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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时起,李轨便不再喝她敬来的酒,只是缠着小乔喝。
而周兴之所以能发现端倪,也是李轨给他的提示。
李轨平时是喜欢喝点小酒,但他喝酒的时候很安静,即使喝醉了也不过话多点,绝不会像昨晚那样狂呼乱叫。
而且周兴还注意到,李轨只缠着妹妹小乔不放,却刻意冷落姐姐大乔。
这不符合他平素伪君子的一本正经。
事有反常必见妖。
觉察到有问题后,周兴赶紧去找乔家姐妹的父亲朝鲜城巨富乔太公,这才发现所谓的富可敌国的“乔半城”居然是个虚构的人物。
获知这一真相,周兴快马加鞭赶回太守府,却还是来晚了一步,卓丢丢已经抢先一步拿下乔氏姐妹,化解了一场危机。
至于李轨,喝多了,醉了,所以就没有叫醒他。
“朝鲜城还不太平,我们虽然进了城,但这个地方还是人家的地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你们不必太过自责,不过必要的警惕还是要的,乔家姐妹进府时就没有搜身吗?”
“搜了,叫府里的官奴婢搜的身,事发后那两个贱婢也失踪了,今早在后院柴房找到了她们的尸体,估计是让人灭了口。”
李轨不再说什么,他让凌嵘审问乔家姐妹,自己和周兴、卓丢儿一道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朝鲜县的地方小吃味道还不错,吃完早饭,稍事休息,凌嵘就来了。正要开口,李轨笑道:“不急,先吃饭,朝鲜点心,味道还可以。”
凌嵘没办法,只好边吃边说。
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难弄清楚,李轨兵走险招攻下了朝鲜,自然引起很多人的彻骨仇恨。朝鲜城内的确有位乔太公,膝下有一对姐妹花,美貌聪慧,名动里坊。但这位乔太公并不是什么巨商,而是一个小生意人。
有人绑架了他夫妇和儿子儿媳,威胁乔家姐妹来行刺李轨。
为了取得李轨的信任,幕后策划者给乔太公伪造了“乔半城”的身份,谎称他是城中的巨商。
巨商嘛,总有许多利益需要强人的照顾,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李轨是这儿的老大,让一双女儿来牺牲一下也很合逻辑的。
所以有人收了好处后就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蒙混过关了。
乔家姐妹没能提供更多的信息,只说当日训练他们的人是个瘦子,且左手只有八根手指头,而且腿似乎有点跛。
这些特征应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只是人海茫茫到哪去找呢。
李轨听完之后,略加思忖,就冷笑了一声:“乔家姐妹没讲实话,她们知道那个八指的身份。”
凌嵘用力地伸了下脖子,似乎被噎着了。
周兴赶紧递了一碗稀粥过去。
凌嵘喝了点粥,缓过劲来,疑惑地望着李轨,不解他的判断根源在哪。
“乔家姐妹不说实话是担心父母兄弟被害,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人质,只是他什么都不说,我们又怎么找人呢?”
李轨微微一笑,对凌嵘说:“从乔太公身边的人查起,这个人应该跟他们家关系很近,乔家姐妹一定见识过他的酷烈手段,或听过他的恶名,所以才心存忌惮。”
凌嵘道:“是这个理,我这就去查。”
李轨道:“不必了,下午皇甫就来了,让他去查。咱们还要合计合计,怎么剿除那些漏网之鱼。”
乐浪郡土着势力强且分散,要想连根拔起殊为不易,所以李轨要求他的谋士们制定最详细缜密的计划,务求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汉灵帝已经死了,何进已经正式邀请董卓进京,洛阳即将爆发一场激变,此后不久皇帝会被董卓废黜,各镇诸侯会群起讨伐。
一个旧时代结束了,一个新时代即将拉开帷幕。
偏安辽东不是久长之计,扫灭群雄,还天下一份安乐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因为这乱世,你不当英雄就会沦落为狗熊。
人人得而辱之的大狗熊。
所以乐浪郡的土着势力必须彻底干净地清除之,否则一个多事的朝鲜半岛必将是他入关争霸的拖累。
但李轨的宏伟计划暂时只能停留在字面上了,因为他的大后方出事了。
高句丽王伊夷模趁李轨外出,后方空虚之际,兴兵四万侵犯辽东。连破辽河支流果水上游四处军镇,正沿着果水向辽东腹地挺进。
玄菟郡太守杨靖得知消息,起兵两万,打着援助辽东的旗号,兵临襄平城下。
大本营告急,李轨连夜回军,而老弱病残只能丢在朝鲜城,令大将张辽镇守。
高句丽自恃军力强悍,已经不止一次侵犯大汉边郡了,前次黄巾作乱时,伊夷模的父亲伯固就曾兴兵攻打玄菟郡,再往上追溯,他的祖父宫也曾攻打玄菟郡和辽东郡。
而这次与以往又有所不同,以往高句丽对阵的是大汉在辽东的势力:辽东郡、玄菟郡,偶尔还有乐浪郡,但这次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辽东郡的李轨。
本章完
第81章 攘外必先安内()
选择李轨是因为李轨的势力崛起太快,引起辽东各方势力的恐慌,打李轨有群众基础,而且李轨有搞头,一旦击败了他,高句丽就是辽河以东当之无愧的王者。
伊夷模的判断算不上英明伟大,但大体没错,至少玄菟郡太守杨靖就是这么想的,得知高句丽兵发襄平城,杨靖乐坏了。窥知李轨率部南征乐浪,他一早就起了吞并之心,只是力量不足不敢冒险,这次高句丽发兵侵犯,等于是帮他打了头阵。
他现在打的是援助的旗号,自忖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李轨胜了,他就是援军,转身就对高句丽开火;高句丽胜了,他虽然出兵援助,但只是做做样子,尽一下大汉臣子的责任,实际上并没有真刀真枪的打,既然没有血海深仇,那媾和就很容易啦。
伊夷模大王深明大义,一定不会拒绝他的投诚之心。
总之一句话:李轨跟高句丽死磕,他作壁上观,一旦李轨不幸落井,他就赶上去丢几块石头下去。
李轨看透了这一点,在回军途中他定下策略:先集中兵力击溃杨靖,然后再回头对付高句丽。
这一设想可谓石破天惊,军中绝大多数将领都认为不妥:杨靖再怎么说也是友军,大汉的臣子,领的是大汉的兵马,玄菟郡跟辽东从来都是好邻居,辛辛苦苦率兵来助一臂之力,怎么敢对人家下手?!
