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烦军集结兵力,连夜追击,杀死俘虏鲜卑军近两万人,缴获辎重战马不计其数。
徐晃这边胜了,紧跟着高阙的鲜卑军也撤了。
历时整整三个月的战斗,最终以汉安军大获全胜而告终。与此同时,吕布自云中出兵,一举夺取咸阳,占领五原大部,迫使已经在五原居住的南匈奴人撤往塞上。
至此,云中、朔方、五原三郡连接,打开了通往漠北塞上的大半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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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塞废墟上,搭建了一座简易的营寨。
董俷坐在中军大帐中,并不感到开心,相反表情很肃穆。
朔方大捷,各地告捷文书纷纷传来,可是那韩遂还是逃走了这让董俷很不开心。
辛辛苦苦,就是为了找这韩遂报仇。
可韩遂真的是老奸巨猾,一下子就变得无影无踪。
董俷坐在大帐里生着闷气,同时心里面沉甸甸的,有点不舒服。
大战结束之后,自有法衍糜芳,苏则羊衜整点战果,乞伏氏也很识相的送来了牛羊犒劳。
说实话,这一战乞伏氏可是出了不少力。
除了向临戎支援了一万骑兵之外,在最后一战中,苏则羊衜就带领乞伏氏男女老幼,在青盐泽遍插旌旗,策马狂奔。那满天的烟尘,就是乞伏氏氐人制造出来。可以说,在和匈奴人决战的时候,乞伏氏所装扮的疑兵,很大程度上动摇了匈奴人。
经过清点,汉安军的死亡人数超过三千,伤者不计其数。
虽然有行军医生救治,可糜芳估计,此次汉安军至少损失六千人以上,特别是屠各军,更是损失了一大半。对于这个损失,董俷还能接受。毕竟面对二十万大军,只损失六千人就取得大捷,并不是一个很难堪的数字。不过在一段时间内,汉安军再难展开攻击。
朔方大捷,各部胡人并不安分。
董俷可没有那些士大夫所谓的宽恕之心,对待不安分的人,他没有别的办法。
一个字:打!
但是,没有足够的兵力,还真是一个麻烦事。解烦军损失三千,乞伏氏的援军,更有一半人马失去了战斗力。选锋军奇袭美稷,占领了南单于庭,威逼朔方,也抽不出太多的兵力。
虽说信奉精兵政策,可董俷现在突然觉得,原来人多一些,未必是一件坏事。
如果说,这只是让董俷感到烦恼的话,那么羊衜所呈报的另一个战果,让董俷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南匈奴大败,青盐泽一战,汉安军俘获南匈奴人将近三万。
如果加上鸡鹿塞的两万鲜卑军,还有张郃庞德至今尚未呈报的战果,董俷粗略估计了一下,他手中至少有十万人的俘虏。
十万俘虏,可看管他们的汉军却不到两万人。
一旦这些俘虏营啸,那么此前所得到的一切胜利,就等于成了画饼。
如何处置这七万俘虏?
董俷不得不认真的进行考虑。
营帐外,传来了一阵大笑声
典韦当先走进来,紧跟着法衍糜芳,苏则羊衜也都鱼贯而入,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主公,看上去有心事?”
典韦一眼就看出,董俷这会儿有点情绪不高。
董俷抬起头,细目微闭,把手中的文书仍在了桌案上,“还不是这些俘虏闹腾的?”
“俘虏?”
法衍已经习惯了董俷的说法,拿起那文书看了两眼,脸色也变得阴沉了。
的确,这么多俘虏留着不但是个祸害,每天所消耗的钱粮,也是非常惊人的数目。
典韦挠着头,“主公,俘虏又怎么了?”
对于神经很粗线条的典韦而言,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么多俘虏所产生的威胁。
董俷一笑,并没有回答典韦。
他看着法衍苏则和羊衜三人,沉声道:“此事必须妥善解决,我不想总是背着一个包袱。”
对于董俷的想法,法衍三人很清楚。
绝不会轻易把这么多俘虏放掉,那将会对朔方产生极为不好的影响。
南匈奴人有一个很奇怪的观念,那就是汉军绝不会杀他们。只需要俯首称臣,汉室朝廷就会将他们放回去。下一次再做俘虏,那就再俯首称臣,反正汉军不会杀他们。
相反,为了体现天朝大国的气派,有时候还会送他们一些钱帛。
董俷对这种做法是深恶痛绝,在他看来,胡人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壮大,就是因为这种所谓的大国气度。鲜卑人也好,匈奴人也罢,董俷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打。
打得你怕,打得你不敢再乱来,打得你一辈子翻不过身,这才是硬道理。
自古没有人凭借讲气度,讲风范就能获得天下,就算是那楚霸王项羽,一样会失败。
对待敌人就要狠,用拳头来告诉他们做人的道理。
法衍沉吟道:“十万俘虏的确是一个大麻烦,留着也不放心不如,效仿长平之事?”
