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徐大姐笑呵呵,“还好,不是太着急。”她嘴里说不着急,下一句却道:“你看这两天方便不方便,帮我再送点四件套过来?”
把玩BP机的动作一顿,王强正襟危坐放轻声音道:“还是之前那两种?”
小间里聊天声挺大。
估摸不会注意自己打电话的内容。
有老姚在,王强比较谨慎,朝里看看,发现他们根本没注意。
耳旁再次传来徐大姐声音,“有稍微好点的吗?”
王强回过头道:“有,只要你要,就算真丝四件套都有。”
徐大姐沉吟片刻,道:“之前你给我拿的是涤棉和全棉,你和我说说其他的价位。”
关于四件套种类和价位,王强早在第一次去叠石桥的时候问清,知道有好多种,最高档的当属真丝四件套,真丝四件套又分为桑蚕丝、柞蚕丝等几种,价位非常高,一般人买不起,最低档是毛布,说到底就是化纤,容易掉色,并且洗上几次就不能用,这种四件套王强不会拿,坏自己招牌。
他稍稍回忆了下,道:“涤棉三十五,全棉五十你知道,还有好点的六十到八十,得看款式和工艺,如果再高档点,比如贡缎八十到一百,磨毛印花套件一百二以上,大提花四件套一百二到一百八不等,色织四件套要看全棉还是贡缎,至于真丝,一般桑蚕丝三百三,好的没数,柞蚕丝两百二,顶级天蚕丝的不好说。”
徐大姐不太懂,“真丝太贵我就不要了,贡缎、磨毛印花、大提花和色织有什么不同?”
王强懂得也不太多,拣着自己明白的说,“贡缎质地柔软细腻,表面光滑匀整……磨毛的能使经纬纱同时产生绒毛,且绒毛短而密绒面平整……大提花有三种,全棉提花……丝绵提花……仿丝提花……”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他举例了几种,直到徐大姐完全明白所有种类的床上四件套才停下来,说得嘴巴有点干。
比如全棉四件套,后来网上一百多块都有,但那种真是全棉?至少王强不信,常规128*68全棉四件套出厂价要一百三左右,怎么可能网上卖一百多块,难道商家不赚钱?现在王强去叠石桥拿这种规格全棉四件套要25元一套,若是出厂价应该还能便宜点,千里迢迢送去深镇卖五十,毕竟信息不对称,再加上运输不方便,赚100%的利润一点都不多。
徐大姐听完以后大致有了个了解,她道:“涤棉再拿一百套,全棉两百套,五十那种,贡缎十套八十的,再给我带十套一百二磨毛印花。”
乖乖,要的不少。
难道徐大姐生意非常好?
到底是零售卖得好,还是搭上大客户?
王强有点不太确定,这个信息对于他来说很关键,若是零售卖得好,自己可以多带点四件套过去推销给其他老板,如果是搭上大客户,多带点四件套去也没用,因为压根不会有人要。
于是,他不着痕迹试探道:“生意挺不错呀,买的人挺多?”
“呵呵,哪有,一般吧。”徐大姐口风很紧,“上回你说让我做四件套,我想了下吧,觉得可行,所以多拿点再尝试下,希望能做起来。”
没问到有用价值信息,王强有点遗憾,又和徐大姐闲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
挂了电话。
王强坐在柜台前思考。
刚才徐大姐要的那么多四件套,王强预计自己能赚七千多块,他现在手头有一万三,即便吃用开销加车费都不算,估计这笔生意做下来全副身家都只有两万,距离老姚提议再各自拿三万出来办公司差了一万块,再则,王强不可能把所有的钱投入到公司里去,肯定要留点做别的啊。
要不要多带点四件套过去推销给其他服饰批发老板?
可是又怕徐大姐是搭到大客户,王强有点瞻前顾后,担心亏钱。
这时,他感觉身边好像多了个人,抬头一看是父亲。
父亲见他眉头紧锁,问道:“怎么打完电话闷闷不乐?”
“没有。”王强抬头笑道:“在想点事情。”
父亲在旁边椅子坐下,看过来,“和我说说,什么事情?”
老姚在里面不太方便说话,王强说道:“我陪你先去买两件衣服,边走边说。”
“我有衣服穿,不用买。”父亲摆摆手,他很节俭,舍不得乱花钱。
王强找了个理由说服他,“你知道我和朱哥他们要开公司,到时你是法人,代表咱们公司门面,遇到正式场合得穿正装,对吧?”
父亲纳闷道:“公司你和他们开,我当什么法人?平时帮衬帮衬你就行了。”
王强拿着之前老姚忽悠自己的话和父亲说,“我没满十八周岁怎么当法人?”