你说他心怀叵测,但人家至少眼面前还没有撕破脸,而高句丽却是实实在在地攻占了辽东的四处军镇,这是赤果果的侵略!
放着入侵之敌你不打却去打友军,这是失道,失道者寡助,必将遭致惨败。
这种论调李轨懒得一驳,高句丽是外患,杨靖是内患,一个尚在边境苦战,另一个却是实实在在的兵临襄平城下,搞到了他的腹心之地。
有贼到村口吆喝着要进村来抢你老婆,你邻居老王拎着把刀嘴上说来帮忙,却跑到你家后院在你媳妇房门口晃悠,你当作何感想?
你是选择先把邻居撵出院子,再去杀贼,还是先跑出去跟贼死磕,而把一家老小托付给邻居老王?
他杨靖果然是友军就应该去找高句丽拼命,而不是像吸血的蚂蝗一样钉在辽东的咽喉上,他打的什么心思?鬼蜮伎俩,骗骗三岁小儿好了,哄我,他还嫩了点。
先扫平杨靖,解除心腹之患,然后再回过头来一心一意的对付高句丽,这是攘外必先安内之计,李轨认为这是目前唯一正确的策略。
这时间在安市县督粮的周府到了军中,李轨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他听。
周府道:“杨靖狼子野心,对这样的人,何必跟他讲什么道义,出其不意解决他。”
李轨大喜,笑道:“有你这句话,我的心就定了。”
当下周府又献一计,由他亲赴杨靖军中与其谈判,假意请求他出兵相助。
“杨靖必不肯真心相助,但此刻他还不想翻脸,为了稳住我们,他会假意跟我谈判。将军趁他松懈之际立即出兵,一举建功。”
李轨道:“你在他军中有何脱身之策?”
周府道:“我与他军中谋士周怡有旧,周怡为人刚烈,最恨这种背信弃义之徒,届时我可借他之力逃出营寨就近躲入城中。”
李轨大喜,即刻遣周府出发。
在怎么处理友军之间关系上,李轨没糊涂,杨靖却犯了幼稚病,他假戏真做跟周府热热乎乎的谈判起来,精神放松,完全忘记了危险的存在。
所以当南征归来的辽东军突然向他的营寨发动攻击时,杨靖顿时懵了。
搜寻周府,早不见了踪迹,说是跟着谋士周怡跑城里躲起来了。
杨靖追悔莫及,急忙下令撤军。
受到冲击的玄菟郡兵阵法大乱,主帅无心恋战,谁又肯拼命?
没奈何,杨靖只得丢下大队单骑脱身。
走不出三十里就在白水坝被李轨设下的游骑兵拿获。
麾下两万军马一万多被俘,其余溃散。
杨靖被带到李轨帐下时激动的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名士风度荡然无存。
李轨耐心听他骂完,说道:“你这个人败就败在虚伪上,见我落难,你想落井下石,那就光明正大的拿石头来丢嘛。已经兵临城下,何不亮明了刀枪直接开干?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我不妨坦白的告诉你,襄平城中只有五千兵马,其中一半是老弱病残,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就算你胆子小,那也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嘛,只要你把城池围住坚持个十天半个月,高句丽就能兵临城下,丢了襄平我李轨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早晚完蛋。高句丽人茹毛饮血,尚不开化,他们离不开森林,不喜欢辽东的农田、城镇,所以他们劫掠之后必会离去。辽东终归是你的,了不起你给人家当儿子,称臣纳贡罢了,总胜过做我的阶下囚好。你说呢。”
一席话气的杨靖直翻白眼,心里堵得难受,终于一口气没上来,喷血身亡。
“居然死了,我只想臊臊他的。”
李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杨靖再混蛋也是一郡太守,你可以抓他,骂他,打他,羞辱他,但不能把人逼死。这可咋整?
