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血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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沥血伏龙-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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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她进来!”须臾之间,蝶儿已经进了中军帐,福康安问道:“侧福晋吃了狄老先生的药,可好些吗?她派你来做甚?”蝶儿躬身禀道:“夫人吃了狄老先生的方药,精神很好,不再乱说吃语了!她因为喜爱清静,要求贝子爷准她一个人搭营幕在大寨外边居住,像未病前一样,贝子爷肯答应主母吗?”福康安十分诧异,说道:“哦!夫人要住在营外吗?住在营里岂不更好?何必要到外面去?”蝶儿答道:“夫人说爱清静,所以要住到营外去,她还要求贝子爷准许日间来医病那位狄老先生和姑娘一同陪伴她,住在营外,不知贝子爷意下怎样?”福康安摸着下巴,犹豫莫决!

几个将军齐声说道:“大帅还是准许侧福晋的请求吧!

这狄姓两父女究竟是外来的人,军营重地,留他们在这里不大适宜,由他和侧福晋到外边便了!”福康安被众将这样一说,方才向蝶儿说道:“很好!夫人既然吃了狄老先生的药,病况好转,我允准她到大营外面居住便了!”蝶儿说了一声多谢,便自离开中军帐幕,返回贺兰明珠寝帐不提。

孟丝伦听见贺兰明珠向福康安要求准许自己陪伴她,正中下怀,因为这样一来,方才可以深听贺兰明珠和史存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她正要再听下去,智禅上人倏的一伸手抓住孟丝伦的衣领,脚尖用力一垫,身子在帐篷顶上直窜起来,几下几落之间,已经离开了中军帐,孟丝伦低声问道:“师伯,咱们为什么不再听下去呢!”智禅上人沉着面说道:“到侧福晋寝帐那一边去!”

金弓郡主知道老禅师要追究贺兰明珠和史存明的关系,自己是个晚辈,当然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智禅上人一溜烟的奔去,由中军帅帐到贺兰明珠的寝帐,一定要经过二人原来居住的帐幕,智禅上人忽然瞥见自己原来居停的帐幕透射出灯光,不由吓一大跳!

原来凡是夜行人出动刺探对方,对自己的“窑子”(江湖术语)必定妥为布置,弄熄灯火之外,还要把床上的铺盖卷起,折成一个人的样子,方才可以离窑,智禅上人是个老江湖了,他在离开自己帐幕之前,已经吹熄灯烛,卷好铺盖,哪知道居然会灯火明亮,这不用说,帐中一定是有人了!老禅师心头陡的一震,向孟丝伦说道:“侄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去探别人,不料却被别人摸底啦!”

金弓郡主一言不发,她摸了摸腰间匕首,向着自己帐幕飞奔过去,几下起落之间,已经到达,孟丝伦绝不犹豫一晃娇躯,穿帐直入!

帐中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人,看见孟丝伦飞身窜人,毫不慌忙,站起身一拱手,说道:“姑娘请了!”这人不是别个,正是日间接引自己进来的先锋官岳金枫!

金弓郡主看见摸自己底的竟是岳金枫,不禁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孟丝伦更不打话,杏眼睁圆,举手一拳,向岳金枫劈面打去!

岳金枫不慌不忙,身子微退半步,双掌一沉一搭,居然是武当派里面的“牵缘手”把金弓郡主的拳力卸在一边,孟丝伦估不到对方也是个行家,娇喝了一个好字,使出飞龙师太传授的飞龙掌来,呼呼两掌,招走连环,攻向岳金枫的中路,岳金枫使出武当长拳手法,“上马扬鞭”,左一封右一架,连拆两招,孟丝伦突然沉身塌地,猛蹴一腿,飞踢岳金枫脐下丹田穴要害,岳金枫步伐不乱,跨进一步,右拳收回护腰,左手易拳为掌,向左前方出击,这是武当派里面的“鞭拳”,斜切孟丝伦的脚瞳,金弓郡主只一矮身,双脚连环飞起,左脚踢岳金枫膝盖迎面骨,左脚踢敌人左腿内侧的“白市穴”,疾如飘风,岳金枫连用武当长拳中的“金鸡刷翎”,“偷天换日”两招,方才堪堪挡开。

