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呢?低头嗅一嗅,有股女人的香水味,而且非常熟悉。
难道是她?我猛然转过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万国公墓)
美惠子也正看着我,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记得四年前,她过24岁生日时,我曾给她买过一串重24克的黄金转运珠手链,外形与分量跟眼前这串一模一样。
如果这就是我当初送给她的那串,便意味着她不是第一次到过这里,事情在继续朝我最不希望但最有可能的方向发展。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在翻腾不息:她真的来过这儿?跟谁一起?做了些什么?六枚芯片会否已经到了她的手中?那么这次进来是巧合还是必然?莫非她也是共济会的人?
美惠子看到我手中的转运珠,下意识地缩回了左手,眼中掠过一丝惊慌,这个细微的举动被我敏感地捕捉到。看来,我猜的没错,她到过这里,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分手之后,她一直将这枚转运珠带在身边。虽然现在我们表面上都装作不在乎对方,其实谁也没把谁真正放下。
“咱们得赶快出去,这水越来越深了。”艾迪逊突然喊道。我定睛一看,甬道里的水果然已没上他们膝盖,而岩壁两侧的人首牛角雕塑还在不断喷水。本以为巨岩四周切槽很深,可吸纳那些水,现在看不是这回事,因为切槽此刻正汩汩冒出水来。由于我和萧一笑等站在安放棺椁的石台上,石台高于地面,所以没有觉察。
我悄然将转运珠收起来,持着手电四下打量寻找出路。天佑建议道:“头儿,甬道一端连着地宫,另一端必然连着墓门,咱们可以从另一侧出去。”秋山弘一连连摇头:“绝对不行,墓门往往是陵墓最前沿也是最坚固的要塞,能否打开尚不一定,即便侥幸打开,天知道它会把我们引向何处。我们现在很可能处于海底腔隙,这种空间结构极其复杂,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笨啊,打开崖顶的机关,咱从哪里进来还从哪里出去,这才是最安全有效的方法!”艾迪逊的主张貌似有道理,但仍然遭到秋山弘一的否决:“别异想天开了,四艘皮筏艇损坏三艘(都是被我们砸坏的,从五六米的高空翻下来,若没有它们垫着,我们早就摔残了),茫茫海域难道你游着回去?再说,机关一旦打开,海水倒灌奔泻不止,如果无法及时关闭机关,又怎么出得去?”萧一笑不耐烦地抱起胳膊:“照你说,我们只有等死了?”
“那倒不至于。”秋山弘一指着我脚边水波汹涌的切槽:“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天佑“切”了一声:“您老糊涂了吧?这么窄的缝隙,以为自己是水蛇啊?别忘了,我们现在海平面以下近200米,算一算压强有多大吧!就算每一个人都会游泳、能憋气,只要一露头,就会立刻给海水压扁!”秋山弘一冷笑道:“海平面以下不等于水面以下,压强也不是你这么算的。既然你认为此路不通,那就拿出更好的想法,我愿闻高见。”
我止住萧一笑和天佑:“就依秋山先生的意见。天佑,我们总共带了几套潜水服?”“10套。”天佑没好气地回道,“我们11个人,你看怎么分吧?”萧一笑亦表达了她的担心和忧虑:“即便有潜水服,也最多只能潜入水下几十米,如何逾越深海抵达渺渺之城?”美惠子拿过其中一名警员刚刚取出的潜水服:“你们要是有顾虑,我打头阵。”
我夺过那件潜水服:“要打头阵,也轮不到一个女流之辈。”见我已经做了决定,萧一笑和天佑也不再坚持,取出随包携带的潜水服穿上,艾迪逊和美惠子在我授意下,从死去的队员身上取出潜水服各自分穿。其他三名警员也很快准备妥当,并给修车老板套上潜水服,没准备到位的就只剩下我跟秋山弘一以及伤势较重的小宁了。
美惠子走到我身旁,作出准备下水的动作:“你们等着,我先下去打探情况。”“慢着。”我拽住她的手腕,“我说过,打头阵轮不到你。”顿了片刻,又说:“你得听我的,我是总指挥。”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分明感觉到对方手心有汗。秋山弘一趟着水近前一步,对我们俩说:“别浪费时间了,大家一起走,相信我,肯定没有问题!”