所谓长平之事,就是战国时期,白起俘虏四十万赵军,而后将其活埋。
董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法衍。而羊衜苏则的脸色却不由得一变。
“不行,这样做会让主公为千夫所指。主公现在所欠缺的就是名声,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那主公这辈子就甭想在翻身了。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效仿长平之事。”
法衍道:“名声又能如何?只要我们兵强马壮,足以让天下人不敢侧目。”
“可是”
“文师,你莫着急,且听季谋先生说完。”
董俷突然开口,阻止苏则说下去。而后看着法衍,“想必先生还有话要说,对吗?”
“匈奴人冥顽,绝不可对他们怀有仁慈之心。以我之见,不仅仅是要杀这些俘虏,最好是彻底不流。当年暴秦曾以蒙恬领军,将匈奴人赶到了河北。匈奴人立刻就表示臣服,可中原一乱,这匈奴人立刻挥军南下,屡次犯我边关,实可恨至极。”
董俷不说话,示意法衍说下去。
“自高祖之后,先有白马之围,后有昭君出塞到了光武皇帝,更拨出朔方,供南匈奴人居住,每年拨出大笔钱粮,以安抚这些域外蛮人。可结果呢?我们得到了什么?只要中原稍有动荡,这些匈奴人就立刻变得不安分。叩边劫掠,无恶不作。文师,你是扶风人,当见过被匈奴人劫掠之后的惨状,难不成还要讲仁恕?”
苏则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
他生于扶风,后来游学并幽,所见到过的凄惨景象,数不胜数。
一时间,他竟然无话可说,呆呆的看着法衍,许久之后轻声道:“先生说的虽有道理,可这不是十个人,百个人近十万俘虏一下子杀了,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法衍挥舞拳头,“残忍吗?他们烧杀劫掠我大汉子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说残忍?一个个村庄被毁,遍地的死尸,我大汉还要表现出劳什子大国气度,无疑是对牛弹琴。我只知道,对于这等凶残之人,唯有杀戮二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董俷轻轻点头,突然看向了羊衜。
“公若如何看待此事?”
“这个吴忠侯最好是三思而行。”
“我已三思!”
董俷起身,朗声说道:“我少年时曾做一曲,名为杀人歌呵呵,杀一是为罪,屠万即为雄。屠得九百万,方为雄中雄我不杀这些人,士人就能高看我两眼吗?我杀了这些人,他们除了骂我两句,还能待我如何?十万匈奴兵,留之则为大患可杀,当杀!”
“主公!”
法衍猛然起身,匍匐在地,“主公所言极是,可杀,当杀!道尽了其中的奥妙。”
董俷搀扶起法衍,嘿嘿的笑道:“我知道,士人们对我董家本就看不上眼,我也不在乎。若能因此而灭绝胡患,全天下人都咒骂我董西平,我也愿一肩承担。此事就这么决定,就交给季谋先生你来处理立刻传书与公明和隽义,就以此解决。”
法衍领命而去,苏则和羊衜则是脸色苍白。
“主公,朔方胡人众多,难不成都要以此为先例?”
董俷摇头,“杀匈奴,杀鲜卑,说穿了就是杀鸡给猴看。文师,你立刻书写榜文,意思就是说,所谓胡人,只是指匈奴、鲜卑二族。氐人、羯人、羌人,都是我大汉子民。凡杀一匈奴、鲜卑者,我就有赏赐反正就是让朔方所有人都知道,我所针对的,只是这两族成员。其他各族,只要听我命令,就可以安享太平。”
苏则眼睛不由得一亮,“以胡杀胡?主公高见!”
羊衜起身,轻声道:“吴忠侯,但不知这榜文,应该怎么称呼?”
董俷沉思片刻,低声道:“既然是让人杀胡,干脆就叫做杀胡令,二位认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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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董卓筹谋未来(一)()
中原不竞,蛮奴争衡。尘飞五岳,雾掩三精。
蠢兹蛮奴,自古为虞,限以塞垣,忧惧侵轶。况乃入居中壤,窥我王政。乘驰紊之机,睹危亡之隙,而莫不啸群鸣镝,汩乱天常者乎?
蛮奴残暴,尤以匈奴、鲜卑者甚。
致华夏残荒,干戈不息,流灾肆虐,剽邑屠城。
狼子野心,数戮吾民,有天道哉?
今请壮士,屠戮凶蛮。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大丈夫生当如此,不亦快哉。
天道本善,为咎必应,理若循环。
今兹告以天下: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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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胡令全文如是,令朔方震动。
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是前汉名将甘延寿和陈汤在攻灭匈奴郅支单于时,向汉宣帝上疏中的原话。
十个字,道尽了汉军威武,可谓是掷地有声。
只可惜到了后来,这十个字也就成了一句空话,很多人甚至忘记了祖先曾有赫赫武功。
董俷的这一篇杀胡榜文,很巧妙的将胡人的定义为匈奴、鲜卑的身上。
同时又产生了一个奇怪的错觉,那就是你只要杀了匈奴、鲜卑人,就不再是胡人。
羌人、氐人、羯人,无不欢欣鼓舞。
一时间,整个朔方掀起了血雨腥风。原本蠢蠢欲动的朔方异族,一下子把目标转移到了匈奴和鲜卑人的身上。一个个祭起了屠刀,在朔方,在塞上,展开了一场有一场极其血性的杀戮。
很快的,这场腥风血雨自朔方蔓延至五原、云中。
吕布在接到这一榜文之后,只觉得热血沸腾,仰天长啸。
“董西平真是我吕布的知己,这一纸杀胡令,足以令蛮奴绝迹,好,好,好!”