孟丝伦和岳金枫这一动手,快似风驰电闪,刹眼之间,两个人已经拆了四式六招,智禅上人也跟着飞身进来,他看见岳金枫居然使得好一手武当拳法,心中暗暗纳罕,老禅师是武学里面的大行家,他一看岳金枫的拳法,便知道这清将武功造诣,不在金弓郡主之下,跟自己的徒弟史存明也不过在伯仲之间,智禅上人恐怕金弓郡主和他缠斗下去,附近帐营里的清兵惊醒过来,自己这一对假父女,就要原形毕现。

老禅师再也顾不得江湖规矩了!袍袖一拂,疾如流星似的冲到岳金枫身边,使出大擒拿手法来,左手一勾,搭住了岳金枫的头颈,右掌一翻,拿住了他左臂的“三里穴”,岳金枫还要挣扎,不过智禅上人是一派掌门,武学名家,功夫何等老练,手底下一用力,立即扣住了岳金枫的脉门,五指一拢,岳金枫当堂全身酸软无力,吃老禅师一把提了起来,向着地上一掷!金弓郡主箭步窜前,举起掌中匕首,就要向他分心刺人!

智禅上人在后面把孟丝伦的手腕一拿,叫道:“孩儿,不要杀他!”岳金枫躺在地上,叫道:“姑娘不要声张,如果被值夜的士兵听见,老大不妙!”这两句话出乎智禅上人意料之外,照道理说,岳金枫是清军营里的先锋,过了危难,应该高声喊救才对,他居然说出不可声张这句话来,金弓郡主把匕首插回腰际,低声喝道:“姓岳的,你今天晚上到来,是好意还是恶意?”

岳金枫道:“姑娘不要见疑,我岳某人如果怀着恶意,你和这位老前辈根本进不了福贝子的大营,你是金弓郡主,几年前统领大小和卓木的兵马,跟咱们征西大将军兆惠对过仗!”孟丝伦大吃一惊!

她估不到岳金枫一口说破自己来历,不由自主的握住匕首柄,智禅上人喝道:“你既然是武当门下,怎的不守本门戒条,却去做满洲鞑子的官,助纣为虐?”

原来武当门下戒条,第五条是不准门人沾官近府,在朝廷吃粮当差,智禅上人看出岳金枫的拳脚是武当派一脉,所以说出这几句话来,岳金枫道:“老前辈,你有所不知了,我先父是川陕总督岳钟琪,雍正期间年羹大将军的副帅!”

智禅上人失声道:“噫!”

孟丝伦冷笑道:“岳钟琪是岳武穆王的后裔,武穆王一生忠义,驱逐胡虏,他的子孙却去帮助异朝,屠杀边疆牧民,做了满清皇帝的刽子手,真个给武穆工丢脸!”原来雍正年间,青海的罗卜藏丹津反抗清朝,雍正帝派川陕总督年羹尧统领大军征西,破罗卜藏,平定青海,岳钟琪当年是年羹尧的副帅,年岳二人攻打青海时,杀人累万,血流千里,所以金弓郡主说出这几句话来!

岳金枫面上现出尴尬神情,说道:“郡主有所不知了!

我也不值先父所为,至于我怎会拜在武当门下,跟随福贝子征西,做了先锋官呢?说起来话大长,且容我起身再说!”

智禅上人听见岳金枫说出这几句话来,立即改容相敬,上前把岳金枫扶起,请他坐在椅子上,拱手说道:“老朽到外边去刺探,返回自己居停,看见灯光外露,不禁着忙,刚才十分冒犯,望乞恕罪!”岳金枫说道:“哪里话来,我这样的做法,任何人也会发生误会,二位请坐!”他便把自己来意说出,智禅上人觉得十分嗟叹!

