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色用的红鸢果数量不少,想要得到能够上色的浓郁程度,起码得要二十颗红鸢果的汁液,殷璃想到此,有些不开心。
那可是二十颗红鸢果呢!
可旋即她便发现有哪里不对,奇怪的问道:“不对啊,你上哪弄这么多红鸢果的?”
“就那次,我去找君瑶玩,你偷懒,不肯跟我去,非要在院子里晒太阳,我就是在那次从唐师兄那得到一袋红鸢果的,都被我抢了来,他跟楚君瑶一人只能分到两个哟。”说完还得意的比了个二的手势。
就在秦江澜为她炼制云里纱的时候,闲来无事她经常去缥缈峰逛,撞见过楚君瑶与唐明清在一起好多回,后来更是从他们那里捞到不少好吃的,红鸢果便是其中一个。
“……哼!”
一直以来殷璃都与林淮竹在一起,几乎片刻不离,唯有那一次,她因为许久未曾出来晒太阳了,哪里都不想去,就想晒太阳,没想到正好赶巧,错失了一次吃到红鸢果的机会。
“诶,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我想把师父手上那根手绳换下来的?”林淮竹没有在意她那一声哼,倒是想到前面几句话,她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个小心眼的家伙,我还不知道你?你之前为清远道君绑的那根手绳不是被北斗殿什么长老的女儿,那小姑娘叫什么来着……余什么铃的嫌旧么,如今再一看你特意加了使颜色不变的红鸢果,还有什么不明白。”殷璃撇撇嘴,略有些嫌弃的说道。
“哼,我就是小心眼!”林淮竹不服气的皱了皱鼻子,道,“我给我师父戴的,她有什么可挑的?还想换下来,想得美!”
殷璃眨眨眼,对她很是无奈,一副并不想接话的样子,在心里暗道,这小霸王一样的脾气,也唯有清远道君受得了了。
隔日,林淮竹按照说好的时辰准时来到两仪宫,人还未踏进宫殿,清脆的声音已经传进了两仪宫。
“师父!”
“来了。”秦江澜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看她,甚是淡定的回了句,神情如常,看上去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实则在心里正在纠结,该如何把梳子要回,为此他也是颇费了些心思,“我在后殿设了个剑阵,你每天的任务便是在剑阵的一百枚飞剑里找到真正的剑。”
“真正的剑?”林淮竹不明白的看着师父。
秦江澜点头,道:“剑阵里面只有一把剑是真的,其余全是幻影,只是虽然是幻影,但几乎与真剑相差无二,你要学会分辨才行。”
“是。”
“对了。”秦江澜突然说道,“虽说里面只有一把剑是真的,其余的都是幻影,打在身上并不会造成伤口,但被击中的地方却是会有疼痛之感,你要多加小心。”
什么?幻成的剑打在身上还会痛?!
林淮竹整个人立时都不好了,睁大了眼睛看向秦江澜,一脸的不愿意。
天知道她最怕痛了,之前几次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身上的疼痛早已被死亡的感觉代替,自然让她无法感受到有多疼。
然而这次可不一样,如果被幻影剑打在身上她也只会感受到清晰的疼痛,没有旁的什么再给她转移注意力了。
“师父,就不能换个修炼的方法吗?一定要是剑阵吗?”林淮竹苦着脸问。
秦江澜顿了顿,知道她怕疼,眼里划过一抹无奈,道:“放心,不会很疼的。”
林淮竹一脸的不信,向来只有疼与不疼只分,哪有分只有一点疼跟很疼的。
秦江澜见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只好先妥协的说道:“我先让你感受一下,如果最后你还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再想其他的法子。”
殷璃在识海里看见这一幕,抱着双臂摇了摇头,相当不认同秦江澜的做法。
她觉得,就应该二话不说的直接把这家伙丢进去,不给她挑选的机会。
这修行又不是享乐,自然是越辛苦越好了。
林淮竹听见师父都已经这么说了,也只好答应先试一试。
“对了……”秦江澜见她就要朝剑阵过去,开口说了一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既是第一次尝试,不如先把储物袋交到我这,减轻些重量,等你适应了再加上。”
“储物袋?我没带在身上啊。”
“……”秦江澜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再次问道,“那我送你的那把梳子呢?”
“在这儿呢!”林淮竹伸手拍了拍胸口,道,“我发现那把木梳上带有灵气,我可以随意变大变小,于是就把它做成吊坠,放在这儿了,师父放心,你送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收藏的,不会把它弄丢的!”
“……这样啊。”秦江澜被她说到没话可说了。
剑阵摆在两仪宫后殿的平地上,林淮竹一跃而起进入阵内,刚一进入,剑阵的外围自动升起屏障,将她圈在里面,一瞬间屏障内出现密密麻麻的飞剑,剑尖全部指向她,剑身都在嗡嗡作响,似乎是在对她这个闯入者表示了不欢迎。
两方的对峙只维持了两息,飞剑不约而同的率先朝着林淮竹飞去,她也赶紧调动着浑身灵气,避开飞剑袭击的同时还要找到那唯一的一把真剑。
林淮竹在这时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被那把唯一的真剑给戳到,岂不是要在身上开一个口子,被戳出一个窟窿来?!
