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老弟,久违了。”
萧玄衣抬头一看,是一个白胡子老头:“我不认识你啊。”
“我认识你!”
看来名声在外了,萧玄衣心里一高兴:“有空再叙哈。”
“且慢!”
“怎么着?”
“我得问一下,你要把我老婆拐哪里去?”
“谁是你老婆?”
“张小盼啊。”
“找打是吧,现在她是我老婆。”
话不投机,两人就动起手来,还没过几招,萧玄衣就被那老头压在地上,脖子也被卡住了。
萧玄衣拼命踢蹬、呼喊,街上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来过问。
萧玄衣的胸中越来越闷,老头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萧玄衣觉得自己真不行了,突然之间,那个老头倒了下去。萧玄衣爬起来,旁边多了一个衣着鲜明的少年,那少年手里正拿着一块石头,石头上还滴着血。
“你是谁啊?”萧玄衣爬起来问。
“我叫李匡筹。”
“你干嘛要救我们?”
“不救你们,好象我没事可做。”
“多谢,多谢,改天请你吃饭。”
这时,张小盼突然大叫起来:“老头死啦,官府肯定要来捉我们。”
“这么容易。”萧玄衣走到老头跟前踢了一脚:“还真死了!”
“咱们赶紧跑。”张小盼拉着萧玄衣。
“好象人不是咱们杀的。”萧玄衣迟疑。
“那也得跑!”
这时李匡筹突然说道:“你们两个肯定跑不远的。”
“我跑得很快的。”萧玄衣表示。
“你带着小姑娘肯定就跑不快了。”
“那该怎么办?”萧玄衣慌了神。
“我爹是个将军,不如到我家去躲躲,官府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萧玄衣想了想,李匡筹所言不虚,便对张小盼道:“要不你先跟他走吧。”
“你不娶我了?”张小盼要哭。
“我现在有法子娶你吗?”
“要不咱们都去他家里躲着。”
“他们有钱人的家里,我住不惯。”
萧玄衣话没说完,一溜烟儿跑掉了。
从梦中醒来,萧玄衣听到张小盼正痛苦地**,萧玄衣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醒过来了。
因为张小盼要生孩子,萧玄衣呆在帐内不方便,便起身出了帐。
“三弟你总算是回来了。”李克用过来拥抱萧玄衣。
“侥幸!侥幸!”
萧玄衣说着,一眼看到李匡筹倒在地上,胸口一片殷红,旁边丢着一把刀,刘窟头蹲在一边抹眼泪。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等了三炷香的时间,你一点动静都没有,二操想起你说的话,就去给你帮忙了。”李克用道。
“我说什么了?”萧玄衣一时想不起。
“你说:游魂不受梦的限制。”
“我那只是猜测。”
“你不知道二操好赌吗?”
萧玄衣感叹:李匡筹这一宝他还真压准了,旋即又问道:“二操还有救吗?”
“已经去室韦人那里请巫医了。”
几个人正说着,巫医来了,那巫医摸了摸李匡筹的胸口,点点头,让刘窟头在地上挖了一个坑。
苏武当年自尽,就是被匈奴的巫医用敲背之法救活的。刘银屏熟知典故,故而猜测室韦人里也有这种医生。
不大功夫,坑挖好了,巫医便在坑里生着火,等火正旺时赶紧用土埋住。几个人一起动手,把李匡筹翻了个面朝下,让他的胸口刚好放在火坑上。
巫医一面念咒,一面用手拍打李匡筹的脊背,渐渐地,李匡筹有了动静。巫医继续敲打李匡筹的脊背,“哇”地一声,李匡筹吐出一大块淤血。
与此同时,帐篷内也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
梦中一战后,萧玄衣的情绪好了很多,也不整天呆在牛车里了。有时候还去逗逗张小盼的孩子。
大队继续南行,这天,负责踏白的张污落传来军情:已经遭遇契丹人的兵锋。李克用当即下令放慢行军速度,步步为营。
第二天,张污落又送来更确切的情报:室韦人的地盘已经大部分被契丹人占领,只剩下亡城还没有被攻破,契丹人在亡城之下,已经屯兵月余。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萧、李二人觉得,还是先跟钦德沟通一下,再作计较。
军中有刘银屏这样的女秀才,写一封信也不算难事,当即由刘银屏修书一封,信中写道:
钦德可汗英鉴:我等引兵前来,不为恩仇,拯溺扶危,人所当为。今闻可汗屯兵坚城,老师无功,若全军而退,不为失计。非待定陵兵至,昆阳喋血,不亦晚乎?
落款是:藩汉行军兵马总招讨使李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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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置酒高会()
信刚发出去两天,钦德的使者就到了,这位使者不是别人,正是阿保机。
去年离开幽州时,李克用执意取道契丹,就是奔着阿保机。现在转了一大圈都回来了,两人这才碰头。
按理说这次会面应该备极欢洽,但眼下李克用和阿保机各自代表不同的阵营,只好把私谊先搁在一边。
鼓角一通,藩汉行军兵马总招讨使李克用升帐,众将鱼贯而入,分列两旁,一百多号亡城死士,各持兵刃,从帐外一直排到辕门。
辕门外,阿保机一行人已经下马静候,只听里面一声“传”,阿保机解下佩刀,手托兜鍪,直入中军大帐。
“帐下何人?”李克用瞪着眼睛问。
“契丹使者耶律阿保机。”
“所为何事?”