父亲一听觉得有道理,迟疑了半响,道:“那好吧,我们去买套西装,事先说好,一套就够了,别乱花钱。”
“好。”王强道。
他跑进去向老朱借了摩托车,带着父亲去附近找衣服店。
……
外面太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浮云满天,清风阵阵。
迎面吹来的风很凉爽,虽然在纠结要不要多带点四件套去深镇推销,但陪着父亲去买衣服的王强心情十分不错。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大型衣服店。
在里面找到挑选衬衫、西装的区域。
父子俩一边挑选一边聊着事情。
“太贵,换套。”
“三百多一套西装还算好吧?”
“不行不行,我看这套一百多的还不错。”
旁边女导购马上从架子上取下灰色西装,笑道:“大哥,你眼光真好,对了,我再给你拿件衬衫,穿西装哪有不配衬衫?”
父亲张口欲言,王强抢在前头,指着东边架子上挂装衬衫道:“淡蓝色不错,拿给我爸试试看。”
女导购走过去拿。
父亲嘟囔道:“我有衬衫。”
王强权当没听见,在衬衫取来以后,他推着父亲进试衣间换衣服,自己站在门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对了强子。”父亲声音从试衣间传出来,“刚才在旅馆你说想事情,到底什么事情?”
靠在门框上的王强把事情简单的说了遍,最后叹气道:“我怕拿太多没人要亏本。”
“等等,我换裤子……哎哟,差点摔着。”里面砰一声,估计父亲没站稳撞木板墙上了。
刚要问有没有事,父亲再次说话了,“多拿点没事,那徐大姐不是卖得不错吗?就算你推销不出去,大不了等下回徐大姐卖光了再卖给她呗。”
对啊。
差点忘了这茬。
王强眼前一亮,不论徐大姐是不是搭到大客户,最起码四件套生意做得不错,即便自己多拿点暂时推销不出去,下次依旧可以拿给徐大姐。
父亲帮了大忙。
一语点醒梦中人呐。
王强情绪一下子高涨起来,推销的出去最好,代表四件套销路有希望彻底打开,推销不出去也不会亏本,最多压手上时间长点,况且这趟在徐大姐身上赚的钱足以回本,没道理不搏一搏。
一个多月前,自己都敢拿着全部身家买牛仔裤和单放机,当时都没考虑亏本,现在赚了点钱,反而畏手畏脚了?
最坏的结果都不会让自己重头再来,有什么好怕?
王强决定了,拿,肯定要多拿点四件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赌了。
正想着,试衣间门打开,西装笔挺里面还穿了小马甲的父亲浑身僵硬地走出来,蹙眉问道:“强子,帮我看看怎么样。”
王强一瞅,立刻伸出大拇指道:“神气!爸,你太神气了!”
第131章 赚了点小钱(感谢指尖的指环十万赏盟主)()
在王强软磨硬泡下,最终父亲还是买了两套西装和两件衬衫。
买完衣服。
父子俩一合计,准备立刻前往叠石桥进货。
他们先是把摩托车还给了老朱,然后步行到汽车站,买了下午一点五十前往海通的车票,只可惜没有驾照,否则倒是可以向老姚借面包车。
王强琢磨什么时候把驾照考下来。
海通,叠石桥。
到的时候已是下午六点半。
天已黑,夜幕浓浓,街道行人寥寥可数,行色匆匆人们都在赶回自己的小家,哪怕是鸟儿也匆匆飞翔。
夜鸟归巢,可不少家纺商户的店面依旧灯火通明,靠街东头的郑老板店铺亦是如此。
王强拎着行李箱和父亲说说笑笑走进去。
郑老板正百般无聊地坐在柜台前打瞌睡,很显然天色已晚,暂时没什么生意,甚至他阖眼趴在柜台上,都没发现有人进来。
“郑老板。”王强喊了一声。
困意朦胧的郑老板慢悠悠抬起头,见是前两天拿了大批四件套的小伙子,他顿时精神一振,立刻站起身笑容可掬道:“小王老板,又来拿货?”说完,他注意到王强身边西装笔挺的王保国,疑惑问了句,“这位是?”
“哦,我爸。”王强转身对父亲打眼色。
父亲面容不太自然地伸出手,露出笑容道:“郑老板你好,我叫王保国,你叫我老王就行。”
郑老板双手握住,“不敢不敢,王老板。”
双方寒暄了一阵子。
郑老板拿两张椅子给他们坐下,然后泡了两杯茶。
王强抿了一口热茶,放下杯子道:“这趟我要的货比较多,帮忙送吗?”
“要多少?”郑老板没有立刻答应。
“涤棉四件套两百套,二十五块全棉四件套三百套,四十块贡缎的十套,还要十套六十的磨毛印花。”王强清楚价格,上回问过,知道已经是最低价不可能便宜,索性直接大大方方按照价格说出来。
他多要了一百套涤棉和一百套全棉,为的就是去深镇推销。
光这趟货款就要一万一千五,算是不小笔生意,郑老板稍微计算了下,再次问道:“送到哪里?”
“尚海。”王强回答道。
没有任何犹豫,郑老板一口答应道:“可以,是连夜给你送去还是……”
王强直接道:“今天吧。”
“那好,我带你们去仓库挑四件套。”郑老板起身道。
天色已晚,眼看没什么生意,郑老板没有叫人过来,把卷帘门拉上,亲自带着父子俩去仓库。
为什么一直照顾郑老板生意?
