乱坟岗,刚才的那只狐狸,站起来,脱下狐狸皮,用手捏了一下头发,原来是个姑娘,她就是曾经半夜越过内宫高墙,到东王府里告诉薛瑛,东王府要被抄家的那个飞燕。
飞燕看着二赖大牛乘着马车远去,才一手一个,拎起两个麻袋,快速地向三里外一个庵跑去。
到了门前,飞燕轻叩几下门。
“谁呀?”
“是我,师父,开门!”
过了一会,门吱呀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老尼姑,手里提着灯。
“深更半夜的,什么事,非要这会子来,没有明天了么?”
“师父,有急事,等不到明天了。”说着话,飞燕拎着麻袋就进去了。
“什么东西?”
“两个女孩!”
飞燕说着话,把麻袋解开,陈瑶露出个小脑袋,嘴里还塞着抹布,一时还适应不了灯光的照射,她眨巴着眼睛,四处瞅瞅。
可是苏曼,已经不省人事了,她的背部,伤口被麻绳捆实,又椅躺在麻袋上,疼痛让她受不了,便昏了过去。
老尼姑用手试试苏曼的鼻息,又号了她的脉搏,当她看到麻袋上一滩血迹,忙地把苏曼翻过来,想揭开她的衣服,可是血迹已干,把衣服粘在了身上。
“师父,我得回去了,太后还等着我呢!”飞燕对老尼姑道。
“她们怎么办?”
“等这个大丫头醒了,告诉她,伤好后,去南方镇南王府,找一个叫小翠的丫头,她到时会安排她们的。”
“她们两个是谁呀?”
“这小女孩是东王的女儿,这个是她家丫头,两人就拜托师父照顾了,千万不要让人发现她们。等丫头伤好后,您老去东码头联系一个阿九的船老大,他会安全地把她们带到边关。”
“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飞燕消失在夜空里,老尼姑把陈瑶递到里屋,给她洗了洗,送到床上让她先睡。
“我要跟姐姐在一起。”陈瑶望着老尼姑。
“她不方便,我要给她诊疗伤口。”
“我要跟苏姐姐在一起!”
陈瑶还是那句话,她看着老尼姑,面无表情。现在的陈瑶对谁都不信任,她怕老尼姑把她与苏曼分开。
“好吧!”老尼姑妥协了,“只要你不困,你就看着吧!”
老尼姑回到另外一个房间,打来热水,里面放了药粉,搅匀,用一条干净的毛巾,在药水里泡了一会儿,拿出来,盖在了苏曼的背上。
苏曼的衣服在药水的浸泡下,能揭开了。
“罪过!”老尼姑看着苏曼的背上,血肉模糊,皮不知所踪,肉松垮垮地附在骨头上。
老尼姑是有相当阅历的人,她看到苏曼的背部,那眼泪还是忍不住在眼眶里转着。
“多痛呀!”陈瑶眼泪下来了。
老尼姑没理会陈瑀,她把苏曼的背上敷了厚厚的药粉,裹上纱布,盖上被子。
她拿了灯靠近苏曼,观察她的脸,苏曼面无血色。
老尼姑拿来一碗药,把苏曼的嘴撬开,喂了一些进去。
“去睡吧!”老尼姑对陈瑶道。
“我就在这里睡。”
“你会碰到她伤口。”
“我在地上睡!”
老尼姑看着陈瑶,这是个犟种。
“好吧,你睡在她边上,记住,别动她,她醒了来叫我!”
老尼姑带上门,她没有关灯,去睡觉了。
一大早,陈瑶来敲老尼姑的门。
“姐姐醒了!”陈瑶不知该叫老尼姑什么,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陈瑶看着老尼姑起床,穿好衣服,然后走到苏曼的房间,苏曼虚弱地抬起头,她看了老尼姑一眼,问陈瑶,“这是哪里?”
“姐姐,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是聚翠庵。”老尼姑过来,掀开苏曼的被子,开始解纱布。
苏曼有些羞,想阻止,背部已经裸露了。
“师父,您是谁?我们怎么到的这里?”
“我是谁不重要,你被救了,等你伤好后,去南方,到镇南王府,去找一个叫小翠的丫头,记住,是小翠。她会安置你的!”
“可我不认识她呀。”
“让你去找,你就去找,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要不,还把你送回杨府去?”
苏曼不言语了,原来这个老尼姑,说话这么冲。
苏曼在聚翠庵呆了三个多月,老尼姑每日里话极少,但只要陈瑶迈出后院的门,她就会大叫,“你想找死啊?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这一天夜,苏曼与陈瑶在睡梦中被叫醒。
“跟我走!”老尼姑道。
“去哪里?”苏曼疑惑地看着老尼姑。
“我一个出家人,难道卖了你们不成?”
苏曼又被冲了一句。她不再说话,只好跟着老尼姑出了门,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已三更,老尼姑把她们领到一个船上,在舱里,苏曼见到了船老大阿九。
阿九看上去面容和善,而且说话客气,一说一笑。
“你两跟他去南方,他会把你们带到镇南王府的!”
苏曼张嘴想问什么,老尼姑已经下了船,走了。
第四十二章 萌动爱意()
“你两就在这里睡,明日一早,咱们就开船!”阿九说话的语气很慢,他给苏曼陈瑶铺好了床,“路上有人问起,你们就说是我的女儿。”
阿九从船楼里退了出去,苏曼的眼光跟着阿九,见他揭开船尾的盖,那里有一个小仓,里面空间不大,但是够两个人睡的。
一大早,苏曼听到起锚的声响,忙地爬起来,走到外面,慌得阿九忙丢下锚,一把把苏曼推进船楼里。
“你不要命了么,这里是京城,要是被杨家人发现,你我的命都难保。”阿九着急,但是话语还是那么慢。
“可是??????”
“没有可是,再不许出来了,听到了没?”
阿九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凶了,但是在苏曼看来,一点也不凶。
这个五十来岁的阿九,原是东王与南王之间互相送礼物所雇佣的船老大,东王府被抄家,阿九害怕受牵连,把船开到南方找镇南王,等到镇南王从京城回府,给他吃了定心丸,他才敢回来。
其实杨基对他一无所知,谁还没事,去关心别人送礼所雇佣的船只?
阿九收了五十两银子,这五十两银子是个姑娘送的,阿九不认识。他被告知,有两个女孩,要去镇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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