“可汗让我来问一下。”
“嗯?”
“两位大哥是不是看不起他的人品。”
“没有,没有。”李克用强忍住笑。
“那为什么会要跟室韦人搅和在一起跟我们为敌。”
“在你们可汗没有继位之前,我们就是联军了。”
“真有这事?”
“三弟,你给他讲讲。”
萧玄衣将跟室韦人联军的原因,经过简述了一遍,阿保机沉吟片刻道:““既然这样,一切都好商量。”
“还商量什么,让钦德班师回家,把地盘还给人家。”李克用很干脆。
“没问题。”
“你能做主?”
“只要不牵涉到可汗的人品,我都可以做主。”
一场战乱就此消弭于无形,两个莫贺咄当然很高兴,夜里又搞起篝火舞会。
李克用借着酒劲给两个莫贺咄上课:“今天你应该能看出来,契丹人撤兵,主要是给我和三弟的面子。”
两个莫贺咄感激涕零,有一个要当场劊妗�
“算了!算了!”李克用止住:“大家都在喝酒吃肉,你搞得血溜糊喇的影响气氛。”
李克用接着讲课:“这草原上没有狼不吃羊的道理。我和三弟过几天就回中原了,钦德在位上还好,要是换了别人当可汗,你们该怎么办?”
“还请三哥开示。”
“你们要兵没兵,要将没将,依我之见,不如依附契丹。我跟钦德说一下,平时你们该干什么干什,逢年过节,送点牛羊给他们,全当交保护费。”
一个莫贺咄当场表示同意,另外一个沉吟不语。萧玄衣在旁边看不过去:“二哥,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李克用知道萧玄衣是个自由成性,死不服管的家伙,对他这一套肯定反感,只好打个哈哈,劝两位莫贺咄道:“喝酒,喝酒,这事儿不勉强哈。”
萧玄衣最近不太爱说话,好象喜欢上了孤独,常常一个人溜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并且对酒产生了兴趣,整个晚会上,杯不离手。
大家伙都知趣,也不来烦他,萧玄衣便一个人自斟自饮,突然他发现一个情况,阿保机一双眼珠子贼兮兮的盯着述律燕。述律燕仿佛也察觉到了,低着头,一张俏脸通红。
萧玄衣心里暗骂了一句:阿保机这贼子。
篝火晚会散后,萧玄衣把述律燕叫到自己帐中:“你成我妹妹也有一年多了吧?”
“一年零一个月。”
“这一夜多来,咱们兄妹在一起的日子,我算算还不到三个月。”
“嗯!”
“就算在一起的三个月,我也很少关心到你。想想有负你娘所托。”
“萧大哥你不要这样说,我挺好的。”
“好什么呀,让你遭这么大罪!”
“那也不怪你啊。”
“不怪我怪谁呀!”
见述律燕不说话,萧玄衣接着说:“大哥也想了,大哥比较懒散,得找一个人替我照顾你,保护你。”
述律燕一时无语。
阿保机回去复命,李克用的藩汉军继续南下,几天后便来到亡城。
在李克用的开导下,有一个莫贺咄愿意归附契丹,钦德大为高兴,便发动数千契丹士兵修筑一个高台。
室韦人归附契丹,肯定要举行一个仪式,这高台就是举行仪式用的,为了照顾室韦人的情绪,这高台被命名为会盟台。
筑一个高台要好几天,这几天内钦德也不闲着,整天请李克用和萧玄衣喝酒。直把萧玄衣喝的脑仁子疼。
这天早上,萧玄衣步出营门醒酒,远远看见卢儿和两条狗嬉戏。萧玄衣吆喝了一声,卢儿就跑了过来。
萧玄衣突然想起,便问道:“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去中原。”
“肯定是去中原了。”
“述律燕怎么办?”
“她跟我说了,咱们一起去中原啊。”
萧玄衣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天忙着喝酒,把述律燕的事儿给忘了,有机会得问问阿保机。
这时,另外两条狗跑过来,围着萧玄衣乱嗅,萧玄衣有点纳闷:“它们俩这么面熟啊?”
“你忘了,它们俩是你送给老豆的。”卢儿答道。
“还有几条呢?”
