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卡莱斯右手成拳捶在左手掌心上,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菲尔西说:“上天是公平的,当他赐予了你无人可比的美貌,那你的智商……”他艺术地省略了后面的话,说,“团长大人的皮肤摸着比看着更好。”
塔卡莱斯说:“好吧,我当你在夸我。”
菲尔西说:“我就是在夸你。”
塔卡莱斯和菲尔西的问题一解决,十人就进城南了。在城南,所有的街道统称贫民街,一条连着一条,纵横交错。这里的街道和外边的有很大的差距,马里恩城的街面是平整而干净的,即使你躺在街上睡觉,你的身上也不会沾染上半点灰尘,可贫民街的街面,却是凹凸不平坑坑洼洼的,在石头与石头的缝隙中全是淤积的烂泥,散发出古怪的味道,生活垃圾也是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粪便。
蒙哈马捏住鼻子,大叫道:“我的天啊!”
塔卡莱斯说:“别叫,一会儿把人给招来了。”
蒙哈马小声地说:“这里怎么能住人啊,臭死了。”
塔卡莱斯说:“名字都叫贫民街了,你还期待着能有多好的条件啊。”
蒙哈马说:“说是这么说,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差。”
塔卡莱斯和蒙哈马都是小镇来的,可约克镇小是小,建设得却是很别致的,并排的洋房,美丽的街景,壮阔的海洋,每一个角落都能单独画成一副油画,可比许多城市的条件都好呢。亏得约克镇太过偏远,否则很多人都会涌入小镇里了。塔卡莱斯二人就是在这么一个秀美的小镇中长大的,自是从未体会过贫民街这么脏乱差的环境。
贫民街的主街道很长,连结着主街道的是许多枝杈小路,城南医馆就坐落在主街道的尽头。
一行人越往里走,贫民街上的人就越多,他们一个二个都穿得破破烂烂,两眼无神,如同行尸走肉般踉跄地走着,或者是靠着破败的墙沿抽烟喝酒,颓废得像是来自异界的没有灵魂的生物。
莱安说:“这些人的眼神好怪,哈克,你看,他们都在盯着咱们,我这汗毛都竖起来了。”
哈克说:“我也是。”
山姆胆战心惊地说:“我怎么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是饿极了后看到肉的眼神呢,他们会不会扑上来咬咱们啊?!”
莱安尖叫道:“你别瞎说!”
莱安的尖叫像是一根导火索,当他尖细的嗓音传遍街道时,贫民街的人动了。他们缓慢地移动,在距离塔卡莱斯一行人两米处停下,越来越多人往这边而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一个穿着件烂褂子破洞短裤的青年从人群最后挤到最前面,他面色灰败,瘦得两颊深深凹陷,颧骨高得像是某种锐利的武器,能将人轻易地刺得头破血流。
青年说:“城南的规矩我也不多说了,要么留钱,要么留命。”
塔卡莱斯的手虚按在剑柄上,他问:“你是城南的首领?”
青年说:“我的外号是豺狗,你们可以这么称呼我。”
塔卡莱斯说:“好吧,我是塔卡莱斯,白狮佣兵团的团长,我们佣兵团里有骑士,盗贼,魔法师和召唤师,个个都是有过严格训练的精英,如果和我们起了冲突,吃亏的你们。”
“哈哈哈。”豺狗仰天大笑,他笑得非常夸张,腰折叠成了九十度,让人忧心他会不会“卡擦”断成两半,他说,“佣兵团?哈哈,马里恩城可没出过什么有用的佣兵团。是去年吧,有个刚成立的佣兵团来我们这儿,要做什么来着,哦哦,他们说是要来历练,结果呢?”他朝着左面一指,被他指到的人就纷纷让出一条小道来,通过那个缝隙,塔卡莱斯能看到那里有几具人形骨架,“这就是闯入城南的佣兵团的下场,哈哈哈。”
豺狗的笑带动了别的人,围堵塔卡莱斯的人群中,有一半都笑了,他们个个都骨瘦如柴,笑得面部扭曲,这画面令人忍不住哆嗦,像是到了人间地狱一般。
胆小的莱安缩到蒙哈马的背后,期冀对方那宽阔的肩膀能挡住他,另外几个二金币组的也没比他好多少,几人聚成一个团,都在瑟瑟发抖。
约翰问罗德,“你说他们会不会吃掉我们?”
