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直跨步上前禀道,“弟子愿将功补过,再次下山。”阮坞杉想了一想,点点头道,“也罢,既然那件物事还未找到,再去一次那是再好不过了。”宋直拿眼瞅瞅赵正,禀道,“师父,这次下山还须师弟与我同去,路上也好有个帮手。”阮坞杉点点头道,“也是。”赵正心道,“又拉我做苦力,一路上还不是把我当佣人,侍候你。”忙道,“师父,山中还有诸般杂事要做,徒儿还是留下的好。”阮坞杉哼一声,“待在山中舒服吧,从今天开始,每天挑水一百桶。”
众人见赵正自找苦吃,都吃吃偷笑。
赵正歪着嘴忙又恳求下山,并道,“这次下山要是得不了那物事,甘愿……甘愿受罚。”
阮坞杉道,“受罚?你能受了什么罚?赵正,你还是留在山中吧。”
赵正心中十分不愿,脱口而出,“弟子门下山倘若得不了那物事,甘愿……甘愿下地穴。”
阮坞杉一听,面色一凛,道:“好。这次得不了那物事,罚你两人去地穴中去采宝。”
宋直一听大惊,面无生色,仿佛地穴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所在,叩头道,“弟子并没有说,求师父……”阮坞杉横眉道,“怎么?你是说这次下山也得不了那物事?”宋直道,“不,弟子是说……弟子……下地穴……不……愿……”情急之下,宋直说话含糊不清。
赵正也心悔自己说走了嘴,要知道地穴乃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阮坞杉哼一声,“好了,去罢,不要再多说了。”回头朝张仁李义道,“你俩也一起去吧。”
张仁李义一直在旁幸灾乐祸,闭口不语,生怕师父记起他们,也要让一同下山。要知道下山寻书根本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回来的命运只能是下地穴,而下地穴采宝更是一件让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更加上这几年地穴采宝过频,地穴已空,下去采宝可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是以两人一直低头不敢言语,现在师父提出让他俩也提同下山,这岂不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慌忙跪下,齐齐磕头道,“师父饶命。”
那人一听之下立刻大怒,自己的这几个脓包徒弟当真是一点出息也没有,只不过是派他们下山,不得那物事的话便以下地穴相罚,便吓成这样,想到自己曾经在地穴中待了整整一月之久,时刻都有送命的可能,而这些徒弟从未去过一次,仅仅听到地穴两字就吓成这样,当真是不争气啊,当下愤然道:“都给我滚,取不到那物事,都给我下地穴取宝去。当下拂袖而出。
张仁李义宋直赵正苦着脸,下山而去,一路之上,对赵正百般折磨,使赵正深知多嘴之灾,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多开口。
这浮寿山乃是天下名山,上可接天,下深扎地,阮坞杉自小慕仙,整日都做着成仙之梦,屡访名山大川,求解成仙之道,半生蹉跎,一仙未遇,四十二岁之时来至浮寿山,便在此山住了下来。一日在后山地穴之中,发现珍异财宝不计其数,下穴整整一月之久,由此大富,堪可敌国,又在穴中得了异能,自此身与凡人不同,颇有奇术,便广修房舍,在山中久住了下来。
近年来阮坞杉广收门徒,替他遍走天下名胜,求仙访道,一有消息便回山报他。他自己坐守山中,享受清福。是以他虽与弟子师徒相称,却无门无派,只不过是口头上分出尊卑而已。那些徒弟们也只不过是附近山下的农家子弟,慕他钱财,纷纷拜他为师,他择其中善御者为首徒,理以正事,其余人众,大部分遍布天下,替他寻仙,山中所留之人,都做一些洒扫之事,是以浮寿山人众浩大,也颇为有声有势。
他们虽师徒相称,阮坞杉却也并无术艺可传授,至于他本人在地穴中所得异能,到底是如何厉害,也是无人可知。
近年来阮坞杉忽得消息,说是藏有仙书的落弧山石阵忽解,大批妖人进山而去,心下大喜。从来人都传闻落弧山有一册可以成仙了道的仙书,只是山有怪异石阵,人进不得,是以一直以来耿耿于心,誓要破山而入,几次以来,派去入山的人都迷而不返,如今忽听石阵已解,焉得不喜。急派得力门人以除妖为名,速速进山寻访宝书,哪知众弟子不但无功而返,而且不知哪弄了个小孩子回来交差,说是妖人。真真是气涨了他了。
阮坞杉原也没有好好收徒,是以这些弟子个个都是无能之辈,见小乙眉清目秀,有心要收他为徒,只是小乙年纪幼小,而自己成仙之梦却是这般的急迫。当下便把小乙留于山中,陪寿儿玩耍,小乙心中牵挂阿姊和白微尘,但屡要告辞,阮坞杉都不许,只得先住几日再说。
一连几日,小乙都同寿儿同吃同住,陪他玩耍,阮家仆人众多,个个都必恭必敬,只是不见阮家主母,小乙心下奇怪,却是不好相问,这日见寿儿一个人握了一只绣袋不住的赏玩,便问道,“寿儿,这只袋子这般精致,一定是你娘给你做的吧?”
