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大概想要礼貌地笑一下,可站在病房外实在不是笑的好地方,也不合时宜,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要笑不笑的,压低不带情绪的声音道:“大公子请放心。”
原来焦娇决定和丁晓晃离婚了。小雅眼神一黯,随即眸子里的情绪敛去,这样也好,焦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丁晓晃两夫妻总要有个终结。也许,失去焦娇,丁晓晃会学会珍惜。
听张律师的称呼便知道他是明珠外部且与焦家有交情的人,小雅看了他几眼,也许将来不久,她就能看到这位律师来找她办理离婚案。
焦倪琛扫过她的脸,眼中一沉,她的表情这么明显,只要在场的人知道两人身份的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
“小雅,大姐的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去吧。”他看着她,目光终于完全落在她脸上,可眸子里平平静静,淡淡的一如他的语气。
小雅突然有些紧张,双手绞握在一起,握住洗漱袋子的指节泛白。她昨晚为焦娇担心一夜,昨天中午心里有事吃的不多,她肯定是自己营养不良了,不然她怎么觉得连说句话都那么困难呢?
焦倪琛看出她的紧张,他先看一眼身后的几人,微颔首,两名医生得到允许先后进入病房。房门甫一打开,丁晓晃就伸长脖子向内张望,病房门口放着一架屏风,刚好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便紧紧盯着屏风后模糊的身影不放。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小雅与昨天的江初由想到一块去了。她暗暗叹口气,见焦倪琛正看着自己,便清清嗓子说:“那我先回去让晴姨和珍妮煮些补身子的汤过来。大哥,你在这里,有话好好说。”她不再看焦倪琛,转头对丁晓晃说:“等大嫂心情好些了,你再进去看她。”
丁晓晃也知道自己进去一定会让焦娇受刺激,他黯然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可他站在张律师面前,怎么也不让他进门。
“那我一会儿再过来。”小雅放下袋子,把丁晓晃的外套给他,轻声对焦倪琛说道。
焦倪琛看她做完所有事,才慢慢开口道:“你不用过来了,今天珍妮会离开澳洲。”
小雅错身而过的身体猛然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身,惊问:“珍妮离开澳洲?她要去哪里?”
“拉斯维加斯,她的侄儿出了点事。”焦倪琛不欲解释更多。
小雅眼中满是疑心,她知道自己不该用这种表情激怒焦倪琛,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没办法不怀疑,她也没力气掩饰情绪。
焦倪琛沉默,平静地与她对视,眼底划过莫名的光,再次重复道:“你不用再过来。”
是焦娇不想看到她,不想看到与丁晓晃有关的人和物吧。小雅脸色有些苍白,点点头,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势单力孤的自己怎么力挽狂澜,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珍妮几点的航班,我去送她。”
“还有两个小时。”焦倪琛犹豫了下,说罢他率先进入病房,两名不同国籍的律师也随之进入。
丁晓晃暴躁地要拦下张律师,奈何他不敢大声喧哗,保镖们很快制服他,等房门关上,小雅才说:“你们放开他!”她抓住其中一名保镖的胳膊,那名保镖如烫手一样退开两步。小雅目露坚持地盯着另外一名保镖,可他不松手。不是他不想松手,而是丁晓晃在挣扎,眼中崩裂出仇恨的火花。
“大哥,你先安静下来。”小雅急急地抓住丁晓晃的胳膊,劝说道,“你已经伤了大嫂的心,大嫂要做什么你就让她如意吧。大哥,是你的错你就要承担责任和后果!”
她觉得两人还是离婚比较好,长痛不如短痛。焦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是丁家靠着明珠,而不是焦家靠着dem,趁着两家人还没结成死敌早早散了对谁都好。
处在狂暴中的丁晓晃无法可施,口不择言地低声吼:“怎么可以离婚!当初是她要结婚便结婚,怎么她想离婚就离婚了?那我成什么了?还有爷爷,对,爷爷一定有办法!我要给爷爷打电话,他舍不得明珠,肯定舍不得焦娇这个孙媳妇!”
