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第1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再后来,亲见他惩贪渎,重人材,清吏治,重军国,战潼关他在他眼里已经不是那个黄口小儿。此刻看着这个年轻男子在他面前**任性地策马扬鞭,身上满是洒脱不羁的男子气,给人一种实在有力的感觉,让高敖曹觉得忍不住地想亲近他。如果这是高王为他们选定的少主,那在此刻至少他是心悦诚服的。

    高澄说“舍不得”,这让高敖曹难得在他身上看到并不该泯灭不见的一点孩子气。这一刻的高澄在他面前是真实的。两个人的关系既不像是庙堂上冷冰冰的权臣与下官;也不像是充满着利益味道的所谓叔祖和侄孙。倒有点像是忘年交的味道了。只不过高澄有超越年龄的成熟感而降低了这种年龄间的差距。

    “世子心里无一日不思收复河南,我愿早日归去,以助大将军达成夙愿,剿灭西贼,生擒宇文黑獭。”高敖曹是性情中人,又自恃是东魏第一勇将,自己心里也自认是责无旁贷。

    “有劳大都督,”高澄勒马驻立,环顾远山近河,浑身已经汗水淋淋。他穿着黑色的袴褶,很单薄,也很随意,此刻完全没有朝服冠带的威仪。他很少穿黑色的袴褶,这样深沉的颜色不只让他显得少年老成,还衬得他有点心事重重。收回目光,转头看着高敖曹,“也只得有劳大都督,若是换了别人,我也不能放心。大都督多多留意,我猜宇文黑獭骤得了河洛,必然要谒祖陵以此举正统序。”

    “世子放心,若是来了更好。”高敖曹大笑道,“建功立业就在此间,我岂能放过?”

    不知怎么,高澄心里微微一沉。但这个时候他不想说泄气的话,换了个话题,“我看子通与大都督倒是兄弟相近,我甚是爱其脾性,心里颇器重他,正想放个刺史让他去历练历练,以待日后重托,大都督看如何?”话说得很和软,但也是属实。

    子通是高敖曹的四弟,名高季式。有胆气、有个性,脾气和高敖曹很相似,是高敖曹最看重的兄弟。高澄欲给高季式升任刺史是经过考虑的,正好也投了高敖曹所好。

    世子是什么意思高敖曹心里很清楚。既有所予必有所取,世子先打招呼,又升四弟的官职,已经是很客气了,他不能不表明自己的态度。索性笑道,“季式为人虽然时有不羁,但明大义,重恩情,下官多谢世子简拔四弟。世子是国之重臣,以社稷为重,世子裁夺的事下官必遵世子之命,不敢有违拗。”

    说话点到为止,高澄见高敖曹的态度已经明白表示出来,两个人都是明白人,不必再多说。

    高敖曹忽觉心中难舍,有种说不清的离别感伤,他何曾有过这种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可不知为什么,高澄看着高敖曹行将远去,也满心里感伤,甚至涌起悲凉。无意中脱口道,“时辰已至,大都督还是上路吧。”

    高敖曹辞别,打马而去。

    高澄看着他背影渐去,渐入夕阳余辉中,他驻马立于原地未动,忽觉心头沉重。

    然而不一刻却见高敖曹去而复返。高澄心头一热,也纵马迎上去。

    马到近前,高敖曹看看跟随的人都在高澄身后远处,方勒马道,“下官不能在世子之侧,世子千万小心一人。”

