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怎么知道司徒小姐要死？”柳涵大感不解。
赵仕芸白了柳涵一眼：“是第二天司徒小姐就要嫁人了。”
柳涵好像明白了；“也就是说本来司徒小姐第二天就要出嫁了的，可是不知道被谁给杀了。”
赵仕芸点头道：“司徒小姐死后，他非常难过，发誓要找到凶手。”
柳涵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不用找了，就是他自己。”
“你瞎说什么！”赵仕芸生气了，她可不容许别人这样说乐无涯。
“没有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柳涵连忙道歉。
赵仕芸满脸怒容：“柳姑娘，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柳涵有些尴尬，讪讪的道：“嗯，我知道了。”
赵仕芸面色一松，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
柳涵就像个问号，刚消停了一会，就又问道；“那十三入妾府，两小无嫌猜是怎么回事？”
赵仕芸也很乐意说乐无涯，哪怕只提到他的名字就很幸福的样子。道：“他是十三岁的时候被司徒大人收养的，从此就住在司徒府，跟司徒小姐朝夕相处，一直到他被司徒大人举荐到开封府当侍卫。”
怪不得，柳涵心想。十三入妾府，两小无嫌猜。这让柳涵想起李白的长干行。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本来是一对大好的姻缘，因为门第之见，活生生给拆散了。先是与青梅竹马被迫分开，接着又阴阳相隔永世分离，这些岂是一个伤心能形容的。
柳涵幽幽道：“门当户对的偏见害了多少有情人啊！”
赵仕芸微微一笑，对柳涵说：“行了，我们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柳涵仔细一听，可不嘛，鸡都叫了。
开封府中，包拯的书房还是灯火通明。
包拯看完手中的书信，欣喜敬佩的说：“范先生出资购买良田千亩，让其弟找贤人经营，收入分文不取，成立公积金，对范氏远祖的后代子孙义赠口粮，对婚丧嫁娶也均有资助，真是国之大幸，民之大幸！”
展昭关心的不是这些，他只关心王朝马汉的归期，这些日子他一个人跑上跑下真是累的不轻，只盼着他们快点回来替他分担府里繁重的事务。
见展昭欲言又止，包拯已将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笑道：“王朝说了，最近几天就准备启程回京。”
展昭冰封的脸上有了难得的笑容。可是包拯却笑不出来：“尸体下葬了没？”
展昭知道包拯问的是司徒府的三十一具尸体，忙回答道：“今天命人安葬的，葬在司徒家的陵园里了。”
包拯起身走到窗边：“仵作死了，唯一的线索断了，我们像狮子扑兔一样，无从下手。眼看着大街小巷传言纷纷，今天上朝的时候皇上命我务必在十日之内查出真凶。”
展昭想了想，道：“我有个主意，应该能找到点线索。”
包拯道；“什么主意？”
展昭道；“盘查最近所有出售过砒霜的药铺，总能找到些线索。”
包拯沉吟了一会儿，道；“虽然收索面积大，但也不是大海捞针。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展昭的办事能力极强，包拯允许的第二天，就带着几个得力的手下从东城门开始，一家药铺一家药铺仔细的盘查。砒霜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药品，但因为毒性厉害，一般人家没有几个买这种致命的药品，所以盘查了一上午竟没有一丝线索。
展昭没有找到任何跟凶手有关的线索，不禁有些懊恼，垂着手走出药铺，站在门口发呆。
一个身影闯入他的视线。
柳涵在赵家住了两天，对古代女子的衣着打扮也稍微有些了解。不过她却更偏爱男子的装束，本来她就穿惯了利利索索不拖泥带水的警服。这会儿她独自一人在街上逛来逛去，好玩的不好玩的都能晚上半天。
展昭思忖着就要跟上去，可是又放心不下里面的手下，于是招来喜无边，对他说道：“这家铺子查完就先回府。”
喜无边点头道；“是。”
展昭吩咐完，向着柳涵跟了过去。
在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怀疑柳涵的。先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司徒府的命案现场，又对自己的身世来历含糊掩饰，这样的人，他怎能不怀疑。
柳涵方向感极强，在街上三转两转的，连远远跟着的展昭都有些晕了，她还在兴致勃勃的往前走。走着走着，柳涵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抬头一看，原来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司徒府门前来了。柳涵退后了两步，好把这座两米多高气派的大门看真切些。
如所有电影里大户的门头一样，两边两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石狮子。石狮子是看守门户的吉祥物，《后汉书。西域传》记载：“章帝章和元年，遣使献师子、符拔。从此狮子开始走入中国人的民俗生活，不仅受到礼遇，而且国人对它厚爱有加，尊称之为“瑞兽”，抬到了与老虎不相上下的兽中之王的地位。唐宋之后，石狮子走向民间，成为守卫大门的神兽。红实木的丈高门脸儿上一块约一米二的匾额，上面写着壮志凌云。只可惜是龙飞凤舞的繁体字，柳涵认了半天，只认出一个“志”字。
柳涵摇摇头；“狂草，这绝对是狂草。”
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于是转到院墙处，一阵小跑，借力使力攀上院墙，跳进院子里。
事实上是没有轻功这回事的。只是习武之人长年身负重物锻炼，时间久了身体自然就比常人轻一点，跳得也高一点。