寿儿听到提起他娘亲,忽地满眼含泪,哭了起来。
丫鬟仆妇们闻声赶忙过来劝止,寿儿早已大哭起来,嘴里不断叫着,“娘亲,娘亲,寿儿要娘亲。”
丫鬟小红赶紧去回禀老爷,仆妇们拿出寿儿平日里最喜吃的珍珠糖来哄他,一面哄,一面骂小乙不懂事,寿儿兀自哭了不止。
小乙哪曾想到会是这样,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叫道,“寿儿别哭,是小哥哥错了,小哥哥不该提起你娘亲……”
仆妇王妈瞪小乙一眼,小乙赶忙住口,心里想到寿儿娘亲一定是刚刚过世的,不然寿儿何以这般伤心。
寿儿不听仆妇们的劝止,哭个不停,连平日最喜吃的珍珠糖也不理不睬。
第12章 莫玩()
不一时,阮坞杉推门而入,怒气冲冲,问是谁提起的,知是小乙,大骂道,“你在这白吃白住这许久,还不安分,挑拨离间……”
小乙没想到阮坞杉竟会如此之怒,更想不到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哪来的挑拨离间之说,当下怔住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阮坞杉一面哄着寿儿,一面对小乙怒目而视,大骂道,“小畜生,还不给我滚下山去。”
小乙哪曾受过人这般恶毒的辱骂,自知寄人篱下,不该发怒,忍住气便转头而走。
寿儿见小乙要走,挣出父亲怀中,边哭边叫道,“小哥哥,你……你不要走……寿儿再不想娘亲了……寿儿……”
小乙听他话声哽咽,说得可怜,不由放慢了脚步。寿儿跑上前来,哭着将他抱住,不让他走。小乙见寿儿满脸泪痕,可怜万分,想起自己从小便没了父母,寿儿虽没了母亲,却还有个疼他爱他的父亲,和他相比之下,自己不是又孤苦了许多,心下酸痛,眼泪也一下出来了,紧紧抱住寿儿,尽情哭了出来。
阮坞杉长叹一口气,退出了房门,丫鬟仆妇们手足无措,不知怎样是好,一时呆呆看着他俩个小孩子哭个没完。
自此以后,寿儿便神思不畅,郁郁不言,小乙再也不敢再提他娘亲,只是处处逗他开心。
这日小乙在山坡上坐了,闭目默定,近日来他又行日精之法,渐觉精神大振,只觉体内所散之气渐渐回复,身子已比先前好了许多。他那日将体内的日精全数泄尽之后,性命垂危,幸得白微尘将他带入玉墟洞中,得玉石温润之功,这才保住性命,近日来又在浮寿日日将养,身子已大为好转,只是现在情形,只与常人无异。
正在这时,寿儿跑来道,“小哥哥,陪我玩啊。”小乙看寿儿这几日玩心又大,比以前已好了许多,扶他在身边坐了,道:“小哥哥教你一种玩法,好么?”寿儿道,“恩。”挨住他坐了。小乙抚腹捧头,叫寿儿依势做了,寿儿作得两作,不成样子,道,“一点都不好玩,咱们去后山玩吧。”小乙随他来至后山,只见后山乃是一条并不崎岖的谷地,谷势蜿蜒,宛若龙形,龙头之处有一大口,呼呼冒着白气。
寿儿指道,“你看,好玩吧,这的大窟窿叫作地穴,里面有好玩的呢。”
小乙这才想起阮坞杉所说的地穴,众弟子听了都颇为害怕。