周兴查验杨靖确实没气了之后,目露寒光,对李轨说:“他两个儿子三个女婿都在军中,索性”
李轨道:“已经犯了错,哪能一错再错,把他们放了,告诉他们,将来要报仇,只管找我李轨,不必连累他人。”
周兴嘿道:“我的哥,你牛掰了。”
李轨挥了挥手,无奈地叹了一声。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杨靖的子女们也能这样想,否则就是一场无休止的恩怨。
李轨快刀斩乱麻,占据了先机,让高句丽王伊夷模心生忌惮,所以在攻克襄平以东一百八十里的重镇高升城后,就开始观望起来。
这对李轨是天赐之机,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调配兵马,与高句丽决战。
但人间事不如意者常有八九,正当李轨调兵遣将的时候,老朋友张纯又蹦了出来。
这些年张纯一直躲在鲜卑人的势力范围内休养生息,好容易又攒下一份家底,眼看着玄菟郡成了无主之地,张纯忍耐不住了。
他率两千精兵突然出现在玄菟郡,将郡治所在的高句丽县围得水泄不通。
玄菟郡的太守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材里,郡中精锐则都在李轨的战俘营里,高句丽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现在,解救玄菟郡的任务历史性地落在了李轨的肩上。
本章完
第82章 被围白腊谷()
三千轻骑立即出发,目标就是高句丽城下的张纯。
城防虽然松懈,但张纯也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他缺乏攻城器械,云梯都没有几架,否则李轨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张纯也没想到李轨会来的如此之快,而且居然带了三千精骑!
高句丽王虎视眈眈的蹲在一旁,他居然敢以主力北上救援玄菟郡。
这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更让张纯没想到的是,短短两年没见,李轨的军力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辽东的精锐骑兵甚至可以跟当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一拼。
他苦心拉起来的两千兵马只一战就彻底垮掉了。
但张纯是个轻易不言败的汉子,虽然身家输光,但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没有捶胸顿足做小儿女姿态,而是转身就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人生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言放弃!
李轨明白纵虎归山易,上山打虎难。
难得张纯掉坑里,得赶紧往里面扔石头。
随行诸将却不愿再追,高句丽距离襄平城只有一百八十里,而张纯已经败退,其实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当初就不该救援玄菟郡。
纵然让张纯占据高句丽城那又如何,只要击败高句丽王,辽东仍是东方的霸主,回头再收拾张纯,小菜一碟,何必冒这么大的险呢。
但李轨却有自己的计较,高句丽王还在犹豫中,时间不定,也许是三五天,也许是七八天,甚至是几个月,或者是永远,但也有可能他现在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进攻襄平。
襄平城下有几万人,背靠坚城,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闪失的。他完全有时间先解决北方战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兵贵神速,他要打一个时间差,赶在高句丽人回过神来之前解决掉张纯。
这个祸害不除,辽东永无宁日。
解决掉张纯之后,他便可集中两郡资源与宿敌高句丽决一死战。
高句丽盗贼耳,其军队由数十个部落兵组成,自己没理由在大兵团作战中输给他。
一旦击败高句丽,整个辽东的局面就打开了。
北方的玄菟郡已经纳入他的囊中,南方的乐浪郡也是指日可下,东方的高句丽受到了教训,短时间内是不敢正眼相觑,那时节他才有了入关一争雌雄的资本。
所以李轨力排众议,亲率一千精骑追出了玄菟郡,消失在茫茫草原森林中。
十天之后迷路的李轨在一个叫白腊谷的地方被上万鲜卑族骑兵包围了。
“四面八方都是鲜卑骑兵,我们中计了。张纯把我们引到这来,是要借刀杀人。”
“不,这不像是中计,我们可能是误入鲜卑人的领地。你们谁会鲜卑语?”
“俺们都不会。”
“艹,不要说的那么直接好不好?”
辽东郡跟鲜卑族之间隔着一个玄菟郡,且李轨到辽东后一直忙着稳固内部,清理南部,尚未来得及跟周边的高句丽、扶余、鲜卑人打交道,彼此之间都还很陌生,因缺乏信任而互相敌对。
他不相信这是张纯的圈套,张纯这个祸水,汉人头疼,鲜卑人难道就不头疼?他能请得动鲜卑人才有鬼了。
但狭路相逢,无法沟通,李轨只能暂时自保为上。
“立即攻占左右两座山头,封死谷口。”
李轨的计划是攻占白腊谷南北两座山,这样他们就有了据守的资本,但激战了一上午之后,他发现自己只有余力拿下一座山。
是南山,还是北山。
李轨果断地选择了南山。
“南山”这两个字听着很顺耳嘛。
山路崎岖马匹上不去,李轨只得下令丢弃战马率部上山,这地势易守难攻,鲜卑人猛烈的攻势暂时被遏制住了,但他们也被困在山顶上不来。
所幸山顶上有一个十几亩见方的火山湖,湖水清澈甘冽,他们随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