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核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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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核裂变-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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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在崔庚疑惑的目光下,姜大夫时而闭眼侧听,时而抽动鼻息嗅闻,时而眼也不眨的凝视,给人的感觉……反正不像是在看病。

    大概几分钟之后,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崔庚身上,这时崔庚才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当他侧耳时,自己有一种心中想法被偷听的感觉,当他瞩目时,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寸寸在皮肤上的移动,当他嗅探时,崔庚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的天赋可以极大提高视嗅味听感这五觉,没什么战斗力,但做了大夫却不错。放松点,没什么害处的。”说着他又把注意力移回了念雪身上,似乎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慢慢的,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没之前交谈时那么轻松了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压抑起来,崔庚看着侧躺在床上却一直没有醒来的念雪,忽然心里有种感觉……这次她可能并不是睡着这么简单。

    “有话快说,别从这玩深沉。”伍萱潇不耐烦的拍了下身旁的木桌

    “这次任务,这是折的第几个了?”

    “你是说小念也……”伍萱潇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念的情况还没到那么严重,不过……”贾大夫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在她身上按了几下。念雪吃痛的叫了一声,却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贾大夫?我怎么会到这了?”念雪摇了摇发昏的额头,想从床上起身,撑了几次却没有成功,崔庚赶忙扶稳了她的身子。

    “到底怎么了?”听着伍萱潇和贾大夫的对话,崔庚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联想,催促的问道。

    虽然看到了伍萱潇暗暗的摇头,贾大夫却还是说道:“作为一个患者,有知道病情的权利。”接着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小念应该是被刻刀伤的。如果不是有倒生心甲撑着,可能当天都挺不过去。”

    “倒生心甲不是蕴藏无限生机吗?怎么会它愈合不了的伤口,是不是只需要做个分离手术,不再压制念雪就好了。一定还有救的,对吧?嗯?”崔庚急切的问道。

    “怎么会那么简单,刻刀可是号称与外堂七刃齐名的凶器,比你母亲留给你的寻血排名还要靠前,据说它能在水面上划出不会消散的刻痕,而它破坏出的伤口几乎会以静止的状态存在下去。”接着贾大夫用手摸了摸念雪后心与崔庚右臂的连接处。

    “而且倒生心甲现在是长在你的心上,你的这个粗暴的方法只是强行把小念变成了间接受益者。”

    “怎么会这样?”崔庚眼里的期望一点点化作绝望。

    “哈哈,我有说过没救这句话吗?只不过……”说道这里贾大夫之前的安慰的笑容却化作了苦笑:“小念的伤口虽然算是愈合了,但是她的心脏却只剩下三分之二了,单纯的手术分离后虽然还能维持它最基础的功能,但是心率只能保持在一个阈值以下,可能一些剧烈的运动都要负担不了,甚至说突然的情绪变化都要避免,更不要说前去承担使用能力时巨大的供血需求了。也就是说,以后小念只能做个‘体弱多病的普通人’了。”

    “普通人就普通人吧,能活着就好,对吧?那手术什么时候能开始?”崔庚看向倚靠在床上的念雪,却看到了她那平静的眼神,像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神。

    “马上就可以让医院准备手术室,不过如果有那把寻血在,恢复效果可能会更好……”

    “烦不烦啊,安静一会儿行吗?”念雪低哑的声音被挤在崔庚与大夫两人激烈的交谈中,显得是那么弱不经风。她挣扎着下了床,像是旁观者那样漠不关心的语气,却像破碎的水晶般让人心疼。

    “好了,先别说这事了,还有的是时间。”伍萱潇止住了崔庚还未能说出口的劝阻:“你先扶着念雪去外面逛逛,我和小贾说些事情。”

    崔庚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意思,看来这事情可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且确实这个噩耗对于念雪来说,来的太过突然,她现在的情绪是需要缓冲一下,于是只好扶着念雪走出了警卫室。

    …

    ……

    其实扶着念雪出了警卫室之后,崔庚试着想安慰她一下,顺便说通了她接受手术,但是她却变得像个木偶一般,完全没有回应,崔庚在心里酝酿的说辞就被这样堵在了喉咙里。

    确实这个消息对于念雪来说来的太过突然,也太过残忍,这就像运动健将一觉醒来却发现失去了双腿,明目之人眨了一次眼睛却再也看不见光明。不过有时候在崔庚他自己看来,做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的,没了通天的能力,也就没有了通天的烦恼,他自己巴不得做个普通人呢。

    不过说实话,架着情绪颓废如同人偶一般的念雪,缓步走在路上的崔庚突然有点无处可去的感觉,岛上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样子,记忆中那些标志性的建筑早已不见。

    作为全世界唯一几个墓人的“据点”,这岛对于墓人来说,是最安全最自由的地方,不用顾虑身份,不用隐藏能力。可这里的地皮却只租不卖,而且并不是按金钱来估值,而是需要海量的贡献值才能租用,如果你某天付不起,那么第二天他们就会把你的房子夷为平地。