心里顿时一惊,然而此刻她也顾不上喊师父了,只好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阵内,眼观四向耳听八方,浑身警觉,恨不得连每一根头发丝都被利用到,帮她感应飞剑的方向。
她在阵内专心躲避,秦江澜站在阵外,颇有些凝重的看着里头的情况。
在与魔修的交手中,他便发现了林淮竹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以前从未出现过,是因为在太初门没有人敢对她下死手,她便一直没有暴露。
而就是那次的交手,把她战斗中的弊端暴露无遗。
她在交战中,似乎更习惯用硬碰硬的刚硬打法,然而这可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打法,比的就是看谁先倒下,这对林淮竹来说,送死的概率比打赢高。
“你说她一个小姑娘,是灵修又不是体修,竟将那些幻影剑全部击碎,这么暴力……”司澈刚来到秦江澜身侧,看见剑阵里的人,被她如此凶猛的打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忍不住眯着眼,一脸不忍直视的说道,手里的摇扇也给停了下来。
秦江澜嘴角抽了抽,看着这一幕内心也很是无语。
第四十九章()
“师父。”林淮竹将所有幻影剑都给击碎了,成功找到那把真的剑,兴冲冲的将之抓在手心就往秦江澜那边走去,心里想着这试炼也没自己想的这么难嘛,怕疼有什么关系,只要把对方全部击碎,便打不到她的身上,自然也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而她一直担心的问题也根本不存在,原来是因为这把剑只有剑柄部分是真的,剑身同样也是幻化的,难怪秦江澜不担心她会被真剑穿出个窟窿来。
“今天修行不算通过,明天再来。”秦江澜扫了她手中的剑柄一眼,长身鹤立的站在原地,对着遥遥朝他走来的人淡淡说道。
“为什么?”林淮竹闻言惊讶的停下了脚步,又很快朝他走去,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问道。
“我是让你躲避,并未让你击碎,想要通过修行的条件便是不能少一把幻影剑同时还要找到真的那把,所以不算通过。”秦江澜知道她不服气,但他设这个剑阵的目的便是要让她明白,不能只一味的强攻,她的攻击方式必须要改。
“我最后只要能找到真的就好啦,为什么一定要要求幻影剑一个都不能少?”林淮竹还是不解,然而待在她识海的殷璃却瞬间明白了秦江澜的意思,顿时在心里回忆起林淮竹以往的攻击方式,确实都是以强攻为主。
强攻的方式对魔修来说也没有错,因为他们拖不得时间,万一越拖越久,拖到其他灵修来了,处境就艰难了,所以她以往也没觉得林淮竹的方式有什么不对。
但除了强攻外,尽可能地保存实力与对决中也是一种,只是林淮竹还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区别,因此心里有些不服气。
“既然是修行,自然是不能用着自己习惯的方式来,你习惯所有攻击都强硬的回击回去,然而要是这么简单就过了,又谈何修行。”
秦江澜本想给她设个奖励,只要她能一剑不少的找到真的,就允诺为她炼制一件护身法器,然而他转念一想,若是林淮竹没有通过修行,难道自己还真的就不给她炼制了?于是他放弃了这个奖励,换了一种能让她接受的说辞。
“……是。”林淮竹知道师父说的没有错,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下了。
林淮竹无精打采的离开了两仪宫,秦江澜与司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两人都十分沉默。
“这次你准备闭关多久?”须臾,司澈打破沉寂,一改他以往自由不羁的模样,神情肃穆,声音低缓沉重的侧身看着他说道,“那东西在你丹田里扎根了几百年,早已融为一体,你每过一百年便要重新将它牢牢封在丹田里,使它沉睡,如果能找到消除它的方法变好了,你也不用这么痛苦。”
秦江澜沉默不语,目光依然久久凝视着林淮竹消失的地方,脸上出现片刻的失神,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看向司澈说道:“阿澈,你知道我是雷系天灵根。”
司澈点了点头。
“我转而修行剑修,不单单只是为了压制丹田内那东西的缘故,也是因为,我再也无法使用雷系法术了。”
他只要一使用雷系法术,丹田便会传来仿佛被生生撕裂的疼痛,令他神魂震荡,灵气在体内失控暴走,造成经脉损伤,是以他再不敢尝试使出雷系法术了。
如果只是这样,对秦江澜倒也没有什么影响,他如今修行的是剑道,用不用雷系法术也无所谓。
可他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发现这东西竟有吞噬元神的能力,元神对修士来说极为重要,一旦被吞噬修士也等于死亡了。
幸好他发现得早,将之封在丹田之内,用灵气层层包裹住,包得密不透风,使它沉睡。
只是灵气也无法隔绝它的魔气,因此在林淮竹遇见他之前,秦江澜只能自己将魔气压缩在丹田附近,不让它暴走。
“我这次闭关,应当也会有个十年。”秦江澜郑重其事的对着司澈道,“淮竹他们,以后就交托给你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是有托孤的意思?”司澈折起扇子,抵着下巴,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他,道。
秦江澜顿了顿,别开脸,背着手,风轻云淡的说道:“少看那些话本子。”
言下之意便是故事看太多,想的也太多了。
司澈撇撇嘴,成功被他转移了话头,不满的哼了一声。