小乙携着寿儿走下谷来,只见地穴高高耸起,有一人之高,周围寸草不生,穴壁沙土浑浑,要爬进去委实不易,只有从山坡上面一跳而下,方能进入,只是不知地穴中有何物,谁敢贸然而进。站得一会,只觉得脚下蒸腾,炙热无比,似有火在地下流窜。
寿儿也喊道,“这下面生着火哩。”
小乙笑笑,拉寿儿走上山来,嘱咐他以后不要来这玩,担心烫着了,自己心里却想,不知这里为何这般怪异,地下还生着火,还是这下面另有一个太阳了,可不知道这地下太阳是否有精,这地下太阳之精可否吸得。
寿儿忽道,“看,小哥哥,地穴上面的白气好多啊。”
小乙抬头时,地穴上面的雾气越聚越多,随风散着,宛若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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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李义宋直赵正一路下山,他们三人一路之上对赵正百般折磨,打骂呵斥,任其所欲,赵正自知理亏,任其摆布,一声都不敢吭。
这日已走出浮寿山地界,来到一个小茶馆歇息喝茶。
小二迎上来问“客官几位?”就要摆碗倒茶。
张仁说声“慢,我们自己来。”就打发赵正去捧茶。
赵正皱眉不愿,宋直早已伸腿把他屁股上狠踢一脚,叫着“快上茶。”
赵正只好接过小二手中茶具,摆碗倒茶。小二干瞪着眼,不明所以。
三人见他慢腾腾的样子,李义道,“看着你这熊样就气人,倒茶都这么慢,你还大言不惭,下什么地穴,要下你自己去下,平白无故把我三人搭上,”
张仁道,“要老子陪着你去送死,想得倒美。”伸口将碗中的茶一口喝干,又要赵正斟上。
宋直喝一口茶,吐在地上,叫着“不新鲜”,又让赵正重倒。
茶不新鲜只能是煮得不新鲜,和重倒有什么关系呢。
赵正提茶倒茶,跑的满头大汗,嘴里却不敢有丝毫怨语。
小二一看这三人情境,穿着打扮都一样,就知道是来茶馆找茬的,却不明白这伙人为何只对自己人发火,站在脚落里相时而动。
赵正不敢发一语,忽然一杯茶热迎面泼来,正泼在他脸上,烫得他顿时扔壶哇哇大叫,抱脸而跳,正是李义冷不防泼的。
三人看着赵正一副落汤鸡的损样,都乐的呵呵大笑,喝茶的客人见状都纷纷离坐而走。
这时三人对面桌上坐的一人也呵呵而笑,三人转头看时,只见对桌坐着一名道士,正举杯独饮。
张仁怒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道人又笑笑,把茶杯搁在桌上,抚须道,“好玩,好玩,只是众位兄台还不会玩?”
三人听他说的有趣,都问“玩什么玩”,连赵正都伸头而看。
道人笑道,“当然是玩人了,世上难道还有比玩人更好玩的么?”
张仁道“有意思,有意思,来,道长请这边坐,共饮一杯如何?”
道人欣然就座,李义忙叫赵正再添一幅茶具,小二见这些人喧宾夺主,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敢怒而不敢言。
道人打了稽首道,“贫道莫玩道人,平生最是爱玩,这里见过各位了。”平生最爱玩,却是道号莫玩,真是有趣。
宋直道,“道长既然爱玩,为何又称作莫玩?”
