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涅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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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涅槃传-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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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经虚弱的连路都走不动了。李涯帮着将小女孩抱上岸,书生扶着妻子跟在后边。

    李涯正欲同书生全家道别,那个浑身泥水的少年笑着走到书生身边,露出两排黄牙,从怀里掏出一个丝囊递给书生。当书生目光接触到丝囊的时候,大吃一惊,这居然是自己在对岸被那群壮汉抢走的丝囊,他犹豫着接过来,打开一看,银两分文不少。

    李涯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少年将那几个地痞流氓的丝囊又盗了回来,物归原主了。

    “抓住他,就是那个兔崽子刚才撞得我,在这地盘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偷爷的东西,把他抓住,我要打断他的腿。”码头上,讹人的胖子带着壮汉一见到瘦弱少年,竭嘶底里地喊道。

    “后会有期了。”瘦弱少年跟书生和李涯打个招呼,沿着河边就跑,一群壮汉跟在后边狂追。“哪里跑?”突然出现几个壮汉站在那少年前面,原来这群地痞流氓在两边码头都有同伙。其中一人一把抓住了那少年,将他夹了回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

    “哈哈……妈的,你个丑乞丐,自己还饿着肚皮,还想学人做英雄。”肥胖男子腆着肚子,得意洋洋嘲笑道。

    书生见了心里过意不去,赶紧上前求情道“这位爷,他只是个孩子,银子我还给你,还请发过他。”书生将银子接给那胖子。那胖子一伸手接过银子,扫了书生一样,哼了一声道,“银子本来就是我的,算你识相,趁爷爷心情好,赶紧带着你的小娘子和孩子滚吧,不然你娘子也得留下陪爷玩玩。”说着,他猥琐地盯着少妇,眼睛落在少妇的胸脯上。

    书生大骇,连忙拉着娘子和孩子站在一边,事情因他而起,感觉走又不好,不走又有些担心。李涯冷冷地观察着这群人,连这个胖子共有十二人,手不由向背后的黑刀探去,准备出手相助,教训一下这群地痞流氓。

    “今天贾爷就教教你如何做人,偷东西,看我砍了你的手指,还能不能偷?六子,拿把刀来。”后边一汉子将手中短刀送了上去。周围的人吓得大气不敢呼吸。书生一家更是难受不已,少妇赶紧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

    “住手!”李涯怒喝道,走上前去,“哐”的一声抽出背上黑刀,双眼充满怒火。胖子看了李涯一眼,轻蔑地说道:“又来个装蒜的,兄弟们弄死他,出了人命算我的。”叫六子的汉子走上前来,招呼兄弟道:“又来个找死的,哎呦,******还有一把刀,兄弟们把家伙亮出来。”胖子身后的壮汉纷纷从身上抽出短刀,围了上来。

    李涯面无喜怒,解下背上行囊放在地上,横刀指地,漠然道“动手吧。”

    “妈的,既然真的想死,就成全他,兄弟们砍死他。”胖子一声令下,手下纷纷冲了上来,乱刀横飞,精光闪烁。书生一家吓得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只能眼看着李涯以一敌寡。瘦弱少年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场乱斗。

    李涯沉心定气,凝神运气,似将一切忘却,回忆景兰在密林力战群敌的场景,天地一切都静止下来,冲向自己的几个壮汉顿时到了眼前。他立刻用力运刀,低头闪过最前面汉子砍向面门的刀,飞脚踢向对方小腹,这一脚迅猛有力,对方径直朝后飞去,撞到了后面的三个人,死人一起摔在石块铺就的地面上,最前面的汉子哼了以下,随即口吐鲜血,再也起不来了。其他人眼见同伙受伤,立马狂怒,面前两人从左右两边劈向李涯腰部,一人在侧面刺向他的颈部,李涯紧握黑刀,后退一步,三人刀刀落空,李涯挥刀横扫三刀,只见三人纷纷脱手,刀飞人退。浑厚的力道从黑刀传递过去,三人胳膊震的失去知觉,侧面的壮汉更是手腕骨折,倒在地上翻滚。