    而这这只是岛上冰冷条款之一。

    崔庚就这样漫无目的瞎溜达着,穿过了一片树林,可下一秒他却愣住了,因为映入眼帘的景象和记忆深处的某些片段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那个秋千……曾经自己因为被念雪推的太高而吓哭;

    那棵桑树……那时每年吃桑葚时,嘴巴都会吃的发紫;

    那个木凳……自己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妈妈叫自己吃饭;

    那个二层小楼……矮墙上的爬山虎还是那么茂盛,崔庚突然觉得它旧的是那么的可爱。

    “这里,它,怎么还在?”崔庚原本以为这间小屋早就和自己心中关于它的记忆一样,被深深掩埋了,没想到……

    “从这坐会儿吧。”之前一直沉默的念雪眼神却突然闪过一丝神采,像是奔波的游人回到了老家,之前紧绷的煞白面庞上多了些红润和早就该有的疲倦。

    “哦。”崔庚拂去了木凳上的落叶,和她并排着坐到了上面。他看着念雪微眯这眼睛感受着微风发撩拨,情绪似乎是恢复了一些,于是试探性的说道:“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沮丧啊,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再说你还有老魏护着你呢,听那个贾大夫的语气,手术的把握还是很大的。”他看着这熟悉的环境,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幻想,根本没有注意到念雪那越皱越紧的眉头:“等你好了,完全就可以还在这里生活啊,岛上这帮人还算够意思,没有动这里。”

    “够了,别说了!”

    “你别抵触嘛,你现在是病人,要听大夫的话,这样病才会好啊。”崔庚以为她的固执松动了,于是乎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其实我一直就想做个做普通人,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把寻血给我。”

    “我说够了,没听见吗!”

    “你之前不是在船上时说和我做个交易,这样我也和你做个交易,如果你同意做手术,我就把寻血给你,怎么样?”不知为什么,崔庚突然脑子一热,不知怎么就说了这么一段。

    “你够了,我感觉妈妈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你。”

    念雪把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而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他的胸口。他突然想起那个黎明,自己瑟瑟的躲在山洞里,听着震耳的爆炸声,却不敢睁开埋在双膝之间的眼睛。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懂什么,为什么你会加入害死妈妈的内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你没资格说我!”

    虽然平时崔庚看起来事事不关心,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是他的妈妈却是他唯一的逆鳞,此刻的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理智被烧的所剩无几,早就忘了此刻的念雪是个重伤在身而且情绪绝望的病人。

    “如果不是我接了那么多任务,哪来的贡献保住这间屋子;如果不是我顶住上面的压力,你能在外面活的那么自在,你凭什么啊!你又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

    念雪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现在的她已经已经是一个废人,再也没有力气去担负那些责任,去保守那些秘密,去坚守对妈妈做出的承诺。

    现在的她只想把一切都说出来:无奈,委屈,悲伤,绝望溶在泪水里面,随着哭喊一同喷涌而出。

    “你……原来……”

    已经哭软的念雪胡乱的挥动着双臂,无力的拍打在崔庚的身上,却震得他内心天翻地覆。他一把抱住了还在挣扎的念雪,而她止不住的涕泪很快就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突然间,崔庚觉得这些年来一直积压自己胸口那些不解,冷漠,痛恨,就像淋雨的沙堡般崩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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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刺心() 
第十一章:刺心

    “小念的伤……你说的那个手术到底有没有把握?我可就这么一个干孙女。”

    伍萱潇很没形象的倚靠在警卫室的单人床上,反复的翻转着手里的圆扇。

    “刻刀的伤虽然废掉了小念的天赋,但现在真正的麻烦却出在倒生心甲这里,它是维系着小念的生命,但却也欺骗了她本身的身体机能,这也就是她现在心脏几乎停跳的原因。”

    贾大夫有些烦躁的从兜里拿了根烟,不断的放在鼻下嗅着。

    “手术对于我来说,并不复杂,但需要切除那些被刻刀侵染过的心肌,愈合需要时间,所以如何挺过身体没有主动供血的日子,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不能抽就别装。”伍萱潇一个翻腕,突旋的气流如同她延伸的手掌,打落了贾大夫手里的卷烟:“难道人工心肺机不行,非得是用寻血?”

    “消除刻刀的侵染需要大量的鲜血,简单的说,就是用干净的血流冲刷掉刻刀留下的印记。而你知道,混杂斑驳的普通人血液其实对我们墓人是有微量伤害的,虽然无伤大雅,可小念的身体却禁不起这样的折腾。而那些稀有的血液,在内堂外堂的监督下,哪有现成的储量?”贾大夫摊了摊空空如也的手掌说道。

    “但寻血里面有,对吧。”

    “没错,寻血存在了千年,也吸收了千年的血液,并且将他们转化为了净血,不竭之源可不止随便叫的。哎,真羡慕那个辉煌的时代,能铸练出这样的兵刃。”

    “呵,你在那个年代,就只能是只任人宰割的‘羊’。”伍萱潇坐起身来,眯着眼睛看着贾大夫:“你把主意打到了寻血上面,真的没别的想法?”

