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守卫正在进行着急速的交流。
“在这边!”海盗查理一下子从先前的呆滞和恐慌当中跳了起来,用一种狂喜的口吻道:“上帝啊,他们击溃了这些该死的异教徒!头儿干得漂亮,他用刀子捅进了这些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毒蛇的心脏,他一定是像承诺的那样攻陷了土图加城堡的藏宝库!”
方森岩的瞳孔忽然缩紧,攻陷宝库?这群已经被自己削弱得四分五裂的海盗居然还能够达到这样的目标?他顿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变数。这个变数从刀疤亨利自告奋勇要求前来就出现了,但在方森岩的心中也只是觉得有些麻烦而已。直到现在,方森岩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都低估了刀疤亨利这个家伙,这种轻视似乎是从他掰腕子输给自己开始的。
那场根本就算不了什么的失败使得方森岩忽略了刀疤亨利的另外一个身份——恶名昭彰的海盗船铃铛与酒杯号的大副!船长阿芒德之下稳居第二位的人物!一个在加勒比海上搏杀了二十多年依然强健剽悍的资深强者!
两人继续在黑暗里面前行了大概十余分钟,便见到远处的岔道上有刺目的火光传出,接着是二十余名浑身浴血的海盗们昂首阔步的从拐角处走出来,尽管这些野蛮而粗鲁的家伙身上已经破烂得像是个乞丐,但他们的表情却像是个国王。
所有人都开始高声唱着在水手和海盗当中都流行的角笛之歌,可以看到在人群中央的七八个人步履蹒跚负重明显,他们抬着四口巨大的结实箱子,箱子上有着铜箍、橡木板和精美的花纹,当然必不可少的是福克家族那已经看腻了的双头蛇家族纹章。方森岩的目光落到那箱子上的时候,得到的提示却是“被封印的财富”,然后就没有任何信息了。
而方森岩刚刚才想到的刀疤亨利便走在队伍的前方,他紧握着双拳,上身精赤着露出了一身虬结的肌肉,就像是被涂抹上了橄榄油那样在火光下发着亮,身体周围似乎包裹着一身银色的光芒,而脸上的肌肉时而都会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周围的海盗看这个光头大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他们的战神!
很显然,刀疤亨利展现出了配得上他名声的强大实力,力挽狂澜,将这些在错误的地方以错误战术战斗的海盗们从地狱当中拯救了出来——也顺手将方森岩的计划哼搅得一塌糊涂。
当然,请注意,是搅得一塌糊涂,而不是失败。
当方森岩成功的说服了阿芒德放自己上岸的时候,他的布局就已经成功的收网。现在即使有什么变故,那也是赚多一点和赚少一点的区别,而失败这两个字暂时已经被抛弃出他的词典当中了。当前面的这些海盗发觉黑暗里面忽然冒出两个人来的时候,作出的下意识举动首先是戒备,拔刀,然后看清楚了海盗查理的脸以后发出了海盗之间特殊的粗鲁欢呼:“OH!该死的上帝,猜猜我看到了谁,竟然是我们的查理,你这个该死的杂种,居然还没有下地狱啊!见到你真他妈的让我兴奋!”