    “大都督说谁?”高澄不想他特意回来是提醒这个,不解问道。

    “侯景。”高敖曹吐出这个两个字。

    细想起来,邺城的波澜起伏似乎都离不了大将军高澄。偏偏这一次在风头上的人不再是他,是新任御史中尉崔暹。

    皇帝元善见小恙却久不愈,只在内宫中与皇后亲近。大将军高澄也在幕后深居简出,难见其面。倒是高澄的弟弟太原公高洋在这个空档被长兄大将军推重,被妹妹皇后殿下倚重,逐渐揽政。但他并没有引起百官的兴趣,终究还是因为其人太过痴愚,没什么建树,又没有其长兄大将军那么锋芒毕露而容易被人忽视。有心人更不解,为何皇后放着现成的长兄大将军不亲近,却格外看重痴人般的二兄,想必还是因为双生的情分。早有人在暗中里嘲笑这位太原公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崔暹到任御史中尉其实原本就是预料中的事。只是其事一出,还是让人不禁惊心。原本的御史中尉高仲密重新调职北豫州刺史被遣出都城。降品级又调外任,高仲密在满朝皆惊中赴州治虎牢上任而去,却将新妇李氏遗留在邺城,不知是什么心态。

    他的弟弟高季式同时任济州刺史,情景却与兄长完全不同,一派喜气洋洋,感念恩德;与兄长的颓然、忿恨之态形成鲜明对比,更耐人寻味。高仲密之弟,高季式之兄,东魏第一勇将高敖曹,正屯军虎牢,跃跃欲试,依高敖曹的个性却对自己家里的大事不置一辞,也是让人讶异的地方。

    另有有心人早已心里明了,高敖曹已经是心悦诚服地归附了大将军高澄。这个有心人就是侯景。

第224章 :司徒公夙夜请出战(二)() 
崔暹正位御史中尉,格外不肯懈怠,弹章劾错陈力就列,邺城庙堂气象为之一振。不管真心假意,人人半真半假地学做廉吏清官,连司马子如、孙腾等高王故旧也不敢再大意。

    就连大将军高澄也因为舆服过度、赏杀无常等被崔暹毫不留情面地挑毛病指摘。后竟至于在大将军面前倨傲摆谱,做派摆得实足,以至于大将军反倒曲尽和敬,极其礼让。依高澄的脾气,断不能如此,究竟为何如此做作,明白人心里自然明白。

    之后崔暹刀笔直指处,宗室及诸臣中颇有纠其罪状而死、黜者甚众。消息传到晋阳霸府,满朝人人期待高王如何待之。据流传回来的消息又说,高王只说,“尊亲故旧获罪,而吾不能救之,诸君自当慎之,慎之。”传得惟妙惟肖,把高王的无奈神态都刻画得如在眼前。

    其实高欢何曾如此地无可奈何过?

    倒是大将军高澄之威势日盛,再也没有人敢拿他当作当初那个初入邺城辅政的小儿了。

    果然,邺城庙堂清静了不少,整个东魏也为之精神大振。加之连年薄赋轻徭、惜民屯军、选贤任能,以及四境目前暂安,社稷颇有中兴之盛景。唯一大敌就是西寇,长安的宇文黑獭。

    远在长安的宇文泰当然不知道邺城已把他当作头号假想敌。而宇文泰目前唯一的烦恼事却是嫡妻长公主元玉英身子每况愈下,时好时坏。

    深秋里日渐短,而每当暮色四合的时候云姜就会点亮灯,一来为了让冷清的书斋借着柔和的灯光温暖起来,又好像是早已经期盼着黑夜快快降临。白日在别人看来越来越短,但在云姜的感受却总是无比地漫长。

    大丞相府里,因为主母染恙,虽说不重,但郎主格外眷顾,在府里的时间总是陪在夫人身边。这一段日子,整个大丞相府都过得宁静又安祥。跟着长公主的南乔等人自然欣喜,所以没有人能体会得了云姜的心情。她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何况总是安静、温婉得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她也从来不让人觉得她会心事重重。

    长公主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病症,只是身子虚弱,时好时坏,有时候就好像完全没事一样,有时候又倦怠在床连奴婢请安回禀都似乎无力说话。好在这些日子长公主身子渐好,又好像还有什么其它的喜事,整个大丞相府又生气勃勃起来。

    云姜检点门户,白天里的一切都隐没下去了,书斋里只有她和那盏青铜灯。夜渐长,比起白日来更是漫漫无边。云姜心里非常明白,长公主才是这大丞相府里的真正魂魄。长公主危则丞相府惧;长公主安则丞相府喜。