并非其他人价格比较贵,而是王强另有打算,不过前提是自己四件套生意能够做的很红火,否则没用,但不管怎样未雨绸缪嘛。
在仓库挑选完四件套后,郑老板开着面包车把父子俩送回了尚海。
此时,王强身上一万三花的只剩下一千多,还要坐车托运,只差一点就两袖清风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总要破釜沉舟一把。
他是这样安慰自己,晚上和父亲挤在一张床上,或许太累了,发出微微的鼾声,睡得很香。
……
翌日。
王强在充满阳光的空气中慢慢睁开眼睛,窗外街道上传来喧哗热闹的声音,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一觉睡到自然醒,昨日浑身的酸痛似乎尽去,舒坦。
人生两大美事,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他今天得到了一个,然而却愁眉苦脸起来,不是因为没有数钱数到手抽筋,而是缺钱缺到头疼。
算了,不想了。
赶紧起床去深镇。
穿衣服起床,王强下床,正准备去洗漱,忽然看见父亲无所事事坐在桌子前,他道:“爸,你不出去逛逛吗?”
“醒了啊?”父亲抬头笑了笑,眉间全是皱纹,“没地方去,不知道干啥。”
王强汗了下,他知道父亲闲不住,往日里过年回家,别人去打牌,父亲则是忙上忙下做家务,他想了下,道:“我待会要去深镇,可能好几天不在,朱哥可能会去拉生意,你跟着他走走,成吧?”
听到有事情做父亲语气里都透露出高兴,“好好,待会我和老朱去转转。”说完,他询问道:“你昨天不是刚回来,又要去深镇?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王强倒是有个人和自己换换,但现在父亲了解深镇那边情况,又没有边防证,他只能继续自己忙活,“去深镇要边防证,你没边防证去不了。”
父亲道:“那我去办一个,总不能看你成天舟车劳顿。”
知道父亲舍不得自己,王强没说什么矫情的话,答应等这趟深镇回来托李书记帮父亲帮个边防证,到时带他熟悉熟悉业务,现在能放心的只有父亲一个人,自己以后又要做别的,王强觉得有必要帮父亲弄个边防证。
挣钱开公司要紧。
其他事情回头再说吧。
王强洗漱了下,喝了点粥,和父亲下楼叫了辆面包车,把四件套送到火车站托运。
然后买好去深镇的火车票。
中午十一点四十一,他坐着列车再次出发。
……
火车飞速行驶。
下午两点二十到了嘉兴。
晚上七点四十一到了金华西。
凌晨十二点进入茳西上饶。
大约四十多个小时以后,终于穿过惠洲地界,汽笛“呜呜”的叫着在大清早开进罗胡站。
再次领略坐火车坐得痛不欲生的王强,下来后整个人都觉得要散架了,硬是拖着疲倦的身体,在附近叫了辆面包车,然后取出托运的四件套,赶往华强北。
到达华强北后。
王强找了家规模不错的酒店,和司机合伙把一百套涤棉和一百套全棉四件套搬到房间里,这才赶往徐大姐店里。
……
嘉华服饰批发市场。
现在才上午七点半,几乎每家店门都管着,看上去非常萧条,偶尔看见一两家比较勤奋的老板在清扫店门口。
面包车开到徐大姐店门口。
王强发现还没开门,于是和司机先把四件套搬了下来,整齐堆放在水泥地面上,然后坐在四件套上靠着墙等徐大姐过来。
渐渐地,黄澄澄的太阳光线穿过如纱的云层,展露无以伦比的锋芒,穿透迷蒙蒙的城市。
不知不觉中,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批发市场渐渐热闹起来,开门声,汽车声,各式各样的讨价还价声,汇聚在一起。
徐大姐还没来,王强都靠在墙上差点睡着了。
正当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女人声音,“咦,小王,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王强赶紧睁开眼睛,阳光有点刺眼,他抬起右手遮挡了下,然后才发现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徐大姐骑在女士摩托车上,他拍拍衣服站起身,半真半假道:“看错时间了。”
徐大姐噗嗤笑出声,从摩托车上下来,边拿起绿色小包掏钥匙边打趣道:“幸好你没把半夜看成白天,不然真要睡大街了。”说着,她让王强让了让,蹲下身子开了卷帘门的锁。
王强帮衬着把卷帘推上去。
等到门完全打开,两人把四件套搬了进去。
还别说,三百多套搬得挺累。
搬完后,王强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连连喘气。
徐大姐额头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她拿着热水瓶倒了一杯开水,递给王强,“喝口水,我先点点数目。”
“嗳,你点。”王强接过杯子,放在嘴边吹吹,然后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到柜台上,询问道:“上回一百套卖完了?”
“……十七,昨天全卖完了,十八十九……”徐大姐蹲在地上在数四件套。
昨天?
那就是说四件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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