“也好。”我把手中那件潜水服抛给秋山弘一,无所谓地笑笑:“在我们局里,我是最能憋气的,依此处的地形结构,三分钟之内必定能游出水面。”说罢,我敦促天佑给小宁穿上潜水服,但遭到后者拒绝。小宁伤势很重,连说话都十分困难:“总总指挥,别管我,把我留这儿吧,这不是还还有其他几位弟兄陪陪着呢。”
说老实话,此时的小宁已经丧失独立行动能力,让别人带他出去更是难上加难,毕竟切槽太窄,容不得一个背一个(一个拖一个也危险),但我还是虎瞪双眼,冲他和天佑大声喝道:“少废话,服从命令!”天佑试图继续努力,可小宁发疯了一样把他推开,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尖利的枪响。
小宁自杀了。自杀,也许是军人(武警应该属于军人吧)最不屑的死亡方式,在很多人眼里,那是软弱和怯懦的象征,但他今天很英勇。我怔呆呆走过去,蹲进水里,颤抖着手掩住他太阳穴处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里涌出来,烫得我一时无法自控,哽咽出声。我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但抽泣半晌,半个字也没说不出来。
五分钟后,我穿上了小宁那身染血的潜水服,第一个潜入切槽。由于空间太狭窄,根本无法伸展腿脚,我只能一手持着防水手电,一手扒着石壁一步步逆水攀爬。约莫七八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我迟疑片刻,蹬开腿游出去,并没感到之前所担心的致命压强,而且水很清澈,光线可一射到底。
我们循着逶迤向上的底岸往上游,不多时,便再次浮出水面。“my god!”艾迪逊被眼前的景象震呆了,“这儿简直是一座万国公墓。”
“万国公墓”四个字绝不夸张。此刻,我们站在一道介于两片水域之间的石岭上,背后是一片幽深的黑暗,面前是一片无际的幽蓝。在那片幽蓝色的空间里,到处游荡着色彩斑斓的水母和其他不知名的鱼类,在它们身下,则杂陈着各个历史时期、来自不同国度的货船、战舰、飞机、潜艇甚至航母的残骸,那些残骸此起彼伏连绵如山,在它们庞大的身躯下,又堆积着数不清的瓷器、珠宝、神像、枪支和盔甲碎片,但更多的是人类尸骨,那些尸骨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大部分已被海藻吞噬。
有条魔鬼鱼游过来,眼前的水幕颤了几颤。对不起,忘了告诉大家,我们现在就好比站在海洋馆那幅巨大的玻璃幕前,适才描述的画面全装在玻璃水箱之内。只不过,此刻矗在面前的不是玻璃,而是一层半透明的水幕。水幕从石岭脚边拔地而起,垂直向上紧接数十米高的山岩。用手碰一下,水幕便会像半熟的蛋清一样随之发生凹陷,手指离开后,凹陷又很快弹回。
“快看那里!”一名警员手指远方,激动地蹦起来。“oh~!”艾迪逊的声音听不出是欢呼还是惊叹,“我们即将到达另一个世界!”“是飘渺之城!”天佑和萧一笑一起喊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海底乾坤)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我看到万国公墓后面隐约露出一个个巨大而透明的球状物,每只球状物内部,都有一座幽幽发光的城阙。
这情景使我忆起了在教堂地下室那台读梦仪里看到的画面,不同的是,前者显示的是一群时尚超前的西洋建筑,多呈几何状,堪称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眼下显现的却是一群四角上翘、悬挑屋檐的中式楼阁,金碧辉煌庄重巍峨,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北京的故宫。
之所以产生这种差别,我想,读梦仪里显示的也许只是萧院士对海底之国的猜测和想象,并非亲眼所见或者从七号档案的视频里看到的。我再次用手碰了碰眼前的水幕:那些海底城市群存在了多久?里面住着什么人?是科学家所说的“史前人类”,还是遁世移居在此的中华前朝遗民?他们又用的什么技术,怎能让薄薄一道水幕拦起万顷之海?