柳涵进了院子，直奔那天自己醒来的地方找去。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昏迷之前明明在北京，穿越过来就跑到河南开封来了，难道时空不一样，地点也就不一样了？可惜没有记载穿越的书籍，不然她还真的好好研究研究了。
柳涵来到醒来的阁楼下面，心里一阵难过。她来这里已经有五六天了，爸爸怎么样了？妈妈呢？失去了女儿，她是不是就懂得收敛，懂得亲情的重要性了？
尸体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了，地上只有白石灰画下的人死时的形状。柳涵踱步走进阁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大概就是司徒小姐的闺阁了。屋子里杜鹃花开的正旺盛，并没有受到几天前那场血腥风暴的影响。柳涵走进里间，粉色的纱帘上依稀可见斑斑血迹。柳涵不禁喃喃道：“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话音未落，柳涵感觉到窗外飞驰过一个人影。她一惊，立刻闪身躲在纱帘后面，脚下却咯了一下，低头看去，是一小块乳白色毫无杂质的碎玉。哇，好东西！柳涵忙弯腰捡起来揣进怀里。
这么会功夫，那个黑影已经走了进来。柳涵清楚的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展昭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人跟丢了，刚才还看见柳涵进来，现在人就不见了，难道她发现自己了？想着，展昭缓缓往里间走去。
第12章
柳涵看着地上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影子，紧张的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第一次遇到这种惊险的场面，虽然她对自己的身手很有把握，却还是暗暗想，如果有把毛瑟M1896就好了。
影子渐渐走到自己跟前，两个人仅仅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帘。柳涵抬起膝盖磕向那人的后脑勺。
展昭在一瞬间听见身后呼呼的风声，顾不得许多，弯腰躲了过去。柳涵一击不成，俯身一个扫堂腿，企图把展昭绊倒，展昭身轻如燕，纵身跳上一旁的桌子。柳涵不依不饶，拎起一把椅子向展昭砸去，展昭一脚将椅子踢了个粉碎。
哇塞，腿功不错啊。柳涵心里想，捡起地上的椅子腿，向展昭劈头盖脸挥去。后者有意试试她的武功，背着脸跟柳涵一拳一脚实实在在的过起招来。
打了约摸五六分钟，柳涵意识到这人刻意把脸扭到一边。于是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个人就算不是凶手也跟凶手有关系！柳涵不再手软，开始往他头部发难。见柳涵一招比一招凶狠，展昭怕造成无谓的伤亡，大喊道：“停手！不跟你打了！”
柳涵还以为是他体力不支，打不过了，于是冷笑道：“你说不打了就不打了？我还没打够呢！”
展昭气道：“没打够找别人打，我不跟你打了。”说着就想把脸转过来，没想到被柳涵一巴掌拍在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烧起来。
展昭借势转个圈，退到战局外，对柳涵吼道：“喂！你看清楚是谁再打！”
柳涵闻言，定睛一看，只见展昭面带怒色，一手捂着脸颊一手端着腰间的佩剑。
“怎么是你？”
展昭没好气的把手放下来：“我还想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柳涵死死的盯着他，恶狠狠的问：“你跟踪我？”
展昭倒是一点都不隐瞒，振声道：“你行事光明磊落还怕我跟踪吗？”
柳涵来了火，抬脚就要踢，被展昭一把抓住了脚腕。她柔韧度挺好，两腿几乎呈180度角。
柳涵双眼喷火，吼道：“放开！”
展昭淡淡道：“放开可以，但是不能再打了。”
柳涵哼了一声；“打不打不是你说的算的。”
她本来就对展昭有气，当日要不是展昭她也不会挨顿冤枉板子。虽说后来包拯跟她解释了为何非打她不可，但是一想到后来几天她的屁股都坐不能坐躺不能躺，提裤子都疼，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今天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尽然还跟踪她，真是岂有此理！
展昭道：“那很抱歉，我不能松开。”
柳涵点点头：“可以，你不松手也可以，别后悔就行！”
说完，不等展昭反应过来，整个人跃起，另一只脚勾住展昭的脖子，倒挂在他身上。展昭站立不稳，扑通一声倒下来，柳涵迅速滚到一边，飞快的爬起来，一屁股坐在展昭背上，掰着展昭的胳膊往后扯。
“啊！”展昭吃痛的叫起来。
“说，你为什么跟踪我！”柳涵一边死死的往反方向扯，一般质问。
展昭感觉胳膊都要被扯断了，里面的筋扯的生生拉长了几倍。
“我就是看你鬼鬼祟祟的，所以跟上来看看。”
柳涵听了更加火大，手上的力气更大了：“鬼鬼祟祟？你说我鬼鬼祟祟？”
展昭可不是吃瘪等死的没用东西，他不再废话，狠下心翻过身来，柳涵坐不住了，连忙从他身上滚下来。
“喂！你要死啊！”柳涵落在地上，气的大声骂道。
展昭活动着胳膊，冷冷道：“我再不起来我就真的死了。”
柳涵瞪着眼睛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要是不松手的话，你的左边胳膊就废了。”
展昭起身道：“可是你松手了。”
柳涵腾的站起来：“我要是不松手呢？”
展昭依然是那句话：“可是你松手了。”
说完，也不管柳涵是什么表情什么感觉，自顾自走了出去。柳涵在原地愣了半天，最后骂道：“我靠！”也走了出去。
展昭指着左边的回廊，像是对柳涵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边通往厨房的和司徒大人的书房。”
柳涵走到他旁边停下来：“你在跟我说话？”
展昭回头冷冰冰的说：“这难道还有别人吗？”