罗德说:“不会吧?!人怎么会吃人,哈克你说呢?”
哈克说:“别……别问我。”
塔卡莱斯嘴角抽了抽,略嫌丢人,他对豺狗说:“我们可不是什么杂兵!”
豺狗指着哈克他们,笑得直不起腰,“你们就差在脑门上刻着‘乌合之众’四个大字了!”他忽的止住了笑,说,“不如这样吧,你主动献身给我们兄弟乐上一乐,我们就放过你们让你们去做任务好不好?”
塔卡莱斯问:“什么意思?”
豺狗说:“你脱光了,撅着屁|股,让我们兄弟挨个儿操一遍,我们就放了你们全团。”
塔卡莱斯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在约克镇时女人们都爱慕他,长辈们都宠着他,小孩儿都喜欢他,全镇都把他当成镇镇之宝了,连半句狠话都不舍得对他说,如今豺狗这么羞辱他,他哪儿忍受得了!蒙哈马和塔卡莱斯情同手足,自也听不得自家兄弟被人用言语侮辱,他当即吐了口痰,捋起袖子就要和对方干架!
塔卡莱斯的剑已出鞘,他很想不顾一切地与豺狗厮杀,撕破对方那张不干不净的嘴,可敌多我寡,他不敢贸然行事。
塔卡莱斯沉声道:“我是男的。”
豺狗说:“女人也没你好看,你的滋味儿我光闻着就够美妙了,哈哈,虽然你用肮脏的泥土遮盖住了你的脸,但你散发出的气质也足够美妙了。哦,你旁边那个长头发的,不男不女的,若他洗干净脸的话想来也是不错的,要么你俩就都留下来,也能做个伴了。”
塔卡莱斯说:“找死!”
塔卡莱斯的忍耐度是有限的,当别人骂他时,他尚且能忍,但当别人骂他的朋友时,他再容忍就是孙子了!
塔卡莱斯一个冲刺,将他前方的人群冲散,蒙哈马默契地尾随而上,他们挥舞着剑,逼退贫民街的人。可这些人在暂时的退开后却是个个都抄起了棍棒等物当做武器,面露凶相地瞪视着塔卡莱斯等人,只要豺狗一声令下,他们就会飞身而上将这群闯入他们地盘的佣兵给撕成碎片!
豺狗说:“美人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不想划破你那张脸。”
塔卡莱斯说:“我却是想把你这张脸给揍成猪头呢!”
豺狗说:“这是你要自找死路,下了地狱后别说是我没给你机会。”他手一甩,甩出一把小巧的刀子,那刀子的刀身是有弧度的,且有两道细细的凹槽,若让这刀子刺中,那它就会卡在你的皮肉中,一旦取出,就会生生剜去一块肉!他对他如同干尸般的属下们说,“那两个漂亮的留活口,别的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干尸们叫道:“是!”
贫民街的人穷苦惯了,而越是穷苦的人,越有一股狠劲儿,他们不怕死,不怕痛,蜂拥地将棍棒朝塔卡莱斯他们打去,塔卡莱斯和蒙哈马用剑格挡,哈克几人也在塔卡莱斯的训斥下战战兢兢地举起了他们的剑,可这几人就是绣花架子,没抵挡几下就要撑不住,莱安还让人给打到脸上了!在这十人中,也就路布和菲尔西游刃有余的,路布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但凡他所经之处,总会有人惨叫着倒下,而别人却是连他的衣角也沾不上。菲尔西则是用雷电系的法术劈向靠近他的人,他掌握着法术的输出量,只把人给劈晕,而不把人给劈死。
菲尔西说:“我们不能和他们久斗,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车轮战的话先吃不消的会是我们。”
塔卡莱斯说:“那要怎么办?要么你召出烈焰马冲到医馆去?”