我一句话也没有讲,照例第一个跨进去。水幕随身体轮廓产生凹陷,待我完全进入之后又恢复原状。里面的水温似乎高一些,压强也明显增大,好像被人从四面八方挤着,呼吸和行动都非常困难。几分钟后,大家见我没什么问题,遂陆续跟入。深海环境对年轻人造成的影响不太大,唯独秋山弘一有点承受不了,弓着身子翻了个滚。我示意美惠子带他到外面等着,他却摆摆手,表示自己能坚持。
行进途中,我们发现这里的海底环境非常复杂,比比皆是耸立的山岩,到处都有漏斗和溶洞,有点像我国云南地区比较常见的喀斯特地貌。正因为如此,才形成从贺兰山隧道至成吉思汗陵这一段,频频出现“水从天上来,山从脚下过”的奇异景观。
成群的水母和鱼类从身边游过,有大胆的还不时碰触一下我们这些生着脚蹼的黑色怪物。回头望上一眼,身后的石岭影影绰绰,我想,大概因为西高东低的走势,加之构造奇特的水下环境,才会导致这里的深海水母出现在贺兰山的地下水中。
飞跃标有镰刀斧头的前苏联潜艇,游过绘有红太阳的日本战机,穿越雕刻着中国汉字的古商船,我们紧紧簇拥朝球状物缓缓接近。球状物大得惊人,每颗直径都在三四千米以上,里面的建筑均用特殊材料建成,能自动发出光芒,可保证城市在黑暗的海面下光亮如昼。
我们来到其中一颗球状物跟前。城市就像装在巨大水晶球里的模型,里面有完完整整的房屋、整齐宽阔的街道、庄重肃穆的庙宇、富丽堂皇的商铺,还有与之配套的广播通讯、游乐场所、生产企业、货运码头甚至驻地部队,诡异的是,这样一座功能完备、设施齐全的城市里看不到任何交通工具,更没有一个人影。
与石岭边的水幕类似,球体外缘也呈半透明状,触之即陷具有丰富的弹性。仔细看,城市上空还浮动着薄薄的云雾,跟我们天空上的云朵一样洁白轻盈。我与萧一笑对视片刻,携起手一同步入。穿透球体的感觉,就像被一层又软又弹且不透气的塑料膜紧紧包裹,蓦地,周围松弛下来,我俩发现,自己正站立在城市的街道上。
小心谨慎地脱下潜水服,惊诧却又意外地,我呼吸到了空气。与陆地上不同,这里的空气又湿又粘,且带有一股浓浓的咸涩味。一群建于海底的城市本身就是奇迹,对于水下还能呼吸到空气的现象,我也不再持太多疑惑,毕竟,这一路上我们经历了太多颠覆逻辑、违背常理的事情,早就习惯于在第一时间适应和接受,而不是寻找问题的症结。何况,也没有谁能给出令人绝对信服的答案。
除了美惠子和秋山弘一,其他人都脱下潜水服,紧张而又欣喜地四处张望。街道两侧随处可见色彩缤纷的广告招牌,上面的文字很像现代的简体汉字,但比简体汉字还要简化,大多数接近于当今的日文,一小部分几乎成了符号,叫人难以辨别是文字还是图案。
我们边走边看,发现这里的公园内也有雕塑,主题形象多为人物,大概是各个历史时期的英雄或领袖,其样貌跟中国汉族人接近:两眼分开较远、鼻根较低扁、颧骨较突,面形扁平。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的眼球突出,两腮肥硕,嘴唇宽而薄,说句难听的,有点像青蛙。
路过一所道观,发现里面供奉的居然跟我们一样,也是三清尊神!于是我愈加坚信,这座失落城市的主人属于中华明清时期的遗民,至于如何到了这里,那就不得而知了。随后,我们走到城市边缘一片遗址跟前,之所以称为“遗址”,是因为其建筑风格与整座城市格格不入,历史也要悠久得多。
遗址的规模还不小,所有建筑全呈几何状,设计得相当精妙时尚。我明白了,这便是读梦仪里显示的那部分城阙,只不过看起来比前者更加衰败荒芜。也许因为年代过久,其边缘不再发出亮光,四下里昏沉暗淡,阴气森森。
