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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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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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心人有心偏无意() 
话未说完,羊舜华忽然飞起一脚踹向宫门。宫门内顿时哭喊、尖叫起来。羊舜华不动声色地慢慢走了进去。

    萧琼琚没想到她原本是那样拦着她为她打报不平,但是若有人在此言语玷污了自己,羊舜华却一丝一毫也不肯忍。

    两个宫婢忽然见羊舜华走进来,后面便是溧阳公主萧琼琚,吓得面无人色、伏地叩首请罪。

    “早知如此,何必背人非议?”羊舜华极冷地淡淡吐出一句话。

    萧琼琚还未看清楚,便只见两个宫婢在白影一闪之间,两道银光之后倒地毙命了。

    萧琼琚惊得面容失色,只看到羊舜华手上有一柄匕首,角质的匕首柄上有一颗硕大的绿宝石熠熠生辉。

    “阿姊你我们”萧琼琚一时语无伦次。若是在建康,她定有办法护得了她。可是,这里是邺城,是北朝魏国的都城。

    “殿下不必担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魏人若是肯放殿下回建康,就是留下我的性命也无妨。”羊舜华斩钉截铁地道。

    萧琼琚忽然飞身上前不顾一切地搂住了羊舜华放声大哭。

    死了两个宫婢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最后还是皇帝身边的中常侍林兴仁亲至秋信宫了了此事。只说是宫婢对梁国公主不敬,有失国体,该当置死。林兴仁自然是万分地尽心尽力,所有细节都安置妥当了才离开秋信宫。

    萧琼琚精神不好,好不容易被林兴仁拦住了才暂时打消了要向魏帝面辞回建康。等到诸事妥贴累极而眠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下来了。林兴仁也告辞回去向皇帝元善见复命。这时整个秋信宫才恢复了平静。

    终于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天色漆黑一团,白日里的和风丽日早就不见了踪影,乌云遮月连皎洁的月光也若隐若现。天上的星辰也都被乌云遮蔽,没有璀璨的星光。天气有些闷热,时不时还会有一道亮光在天幕深处划过,接着便传来一两声闷雷。

    知道公主已睡深了,羊舜华却既不敢睡也没有丝毫的睡意。她索性在秋信宫中溧阳公主住的寝殿外玉阶下坐下来。心里止不住地还会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整个秋信宫在这个时辰终于安静下来了。

    谁知道这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忽然一眼看到宫门竟然无声地打开了。竟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极其陌生的宦官,而秋信宫里原本的内侍宫婢突然之间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竟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询问。

    羊舜华立刻站起身不由自主地按着腰间的匕首走过来,冷冷问道,“你是何人?”反正她已经杀了两个宫婢,又何在乎再多杀一人?

    那宦官看起来极镇定,透着一股阴沉气,但却极其恭敬地道,“有人遣奴婢来请娘子出去瞧瞧。”

    “何人遣你来?”羊舜华一动不动地守在溧阳公主寝殿门前。

    那宦官似乎明白她的心思,又极平静地道,“娘子不必担心公主殿下,再无人敢对公主无礼。只是有人想见娘子,请娘子出去。”

    “不必说了,不见。你若是不离开便把性命留下。”羊舜华怒道。

    那宦官没有离开,也没说话,忽然转身向身后宫门处瞧了瞧。

    羊舜华也遁着他瞧的方向瞧过去。只见秋信宫的宫门又打开了,看有一个人身姿矫捷地走进来。看到的第一眼她便心头猛然一跳。待那人越走越近,她的心也跟着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果然是高澄。

    高澄走近了,向那宦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出去。那个宦官极听话地无声退去。

    高澄看了看羊舜华的手,似笑非笑地道,“卿要用我赠的匕首来取吾性命吗?”