菲尔西说:“我怕等我回来就要给你们收尸了。”他用魔杖敲趴了一个偷偷摸摸近了他身的人,那招式竟是现学现卖的塔卡莱斯才用的骑士的招式,他说,“你跟着我雷电的方向往前冲,我跟在你后边给你指挥,蒙哈马殿后,路布在中间,保护下哈克他们。”
塔卡莱斯说:“行,听你的。”
菲尔西的计谋团队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在塔卡莱斯大喝一声后,菲尔西同时召唤出了数道雷电,噼里啪啦地就劈在塔卡莱斯的正前方,好几个人被劈个正着,痉挛着晕倒了,别的人也被这威力所慑,一时都呆了呆,塔卡莱斯趁机用剑开路,左劈右砍着往前猛冲,二金币组生怕被他落下,足下生风地跟着跑,路布则在中间游走,将回过味儿的人给驱散,位于最后的蒙哈马便凭着他的蛮力和皮糙肉厚硬是把意图重新聚拢的人给扯开。
十个人排成一串,狂奔了十来分钟后,竟真的摆脱了贫民街的追兵们!
罗德和莱安腿一软,坐倒在地,几乎是要吓哭了,哈克比他们好点儿,就跟他们蹲一块儿安抚他们。
塔卡莱斯用手背抹去额头的汗,与菲尔西相视一笑,他说:“你的办法真管用。”
菲尔西说:“能解一时之围而已。”
蒙哈马说:“哎呀,我累死了,你们在前面刷拉拉的跑,那些人追不上,全都拽着我打,幸亏那老头儿给的药没用完,不然就惨了,咱先休息会儿。”
路布说:“休息不了。”
路布话音刚落,豺狗从一间破房子的房顶跳下,而在他的身后,另有五个人,他们都扛着奇形怪状的武器,个个都散发出嗜血的杀气!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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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狗玩着他的小刀,抛上抛下,在指缝中旋转,惬意得好似那就是一只笔,不是一把轻轻一碰就能切下他大拇指的利刃!
豺狗说:“有趣有趣。”他的刀尖指了指路布,又指了指菲尔西,“你们两个和你们团里别的人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为什么会加入一个遇到点事儿就尿裤子的佣兵团呢,令人费解啊。”
蒙哈马喷道:“你才尿裤子!”
豺狗说:“啰,那两个站都站不住的人,不是尿裤子是怎了呢?”他说的是莱安和罗德。
蒙哈马说:“他们就是累了!”
豺狗“啧啧啧”地摇头,那不屑之情都溢于言表了。
蒙哈马举剑就要和豺狗拼命,塔卡莱斯伸出一只手臂拦住他。
塔卡莱斯说:“豺狗,要么你和我决斗,我赢了你就让我们通过。”
豺狗问:“你输了呢?”
塔卡莱斯说:“我输了我们就出贫民街。”
豺狗回头望望他的伙伴,六个人全都捧腹大笑,豺狗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泪,说:“我的天神啊,这个美人说他要出贫民街,哈哈哈。”他疯狂跺脚,“美人你人长得美,想得也很美,你要是输了,那就给咱们兄弟几个当玩物,天天赤|裸着服侍我们的饮食起居,到了夜晚就给我们打炮。”
豺狗的同伴说:“对!”
蒙哈马怒得青筋骤起,若非有塔卡莱斯拉着,一早就扑过去了!塔卡莱斯用口型对蒙哈马说“别冲动”,又对豺狗说:“好。”
塔卡莱斯和豺狗各自向前,他们一个英俊得像是天神的恩赐,另一个人则丑恶得像是深渊的恶鬼,他们对峙着,仿若是光与暗的较量!
塔卡莱斯先动了,他双手持剑劈砍而出,这一剑力道相当大,那刺耳的破空声犹如实质,竟是能刺伤人的耳膜的,豺狗不敢小觑,就地一滚滚到塔卡莱斯的脚边,就无赖地去拖塔卡莱斯的腿,塔卡莱斯哪儿能让他得逞,一个空翻避过了豺狗。
豺狗舔了舔他的刀背,矮身一冲又去抱塔卡莱斯的腰,塔卡莱斯忙把剑竖在身前,豺狗往左移,避开了撞在剑上的命运。
两人过了十几招,豺狗以攻为主,塔卡莱斯则以守为主。两人都是近战职业,可塔卡莱斯的剑好歹比豺狗的小刀长得多,因此,为了占据上风,一个要把人给控制在自己的长剑之外,一个是要与对方贴身而战!
