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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熊阴恻恻一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灵当家说这些不是晚了一点么?”
灵宵暗忍怒气,苦笑一声道:“即使灵某当初应允洞主合作,还是免不了焦头烂额,何况灵某只求生擒吴越一人,不愿洞主卷入无谓是非?”
“好说,这一来你我又该重起炉灶,放开娄无生这条线索断了,只有再向永泰客栈一探,卜某认定吴越必藏身其内。”卜熊神情诡秘一笑,接道:“灵当家你是否认信?”
“并非灵某不信,永泰客栈内满布大内高手,这与吴越风马牛毫不相及,吴越为何要托庇于大内高手,再说他也是天鹰帮内首席护法!”
“灵当家,你忘怀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长江镖局失镖,总镖头颜中铮不知生死,风闻乃天鹰帮所做,主使此项劫镖任务就是吴越!”
灵霄神色一变,惊道:“真是天鹰帮所为么?”
卜熊冷笑道:“一点不假。”忽面色一变,仰面高喝道:“什么人胆敢侵入窥探?”
屋面上传来一声冷峭的轻笑。
卜熊与灵霄迅如闪电等窗外出,只见一条人影掠向店外飞去,两人又惊又怒,喝命门下追了出去。
只见镇口外分立看一群锦衣武林人物,那掠出店外之人却是长江镖局副总镖头风雷镇八方程乃恭。
天罗洞主卜熊首先认出程乃恭,道:“原来是程副总镖头。”
“不错。”程乃恭抱拳微笑道:“正是在下程乃恭!”
卜熊道:“程副总镖头,你追查贵局失镖与我等无干,何故不拜门求见,竟效宵小所为潜入窥探!”
程乃恭道:“洞主,你只知责人,不知责己,你不是也派人潜入侵入洪都铁胆孟尝徐三泰府内施以阴磷断魂砂暗算展飞虹女侠么?这又为了何故?”
卜熊冷冷笑道:“那展飞虹心黑手辣,无事生非杀害天罗门下弟子,寻杀后有何不可?”
程乃恭淡淡一笑道:“此乃你们私怨,程某不过说说而已,但程某也当以礼相见,竟被二位门下峻拒,在下只好斗胆潜入了。”说着面色一整,宏声道:“风闻灵老师受桂中秋之托擒杀吴越,在下也为了吴越而来,恳求灵老师相助,得以早日擒到吴越,彼此双方获益。”说着指向后方锦衣人,接道:“在下同行的均系三藩锦衣铁卫,吴越身获一项隐秘与三藩有莫大关系,当然,在下如得悉吴越下落,必先通知灵老师!”
灵霄获知那些锦衣人乃三藩吴三桂、耿朴忠、尚可喜锦衣铁卫不禁心内暗惊,抱拳答道:“原来如此,灵某尚未探悉吴越确实行踪,但灵某可告知程副总镖头日来经过!”遂说出详细情形。
程乃恭闻悉,不禁愕然道:“永泰客栈真是住得有携眷上任的封疆大员么?”
灵霄答道:“不错,就瞧三品副部统及大内待卫求见时执礼甚恭便知不假。”
“那封疆大员姓甚名谁,官居何职?”
“无法探悉,看来灵某中了他人移祸东山之计?”
“贵属是否真的亲眼目睹吴越进入陈大户家中?”
“正是,不但灵某手下得见,而且连……”继将金蛇恶丐娄无生阴山槃都尊者及龙首五魁等闯入陈大户宅内等情叙出。
程乃恭大感惊愕,只觉事态迷离幻变,沉思莫解。
突然一个黑衣老老飞奔而来,掠至灵霄身前,躬身施礼禀道:“当家的,永泰客栈内均离去一空,仍是三辆双驹套车向安庆而去,属下并未发现有吴越在内。”
灵霄沉声道:“何禄常,你可曾瞧得仔细么?”
何禄常道:“属下瞧得极为真切,不敢谎言欺骗当家的,等他们一行离去后属下尚去问过店主,店主答称包下这永泰客栈的实是督抚大员,却未见过,据悉年岁各在六旬上下,偕其夫人及一子一女上任,并不知官属何职,但属下却无意得知吴越行踪……”
“吴越现在何处?”
