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羽拉着赵冕正往外挤,迎面挤过来两个抱着一摞纸张的大汉,“吧唧、吧唧”两人脸部被贴上了一份小字报,梵羽心里暗道一声卧槽,吴三立找的这些草根地推团队也太特么专业了吧?
赵冕抹了一把脸上的浆糊,捧着小字报看了看,一脸懵逼,问道:“梵兄,这是什么情况?”
梵羽一边擦着脸上的浆糊,一边做出一副十分无辜得样子,吐槽道:“我是乡下来的,怎么会懂你们城里人的玩法?”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定王府门前忽然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脸上、额头上都被粘上了浆糊,就连定王府的守卫也不例外,大家皆是一脸懵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开始低头看那带着浆糊的小字报上写的文字。
“建中靖国元年,东平府团练副使戍九源迫害民女姜冉,致姜家家破人亡,人证XXX……”
“崇宁三年,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与幕僚贾逢源沆瀣一气,窃取本地富户彭远山家产,致彭远山咯血而亡,人证XXX……”
“大观二年,东平府团练使戍九源清剿梁山贼寇,杀良冒功,坑杀无辜百姓二十余人,人证XXX……”
数千人汇聚的定王府前瞬间静的可怕,大家都在低头看那小字报上记载着的戍九源的劣迹,就连张奕也暂时忘记了梵羽,被那些劣迹斑斑惊呆了。
“如此无法无天,置公道王法于何地?这里可是东平府,大宋储君定王殿下的辖地!”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夫子看过戍九源的罪状之后,抹了把额头的面糊,义愤填膺的振臂疾呼。
来到这里参加报名的,多数为各地有名望的夫子先生,当然也不乏像梵羽一样前来碰运气的年轻士子,无论年龄层差别有多大,但有一个共同点:大家都是读书人。
终其大宋一朝,最不怕事、最敢闹事、最能坏事的都是读书人,再加上文人对武将本就猜忌重重,时刻防备,此刻戍九源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全部被捅了出来,虽然只是片面之词,但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众读书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戍九源这人屁股肯定不干净,得查,狠狠的查!
于是有人振臂一呼,响应者无数,声讨戍九源的浪潮响彻天际。
第123章 各种懵逼()
刘成芳和孙吉然出身富商之家,两人对官场的尔虞我诈有所了解,但毕竟涉及不深,不像张奕那般思虑的长远。
两人骤然间看到小字报上记述的戍九源违法犯罪证据,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回过神来,对于他们来说这件事也仅仅令他们吃惊而已。
与戍九源头上的乌纱帽相比,两人更在意的是梵羽,这个抢他们银票,暴揍他们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如此天赐良机,岂会白白错过?
两人向家丁们使了个眼色,十几个家丁便从蜂拥的人潮中挤了过去,开始对梵羽实行抓捕。
利用舆论的力量绑架戍九源和张同知,这在梵羽的既定计划之内,所以他才花费巨资让吴三立从外地找了这么一批地推团队。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吴三立找来的地推团队居然如此拉风,把发传单、粘贴小广告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干得风生水起。
小字报粘了浆糊往人脸上贴,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那被粘贴之人先是大怒,待看清楚小字报上所列戍九源的劣迹之后,无形之中把自己的暴怒转嫁到了戍九源身上,宣传效果大大增强了。
梵羽一边感叹着这批地推太有创造力,一边抹着面部的浆糊,这尼玛粘性也太大了,抹了半天愣是没有抹干净。
正在这时,一个刘家的家丁忽然如饿虎扑羊般扑了上来,拧住了他的胳膊,喊道:“快动手,我抓住他了。”
梵羽既然敢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所依仗,当下他身子不动,一个后摆腿踢中那家丁的裆部,那人捂着胯,杀猪似的嚎叫起来,但是叫声立马被淹没在了读书人的义愤填膺之中。
赵冕终于抹干净了脸上的面糊,然后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旁边捂着裤裆嗷嗷惨叫的家伙,心中郁闷得无以复加,这唱的又是哪出戏?今天的主角不应该是定王吗?
他抬起那张懵逼十足的脸,眼前是一片山呼海啸的画面,无数读书人振臂高呼,响彻云霄,画面极为壮观。
赵冕受到这种热血情绪感染,也变得亢奋起来,胸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他把袖管往上一撸,学着那些振臂高呼的读书人模样,打了鸡血似的喊道:“彻查戍九源,此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小书童多策脸上粘了一大团浆糊,稀里吧啦的,抹了半天也没有抹干净,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少爷高举双臂,振声疾呼,愕然得不知所措。
赵冕暼了他一眼,对于多策的一脸懵逼很是不满,这政治觉悟也太差劲了,主子已经冲锋陷阵了,仆人却打起了退堂鼓?
于是训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喊啊!”