    胖子见面前的少年如此神勇,立马掉头准备撒腿溜走,当他回头一看,心中暗暗叫苦,哪里想到他其他手下见势不妙,纷纷弃他而逃。胖子一惊,大骂一声,脚底涂油,顶着头皮,拔腿就跑。刚跑两步,李涯飞跃上前,一个扫腿,胖子向前倒去,额头撞在地上,头破血流。

    李涯拖着黑刀,刀尖在地面石块上擦出星星火花,发出刺耳的声音,走到胖汉身边,胖汉以为李涯来取他性命,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在地上颤抖,再也站不起来。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胖汉连连求饶,用手撑着头在地上碰撞。

    “那银子呢?还要吗?”李涯淡淡问道。

    “大侠拿去,我再不敢了。”胖汉哆嗦着掏出丝囊,将银子放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李涯。

    “好吧,暂且饶你一命。”李涯走上前将银子交给呆若木鸡的书生,然后捡起行囊,背上黑刀,飘然离去。周围的人用钦佩的眼神注视着他,纷纷退后,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哎呀,文举,刚才那……大侠的银子,我们还未还给他。”少妇一声提醒,书生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拉着妻子和孩子,追了上去。

    此时,那位身材瘦弱,浑身脏兮兮的少年,也赶紧跟了上去……

第十二章 玄机世家() 
黄州城与云水城隔河相对,在春秋枯水季节,裸露出干裂的河床,那时候两岸百姓过河不过数丈距离,但逢夏天雨季来临,阴雨霏霏,仅需寥寥数日,河水便急速上涨,上游湍急的水流来势汹汹,顷刻吞没了河床两岸低洼处庄稼、树林,就是河对面的马匹、高树也成为一个个黑点,模糊不清。

    虽说仅一河之隔,但进入云水城境内,当地的建筑明显比黄州城高大讲究,黄州城由于历经长年战火侵蚀,当地房屋基本比较低矮,但墙体坚固,云水城的房屋在外观上就更加注重色彩搭配,那白墙黛瓦、朱门高墙,屋顶更是花式花样,有的人家的屋顶是单檐,有的人家是重檐,大户人家房屋的屋顶翘起更高,给人万尖飞动的意境,围墙上雕刻的镂空窗户更是匠心独具,令人惊叹。李涯张目远望,一方池塘映入眼前,池塘边绿柳细长的枝条如同纤纤玉手不时抚摸着栏杆,一泓清澈见底的水面上铺着片片荷叶,几朵荷花在细雨中含蓄地盛放,雨后的蛙鸣声更是此起彼伏。

    此时如能携三五好友,举杯相对,听着歌女抚琴轻奏,真不啻于神仙一样的生活了。于是眼光独到的商人在此兴建酒馆茶楼、乐坊客栈,十里荷香客栈就是其中一个好去处。时间长了,连客栈里的店小二也都变得见多识广了,但今天晚上来的几个人确实让他惊呆了。他长大了嘴巴,硬是半天没有合拢。一位斯斯文文的书生带着衣着普通但却也耐看的少妇,一位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少年拉着天真烂漫的女孩,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边上的少年却笑眯眯地看着店小二,衣着破烂、头发蓬乱,更令人抓狂的是,那浑身泥水一直往下滴,滴在一天不知道擦了多少遍的地板上。

    店小二赶紧为他们开了两间客房,忍住满腹的不爽,勉强保持着嘴上的笑容,非常麻利地将他们带进后院的客房,然后继续去擦那脏兮兮的地板。

    夜雨绵绵,窗纸上印着四个人围桌而坐的身影,书生客气地招待两位少年,经过沐浴更衣,瘦弱少年脱胎换骨般出现在他们前面,尽管他身材瘦弱,面色略显苍白,但面部轮廓分明,双目炯炯有神,鼻梁挺直,与这偷盗的身份确实格格不入。