“啪——”小雅忍无可忍,扇了他一巴掌,气道:“大哥,你怎么还这么糊涂!就是你这样的心态,大嫂才会伤心的!”
换了是谁都要生气的吧,焦娇在丁家人眼里只是明珠的代言人,是个可靠的利用工具。她还记得前日焦娇为了dem而向那些高官富商赔笑的脸,丁晓晃怎么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他不嫌丢人,小雅都要无颜面对世人说自己是丁家的女儿,何况,她自己的身份都不干净,她连提都不想提。
为了避免焦娇会听到丁晓晃失控下说出的混帐话,小雅对两名保镖请求道:“他是气糊涂了才口不择言,两位大哥,麻烦你们帮我把他送到楼下去!”
丁晓晃听了她的话,眼睛都红了,突然呵呵笑起来:“小雅,连你都不相信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这话让小雅心惊胆跳,手足无措地说:“大哥,我不是那意思,你——”她呆呆地看着一名保镖手刀砍向他的后脑勺,然后丁晓晃白眼一翻就昏了过去,两人一起接住他,不带情绪地问道:“焦太,您打算怎么处理丁先生?”
小雅打个激灵,这话听着好像要把丁晓晃怎么了一样,她忙掰起他的头,看他软绵绵的样子问:“他没事吧?”他充血淤肿的脸颊上有五道手指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事,丁先生身体过于虚弱,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劈晕的。”
也是,丁晓晃从昨天中午开始就没有吃过饭了。
“那麻烦你们把他送到医务室里,先让他睡一觉,再找医生给他看看伤。”
两人为难地互望一眼,其中一人说:“这里是妇科医院,恐怕不接待男病人。”
“……”
小雅把丁晓晃托给两名保镖送到另外一家医院,有焦倪琛在这里看着,她相信丁晓晃不会再闯什么大祸出来。而她出了医院带上丁晓晃的手机和钱包,给珍妮打个电话急匆匆往机场赶,两人约定在机场前面见面。
她偶尔一抬头,看到后视镜里有两辆看起来比较熟悉的车跟着。她又深深低下头,心中的难过和烦躁是无法言喻的。
珍妮抱着小雅的肩膀痛哭出声,素来坚强的女管家哭哭啼啼地把事情始末道出,连侄儿是她亲儿子的事都说了,只有婚戒丢失一事焦倪琛交待过不能对小雅说。
小雅心情复杂,既为珍妮难过,又为自己误会焦倪琛而有些愧疚,杰森早在两年前就有吸毒的前科,只是最近才惹出事端来,而那个时候丁小雅还没走进大家的视线。
珍妮说道:“先生是个好人,太太,是先生暗中请了律师过去帮他打官司……”
珍妮欲言又止,听到航班播报的声音她匆匆叮嘱:“太太,先生若是做了令您不高兴的事,您先忍忍,他不是胡来的人。男人年轻都有犯糊涂的时候,天底下哪对夫妻也不是顺风顺水过来的,总有磕磕绊绊,到年纪大些了才会发现身边的那个人才是最好的,最适合自己的。太太,您可别冲动啊。”
小雅上次失踪的事她略有耳闻,心里对她着实不放心。
小雅听得心中又酸又软,一直以来,珍妮都如母亲一般事事关照她。才过一夜,她信赖的丁晓晃形象完全颠覆,甚至会成为她不幸的根源,而最信任的珍妮虽然是个不够精明的女管家,可就是她这份朴实才让她不那么孤单寂寞和无措。
“珍妮,你可一定要早早回来啊。”小雅最后一次与她拥抱,眼角的泪水打湿了珍妮的肩膀。
珍妮本来见小雅一夜未归,而焦倪琛也是一夜未归,她没多想,只当是两人一起在外面过的夜,小雅也没打算把焦娇差点流产的事告诉她,免得她连照顾杰森都不能安心。
珍妮泪水比她还多,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她几乎要嚎啕大哭了。
两人各有忧心的事,小雅悄悄擦去眼泪,松开珍妮,哽咽说道:“你快登机吧,等到了地方再给我打电话,跟我说说进展怎么样。还有杰森,你代我向他问个好。”
珍妮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小雅依依不舍地望着她的背影,脑海里是她睁眼苏醒以来女管家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维护,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慢慢放下挥舞的手臂。如果不是身后还有两个人,她又没有护照,她真想跟着珍妮一起走算了。
晴姨意外小雅这个点回来,迟疑地问:“大少奶奶,大少爷怎么没回来?”