    羊舜华慢慢将手放下来,颇有玩味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该阻止他进去见溧阳公主。

    在暗夜里能看得到,高澄早已卸去了白日里冠服加身时大将军的威仪。他只穿着袴褶,愈显身姿雄壮。头发披散,既随意又极其魅惑人。

    “殿下已经睡熟了。”羊舜华忽然脱口道。

    高澄看着她不说话,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来。

    “我去禀报殿下”羊舜华一个转身欲走。

    还未等她向寝殿里走去,忽觉身后有人揽住了她的腰。

    高澄已经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牵入怀中,顺势便从她身后将她抱紧,同时在她耳边低语道,“汝心中只有公主殿下吗?”

    羊舜华身子一颤,没说话,任凭高澄这样抱着她。

    高澄更是一动不敢动,她从来不会这样顺从他,这让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要那种预感提前实现,不如就像现在这样真实地拥有她。

    过了好半天,还是羊舜华极轻极慢地回过头来,声音黯淡地低语道,“是大将军心里只有公主殿下。”

    高澄趁她回头之际也低下头来,双唇便轻而易举地触上了她的面颊。谁知道听她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高澄僵硬地停在那里,半天之后突然俯身将她横抱起来向秋信宫外面走去。

    “子惠!”羊舜华脱口低呼道。一边奋力想挣脱。

    可是她忘了,既便她的武功再出神入化也没办法与他相比较。他是大魏的骁勇将军,于血肉铁刃之间真实砍杀出来的大将军,而她是从未上过战场的。他若是真想制服她,她实在是难与之抗衡。

    听她脱口叫他的名字,他心头一喜,心头酸痒,什么也没说地抱着她大步走出了秋信宫。

    漆黑闷热的夜,两个人都暂时抛却了心头所有的羁绊。高澄的坐骑是一匹驰骋起来快如闪电的宝马良驹。它如同生了翅膀带着两个人飞翔在天际。不知怎样出了魏宫,大将军的马在苑囿中来去如风。邺城在身后被甩得越来越远,渐渐听到了漳河流水的声音。

    越来越荒芜,羊舜华被驾驭着坐骑的高澄用双臂紧紧地圈在怀中。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其实也并不关心他究竟会带她去哪里。刚开始心里牵扯至极,担心萧琼琚会不会醒,醒了会不会找她,如果她不在她会怎么样,她会不会有危险后来渐渐把一切抛到脑后。她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地拥有过自己,也从来没有这么无所顾忌地和眼前的人在一起。也许这只是短暂的一刻,但是以此安慰一生足矣。

    高澄渐渐地也感觉到她不像刚开始那么抗拒,那么僵硬,甚至开始很贴合地靠在他怀里。他驭控自如地执缰向前,终于接近了她心里的那个地方。

    又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风一般的奔驰变成了轻盈而有节奏的漫步。羊舜华这才仔细地开始辨别周围的环境。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荒草虽然不会太密,但是有的地方的高度足以没过马腿。草间还有水洼,虽然看起来水洼不深,但是片片相连更有一种荒无人烟的感觉。慢慢地再往前走,荒草和水洼之间有了一些残垣断壁。

    羊舜华心里暗想,这些残垣断壁不像是什么普通的烟村居所,可以想见其完整时的气势宏阔。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高澄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微风乍起,吹走了闷热,慢慢地在和风中细细的雨丝疏疏落落地掉下来。马上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在意,马走的越来越慢,两个人共乘一马,谁都没说话。高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和满足。多年心愿终于有所补报,他只愿这一段路长一些,再长一些,马要走的慢一些,再慢一些。

    渐渐地再往前走荒草渐少,草也没有那么高了,但是水洼不再是一小片一小片连成片的,前面出现了一个极大的水洼,可以想见也许数百年前这里是极大的大湖,只是几百年来的变迁已经物是人非了。

    高澄忽然一臂抱紧了羊舜华,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抖了抖缰绳。在他之后紧接着的一连串极其熟练的动作、语音指令之后,坐骑又飞奔起来。两个人在细雨中相依相偎地纵马奔驰。但是这一段路非常短暂,没过多久,高澄慢慢地勒住了缰绳,马也很听话地降低了奔跑的速度,最后直至完全停下来。