“店小二无意听见侍卫叙语说是吴越偕其属下业已乘舟溯江而上!”
斧魔灵霄神色一变,急向程乃恭抱拳道:“灵某等须立即追踪吴越等一行,歉难尽谈,珍重!”一言毕转身偕同卜熊等人入得大升客栈而去。
程乃恭转面向一紫膛脸庞,龙相威武,身着锦衣服饰中年人走去,低声语叙良久。
紫膛脸汉子阴冷冷一笑道:“其中必有蹊跷,走,我等先去永泰客栈一趟!“
蓦地,只听一个阴森傲骨语声随风传来道:“最好不要去!一去只怕为言溢带来灭族奇祸!”
紫脸膛脸汉子面色一变,大喝道:“阁下是谁?何不现身出见?”
“楮国钧,你身为平西王府锦衣卫副首领,位高权重,却也不能招惹钦命方面大员,听不听在你,老夫却不愿与你相见!”
语声未落,一个锦衣护卫已循声扑去,手握双刀迅如闪电劈卷而下。
端的快极,寒芒疾闪。
忽见那锦衣护卫似遇重阻,身形突震飞了回来,张口出声尖嗥,旋转堕下,血雨飞溅。
楮国钧见状不禁大骇,死老遍体血迹,两肋插着双刀,深入内腑,却是死者手中之刀。
程乃泰惊道:“蓬莱双魅!”
他深知此时此地除了蓬莱双魅戈戎、戈盾,他人无此精湛的武功。
褚国钧一听蓬莱双魅之名寒意顿生,仍自冷笑道:“楮某与蓬莱双魅誓不两立,走!”
他们这一去远,斧魔灵霄与天罗洞主卜熊等纷纷跨出大升客栈店门准备即将离去。
灵霄目睹地面锦衣护卫尸体,忍不住长叹一声道:“想不到为了吴越一人,竟引发如此涛天风波,如非灵某受人之托,忠人所事,理该就此打住!”
卜熊道:“灵老师岂非被讥是个虎头蛇尾之辈,何况箭已在弦,恐由不得你灵老师了。”
忽闻一阴冷冷语声传来道:“是极,恐由不得你灵霄了!”
灵霄不禁一怔道:“尊驾可是戈戎大先生么?”
蓬莱双魅戈戎戈盾联袂飘然现身,仍各戴着一具头罩,不露面目。
当世中见过蓬莱双魅真面目之人委实不多,只知身著黑衣长衫的居长,白衫的居次。
戈戎道:“灵老师居然能听出老朽语声,难得之极,老朽此来并非论断双方谁是谁非,否则娄无生槃都尊者均系浑水摸鱼之辈,根本不知吴越来踪去迹,再你我双方互有损伤,算是摆平了!”
灵霄道:“那么戈大先生来意是……”
戈戎接道:“老朽兄弟两人志在司徒白生死之谜,吴越知情,桂中秋更知悉无疑?”
灵霄道:“大先生之意只须找出吴越、桂中秋两人当面询问司徒白生死下落,其余皆不过问?”
“不错!”
“灵某应允。”
戈盾哈哈大笑道:“灵老师一诺千金,老朽信得过你,不过老朽还有一不情之求。”
忽风送一清朗语声道:“这不情之求如依在下之劝不提也罢,否则必将丢人现眼!”
戈盾忽扬掌虚空拍去。
不料戈盾身形忽一阵撼震,摇了摇才稳桩立住,只听清朗语声又起,道:“这不是你自讨没趣么?你们休以为蓬莱双魅震慑江湖,世无能敌,令灵老师施展驭空飞斧之术,要知你们蓬莱双魅未必能抵御灵老师那雷霆天怒一击!”
灵霄心内暗暗震惊,那雷霆天怒乃他驭斧威力无匹一招,从无施展过,怎么此人竟会知情,不禁暗暗纳闷。
此刻蓬莱双魅如同陷身维谷,进退两难。
戈戎突哈哈大笑道:“阁下未免太小覤了戈某兄弟二人了?”
“并非小覤,而是事实,你们若不敌雷霆一击,武林中蓬莱双魅之名恐将从此除名,我这是保全两位金名,权衡利害,望二位深思!”