蒙哈马揪心地观望着塔卡莱斯和豺狗的打斗,捏着一把汗,他问菲尔西:“这个豺狗比法弗兰厉害多了,塔卡能赢吗?”
菲尔西说:“豺狗的实力在团长之上。”
“什么?!”蒙哈马大惊,“你是说塔卡会输?!不行,我要去帮他!”
菲尔西说:“不行!决斗是一个骑士的荣耀,无论是生是死都必须由骑士亲自去完成,如果你插手了这场决斗,即使团长赢了那也不会光彩!”
蒙哈马说:“那要怎么办?!你没听到他们的赌注吗?万一塔卡输了,他们就要……就要……!”那些龌蹉的词语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菲尔西说:“团长不会输的。”
在菲尔西和蒙哈马对话的间隙,豺狗的小刀脱手而出,犹如飞镖般直射塔卡莱斯!那角度刁钻且速度极快,塔卡莱斯竟是避无可避!塔卡莱斯迅速估量了下自己与豺狗的距离,当下就有了决断,他不退反进,直挺挺地向那把刀冲去!小刀刺入了塔卡莱斯的肩膀,整个刀身都没入了血肉之中,塔卡莱斯神色不变,他强忍着剧痛,一个大跨步加回旋,大剑的侧面如同拍蚊子般拍上了豺狗的侧脸!
塔卡莱斯的力气很大,豺狗被他的剑给拍得飞出了十几米,塔卡莱斯迅速跟上,趁豺狗仍在空中滞留时,又补上了一脚,那脚踢在豺狗的腰间,让豺狗痛苦的大叫!
当豺狗摔下时,他一手捂住嘴猛力咳嗽,一手则捂着自己的腰!他用死人似的的眼神盯着俯视他的塔卡莱斯,吐出了一口血和一颗牙齿,他咧开了嘴,出其不意地对塔卡莱斯挥出了一拳,塔卡莱斯却是早有防备,他接下豺狗的拳头并以牙还牙地一拳打在豺狗的鼻子上,把鼻梁都给打歪了!这下,豺狗是彻底歇菜了。
蒙哈马大叫道:“兄弟好样的,你太棒了!”
塔卡莱斯说:“嗯。”
塔卡莱斯退回白狮佣兵团的阵营,他的面色发白,额头渗出虚汗,肩膀到胸口布料已晕染成了扎眼的红色——那是伤口处渗出的血!
塔卡莱斯右手握住小刀就要将其拔出,菲尔西连忙阻止了他。
菲尔西说:“不能拔,这种刀就是专给人放学血的,你一拔血就止不住,你会死于失血过多的。”
蒙哈马问:“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就让刀就这么插着!”
菲尔西说:“咱们的目的地不就是城南的医馆么,到时让医馆的药剂师给处理。”
蒙哈马说:“行,那咱们别耽搁了,快走吧。”
塔卡莱斯一行人想走,却是没那么容易走。
豺狗倒下了,他的手下却都是没事的,那五个人拦在路中央,像是五个难以跨越的路障。
猎豹说:“我是猎豹,他们是鹰隼,饿狼,斗牛和棕熊,呵呵,你们想要走可不那么容易,好歹得留点东西给我们。”
蒙哈马说:“刚塔卡不是和豺狗说好了么?!他赢了豺狗的话就让我们走!”
猎豹说:“那是你们团长和豺狗说的,不是我们说的。要不,让你们的美人团长和我们五人也决斗一下,他一个一个打败我们五人,就让你们过咯。”
塔卡莱斯受伤,左肩暂且是废了,要他再和别人来一场决斗,那会要了他的命!
蒙哈马怒道:“你们欺人太甚!”
猎豹说:“这可是贫民街,你以为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来的游乐园吗?”
蒙哈马说:“我来应战!”
蒙哈马说着就要抽剑,菲尔西的魔杖却敲在他的剑柄上,把他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