两人相伴而行,一同往正殿走去,身后的影子被拖长,影影绰绰的与竹林的影子相融合,再慢慢分离,直至他们进了主殿,后殿的平地只剩风声阵阵,竹林摇曳,剑阵悄然,一切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落枫院
林淮竹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愣愣发呆,想起回来后殷璃对她说的话,再仔细回想起她每次的进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存着让对手先倒下这样的信念来交战的。
她专注的看着帐顶,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想事情,其实她在放空,什么都没想,渐渐的睡意袭来,眼皮一重,慢慢合上,最后沉沉睡去。
殷璃还以为她是今天闯剑阵消耗大量灵气累极了的缘故才会在白天睡着,倒也没说什么,直接从林淮竹的识海里出来,坐在小院的秋千上,等着她醒来。
秋千是后来做的,在池塘边上,是殷璃现在最喜欢的地方。
殷璃坐在秋千上不知坐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夜幕星辰了,想起林淮竹还在睡着,便回过头去看一眼,却发现她已经坐了起来,一动不动的。
屋里没有点灯,殷璃看不清林淮竹的神色,还以为她是不想动,当下离开秋千,走回屋里,给明辉放上灵石,然后看着亮起来的屋子,语气抱怨的说道:“就算懒得动,你用灵气将灵石放在明辉上不就好了……”
声音随着她转过身看向林淮竹时戛然而止,殷璃惊讶的看着坐在床上泪流满面的林淮竹,她的眼神空洞,痛苦的表情,失了血色的惨白脸色与嘴唇,她也仿佛感受到了林淮竹内心的哀痛,当下屏住呼吸,像是怕惊扰到她一样,小心的轻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从未见过林淮竹这副模样,不要说她哭的如此悲伤了,就是哭都很少哭的,如今她却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压抑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彷徨及深深的绝望,让她连走路都忍不住放轻了步子。
“殷璃……”林淮竹抬起眼看着她,眼底满是惊惧,睫毛上还沾着泪花,抽着鼻子,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说道,“我、我梦见,梦见我师父死了……他死了……我怎么叫他,他、他都没有反应,我让他住手,可是、可是他不听我的,好多血,他身上好多血……”
想起梦里看见的画面,林淮竹感觉心脏一阵紧缩,疼得她喘不过气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砸在手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梦见秦江澜盘腿坐在虚空中,双眼紧闭,一脸痛苦的神情,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身上一袭素白的长袍也已被血浸透,她就站在他面前一丈的距离,拼命冲他喊着叫着让他住手,想上前却被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挡着,只能焦急的用力举拳砸向屏障,边用力喊着,心里焦急又恐慌,拳头被砸出血了都没有感觉,她这样怕疼的一个人,却不顾手上的伤,片刻不停的想要把这讨厌的屏障砸开。
而他跟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眼睛都不曾睁开一下,长袍上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呼吸微弱,直到最后,在她面前停止了呼吸,她也被吓醒了。
“哭什么呀,梦都是反的,你梦见他死了,说明他会活很久的,放心吧。”殷璃安抚道。
林淮竹摇头,不停的摇头,眼睛已经哭到红肿,抽着气,感觉自己指尖都是冰冷的,还沉浸在梦中的感觉,心底被绝望填满,又慌又乱的哽咽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有预感,这是真的、真的会发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有这样的预感,但是,我就是感觉……”
殷璃蹙着眉,没有接话,静静的看着林淮竹,神情严肃。
她知道林淮竹很少有什么预感,可一旦她有非常强烈的预感,事后都已经证明真的发生了,她看着林淮竹此刻的模样,竟比之前几次的预感还要严重,难道清远道君真的命不久了?
可是她想不通,清远道君即将闭关,又是在宗门里,有掌门跟白曜看着,他能出什么事?
“肯定是你弄错了,清远道君不日便要闭关了,他在门派里,有掌门跟那只鸟看着,闭关又能出什么事儿。”殷璃劝慰道,让她放心。
林淮竹听到这一句,低着头,满面沉思,喃喃说道:“闭关能出什么事儿,闭关能出什么事儿……”
她想起来梦中看见的秦江澜,就是在静坐,而自己则是在喊着让他住手,林淮竹皱眉,脸上还挂着泪痕,满面疑惑,不由得低语出声:“住手……为什么要住手?为什么我要喊着住手?”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太小,殷璃一时没听清楚,忍不住问道。
林淮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没有听到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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