吕布连说三个好字,畅快淋漓的饮酒做歌。高顺、魏续等人,跟随吕布的时间可称得上是长久,当然也知道,吕布对鲜卑人、匈奴人的仇视,更明白他此刻的快活。
这一夜,五原、云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而董俷此刻在做什么?
他正在兴奋的狂笑不停,手中拿着一纸公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连声的叫着好。
“没想到韩贼竟自投罗网,隽义令明当为首功!”
他看着典韦,声音有些发颤,“我等这一日,已经等的太久了,如今终于可以报仇雪恨。”
典韦轻轻的拍着董俷的肩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安慰。
也难怪,当年他为好友刘望报仇,自然知道那被仇恨时刻噬咬内心的感受。为刘望报仇,他等了三天。而今董俷为了报仇雪恨,整整忍耐了七年,已经够长了。
原来,张郃在攻占了南单于庭之后,意外的抓到了韩遂一家人。
张郃并不清楚董俷和韩遂之间的仇恨,可是庞德却知道。想当年董俷在西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庞德又怎么会不清楚这件事情?特别是知道了那董玉就是董俷的大姐之后,对于董韩两家的恩怨,也就了解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立刻建议张郃把韩遂的家眷安置在原处,而后外有监视,内有重兵,等待韩遂自投罗网。事实上,庞德也不知道韩遂会不会来,只是抱着一个很渺小的希望等待。
如果韩遂不来,就把他的家人交给董俷,同样是大功一件。
当然,如果韩遂真的来了嘿嘿,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升官发财了。
这只是一个期望,可没想到,韩遂真的出现了。
这家伙自乱军之中逃出来,就知道朔方不是久留之地。他带着部将候选程银一路偷偷摸摸的赶路,也不敢打听外面的情况,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南单于庭已经失守。
韩遂到了美稷,立刻就被当地的氐人认出,密报张郃。
连夜围堵,把韩遂当场抓住,四大家将被庞德张郃当场击杀,砍下人头,连带着韩遂和他的家眷,送往朔方县。
此事的朔方县,已经成了董俷的大本营。
在接到书信的第二天,韩遂和他的家眷被押送至朔方县。
董俷亲自出城相迎,见到张郃庞德的时候,董俷一揖到地,令二将慌乱下马,手足无措。
“主公,实在当不得,当不得啊!”
董俷正色道:“二位将军,俷这一礼,二位受得。若非隽义令明,我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报得这血海深仇。大姐于我而言,若母亲一般。若非韩遂无耻,我大姐怎么可能会惨死金城。今日,二位为我抓到了仇人,就是我董俷的恩人。”
张郃庞德吓得几乎要跪下来,连连谦逊。
董俷大步走到囚车跟前,看到了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的韩遂,不由得放声大笑。
“韩文约,可认得我?”
韩遂自从落入了张郃之手,就知道性命难保。
看到董俷,他睁开了眼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董西平,只恨当初未能把你一起杀死,否则我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废话少说,要杀要剐,你使出来就是。”
董俷却笑的更加灿烂。
他咬牙切齿道:“七年了整整七年了!韩文约,你可知道这七年中,我曾经无数次想过你落入我手之后,我该怎么来对付你。你今日且嘴硬吧,等到来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我会让你知道,我这七年来,是怎么思念与你。”
韩遂的面颊一阵抽搐。
董俷本来就长得相貌丑陋,如今这含恨言语,那面容更显得狰狞而可怖。
他扭头道:“来人,且把韩文约先生请入府衙,好好的看押,我明日再来好生招待。”
王戎带着人,压着韩遂和他的家眷入城。
董俷则在府衙中摆下酒宴,宴请张郃庞德二人。
这次朔方大战,张郃庞德可说是立下了奇功。若非他二人奇袭南单于庭,加快了朔方大战的进程,说不得如今董俷还在苦战不停。
张郃在酒宴上说:“此次袭击南单于庭,末将与令明攻陷美稷,共俘虏匈奴人四万八千人。按照主公的命令,全部坑杀于美稷。不过,这么大的事情,被主公一纸杀胡令掩盖倒是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沿途我二人可是见到许多氐人都在寻找匈奴人、鲜卑人的踪迹朔方经此一场杀戮,蛮奴定然会从此不再出现。”
在座的,都是董俷的军中的要员,除了羊衜,可说都是亲信。
董俷细目微闭,轻声道:“不,胡蛮是杀不绝的塞上以北,仍有丁零等部肆虐,漠北高原,尚存匈奴残部。而我朔方境内,也未必安生。氐人、羯人仍在。”
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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