    云姜手捧着青铜灯一边转过身来,一边准备将灯烛扑灭,以便安寝。可就在她一转身之际,忽然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就是久不亲近的郎主大丞相宇文泰。恰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惯性使然地在自己脑海里原本预定好的指令中轻轻吹灭了手里的青铜灯。

    已经来不及了,灯烛还是被扑灭了。就在光源灭掉的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显得英气勃勃,精致浓重的剑眉和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互相映衬,给他的面颊添足了神采。承受不了他那样的灼灼目光,云姜心头剧烈跳动起来,瞬间自己也觉得面颊滚烫。幸好灯灭了,不然该是怎么样的窘迫。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栗起来,但双足却像有千钧重一般一动都不能动。

    黑暗里,先是宇文泰慢慢走过来。还是在刚刚凯旋而归的时候他曾在此宿过一夜,此后就再没来过。从前,他总是独宿在书斋里,此次大胜而归后便大不相同。书斋反倒成了云姜一个人的,只是从那天起他们之间也已经和从前不同了。意识到这一点,让人心里格外敏感。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察觉,看到她一头乌亮的头发完全披散,手捧着青铜灯的背影看起来纤瘦而美得如随风摇曳的柳枝就让他心头一热。说不清为什么一见她就总会让他觉得心头宁静、安详。

    云姜一转身之际,灯烛灭掉之前,那一双剪水秋瞳中的惊讶和雾朦朦的水蕴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心。云姜并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并不及长公主和羊舜华,甚至个性并无什么鲜明之处,连月娥都不及,他也说不上爱她到极致,还是比不上那三个人留在他心里的深刻印象,但是就是她,能让他在累的时候安然休憩。

    代郡武川的草原和牛羊,天上的白云,地上的河流,耳边总能响起胡笳的声音,甚至那么清晰,听得清清楚楚

    黑暗里宇文泰已经急不可待地抱住了云姜的身子,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恣意放纵自己。他力大无力,云姜满是柔情地顺从了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心跳、面颊的滚烫,这些都刺激了他,让他任性地为所欲为。

    云姜也终于不能自已。

    一声巨响,青铜灯摔落在地上。

    没有人因为那一声巨响敢闯入。书斋里暂时成了一个隔绝的天地,让两个人都暂时忘却和解脱了自己。黑暗掩饰了一切,其实这一切又何必非要掩饰。不知为什么,宇文泰忽然想起了邙山的古墓,想起了那一段似真似幻又满是神秘的奇遇。让他如同铭刻心头的是那个带他走出困境的童子,总觉得他会和自己有什么渊缘。

    累极了,疲惫极了,但又无比地舒适惬意。躺在榻上他将云姜搂在怀里,不想放开她。云姜也柔顺地侧卧于他怀中,手臂搂着他的脖颈,他的气息让她恋恋难舍,这对她来说是珍贵的一刻,太奢侈而难得到。

    两个人一个深沉而极富城府,一个又安静温婉,谁都没说话,又彼此恋恋难舍,就这么渐渐地意识模糊起来。

    宇文泰在半梦半醒之间用略显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云姜腹部滑腻的肌肤,那么柔软。他忽然很希望她能为他生育一个儿子,哪怕这个儿子并不能是他的嫡子,但是他很想要她生的儿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快要陷入深睡的云姜听到了宇文泰绵长而匀净的呼吸,知道他已经睡熟了。她心里有点空空的,总觉得并不真实,可是他的气息温热地围绕着她的感官。睡梦中他也紧紧抱着她,好像真的怕失去她一样。他的下颌抵着她的额角,若是她仰面,他的髭须会硬硬地扎痛她。云姜低头下,埋首于他胸中,也渐渐睡去了,但一直没有睡踏实,总是要醒不醒的。

    书斋里漆黑一片,掩盖了一切,一开始安静得只有熟睡中的呼吸声。“阿奴阿奴”宇文泰不安地把她抱得更紧。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的云姜惊醒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唤过她,他口中这个“阿奴”是谁?