多策忙不迭的点点头,然后学着自家少爷的样子,把袖子撸起来,生涩的喊道:“彻查戍九源,此人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梵羽对这对极品主仆彻底无语,场面都混乱成这个样子了,待会官兵肯定会来维持秩序,不赶紧脚底抹油撤走就算了,怎么还像那帮迂得不能再迂的读书人一般头脑发热呢?
俗话说,拿人钱财帮人消灾,梵羽刚刚才收了赵冕三千两银票,此时如果自己溜走显得太不仗义,于是拉着打了鸡血似的赵冕就往人群外面挤。
这时,斜刺里又冲过来一人,梵羽一看来者不善,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一脚踹了上去,那名还没来得及露脸的家丁惨呼着倒飞而出。
赵冕被梵羽的暴力惊得一愣一愣的,问道:“梵兄,你怎么打……哎呦!”
“打”字后面的话赵冕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屁股上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若不是梵羽在前面搀扶住,非摔得嘴啃泥不可。
梵羽见这些人身着统一服装,有十六七个人,寻思着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便扯开嗓门大喊道:“救命啊,快来人啊,戍九源的属下打人啦……”
这句话喊得极为嘹亮,再加上赵冕、多策主仆二人又被人踹翻在地,周围立马便有几十个身着儒装的读书人围了上来,家丁们见这些读书人面色不善,忙解释道:“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戍大人的属下,也不认识戍大人!”
“戍大人?”
众读书人听到这个称呼怒发冲冠,质问道:“称呼戍九源这个乱臣贼子为‘大人’,还说不是他的属下,还说不认识他?”
梵羽蛋疼了,大宋真的是被读书人荼毒不浅,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这群读书人居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纸空话就断言戍九源为乱臣贼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国之栋梁,误国误民恐怕是迟早的事儿!
不过梵羽没时间纠结这个,他适时的给那些本来就处于暴走边缘的读书人添了把火:“别给他们废话了,这伙人肯定是戍九源的走狗,揍他们!”
说着带头冲了上去,与十几个家丁厮打在了一起。
赵冕和多策一脸懵逼的站在人群之中,糊里糊涂的遭遇民变,糊里糊涂的又被打了,两人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梵羽又与那些打自己的人厮打在了一起。
两人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梵羽是为了替他们主仆出头才与这些人打起来的,于是一主一仆也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众读书人秉承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职业操守,本来打算对这些疑似戍九源下属的人进行口诛笔伐的,结果一言不合居然打了起来,斯文尽丧。
一位年纪大点的夫子实在看不下去了,颤巍巍的上前劝架,不知道被谁下黑手打倒在地,彻底激怒了众人,这是在藐视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吗?
“打死这几个戍九源的走狗!”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数十个读书人一哄而上,全部加入进战团,形势立马发生了扭转。
张奕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小厮被两个读书人拳打脚踢,登时大怒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居然敢当着本少爷的面打我的人!”
于是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也加入到了战团,把两个读书人撂倒在地,一阵的拳打脚踢。
附近的读书人一看,五打二,这还得了?扯开嗓子大叫道:“这边还有三个漏网之鱼!”
话音落地,十几个读书人围了上来,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懵逼了,明明是你们打我们的人,现在怎么反倒是我们犯众怒了?
三人没有机会开口分辨,身上便传来一阵阵疼痛,各种掐、拧、拽等文人打架用的手段被这些读书人全部用在了三人是身上……
第124章 东平府乱了()
大宋的读书人大都厌武,再加上平时不注重身体锻炼,体质普遍较弱,因而打架以拧和掐为主,杀伤力实在不敢恭维。
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啊,再加上张奕、刘成芳、孙吉然三人本身就是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一身的细皮嫩肉,被几十个人围住又掐又拧,然后撂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把三人打得七荤八素,口吐酸水。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爹是张同知!”张奕哀嚎着,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顿打挨的不明不白的,太他么憋屈了。
“爹呀,娘啊……”
刘成芳和孙吉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不止,被几十个人围着群殴,这是要被活生生打死的节奏啊!
梵羽一看局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将赵冕、多策两人从乱战圈里面拖了出来,然后趁乱溜出了这片是非之地。
三人前脚刚离开,后脚定王府卫队和东平府卫队同时出动了,很快便平息了这场暴乱,好在没有闹出人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梵羽一只胳膊搀扶着赵冕,另外一只胳膊搀扶着多策,往徐老怪的医馆走。
这对极品主仆太实诚了,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还要冲上去以卵击石,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衣服撕成了碎片状,头发像是开了屏的孔雀,那副凄惨的模样也只有自己亲妈能认出来了。
“咳咳咳……梵兄,我记得你被打的最惨,怎么现在反倒就你没事呢?”赵冕咧着嘴,一开口说话,浑身都疼起来。
梵羽说道:“挨打是一门学问,要学会保护关键部位。我问你们,你俩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受伤最重?”