蓬莱双魅四目相对,双双穿空飞起,扑向一语声传来方向,身法如电,如刷空流星般一间即杳。
斧魔灵霄忽闻清朗语声送入耳中道:“你还不速速离去等待何时?”
灵霄为其一言提醒,向空中一抱拳道:“多谢指点!”大喝一声道:“快走!”
须臾,半空中飘落一个蒙面青衣少年,手持摺扇摇了摇,目注灵霄等人去向,若有所思。
忽闻身後响起戈戎语声道:“尊驾的身法到是捷健奇快?”
蒙面少年缓缓转过身来道:“两位可也不差,有事么?”
蓬莱双魅突四拳倏出,掌至半途变掌为抓,幻出无数掌影,蒙面少年全身要害无不在双魅掌势之下,扑着然然动风,迅厉歹毒无比……
蒙面少年朗笑一声,手中摺扇奇招迭出,身法奥幻,如穿花蝴蝶在蓬莱双魅掌势中旋走如飞。
双魅指爪堪堪触及蒙面少年衣角,却一滑即过,不禁大感骇异。
蒙面少年似不愿与双魅纠缠,扇势突变,逼开双魅掌势身形潜龙升天拔起,带著爽朗长笑如电掠去无踪。
双魅不禁呆住。
戈戎长叹一声道:“莫非我等已老迈不成!”
戈盾摇首苦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我们若不得手秘笈使武功更上层楼,不论司徒白生死,恐须从此退隐江湖了!”
戈戎突长笑一声道:“愚兄仍是不信那灵霄老鬼斧魔飞驭,我们不堪抵御‘雷霆天’一击,走!”
双双穿空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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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青雾遮满天
山坳由苍松翠柏间掩映着一座荒凉破败,年久失修的寺院。
似是年久失修,但依稀可见当年巍俄宏伟气势,山门内停着三辆双驹套车。
无影刀薛瑜、御风乘龙符韶、神枪谷鸣、千面佛蒲敖及格格府一双戈什哈等人却席地坐在殿塔上,面前堆放着酒菜正开怀痛饮。
忽见田京飞掠而入,朝六人抱拳一拱,道:“田某循着途中所留图记赶来!果然六位在此,少侠人咧?”
薛瑜含笑道:“田老师请坐,将就用点酒食,少侠片刻即返!”
田京谢了一声坐下,道:“司徒老夫人母女座舟就停泊在约莫十里外江边,夏老等人已上赶至附近陪护,看样子司徒姑娘尚未有弃舟由陆路取径的意思。”
薛瑜道:“当然没有舍舟从陆之意,司徒姑娘心细如发,故意延后行程,使追踪群邪自相纷争,如老朽所料不差,天鹰帮总坛处在豫皖交界大别山丛内。”
田京赧然笑道:“田某愧为天鹰帮舵主,无法知悉总坛确址!”
“这不怪田老师的事,只须不可失去群邪踪迹。”
田京答道:“田某遵少侠所嘱沿途工作妥善安排!”
神枪谷鸣忽道:“少侠回来啦!”
只见简松逸青衫儒服,面带笑容飘然走入山门。
千面佛蒲敖道:“三日不见,我蒲老鬼已等得不耐烦了!”
简松逸微微一笑,目注田京道:“在下已放出风声,灵霄为情势所逼,业已放弃生擒吴越原意,与群邪互通声息另有所图,使桂中秋寝食难安,逼使其现身,田老师布下伏桩去一探知桂中秋踪影,立即飞报在下。”
田东道:“遵命!”
简松逸道:“田老师由寺后走吧,在下尚须晤见一位忘年至交后立即上路!”
田京告辞,于寺后飞掠而去。
神枪谷鸣说道:“少侠尚须会晤旧友?”
简松逸道:“禅门高僧,方外至交!”
只听一声佛号响起,道:“老衲眼力幸未昏花,果然是少侠在此!”
一条灰鹤般身影自山门外冲起,疾将如轮穿掠落地,双手合十,现出匡庐璇玑洞外结庐而居的百了禅师。
简松逸微笑道:“别后想念殊深,老禅师可好?侯爷安好!”