    “今天得以遇见两位热血少年,救文举于困厄之中,实在感激不敬,我敬两位兄弟一杯。”书生言语十分激动,一干而尽。两位少年也学着书生模样,将手中的酒倒入腹中,李涯出门前与父亲经常对酌而饮,酒入口中,神色自如。而这位瘦弱的少年则辣得脸色通红,引起大家一阵笑声。

    少年举杯时,大家无意中注意他的右手,这张手异于常人,非常奇怪,可以说是诡异,手指又细又长,没有任何血色,就像是几根铁丝裹上了人皮一般,而小指更是断了半截,看得人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少妇见了,心疼地说:“孩子,你父母呢,赶紧回家吧,看你这手,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啊?爹娘看了可不要心疼死了!”文秀一股脑地吃饭,很快小肚皮就撑得圆圆了,她无意也瞥见了少年的手,吃惊地喊:“大哥哥,你的手指呢,是不是很痛啊?”说完,惶恐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少年顿时变得不自在起来,脸色难看起来,眼睛开始发红,喉咙微微地颤动,两行泪水从面颊流下,不过他连忙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满不在乎地说,“我已经没有家了,这手指从小就断了,妹妹,哥哥不疼。”,又低头吃起菜来。

    几轮下来,一壶酒就见底了,少妇带着文秀去睡觉了。昏黄不定的油灯下,文举和两位少年对酌畅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两位少年静静地听着这位郁郁不得志文人在倾诉满腹牢骚,听着听着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文举慷慨激昂,举着一杯酒,两耳听着雨水从屋檐滴滴答答落在院子的水缸里,叹息一声道:“悠悠万事,朝代更迭,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现在圣龙帝国看似安宁和谐,谁知道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无数暗流涌动,有权有势者为非作歹,普通百姓为待宰鱼肉,很多人无辜丧命,哎……”

    突然,瘦弱少年不禁激动起来,义愤填膺地插嘴道:“我父母就是被坏人杀死的,可惜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双眼射出凶光,不过很快便暗淡下来,无奈地坐了下来。文举和李涯一脸迷糊,愣愣的盯着他,良久不言,内心冒出无数疑问。

    瘦弱少年方才发觉由于太冲动,太失态了,只得倒出实情,自己是从神鹿郡一路逃亡过来的,路上风餐露宿,吃了无数的苦,没有什么谋生手段,只能靠扒窃为生。“那这又是谁教的?”李涯一句话击中了他的软肋,他唯唯若若轻声道:“没人教,我父亲是玄机城弟子,我自幼就熟悉龙凤锁、双元锁、迷宫锁……等各类锁具,而从别人身上取点财物更是雕虫小技。”瘦弱少年见二人露出淡淡不悦,连忙补充道“我从不选平民百姓为目标,不然今天怎么会冒险出手教训那些流氓地痞呢?”

    “玄机城?”书生文举惊诧不已,“真的有这个门派?我还以为只是江湖传言。”李涯看着书生夸张的表情,那样子连下巴都要掉了下来,问道“这是什么样的门派?是不是很厉害?”“何止厉害?当年如果没有玄机城的帮忙,如今这天下的形势可能会是另外一番样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玄机城可是任何军事势力都想争取拉拢的呢,谁有了玄机城的帮助,那在战场上可是先发夺人,占得头筹呢!”书生摇了摇脑袋,兴奋地口若悬河,仿佛说书人一样。“噢?玄机城难道势力遍布天下,一呼百应?”李涯问道,他的话语更是让对方捧腹大笑。