莫玩道人道:“问的好,问的好,贫道因为玩心太重,曾经做错了一件事,发誓今后再不玩了,所以才改名的。今日见诸位玩的有趣,贫道见猎心喜,也想再玩上一玩。”
张仁听这道人名字奇怪,由不得生了好奇之心,凑上前去问道,“不知道人想玩什么了?”
莫玩道人嘻嘻一笑,眼光在四人身上各转了一转,最后落在赵正身上,说道:“诸位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玩玩这位仁兄如何?”说着向赵正一指。
赵正也伸指自指道,“我。”
莫玩道人又是一笑,“对,就是你,不知仁兄是否介意我玩你?”
李义抢口道,“当然不介意你玩他了,道长请随意。”
莫玩道人朝张仁宋直瞧瞧,一示意见。张仁宋直也想看看这道人怎生玩法,都点头赞许。
赵正不知道人有何举动,但被人玩总是不好的,当下撤腿便要逃走,宋直早已眼明手快将他一把抓住,道,“要道人玩玩让大家开开心怎么了?你不是吃了你,这般害怕。”
看着赵正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李义吐口唾沫,骂声“孬种”。
第13章 风筝()
只见莫玩道人从随身携带的被囊中取出一块红褐色的东西,放入杯中,倒水化了,片刻之间,茶杯中已变的成了红黑红黑。
道人叫宋直给赵正饮了,宋直看着那红红的颜色,有些犹豫。可不要有毒了,喝下去把师弟毒死了那可不是玩的。打骂固然是打骂,可师弟还是师弟啊。
张仁李义也有些不忍,毕竟是亲亲的亲师弟啊。三人犹豫之间,道人已倏地夺手而出,将一杯黑红红的茶灌入了赵正喉中。
赵正只觉下颌一紧,一只大手已紧紧握住他下巴,接着一股奇臭扑来,喉中火烧,不知什么东西已倾入了他腹中。
众人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见赵正呕喉吐舌,甚是难堪。
道人潇洒回座,呵呵而笑,宋直急问,“师弟,没事吧。”
赵正见师兄方才还对自己打打骂骂,此时忽然关心起来,心中感激,忙道,“没事,就……”
话说出口,但觉毫无声音,不禁心内大急。三人见赵正张口结舌,却是说不出话来,不为恼怒。
李义“飕”地拔剑道,“道人,你把我师弟怎么样了?”张仁宋直也怒目而视。
道人不慌不忙,哈哈笑道;“如何,看把你们急得,我刚才说众位兄台还不会玩,果然果然,贫道只不过开了个场,诸位就这般模样,还叫贫道如何表演下去呢?”
张仁作个手势,叫李义宋直不要慌张,看看赵正依然喉中哼哼而响,冷冷地盯着道人说道,“那么请道长继续了,只是我这位师弟要是有什么闪失,道人可掂量着了。”
莫玩道人不动声色,从背囊中取出一根长长的管子来,银白而柔,将管的一头叫赵正嘴里含了,自己双手拿了另一头。
众人都不知道道士弄什么玄虚,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连小二也爬过身来。
赵正把道人塞进他嘴里的软管一吐而掉,朝道人怒目而视。
道人叹口气,“你不想再说话了么?咬得紧一些啊,不紧的话你再要说话可就难了。”笑笑把银管捡起来,又塞进赵正嘴里,管子在地下已沾满了泥土,但听道人威胁之语,生怕以后说不成话了,赵正只好把银管紧紧咬住,不叫掉了。
只见道人把自己这边的管子也塞在自己嘴里,忽地鼓气大吹起来,赵正只觉得有风呼呼而入自己腹中,自己腹部顿时涨了起来。
众人只见道人肚皮一股一股的,初时银管软软的连在地上,在道人的呼呼吹气声中,软管直直而起,竟尔不再垂下。
道人双手箕张,面目紫涨,似是十分用力,只听得喉中隆隆而响。
道人度来之气愈来愈多,赵正初时开不觉怎样,愈到后面,愈是感到呼吸难耐,胸中之气憋的他只想一吐而快,只是嘴把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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