活下来的海盗无疑都是刀疤亨利的亲信,所以接着咧开嘴傻笑的查理就得到了被同伴拍揉脑袋的亲热待遇。但随之出现的方森岩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此时所有的海盗都知道自己先前经历的凄惨遭遇只怕都和这个家伙的错误决策有关!当然绝对不会拿什么好脸色给方森岩看,有的粗鲁的家伙甚至开始拔出了刀子想要替死掉的兄弟找公道了。
“你这个蠢货,竟然还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一个海盗怒吼了起来。接着他的怒吼得到了同伴的回应,几乎要将整个城堡掀翻似的。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刀疤亨利也站了出来,他那庞大的体型在火把的映照下有着令人窒息的压迫力,方森岩甚至能看到他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在膨胀并且跳动,光头上细碎的汗珠像是青草铺满平原那样密密麻麻的在火光下清晰可见。这个素来都给人以豪爽感觉的大汉却阴沉得像一团乌云——笼罩在他的故乡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的那种浅灰色的阴云,而这种阴云通常都被视为暴风雪来临前的标志。
刀疤亨利望着方森岩,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望着猎物,随时都会扑上去将一切撕碎!这个大汉猛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在他的手腕上绑着许多陈旧的手链,这些手链的材质千奇百怪,有的是用草编的,有的是用帆布割下来做的,十分粗糙,上面还有点点鲜血,充满了一种原始的沧杂与悲伤。
“这些,都是那些兄弟在死前托付给我的,但是有更多的兄弟连将他们的手链递给我的机会都没有!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误决定所造成的!水手岩!你愚蠢的行为使我们的这些好小伙子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这个该死的城堡冰冷的地面上。你,辜负了伟大的黑海之子对你的期望!”
在刀疤亨利说话的时候,方森岩注意到他眼睛里面的血丝密密麻麻的,咋一看上去都是疯狂的橙红色,似乎连瞳孔都无法看到。再配合现在的这种环境,当真令人有一种恐慌的感觉,至于他那慷慨激昂吼叫出来内容,则被他选择性的无视了。对于方森岩来说,早在一百三十个小时零十九分钟前就已经考虑到了此时面对的这种情况并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方森岩毫不畏惧的与刀疤亨利对望,忽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食指慢慢的道:“对你的指责我不会否认。但就算是即将被绑上绞刑架上的人,也拥有说出遗言的权利!我只有一个问题,亨利,我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
刀疤亨利脸上的肌肉抽撞了一下,显然他的身体状况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但是方森岩的要求却无论如何都是合情合理的,他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除非是马上出手杀掉面前这个家伙!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很显然,刀疤亨利的话里面依然有着爆炸一般的愤怒。他同时再次拿出了一袋酒,仰头喝下,尽管这样会更加导致脑部的伤势恶化,但此时刀疤亨利已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既然你指责我的计划是错误的,那么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在进入城堡之前怎么样做?”
方森岩的回答一如他一直都表现出来的风格,辛辣,迅捷,并且往往都是用进攻来代替防守!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指问题的关键之处!刀疤亨利眉头又皱了皱,他意识到方森岩的话里面显然有着陷阱,但脑震荡的后遗症剧痛却像无数根针在耳朵里面乱刺似的——与这种剧痛作斗争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
不过显然方森岩问出来的问题具有相当的针对性,因为人往往都会有一个比较心理——对于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有名事件,几乎大多数人都会生出“如果我来做这件事会怎样”的念头,并且还可能会沉迷其中得到快感,顺带说一句,这也是穿越历史小说类崛起的根本性原因——在刀疤亨利因为头痛而犹豫的瞬间,一些海盗已经开始用一连串的咒骂和俚语来回答方森岩的问题:“你这个脑袋里面爬满蛆虫的蠢货,当然是大家聚在一起慢慢搜索。那些藏在黑暗里面的老鼠一冒头,我们就用火绳枪把他们的内脏给打出来!这样根本就不会死半个人,而那些免崽子会知道,我们的刀子和火枪甚至比浆和风帆操弄得更好!”
第五十章 语言刺刀!
方森岩用冷冷而鄙视的目光扫视着这些愤怒的海盗,虽然他还没有说话,但流露出来的那种轻蔑与讽刺却表露无疑,直到这些海盗们的叫骂声都停止了以后,方森岩才冷冰冰的道:“尊敬的先生们,你们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伦敦的牛津街?锚与船帆酒吧?还是已经被你们做掉了水手的商船上?”
方森岩连珠炮似的反问一下子就将所有的海盗的激情和愤怒都扼杀在了与扁桃体做邻居的那个器官当中!!!