小雅看见晴姨才猛然记起还有焦老爷子这关要过——至于焦母,她直接忽略了。她累瘫在沙发上,她怕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吓到别人,只在丁晓晃所在的医院里洗了把脸,穿了他的外套才去送的珍妮。直到现在还没洗漱,她这个狼狈样子晴姨就像没看到一样,只记得问焦倪琛了。
。。。
。。。
第604章 向他问个好(3)()
她怎么回答?
小雅拢拢衣服,嗓子有些嘶哑,迟早焦娇的事焦老爷子要知道,她是赞成焦娇和丁晓晃离婚的,焦老爷子肯定也是这么想。渃晁兲尚没有潜力且不断跌值的股票要早点抛,只是不知道怀孕的焦娇会不会舍得把花了八年心血的原以为的潜力股给抛了。
她心乱如麻,避重就轻地说:“大嫂昨天查出怀孕,晴姨,麻烦你煮些补汤,我呆会儿给大嫂送去。”
说罢,她眼皮一合就睡过去了。她相信晴姨能听懂她的暗示。
晴姨又喜又惊,喜的是怀孕是焦娇多年的心愿,而惊的是昨天四个主都没回来,那么焦娇肯定是胎儿不稳住院去了。晴姨慌乱得手足无措,想要再问问小雅,却见小雅沉沉睡熟,这时她才发现小雅的脸色有些苍白发青,满身都是狼狈。
随即她注意到小雅身上的西装外套不是焦倪琛的,她心头一跳,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真是睡着了,才翻看西装,外口袋里装了丁晓晃的钱包,里面有丁晓晃和一个小孩的照片。她才想起这个钱包是焦娇送给丁晓晃的,当时她正陪着焦娇和焦母逛街,焦娇一眼相中这个钱包。原来送给丁晓晃了。
她嘴角笑意浅浅,把东西原封不动地装进口袋里,小声说句“对不起”,想要叫醒小雅回房睡又因刚才的愧疚而不忍心,而她又不像焦倪琛那样人高马大可以悄没生息地把小雅抱到床上去,只得罢了。
思及焦娇还在医院里受苦,她连忙去厨房煲汤,想着等会儿打电话回焦家说一说,给老爷子报个喜。不过,还没等她打电话,焦倪琛就给她打电话下封口令。
小雅是被鲍尔的进门声吵醒的,她随意和鲍尔打个招呼,回到卧室简单地梳洗,刚好晴姨煮好汤,晴姨说汤有补血养胎的效果,还要跟小雅一起去医院。
医院里还有丁晓晃闹事,小雅推辞道:“晴姨,大嫂怀孕食物要小心,你把方姨叫过来多做几道她喜欢的,等晚上我再给她送去。医生说了,大嫂要静养。”
不等晴姨回话,她拎着保温食盒匆匆跑了,晴姨看她急忙的样子也不好拦她。
小雅到了医院,不见病房外有人,一问护士才知道转去了vip病房,她赶到另外一个住院部到了新病房楼梯入口时,保镖们拦下她。
她心一沉,焦倪琛连她靠近病房的机会也不给了吗?小雅脸色沉下来,说道:“焦娇是我大姐也是我大嫂,我现在还是焦倪琛的太太,你们拦着我是谁下的命令?”