柳涵白了他一眼：“最起码的说话的礼仪都不懂，跟别人说话要看着别人脸上的三角区，这是对别人最起码的尊重。”
展昭疑惑道；“什么三角区？”
“切！”柳涵看都没看他，摆摆手走到假山旁边。假山上也有白石灰画的尸体轮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展昭不想把衙门的事情告诉外人，淡淡的说了句：“一剑封喉。”
柳涵惊奇的看了他一眼，道：“真的是外伤致死？”
展昭看着她道：“你什么意思？”
柳涵撇撇嘴，回忆起那天假山的男尸：“尸体印堂发黑，眼窝色素沉着，嘴周有白色沫渍，明显是中毒而死。虽然凶手后来又在死者颈间补了一剑。”
听了这些，展昭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子了，最起码他还没有见过敢看尸体的女子，而她，不仅看了，还观察入微，甚至怎么死的都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展昭赞赏的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是中毒死的。全部都是中毒死的。”
柳涵抬头看了看二楼上染血的纱帘：“凶手明明下了毒，还要在将死之人身上留下致命伤口，真是穷凶极恶啊。”
展昭道：“有些人都已经死了，可是凶手还是把喉咙割开，造成剑伤的假象。”
柳涵叹了口气，问：“你们有线索了吗？”
展昭闻言，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柳涵。
柳涵突然就明白自己多嘴了，官府里的事情她这个外人怎么能打听！想着，柳涵挑挑眉毛，道：“别那样看着我，我不问了就是了。”
可展昭却突然道：“包大人怀疑跟仵作有关，我们都能看出这些人是中毒而亡，可仵作却说是剑伤流血过多而死。”
柳涵奇怪的看了展昭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展昭道：“包大人说仵作不是凶手，但他是帮凶，于是想从仵作着手调查，可是仵作也死了。”
柳涵点点头：“所以你们才把我放了。”
展昭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往外面走去。柳涵却越想越不对劲，喃喃道：“凶手明明知道这种小伎俩瞒不过包大人，却还让仵作撒这样低级的谎，没道理啊。”
柳涵这样一说，展昭也有了疑惑。
柳涵想了想，道：“或许你们都被骗了，凶手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怀疑跟仵作有关，甚至衙门里的人，他在混淆你们的视线，故意把你们的目光引开。”
展昭也想明白了：“有道理。”
柳涵继续分析：“这个凶手好聪明啊，他躲在暗处，你们动他就动，你们不动，他就一声不响。你们若是不动，永远抓不到凶手，可你们一动，他总能捷足先登。”
展昭有些着急，问柳涵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柳涵看了展昭一眼，耸肩道：“我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说着话，已来到院墙下面。柳涵问展昭道：“喂，你官府里的人也翻墙啊？”
展昭叹了口气，言语中颇有些无奈：“那是开封府的封条，代表的是大宋天子，不能随便乱撕的。”
柳涵后退几步助跑，然后才翻了过去。展昭则一跃而过。柳涵立在墙下等他，见他轻飘飘就翻了过来，好奇的问：“你这个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展昭愣了愣，沉吟道：“额，大概是吧。”
说着，自己先走开了。柳涵跟了上去，喋喋不休的问：“你能飞多远？”
展昭道；“精神好体力充沛的时候可以飞很远，不好的时候就飞不动。”
柳涵吃了一惊，你以为你是小鸟吗？还体力充沛的时候可以飞很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柳涵突然停下了脚步，远远的，看着前面的身影发呆。
那人正蹲着身子，给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掏钱，侧面的剪影刚硬却又柔美，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展昭回头，见柳涵愣在原地发呆，不禁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柳涵向蹲着的那人努努嘴。
展昭看过去：“哦，乐大哥啊。”
柳涵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展昭全以为柳涵还在为赵仕芸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道：“其实乐大哥很苦命。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被司徒大人收养以前都是乞讨为生，能有今天的成就很不容易。”
柳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开封府。
展昭端着饭菜来到包拯的书房，见包拯奋笔疾书，轻声道：“大人，先用晚饭吧。”
包拯并未答话，而是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写信，半晌才把笔放下，微微活动了下手腕。
“今天，永叔回朝了。”包拯喃喃道。
展昭道：“这是好事啊，欧阳大人被贬出京已四年有余了，现在回京也算是了却您的一桩心愿了。”
包拯仰首感慨道：“这场风波持续了那么久，也是时候结束了。”
展昭望着包拯有些斑白的两鬓，上前搀着他道：“大人放心，皇上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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