“这里是土图加城堡!我们能够提着刀子拿着火把系着干瘪的钱袋钻进里面,那是因为抓住了整整七十年才出现的一个大好机会!如果像你们憧憬的那样,整整一百多人聚集在一起慢慢的搜索这个该死的地方……好吧,我承认这个美妙计划使得安全性大大提高了。但请告诉我,你们打算用多久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一天,两天,还是一周?这个被诅咒的城堡的每一个房间都大得像一个世界!”
说到这里方森岩放慢了语气,用一种肯定的讽刺口吻道:“两个小时,没错,两个小时,并且这期间还要包括我们从老伙计(指铃铛与酒杯号)上出发并且返回的路程上花费的时间。这是我们能够在土图加城堡里面逗留的极限!一旦我们在这里面逗留的时间超过了这个限度,那么我坚信,在城堡门口堵住我们的要么就是骑着那匹妖马的尊贵勋爵大人,要么就是黑珍珠号的大副杰克·斯派洛——他们或许会让我们离开,但前提条件必然是放下武器和身上一切值钱的东西——现在,还有谁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还有谁!他妈的敢站出来吗?”
方森岩说到这里,眼中已经燃烧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暴躁火焰,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城堡回廊当中回荡着,一干气势汹汹的海盗们一时间都有面面相觑的感觉,竟是找不出话来反驳,更是与方森岩那双眼晴一触就偏转了开去,竟是不敢与之对视。更可恶的是,方森岩却在这个时候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心理刺刀:“蠢货们,醒醒吧!你们以为来到这里就相当于是在大不列颠的银行里面填几张表单拍拍女雇员的屁股那样就能提到款项吗?这里的每一块金镑上都有着被飞溅上去的鲜血和凄厉嚎叫着的冤魂!如果这里是能够简单捞到一大笔财富的天堂,为什么阿芒德不自己来带领你们干这一票?你,我,大家其实都清楚的知道,只要带着巨额的财富回去,就算是我们死得只剩一个人,伟大的黑海之子也只会开心无比,但我们如果保持着连头发都没有被碰掉的满员程度空手而归,那么我想有很多人都会被他活活吊死在桅杆上……还有谁觉得我有错的?站出来!站出来啊!”
“够了!闭上你那该死的嘴!”刀疤亨利的怒吼声令方森岩的话声戛然而止,不过方森岩依然是一脸悻悻然的模样,这个维京巨汉双眼中的血丝密布,脸上的筋肉不停颤抖着,显然是愤怒到了极处,如果他没有被那该死的剧烈头痛折磨的话,相信刀疤亨利还可以对方森岩犀利的言辞进行有力的反驳,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这个东方的黄皮猴子闭上那张该死的嘴。
然而方森岩最后的那几句话却已经在所有人的心中植了根,一种危险的情绪已经开始在这个小团体当中蔓延了开来。方森岩的话或许有些言过其辞,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的话里面真话占据了七八成,这使得话中无疑平添有一种狂热的煽动力,这与魅力无关,只是因为他太善于捕捉人心中的阴暗面——偏偏海盗们心中的阴暗面却也绝对不会匿乏到哪里去。
局面一片死寂,但先前这些海盗们对方森岩的愤怒和敌视已经起码少了五六成,当然这些怒气并非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被方森岩成功的转嫁到了阿芒德的头上。场面一度出现了难堪的尴尬和沉默,最后还是方森岩拍打着手掌让这些海盗们动了起来:“各位先生!看样子你们成功的找到并且洗劫了这座魔鬼宫殿的宝库,但这仅仅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能够活着将这些东西带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抬起你们的膝盖,咱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很显然,方森岩再次抢夺了正在被剧烈头痛折磨的刀疤亨利的台词,他的发号施令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海盗们的默默的遵循——而刀疤亨利则皱起了眉头,他从方森岩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若说之前在船上的方森岩还似一把在鞘中的刀子那样锋芒内敛的话,那么现在的方森岩则像一座已经喷发的火山,在向着天空肆意喷吐着刺鼻的浓烟和火红的岩浆!