    眼前出现了一座非常高大的楼观,仰之弥高让人觉得在这楼阁的高处简直是伸手可摘星辰。羊舜华想着这必是什么遗迹。这时高澄已经下马,他伸手将她也抱下来。然后拉着她向那楼观走去。

    顺着蜿蜒的石阶高澄带着羊舜华登上高楼。显然他对这里是非常熟悉,即便在如此漆黑的夜里攀登石阶也如履平地,但是他极其细心,走得并不快,仿佛是怕羊舜华因为路不熟悉、看不清楚而足下有失。

    终于登上了高台之顶。羊舜华这才看清楚,他们现在所站立的地方也并非是这座古代高阁的最顶部,只是往上的部分都已经毁坏了。既便只剩基座和残缺的围栏,既便是在暗夜里视野有限,她还是极其震惊,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入了心里。

    “这是什么地方?”羊舜华难得如此好奇,倚在残裂的围栏边眺望。

    “汉末铜雀台。”高澄走到她身边看着她。

    此时细雨已住,微风送爽,天上乌云散尽,云散而月出,是一轮将满未满的上弦月。一天的星斗在深邃的夜空中如随手抛落的明珠,只是不知道可否再一一拾起。

    羊舜华也转过身来看着高澄。他的绿宝石般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更美丽。

    她是从小被父亲言传身教长大的。为国尽忠是父亲日日耳提面命之意。一直到她长大了,对溧阳公主萧琼琚的尽心尽力纵然是因为对公主知遇之恩的感激,当然也有很重的为国尽忠的意味。铜雀台,在这位魏国大将军心里也许是抒发豪情壮志的地方,但是铜雀台下的玄武池曾经是汉末时武王曹操习练水军的地方。而习练水军为的是下江南与东吴一战。东吴也曾经以建康为都。

    “大将军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羊舜华抬头看着他问道,语气极淡。

    高澄面上微笑慢慢走到她面前,伸手抚着她腮边,极温柔地道,“大将军不是你叫的,你心里不是一直叫我子惠吗?”他的声音说到后来竟有些微微的颤抖,语气里有一种温热。

    羊舜华顿时心中狂跳,难以抑止地胸腔起伏。她只是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高澄实在忍不住,抛开心头所有一切,用已经汗湿的手指轻轻扶着她的下颌让她仰面与他相对,同时自己低下头来,用滚热的双唇极小心地触到了她的唇上,好像她是他心头的一件珍宝。

    羊舜华没有抗拒。

    月光洒落铜雀台,安静中才有美好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天地一般长的时间,高澄终于恋恋难舍地离开了羊舜华的双唇。两个人都没说话,羊舜华微微低下头,心头纠结得如同一团乱麻。高澄也微低着头看着她,难以移开自己的眼睛,看着她发间散落的明珠如星辰一般。

    他对她没有任何的一点无礼之举,似乎只要这么亲近着她有入鼻的芝兰之香便足以欣慰。仿佛她在他心里是极珍贵而易碎的贵重物品,哪怕是轻抚轻触都怕她有所损伤。

    “卿可否为了我留在邺城?”高澄极小心地询问,他还微有气喘。

    温存低语徘徊耳边,羊舜华还是低着头,此刻心中的艰难不亚于千钧重担。最终还是含意不明地道,“邺城,还是建康,又有何不同?”