    “不不不,我只是个医生,提的都只是建议而已。”贾大夫连忙摆着手:“内堂外堂都在盯着寻血的归属,这我又不是不知道,掺和进去不知嫌自己命长嘛。”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要知道,对于病人而言,时间就是生命。”

    贾大夫说着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烟卷,放回了兜里。这时,警卫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崔庚抱着哭累了又昏睡过去的念雪走进了房里,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喉咙说道:“你们说的我大概都听到了,寻血,现在我要取回来。”

    “你想好了?”伍萱潇走到了崔庚身前,轻轻的理了理他怀里念雪额前的发丝,之后把目光对准了他的眼神:“寻血,不仅仅只是一柄短剑而已,你已经准备好承担它所关联的一切了吗?”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崔庚布满血丝的眼睛虽然还有些发红,可是那里却泛着一种名叫承担的光芒。

    “对了,如果……倒生心甲是真的无限生机吧,贾大夫?”

    “嗯?可以这么说,它是历史记载中最早的炼金装备之一,算的上是曾经的墓人对生命本义的探索结晶吧,可最后却创造出这么一种没有生命却能孕育生机的bug的存在。”虽然对崔庚这突然的提问有些诧异,却还是因为职业的习惯,做了详细的解释。

    他接着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想取回我自己的东西,奶奶。”崔庚没有理会贾大夫的反问,而是看向伍萱潇,十分郑重的说出了这样一个陈述句。

    “好,这可是你说的,内堂外堂势均力敌了这么多年了,没准就缺的就是你这么个搅局的。”伍萱潇咬了咬下唇笑道:“你这声奶奶可不容易啊,我这还不能让你白叫,走吧,我陪你去灯塔取剑。”

    然后顺便对着贾大夫用手指划了下脖子,看到此景的贾大夫无奈的止住了已经到了嘴角的劝阻。

    …

    ……

    如果不考虑植被和人工建筑的影响,整个海岛几乎是个完美的圆锥形,火山岛的典型地貌,而这样一来,虽然已经残破到折断倒塌的白塔却还是霸占着岛上最高的建筑的位置。

    寻着修建的山间石阶,没用多长时间崔庚三人就连到了塔基的地方。

    走进了观察白塔,发现它并不是用砖石搭建而成,而是一整块石头雕磨的,从上到下没有一丝缝隙和裂痕。不知名的石料质地净白细腻,在阳光的照映下,犹如玉质,哪怕现在已经在风雨动荡中折断,却还是能带给人以无与伦比的震撼。

    “好了,我就送你到这了。”

    伍萱潇稍稍侧了一步,让出跟在身后的崔庚。可他却看着那被白色塔身映衬显得格外幽森的门洞,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你不会忘了它了吧。”伍萱潇摆着手在站着发冷的崔庚眼前晃了晃。

    “没。”崔庚怎么会忘记这座专门为墓人所设的“审判所”,九年前那件事之后自己被押送进这座塔内进行所谓审判的场景。

    就是那个时候,倒生心甲被锁,寻血被没收;

    也就在那之后,她选择加入了内堂;

    突然之间,一无所有……

    不知所措的自己慌乱的选择了逃避,而这一躲就是十年。

    崔庚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安睡的念雪,长吸了口气,走进了门洞。

    说是石塔,那只是从外面看上去的样子,但当你真正进入它的内部,你会发现用烟囱这个词形容它更为恰当。白塔内部除了螺旋而上的石阶以为,什么也没有,甚至连地面也没有。没错,白塔的地面已经被一个直上直下深不见底的地洞所取代。

    岛上的海风掠过折断的塔身缺口,呜呜作响,像是巨兽低沉的喘息声,听得人莫名的烦躁。崔庚紧了紧环抱的念雪,突然凌空一跃,跳进了地洞之中。在重力的牵引下,黑暗快速却无声的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渐渐地,空气变的粘滞起来,单调的黑暗也慢慢被柔和的乳白所取代,崔庚两人就像坠入了柔软的云朵之中,轻盈的飘浮着。但此刻崔庚却并不好受,大脑像是被人强行扒开一样,所有的秘密都像收藏品一样,一件件的陈列出来。

    “看够了没有!我是来取回我的东西的。”崔庚甩了甩疼痛欲裂的脑袋,短短几秒,他就已经汗如雨下。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喊叫,那种紧缚感和窥探感如潮水般退去。

    接着一道鲜红色气团突然就出现在他的手边,气团周遭的血色烟雾如同沸水般暴躁的翻腾着,仿佛永远不知疲倦一样。

    看着这团熟悉的气团,崔庚紧张也期待的摩擦自己的手指,然后他咬着嘴唇狠狠的把右手插进翻腾的气团之中。

    “还是这么熟悉啊,37度,鲜血的温度。”

    在崔庚握紧自己的右手之后,整个气团开始剧烈收缩,一把大概两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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