    还没等云姜彻底清醒过来,忽然宇文泰身子一颤。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一个人从万丈悬崖坠落时身不由己的惊恐和无助。云姜惊得完全地清醒过来,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却一动也不敢动。

    然而宇文泰却并没有醒来。云姜任凭他抱紧自己的身子,在无意识中他更贴近了她。好像他要努力掌握住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他心里究竟装着什么?谁都知道郎主心思深重,他心里想什么是谁都无法猜测到的。他想要抓住什么?最怕失去什么?

    云姜再也没有睡意了,看看宇文泰又安静下来,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也搂紧了他。

    “高子惠!”宇文泰突然大喝一声,然后身子猛然一挺,他惊醒了。

    云姜惊恐地在黑暗里注视着他,一动不敢动。

    宇文泰也茫然四顾。他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在他即将要奉皇帝元宝炬前往洛阳拜谒宗庙、祖陵的这个关键时候。他从睡梦中惊醒,心乱如麻。夺得洛阳,天子七庙及魏先祖陵寝已在他掌握中,统序归于长安。收了河南诸州、郡,若是他更进一步,再得虎牢便可以挥剑直指邺城,到时候高澄小儿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了,眼前看来形势于他有利,高澄已是节节败退,他怎么会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伸手触及到润滑温热的肌肤,连带着心事,早就忘了昨夜与谁同眠,让他心里一惊,“是谁?!”宇文泰大声喝问。

    云姜被他手指戳中,痛得脱口惊呼,但她很快就掩了口,不让声音再发出来。没想到刚还和她缠绵欲死,睡梦中还将她紧紧相拥的人转身就将她忘了个干干净净。纵然有点伤心,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伤心?

    也许是云姜的声音太温柔,让宇文泰安静下来,他也想起了刚才的事。

    “郎君受惊了吗?”还是云姜先怯怯地问道,同时她的身子已经轻轻地挪过来,伸出手缓缓地抚上宇文泰的额角。

    他的额头全是冷汗。宇文泰伸手将她的手拉下来,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好像从她身上他会得到什么很重要的安慰。云姜善解人意地贴紧了他,将他拥入自己怀中。不止额头,他身上也全是冷汗,两个人同时记起他们此刻是裸袒相对,气氛微妙地暧昧起来。

    很快,宇文泰反客为主地抱住云姜,将她的身子压在自己身下。“这些日子没来,你可在心里怨我了?”语气又不像是对着他心里的那个“阿奴”,没有一点曲意讨好的意思。

    “奴婢不敢。”云姜的声音有点喘息不定,禁不住他一再上下其手,却格外真实,“夫人时有不济,丞相应该多多陪伴夫人。有夫人在,府里才安宁。”云姜是很知理又很自知的人,她用不着去说谎取悦,道理确实就是这样的,她心里非常明白。

    “还叫丞相,刚才叫什么?”宇文泰笑道,难得他竟声音轻柔。只要拥她在怀,他就能在心里镇定、安静下来。和她在一起,他好像忘记了年龄,变成了一个格外顽皮、任性的少年,就像高澄小儿一样。他一边恣意伺弄,一边脱口道,“我要你给我生育子嗣”。他毫无保留地放纵自己,做着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长公主元玉英只育有一子就是陀罗尼。庶长子统万突出自于宇文泰的妾室。宇文泰此刻虽心急求成,但忽然一瞬间在脑海里想到那个目光清冷略含忧郁的小男孩弥俄突。是他给他起的名字。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早慧而如此忧郁的孩子。连带着让宇文泰突生思念,甚至一度想起这孩子的母亲乙弗氏。

    “郎君”云姜被他迫不过,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羞涩、清甜。她心里有不安,可又觉得畅快。

    “我不在府里,汝可多辅助夫人”宇文泰也有点喘息不定,看似随便的一句话,实则已经是委以重托了。

    丞相心机深沉,什么话都不是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