    听出她心头的失落,高澄急道,“子惠愿意娶卿为新妇。”

    羊舜华心头猛然一震。他竟能如此,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她努力忍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泪,待到平静下来时慢慢抬起头,便看到高澄急切的眼神,心头顿感压力重重。

    “大将军言重了。”羊舜华淡淡道。

    “子惠。”高澄语气重重地纠正她,他开始有点任性起来。

第124章 :临贺王入府亲议婚(一)() 
“大将军带我来铜雀台,是为了让我洞晓你如武王一般想要一统南北的雄心壮志?还是想给我一个将军‘揽二乔于东南兮’的心愿暗示?”羊舜华看着高澄一字一字的问道。

    她甚至不知道这些问题究竟是怎么样脱口而出的。只是她问后便悔,她已经对他恪求太多了。但她心头的无奈根植于受训于父的十数年间所听的教诲,不会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既便我真心慕武王之功绩,想要一统南北,在卿眼中便是错吗?”高澄的声音也冷硬起来,“吾乃北人,既为魏之重臣,身负社稷,当然有此思虑。试问汝父羊侃大将军,当日又为何执意南归,而不顾北朝皇帝的恩遇?”高澄任性起来有些口不择言。她已经打破了他心头的平衡,他原以为他与她的事并不涉南北之争,他也曾经以为凭他一己之力足以将她一生保护在自己身边。

    羊舜华听高澄提起自己父亲南归的事,她怔了怔却努力抑止住了没再争辩。转身便向阶梯处走去。谁知高澄并不容她这样,出手极快地便一把拉住她,再一用力便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拉回自己怀里。

    “是我之过错,卿勿怪。”他紧紧抱着她,就好像怕稍微一放松她即刻便不见了。“子惠从来不敢想什么‘揽二乔于东南兮’,只想得卿一人。”他的语气就像真的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甚至带着些许的伤感。“今日一见已是心头意难平,只怪平日事务繁琐疏忽了卿。都是我的错。听到禀报说,是汝杀了宫婢,心里实在惦念,子惠疏失特来请罪,卿勿怪勿怪”

    羊舜华从来没想到过十岁就被立为渤海王世子的高澄,在权力巅峰一路顺风顺水,如今又是手握权柄的大魏重臣,竟然也可以这么温存而委屈自己。可是此刻的她已经清醒了。

    “大将军是怪我用你赠的匕首杀了魏国的宫婢?”羊舜华反问道。

    “宫婢有罪又何劳卿亲手血刃?”高澄低下头来在她耳边低语道,“何人有罪于卿,夫君自然为卿处置。只要卿肯留于邺城,待吾安置妥当冯翊公主,便虚位以待,娶卿为新妇。”

    羊舜华忽然返身主动抱住了高澄。高澄心头一喜,谁知羊舜华却在他耳边道,“公主殿下早就对大将军许以身心,以大将军为夫君,大将军一定要负她吗?羊氏以身报社稷,此生不嫁,只愿追随公主,以报知遇之恩。大将军的厚恩,只能来世再报了。”

    高澄沉默了。

    已经到了渤海王大丞相高欢的府第门口,临贺郡王萧正德下了车一抬头看到府第的门楣便心生怯意。他在烈日下徘徊了好半天,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直到急得额头上汗珠密布,才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命人进去向大丞相府的人报知:梁国临贺郡王殿下来拜见大丞相。

    兰京一直跟在旁边看着大皇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丞相府门口团团转,但是他并没有贸然去劝解。坦白地说,他之所以会到邺城,是受了太子萧纲之命来护卫溧阳公主的,其它的事与他无关。兰京是稳重有分寸的人,做事不会冲动,而一但决定要做必然思虑周密,乃至一击而中。太子萧纲正是因为深知他的为人,所以才觉得他是此行护卫女儿溧阳公主的最适宜之人。

    可是溧阳公主受魏帝元善见之命而迁入宫中苑囿居住,兰京就不便前往随扈了。因为知道大将军羊侃的女儿羊舜华在公主身边,所以他也甚是放心。只是他原本是梁国将军,与魏国也曾交战多次,颇有摧城拔塞之功,所以不由得在此数月闲暇之间便留意魏**事。只是他毕竟有梁史的身份,况且魏国的大将军高澄总揽军政、防范严密,兰京也并没有看出什么来。与大将军高澄谋面数次,他倒对这个秉政的年轻权臣有了极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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