保镖们面面相觑,有一位保镖掏出手机打电话,小雅提醒他:“我是要给大嫂送汤,是焦家的管家晴姨煮的。”她把保温盒提起来。
保镖简单禀报过后给小雅放行。
小雅也懒得做出趾高气扬的样子,连走带跑地进去。
焦倪琛没出病房,出来的是张律师。小雅心里“咚咚”跳,把食盒交给她,同时还有晴姨给焦倪琛做的简单饭菜。张律师要离开时,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子,问道:“张律师,我大嫂怎么说?”
张律师讶异地转身,衡量两秒钟,说道:“焦大小姐说要考虑。大公子考虑到大小姐的病情,只能再推延几日等她病情稳定了再说。”他点点头推门而入,依然把小雅关在外面。
小雅在他的衣角消失在门后之前小声说谢谢,张律师身形微顿她也没注意到,只怔怔想着心事。焦娇不舍与丁晓晃离婚,而无论离不离婚,她总要受到刺激。
她烦恼地抓抓头发,抬头时觉得门口少了什么,她怔了下,才醒悟是少了丁晓晃。按说,丁晓晃这个时候肯定醒过来了,而他醒过来肯定是要来看焦娇的。小雅气得握拳头,就算演戏安慰焦娇也要演全套啊,他这个时候去了哪?还有什么事比焦娇更重要的?
她饿得头昏眼花还不得不问保镖丁晓晃的去向,保镖说:“我们把他送到医院眼见医生给他治伤,我们就回来了。”他们没说的是,他们把丁晓晃送去医院之前又打了他一顿,打的都是暗伤,表面看不出来,只有医生透光检查才能检查出来。
小雅一呆,她突然意识到,她把丁晓晃的钱包和手机都拿走了,丁晓晃怎么付医药费?她连忙跑下楼,情急之中只能给江初由挂电话,用的还是丁晓晃的手机。
而丁晓晃确实醒了,被医生和护士拉扯着要医药费,他急得不得了,没电话没钱包,只以为自己遭了贼,等小雅急匆匆跑过来解决并解释所有事的时候,他真是有火没处发。
江初由办好手续,丁晓晃走出医院就要去焦娇那里,小雅觉得自己应该跟他好好谈谈,他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关系着她还有整个丁家甚至dem员工的家这么多人的福祉。
她无奈地想,谁让明珠有本事把钱铺开在天上能把太阳都遮起来呢?
她好话说尽才拉着丁晓晃去了一家餐厅,在等餐的时候,她让丁晓晃去洗手间略做洗漱,担心他半路跑了,她还守在门外。过了片刻,从洗手间半掩的门口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她靠在光滑的墙壁上,发起呆来。
半晌,丁晓晃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身上的狼狈少了些,他穿上了江初由给找的外套,把衬衫上的血迹掩盖起来。在这一点上,两人的举止有些想象,还真有点兄妹的样子。小雅心中一软,轻声叫道:“大哥,你还好吧?”
丁晓晃点头,看见她眼里的担忧,只觉得自己没用。
两人坐定,丁晓晃的脸肿成个猪头状,手臂吊绷带,消毒水把他的脸颊染成青一块紫一块,比没上药时还要惨不忍睹,引来餐厅里的人频频观望。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到周围的目光。
小雅招手唤来服务生,进了包房才好一些。
两人面前摆了一桌子菜,小雅看他不动筷子,她自己是快要饿晕了的,匆忙吃两口,劝道:“大哥,你快吃饭,不吃饭下午怎么有力气去看大嫂?”
丁晓晃看一眼餐盘,皱皱眉说道:“我吃不下……”想到焦娇昨天恶心鄙夷的神色,他心脏一阵阵紧缩,还有她腹中危险的胎儿,他要还吃得下饭,就真是混帐了。
小雅倒是有中松口气的感觉,只要焦娇好大家都好,她吃到半饱,身体的力量才回来,也有力气梳理两天来混乱的情况。静静坐了会儿,她盯着丁晓晃的眼睛说道:“大哥,刚才我去看大嫂,碰到张律师了。”
丁晓晃紧张地抬起头,连声问:“张律师说什么了?娇娇有什么打算?”
小雅双手交握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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