经过一座神庙的石柱时,艾迪逊绊了一跤,继而惊叫起来。我上前一看,原来是具死尸,他上半截身子靠在柱台上,下肢平伸,处于半腐烂状态。通过体貌特征,我估计其年龄在30岁左右,他五官扭曲,双目圆睁、嘴唇发紫、七窍出血,死因大概跟宁小川一样,也是气流冲撞内脏所致(他在日军基地遭受次声波伤害,而海底城市空气中含氧量低,气压同陆地上也有较大差别,再加上疲惫和惊吓最终死在这儿)。
天佑蹲下身,从死者牛仔裤的左侧口袋翻出一个钱包,里面有几张因湿水而沾在一起的纸币,一张储蓄卡、两张信用卡,还有一张名片。名片被水浸得有些模糊,但名字还勉强看得清,他叫江信腾,身份是省地质局的勘探员。江信腾?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哦对了,宁小川的死亡日记!
天佑又翻了他的右侧裤袋,只有一串钥匙。我让萧一笑持着手电,上前将他的身体往前扳了扳,取下跨在他脊梁上的背包,然后在里面仔细翻找。苍天助我,我在背包的最里层找到了我们苦苦寻找的六枚芯片!我回头瞧了一眼美惠子和秋山弘一,二人照旧穿着潜水服,看不到他们的表情。
我托起江信腾的左臂,撩开其衣物,大臂上端果然纹有八脚蟾蜍图案。看来我猜的没错,宁小川他们和美惠子到过成吉思汗陵,并联手窃取了六枚芯片。可如此重要的东西,宁小川,尤其是美惠子当时为何没有带走?是一时疏忽给忘记了,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不知何时起,上空的云雾开始变得浓厚并渐渐下沉,咸涩味愈加强烈,呛得我们涕泪交织双目难睁。我示意大家立即撤退,但在返回途中迷失了方向,闯入一所破烂流丢的竞技场。在观众席附近,我们发现一大摊人类遗骨,通过残存的衣服碎片和机械装备,我确定他们是当年潜入此处的日本士兵。
刚想吩咐手下仔细查看这里的环境,看哪儿能够躲一躲、歇歇脚,忽然觉得两腿一软、眼前一黑,歪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图穷匕见)——大结局(上)——求精品票
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浑身轻飘飘的,头也酸胀得厉害。我想,大概是长时间没吃东西没休息,才造成刚才的昏迷。
这是什么地方,其他人呢?我喊了萧一笑和天佑的名字,无人回应,遂感到几分不对,一骨碌爬起来。我在身上没翻到打火机,只好往周围摸索,希望能找到手电。地面冰寒刺骨,似乎还有很多小虫在爬动,我赶忙移开。就在移开的过程中,我的指尖碰到一团软兮兮黏糊糊的物体,随之,刚刚恢复敏感的鼻子,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咔哒”一下,有光亮从附近传来。“上帝!我这是在哪儿?!”是艾迪逊的声音。“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欣慰身旁还有一个能喘气的人,在这种黑暗的海下空间,多一个同伴就多一分安全感,虽然他还没摆脱图谋不轨的嫌疑。艾迪逊先是吓了一跳,认出我后,他没好气地喊道:“我还要问你呢,你是总指挥啊!”
又有一盏灯亮起来了,我扭头看去,是手下的一名警员。他没看到我,也没注意到艾迪逊,先被其他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妈呀”一声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