沥血伏龙……第三十四章施妙计双侠擒虏帅第三十四章施妙计双侠擒虏帅原来岳金枫是川陕总督岳钟滇最幼的儿子,他虽然自小生长在阀阅门第却最敬佩先祖岳武穆的为人,十五岁起,便自勤读兵书,孜孜练武,岳钟滇看见儿子天赋聪明,刻苦用功;心理十分高兴,他哪知道儿子这样的用功,是别有用心呢?这时候雍正已经驾崩,乾隆继位,岳钟琪卸下了川陕总督,闲居在家,年纪己逾半百。

有一天,岳金枫带了两个随从,到北京城西郊的玉泉山去游玩,玉泉山是京郊名胜之一,山上泉水清例,相传乾隆喝过一口,便品评它是“天下第一泉”,还有一问玉泉寺,香火很盛,岳金枫来到寺前,忽然听见寺旁的松林里,叮叮连响,好像铁器相击的声音。岳金枫好奇心发,走入松林一看,原来这里竟生着几十株长松,苍劲挺拔,松根下面有一块磐石大的青石,巨如圆桌,石上放了一个棋盘,一个长髯道人,须眉如戟,一个白须老僧,童颜鹤貌,这一僧一道箕踞对坐,正在那里下旗,他们下的是象棋,一副棋子竟是镔铁制的,僧道两人下棋的法子十分特别,普通人下棋是手拈棋子的,这僧道两人却是用口来吹棋子,怎样口吹棋子呢?

原来他们对棋子的攻守,比如飞车跃马,引象过卒,一切棋子移动,完全是用嘴唇蓄气,呼的吹去,一口吹出,那棋子便自动的由一个角落,推进到另一条界线,如果吃对方的棋子,便把吃掉的棋撞出棋盘之外,刚才岳金枫听见叮叮之声,就是棋子相撞时发出的声响,这些棋子是铁造的,每只至少有一两重,这僧道两人居然能够用气来吹动它,功力已经不比寻常,更难得的还是他们口吹棋子,随意所指,随心所欲!

比如炮七平四,将五退一,一吹之下,棋子由这一条线移到那一条线,不问距离远近,都是恰如其度,不差毫厘,岳金枫暗暗纳罕,他猛然醒悟过来。这僧道两人明面上是奕棋,暗里是练习一种混元气动,岳金枫忽然想出一个主意来,他向同来的随从道:“你们回家去吧!我要找找朋友,说不定要明天才回家呢!”随从慌忙问道:“少爷,你要到哪里去呢?”岳金枫勃然作色道:“少爷找朋友,你们下人也要管吗?快去!”随从听见他这样的一说,只好快快去了。

岳金枫却走进松林,站在那道人的背后,看他们下棋子,这一僧一道对岳金枫不理睬,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这盘棋足足下了半个时辰,道人只剩一车一相,老和尚却剩下一卒一炮,互相攀个平手,道人不禁大笑道:“这一局棋真有你的,居然被你攀成和局。”

道士说完这两句话,突然回过头来,向岳金枫笑道:“小娃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你也会下棋吗?”岳金枫四顾无人,倏的把双膝一屈,跪在地上,说道:“道长世之奇人,弟子岳金枫志在练武,苦无明师,请求道长收录!”

长须道人笑道:“孤松禅师,这小孩资禀如何,还是你收了他吧!”那名叫孤松的老和尚说道:“他是个官宦人家的子弟,我们少林派不能够收这样人,髯兄,还是你吧。”

原来这位孤松禅师是南海少林寺的监堂僧人,道人名叫李玄化,外号铁髯真人,是武当派名宿,他们经游京师,无意中在玉泉山遇个正着,双方就在松林里面的盘石上,较棋赌艺,岳金枫听见孤松禅师一口说破自己来历,不由吓了一跳,想道:“我是官宦人家的儿子,他怎样会知道?”

铁髯真人李玄化掀髯笑道:“宦门之中也有夙根不昧的人,未能一概百论!”他向岳金枫道:“你带了仆从来,是哪个官宦的儿子,快说!”岳金枫吃惊不小!他们在松林里下棋,自己吩咐仆人回去的话,这一僧一道居然半字不漏的听了去,毋怪那老和尚看出自己的身分了!岳金枫恭敬地回答道:“实不相瞒,弟子的父亲是前任征西将军岳……”他还要说下去,铁髯真人已经截住他的话头,正色说道:“你是岳钟琪的儿子。你读过先祖武穆王那一首满江红词没有?”

岳金枫愕了一愕,可是不旋踵间,明白过来点点道:“这首词弟子由七八岁起,已经把它念熟啦!”铁髯真人笑道:“满江红词最后两句是什么?你记得吗?”岳金枫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那两句词是:“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李玄化道:“这好极了,你可有这个志向没有?”