“托少侠福庇,老衲贱体粗安,侯爷安好无恙。”百了禅师目注薛瑜等等,含笑道:“这几位英华内敛,谅是武林高人,少侠可否与老衲引见?”
“那是当然!”简松逸一一为之引见。
百了禅师神色一惊,立即肃容行礼道:“刀称无影,枪无虚发,神技易客,老衲心仪已久。只是无缘识到,不料今日得见可谓有幸。”继又向一双戈什哈合掌为礼道:“这两位均是身负绝技,老衲有缘拜见!”
薛瑜等人均谦称不敢。
简松逸道:“老禅师方外奇人,不拘荤腥,薛老要多敬老禅师几杯!”
诸人后又席地而坐,薛瑜、蒲敖等人,纷纷向百了禅师敬饮。
百了禅师还敬了酒后,道:“老衲奉了侯爷之命向少侠致谢,各地分坛被清廷擒囚者多半已蒙释放,俗闻明珠奸相心有不甘,掀起文字狱,株连甚广,是以老衲衔命前来……”
简松逸道:“老禅师实去过莱山被祝融为灾的陈家大院?”
百了禅师神色一惊,继又放颜大笑道:“老衲明白了,永泰客栈内住的又是少侠,施展李代桃僵,釜底抽薪,反守为攻之计消弭於无形了,老衲去金陵时即风闻陈大户有诗阙词竟与明珠奸相之子酬和,业已抄传九城,明珠急压平此事!”
谷鸣叹息一声道:“陈大户之子谅丁忧回藉奔丧,乃不幸中之大幸。”
蒲敖道:“陈大户实未丧命,死老却是万恶凶邪,但陈大户从此不得为官了!”
简松逸道:“他自不检点,咎由自取,怨得谁来!”说时忽向百了禅师抱拳道:“在下欲请求老禅师相助一事,不知可否?”
百了禅师道:“少侠如有所命,老衲赴汤蹈火去所不辞。”
简松逸低声言语良久。
百了禅师颔首应允道:“老衲遵命!”
酒食尽饱,百了禅师率先告辞。
简松逸接言道:“老禅师慢走,暂入寺内调息片刻,老禅师身后还有追踪之人!”
百了禅师神色一愣,道:“是何来路?”
“本是该打误撞,在莱山尾随老禅师来此,因他们不明老禅师来历追踪不舍。”说着向薛瑜笑道:“薛老,来的是蓬莱双魅狐群狗党,决不使有人漏洞,籍此也可杀杀双魅凶焰锐气。”
百了禅师微微一笑,掠入大殿隐去。
符韶等人驱车绕向寺院后厅藏起。
荒寺无人,虫鸣唧唧。
暮霭苍茫中更显得寺院异常凄凉。
夜暝渐变,十余条魅影纷纷闪落在山门外。
但闻一尖锐刺耳语声道:“两位老高人于大升客栈外遭挫于一蒙面青衫少年手上,认是奇耻大辱,命我等寻觅那少年行踪,经两日不眠不休才发现,却一现即杳……”
“别唠叨了,不知那老秃驴是否来此与青衫小贼会面?”
暮闻寺内传来苍老语声道:“诸位远道光临荒寺,何不请入待茶小叙,老衲与贵上两位戈老施主乃是旧识知交。”
群邪闻声不禁相顾错愕。
“请问禅师上下如何称呼?”
“山野之人何必动问。”
群邪中一人忽感为一股强猛无匹的吸力,身不由主地吸得急步望山门内走了入去。
其他之人莫明其故,竟鱼贯自动随着走去。
轰的一声巨响,被吸近入前行一斜,走近寺门十数步后,突然往前栽仆倒地不起。
群邪不禁大惊失色,情知有异,意欲转身退出。
只听一声断喝道:“站住,你们还走得了么?”
一邪突穿空猛望寺外撞出,身在半空之际,暗中寒光闪得一闪、惨嗥声起,被断为数段,血花溅飞堕地。
薛瑜、谷鸣疾现。
谷呜冷笑道:“你等如想活命不难,除非废去一身武功!”
只听一声凄厉猛笑道:“我等与你拚了!”群邪纷纷猛扑而出。
一刹那间惨嗥厉,群邪终于倒下。
邪恶三人见势不妙,倒翻掠出,身未落地,却震得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