“等回到船上再收拾你。”刀疤亨利面无表情,强自按捺住杀意以后如是的想。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对付方森岩的大好时机,个人的安危和恩怨应该放到一旁,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将这些昂贵的财富送到阿芒德的手上!
这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心腹查理,这个在记忆里面本来已经失踪了的家伙正站在旁边咧开嘴看着自己傻笑呢,刀疤亨利心中一热,他当然感觉得到身边的这些该死而贪婪的海盗已经同自己出现了裂痕和分歧,恰恰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心腹又几乎都死伤惨重,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没有什么比多出一个可以信任的家伙更好的事了。
这个利好消息使得刀疤亨利的头都不怎么痛了,他一把将海盗查理扯了过来,拍拍他的屁股,用一种惯有的粗鲁语气大笑着道:“你这个该死的杂碎,看起来地狱也不欢迎你啊!”
海盗查理嘿嘿的笑着,顺手就习惯性的接过了刀疤亨利捉在手中的武器,在刀疤亨利身边,他一直都干的是这种杂活儿。但刀疤亨利下一句话就将他问得噎住了:“对了,他们都说你被那些黑色的老鼠抓住拖入到了密道当中,你是怎么踢爆了他们的屁股然后逃出来的?”
刀疤亨利这么问一来是要显示他的人的英勇和能耐,二来还是想借成功来提升一下被方森岩几句话就打压得低落的士气。遗憾的是,他却忽略了一个细节——尽管海盗查理和方森岩是一先一后出现的具有时间差,但是他们却是从同一个通道里面出来的!
“很遗憾,先生。”海盗查理很是有些畏缩的嗫嚅道:“是……是……”
刀疤亨利心情有些烦躁了起来,因此没有留意到这个手下的异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吼道:“我第一千零一次捉醒你,和我讲话的时候声音放大一点!”
“是的先生!”海盗查理本能的立正大叫了起来:“我和斯蒂芬被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抓住以后,可怜的斯蒂芬的小肠被他们活生生的拽出来七八米,最后惨叫着死去。就在我也即将遭遇到那悲惨而可怕的命运,是水手长……”水手长三个字刚刚说出口,海盗查理就看到了走在前方的方森岩似是无意的回头一瞥,那一瞥使他马上记忆起了他的新身份,因此只能是马上很无奈的改口:“是主人将我从那噩梦一般的境界里面拯救了出来。”
主人这两个字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耳朵,不过有的人是惊奇,有的人是诧异,有的人却是……愤怒!然后海盗查理就以他一贯性的结结巴巴语速来讲述之前发生的故事,最后他耸了耸肩,以一种略带了无奈的口吻道:“我很庆幸能够在那样的可怕局面下生还,所以我得遵守我的誓言,放弃我下半生的自由做拯救者的仆人,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吧,谁知道呢。”
这时候,其余的海盗也开始用一种很是特殊的目光打量起了方森岩,所有人都会希望在濒临绝境的时候有人不顾一切来拯救自己。而方森岩就这么干了,并且救的还是一直都不大对路的刀疤亨利的亲信。这无疑给了这些海盗们一个心胸宽广,急公好义的感觉。然而对于刀疤亨利来说,刚刚兴奋了一点的心情马上就被滑落到了谷底。那种一拳打到空处甚至是反震回来的感觉郁闷得他几乎想要呕血出来。
一干人继续的前行着,方森岩走在队伍的前排。此时他已经了解到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分成六组的海盗像是一群贪婪的老鼠那样很快的分散到了城堡的各个角落当中,然后因为各种机关和魔法而损失惨重。这时候刀疤亨利却站了出来,这个若北极熊一般强壮的维京人爆发出了令人恐怖的实力,他首先率领着一群亲信手下救出了两组残余的海盗,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