赵冕说道:“脸。”
多策哼哼唧唧的附和道:“我的牙都被打碎了……”
梵羽说道:“古语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所以在挨打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脸部,像咱们这么帅气又靠脸混吃饭的男人,万一被毁容了岂不是要抱憾终身?知道衙门里办案为什么打板子要打屁股么,就是因为屁股上皮糙肉厚……”
赵冕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像是有一点道理。”
没过多久,三人便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徐老怪的医馆,梵羽摸准了徐老怪贪财的脾性,也没客气,直接喊道:“快找些跌打损伤药来。”
东平府乱了。
府君张同知看了市面上流传的那些小字报之后,气得把最喜欢喝的双井茶都摔在了地上。
在定王殿下回城的节骨眼上,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追究下来他这个府君难辞其咎。
更让张同知气愤的是,一手导演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居心叵测。
既然他手里面握有戍九源违法犯罪的证据,大可以名正言顺的写状子来官府告状,结果他却反其道而行,整个东平府都为戍九源的事情炸开了锅,唯独府衙毫不知情,这简直视他这个府君为无物,其行险恶,其心当诛。
身处张同知这个层次,看事情自然不会像市面上那些嗑瓜子群众一样肤浅,政坛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透过现象看本质,都能窥一斑而见全豹。
“戍九源两不帮衬,康王殿下又没有任何指示,难道是定王向他动手了?”
张同知百思不得其解,这一步棋走的让他琢磨不透,琢磨不透便无法采取下一步行动。
官场上讲究的是一个“稳”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忌讳贪功冒进,张同知深谙其道,因此一个人在书房思索良久,但终不得其法,最后写了一封密函,令信使八百里加急送往东京康王府。
戍九源暴怒,居然有人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在背后整自己,一定要查,不是有人发小字报么,就从发小字报的人着手开始查起,抽茧剥丝,总能挖出幕后黑手。
只是这件事情是针对自己而来,如果大张旗鼓的搜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坐实了自己的罪名,所以只能在私底下查,好在自己这些年圈养了一批见不得光的人,这次刚好派上用场……
正所谓“外伤靠敷,内伤靠养”,徐老怪看在梵羽一百两银票的份上,拿出了祖传独门秘制的金疮药给赵冕和多策敷上,又调配出几副温养内伤的上等中药,拍着胸脯保证,一日退红,两日消肿,三日之后,外伤基本全消,内伤调理虽慢,但十天之内必见成效。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是宫里的御医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多策嘟囔着嘴,有点不大相信徐老怪的话。
赵冕也道:“这种江湖游医的话,就是黑的也要说成白的,死的也会说成活的,能有三分真就已经不错了。”
梵羽不这么认为,说道:“你俩上午来的时候还不能完全开口说话,这才一下午的工夫,就能说话了,他要是庸医的话怎会有如此手段呢?这老怪物可是收了一百两银子的诊费药费的,这些钱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了……”
赵冕睁大了眼睛,问道:“三口之家,一年才花一百两银子吗?”
梵羽没好气道:“大哥,不是人人都像你们出身富贵人家。在这东平府,许多的工匠累死累活忙一天才挣二三十文钱,就算他们不吃不喝,要多久才能挣到一百两银子?”
赵冕“啊”的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喃喃道:“大宋近些年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会出现你说的那些艰苦情况?”
梵羽从赵冕的衣着气质判断出,这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绝对出身富贵人家,和他谈民生疾苦无疑是对牛弹琴,于是转移话题道:“先去我落脚的客栈歇息一会吧。”
三人走向客栈,店小二看到梵羽,忙大献殷勤道:“梵公子,有一位从阳谷县过来的姑娘,说是您的家人,小的就斗胆请她进了您的客房。”
赵冕听了,“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梵兄,你金屋藏娇啊!”
梵羽寻思着该不会是柳依依回来了吧?如果是她的话,待会见到她该怎么向赵冕这对主仆解释呢?
这样想着推开了房门,只是看清楚屋里坐着的那女子后,梵羽愣住了。
第125章 想和你谈谈人生()
“柳儿,你怎么来了?”梵羽很是诧异,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居然是柳绿。
柳绿看到梵羽回来了,先是一脸喜色,继而变得扭捏起来,说道:“少爷,是小姐让我来的。”
梵羽将赵冕和多策请进房间,说道:“柳儿,这位是赵公子,这位是赵公子的书童多策。”
柳绿向两人行礼,还没来得及出口打招呼,多策便先咧嘴笑了起来,说道:“柳绿姐姐好。”
赵冕意味深长的看着梵羽,说道:“通房丫鬟吧?这模样这身段不比那个花魁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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