岳金枫道:“弟子何尝没有这个志向,可是胡虏入关,已经一百多年,根基已固……”李玄化道:“够了!你有这志愿,已经是我们中人,你回去对爹爹说,叫他收拾一问幽静的书房和院落,给你一个人住,专心读书,府中一切上下人,没有召唤不准进来,这件事你在三天之内办妥,贫道自然会来找你,知道没有。”岳金枫唯唯应命,李玄化道:“好了,你走吧!”

说着向孤松禅师道:“老禅师,刚才那一局棋我走了两着错子,应胜反和,贫道有点不服,再下一盘。”两人摆开棋子再下,不再理睬岳金枫了,岳金枫知道这类风尘异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他这样吩咐自己,自己便无谓逗留下去,立即向李玄化深施一礼,方才走出松林。

离开了玉泉山,返入北京城里,这天晚上,岳金枫果然向父亲提出要求,要独自一个人居住一座院子,读书用功,岳钟玫向来疼爱这个幼小的儿子,一口答允,过了两天,岳金枫果然一个人住在后宅一座院子里面了,他占住了两幢精舍,到第三天晚上,铁髯真人当真飘然来到。岳金枫一见李玄化,立即拜倒行礼,铁髯真人把他唤起来,正色说道:“由今天起,你就算是我武当派门内的子弟了,本来武当戒条,门人绝对不准沾官近府,你因为环境不同,姑免此戒,你得了本门武技之后,一定要为光复汉族河山而努力,知道没有?”

岳金枫连声说弟子晓得,李玄化又叫他不要把这件事宣扬出去,岳金枫唯唯依从,由这天起,李玄化每天晚上到来,教岳金枫武艺和本领,风雨无间,岳金枫也守口如瓶,绝不向别人泄漏片言和只字,光阴迅速,不知不觉过了三年,岳金枫差不多完全得到武当派的心法,他的父亲岳钟琪也在这一年病逝,岳金枫在丧父的第三天,李玄化翩然来到,他向岳金枫道:“徒弟,我为了你逗留京师三年,明天就要返回武当山了,这三年内你总算不负为师一番教化,学有小成,用心的练下去,必定可以成材,嗣后好自为之吧!”

岳金枫慌忙说道:“师傅,你要返回武当山吗?可以不可以携带弟子一同去呢?”铁髯真人笑道:“痴孩子,你在带孝之中,哪里能够跟我远走高飞,仆仆长途,今后你不妨投考武举,谋个出身,扶摇真上,希望将来执掌一部分兵权,方才可以图谋大事,匡复汉族河山,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到,你明白吗?”岳金枫恍然大悟,铁髯真人指示许多机要,直到五更破晓,方才别去!

岳金枫由这天起,果然听从铁髯真人的话。承袭父荫,投考功名,前后不到三年,已经做到守备官阶,先后参加过平定大小金川战役,岳金枫眼见清军屠戮边民之惨,心中十分气愤,可是自己人微言轻,没有实权,只有就本身能力之所及,约束士兵罢了!后来兆惠大军远征回疆,岳金枫也跟随了征西大军出塞,他和金弓郡主对过几仗,所以对孟丝伦的声音容貌,记得十分深刻,这次孟丝伦乔装成牧羊女,岳金枫一眼便看出来,不过他表面上仍然装做不知道,给他们引见福康安大帅。这天晚上他静悄悄的找到客帐里来,要向智禅上人和金弓郡主倾吐心腹,哪知他两个却到福康安中军帐幕刺探去了,只剩下一座空帐。岳金枫摸入帐内,点亮灯火,坐着等他两人回来,哪知道金弓郡主却误会岳金枫看破自己行藏,不由分说,一声娇叱,便扑进来跟岳金枫交手,直到智禅上人把他擒住,方才消除了一切疑惑和误会。

智禅上人听完了岳金枫道出来历,方才说道:“原来世兄还是铁髯真人高足,失敬!失敬!实不相瞒,我们这次到来,并不是贪图赏格,替什么侧福晋治病,不过是刺探军秘罢了!朝廷这次明面是征伐尼泊尔,骨子里还是要吞并西藏,这一点世兄明白了吧!”岳金枫道:“这个我已经知道,听说今天钦使已经由西藏回来,带回了达赖喇嘛活佛的牒文哩!”

金弓郡主笑道:“说也凑巧,我们刚好遇上!”她便把达赖刺嘛开列假道的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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