“都死在乱军之中。”
“老豆呢?“
“也死了。”
萧玄衣一下怔住了。
会盟台筑好,足足有七八丈高,台顶为圆形,能坐一百多人。
契丹可汗钦德和室韦的莫贺咄在高台上歃血为盟,誓不相负。
仪式举行完毕之后,钦德置酒高会,与会的自然少不了李克用,萧玄衣,李匡筹,刘窟头等人。
酒至半酣,钦德说道:“老萧啊,我有一句话。”
“说吧老钦。”萧玄衣一手玩着酒杯。
“你跟李老三回去也没意思,不如留在契丹,夷离堇和于越的位置随便你选。”
“这个不行。”李克用反对。
“你要是真替老萧着想,你就不应该反对。”钦德开始搅屎。
“我不是替他着想,我是替你着想。”李克用反应也够快。
“替我着想?”
“他萧老三有什么本事,也就长得帅点,将来除了跟你争老婆。”
“你这话我不爱听哈,我仅仅只是帅吗?我跑得也很快。”
“你跑的再快,能快得过八百里驳?”
“那倒不一定。”
“不服就比一比。”
“比就比。”
旁边的李匡筹开始嚷:“比赛不可无彩,我做庄,老萧跟八百里驳,十赔一。”
“二操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萧玄衣不满。
“对不起,赌场无父子。”
刘窟头在一边喊道:“老萧,我支持你,一两银子赌你赢,另外一百两压八百里驳。”
有李匡筹和刘窟头带头,大家纷纷下注。自然都看好八百里驳。
看看驳上火了,李克用就问钦德:“老钦,你敢不敢比啊?”
“那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人和畜生比,萧老三名义上有点亏。”
“没关系,让阿保机骑在上面。”
比赛规则很快制定下来,钦德让一个骑士拿着两块令牌,到二十里外等候,萧玄衣和阿保机取得令牌后返回,先到先赢。
临赛前,萧玄衣突然提议:“老钦,八百里驳既然是你的,咱们也赌点什么?”
“输了你留在这,赢了你随便说。”钦德大度地说。
“那行。”
一声金鸣,萧玄衣和八百里驳便向二十里外奔去,但见两道烟尘滚滚。钦德叹道:“这老萧的脚力确实了得,就算是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萧玄衣和八百里驳在前三十里尚能并驾齐驱,最后十里时,那八百里驳跑热了身子,翻开四蹄,渐渐拉下了萧玄衣。
先天后天毕竟有别,萧玄衣心里不禁感叹,突然想起一回事儿来。
“阿保机,你要是敢赢,我就带我妹妹回中原。”
“这么说,萧大哥你同意了?”
“这事儿你看着办。”
萧玄衣话音刚落,阿保机一个跟头从八百里驳上摔下来。
“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吧。”钦德虽然有点失望,但大度还是要装的。
“八百里驳。”
“君子不夺人之爱。”
“我还就当一次小人。”
“好人做到底,把鞍鞯也送给他。”钦德对阿保机说。
萧玄衣接过八百里驳的缰绳,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八百里驳也够神气:金鞯银鞍,连障泥都苏绣做的。
钦德在一边嘱咐,什么时候喂什么料,什么时候遛弯儿,多久洗一次澡。
“行了,行了,你不用操心了。”萧玄衣牵着八百里驳上了会盟台。
李匡筹这下输惨了,大家都在跟他要账。突然之间电光一闪,八百里驳身首两处。
“萧老三,你这是干什么?”钦德不禁失色。
“吃勇士的胆可以勇敢,吃八百里驳的心应该能补脚力。”
萧玄衣将牛心掏出来,用剑割了一块填进嘴里,嚼了几下又吐掉:“太腥了这个。”
估计是卢儿闻到了血腥味,领着另外两条狗跑来,萧玄衣将剩下的牛心扔给了卢儿。长啸一声,下了会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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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近河小筑()
黄河西来,至此一弯,河曲之内,芳草离离。青青嘉树掩映着几段粉墙,这便是萧玄衣的新居了。
萧玄衣的新居不大,一个四面回合的院落,在这片树林之中,并不惹眼,倒像是眉黛中藏了一点痣,生来如此。
北楼南台,东厢西轩。院落里,几座构筑物错落有致,就如一家人少长咸集,虽无只言片语,却能感觉出一派融融睦睦。
院落门开东南,内进式的门楼,门额上嵌着四个字:近河小筑。
北海一行,萧玄衣落得个心事萧条。归来见此新居,仍不禁精神一震:人嘛,一辈子不光只有女人
话是这么说,萧玄衣仍然郁郁寡欢,入住近河小筑后,每天睡到很晚才起来,到黄河边上转一圈,回来发一会儿呆,看看天色将晚,又爬上床去。
受降城内的几个人,鲁奇,莫聪,盖寓倒时常过来。看着萧玄衣这个样子,有点莫名其妙,问了几回,萧玄衣也不肯明说。
当然,对萧玄衣的事情,李克用知道的比较清楚,然而众人却问不着,因为擅离职守,李克用被他老子李国昌关了禁闭。
迷迷瞪瞪,漫不经心,就这样过了个把月。这一天,盖寓来访。
萧玄衣正准备出门,看到盖寓,只好停住,把盖寓往家里让。有家的人就这点不自在。
盖寓将马拴在门边的树上,一边问道:“最近忙什么呢?也不到受降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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