    “哈哈……遍布天下?一呼百应?这词跟玄机城可搭不上任何关系,玄机城在人数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六十四名徒弟,天下大定,这个门派就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所以在江湖上只有传言,而无人说出这个门派的所在,更别说是……哦,遍布天下了。”书生意味深长地说道,“今天居然遇到你这位玄机城弟子的后人,才证实江湖传言不假,原来这个门派真的存在,也许正因为这个门派在乱世中声名远扬,战功赫赫,所以也引起历代统治者的猜忌担忧,这对玄机城的弟子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望着两人专心致志,目不转睛的样子,与刚才那昏昏欲睡的萎靡不振截然不同,文举继续说道:“玄机城与其他门派最大的不同,除了弟子稀少,还有一点就是没有掌门?”“啊……那谁说了算了”李涯好奇地问道。“这也是很多文人儒士引以为美谈的地方,玄机城以能工巧匠、最为熟谙玄机术者为尊,门派下弟子各有特长,有的善于攻城防御,有的善于造桥建房,有的善于引渠挖井,更有的精通地理风水,当然也有这位少年说的开锁之术的,不过估计没有盗窃的,毕竟这个手艺登不上什么台面。”书生说完,才发觉最后一句是多余的,瘦弱少年此时脸色更红,内心更觉得自己辱没了父亲的名声。

    “这么多能人异士怎么能聚到一起?难道这是代代相传?”李涯摸着难道,随口说道。书生文举赞赏地看着他,说道:“正如你所说的,这个门派是代代相传,只有玄机城弟子家族中手艺最高超者,方能继承这弟子地位,虽然也是世袭,不过是选出有才能者,不是看嫡庶之分。”“这么说,你也是玄机城的弟子了?”李涯转头问那少年,少年也是云里雾里,到这时候仍是一无所知。“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姓名了吧,这难道也是秘密?”

    少年一咬牙,说道,“我也不瞒你们了,我叫曲通,但刚才这位大叔说的,我爹娘从没告诉我,我从家里逃出来已经有三年了。虽然我自幼熟悉各类锁具,但我父亲却不是锁匠,家里开了一家殡葬店,爹靠给人做棺椁为生。”

    这时,曲通眉头紧蹙,咬牙切齿道“一日,家里来了几位神秘的顾客,但来人并没有买什么物品,而是将爹喊出门去,在树下谈了大约一个时辰,爹回来神色非常难看,跟娘交代了几句,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就随着他们离家去了。大概过去了半月,一个深夜,我在睡梦中被母亲喊醒,她告诉我,爹是玄机城弟子,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会有人来接我的,随后将我藏在床下暗门里的密道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顺着暗道深一脚浅一脚在摸索,等从后山的一个洞口爬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家里的房子已经被大火烧了只剩下一片废墟,左右邻居的房子也被烧光了。”

    曲通悲愤地继续道:“等我回去的时候,爹娘已经被人安葬了,街坊上都说他们被大火烧死了,只有我知道他们是被人害死的,可是我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室外蛙声阵阵,屋里灯火跳动,死一般地寂静,李涯和文举同情地看着这个从死亡边上爬过的少年,内心非常复杂。

    曲通满脸惆怅,仍沉浸在回忆中,喃喃道:“那些日子里,白天我就躲在后山的暗道里,夜里在街上寻找一些吃的东西,因为我不知道凶手是谁,谁也不敢相信,就在镇上静静地等人来接我,我相信娘说的话一定是真的,可是我等了大约两个多月都没等来人,而我深夜在街坊寻觅食物时,偶然被更夫发现,街上便传出后山有妖怪的谣言,后来弄得好多村民组织起来准备捉妖,我吓得逃了出来,顺着大道一路流亡,来到了黄州,路上实在没办法只能盗取些财物,混口饭吃。后来,就遇到了你们。”

    听完这令人唏嘘的经历,李涯开始对他偷盗谋生的鄙夷和不屑荡然无存,心生不安,心里道,自幼疾病缠身,虽不能喝其他孩子一样嬉戏玩耍,但收到父母百般的疼爱,享受亲人关怀,现在远离家人,历经危险,最终也化险为夷。可这个和自己相仿的少年却失去了至亲,经历了生死,真是非常凄惨。

    书生文举听后,同样感触颇深,关切地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曲通也是万分苦恼,犹豫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收留了我,今晚让我吃饱肚子,还有地方睡觉。”他又高兴了起来,嘻嘻哈哈地和刚才如同换了一个人。

    “要不……你跟我去红雾城吧,说不定在那里能够谋点生计,不至于饿死。”李涯脱口而出。

    “红雾城?莫非你去千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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