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丁念儿愣了一下,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的桃夭,也需要个跟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桃夭冷眼看向了萧萧。
做强者的小厮,和做丁念儿的小厮,不是一个概念。刚才桃夭说不收徒的时候语气很确定,想要拜师可能不行。
不如就做了小厮,先打好关系,再求师也不迟。
这么想着,萧萧露出笑,“跟班就跟班,前辈让小辈做什么,小辈就做什么。这么说,从现在起,小辈就是前辈的人了!”
丁念儿轻哼声,继续走了。
春华溜到萧萧身边,一脸的艳羡,“让你捡着大便宜了!要不是不想小姐收你做跟班,桃公子怎么会开口留你。”
萧萧脸再黑,这也叫捡大便宜,他可是主动做了下人唉,应该是被捡了大便宜才对。
看萧萧一脸的不服,春华道,“日后你就知道有多占便宜了!”
第158章 画像()
桃夭跟上了丁念儿。
他问道,“为什么?”
丁念儿一时没弄明白。
桃夭再问,“你为什么收手败在他手里?又为什么关心他的家世?为什么要将他留在身边?”
丁念儿看进桃夭的眼里,那双眼原先对自己充满了信任,可现在,那如星辰般闪耀的眸中,仿佛遮了一层迷雾。
一时间,丁念儿懂了。桃夭问的不是萧萧,而是他自己。
他有了疑问。
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小不点的存在。关于小不点,实在有太多的秘密,包括丁念儿自己的秘密。
但看着桃夭期待得到答案的神情,丁念儿一时心软了。
如果不让他得到答案,他会不会把对自己的信任收回。
丁念儿红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开了口,“因为红衣。因为你们穿的是红衣。”
桃夭眯了眼睛。
红衣?
就因为自己穿红衣,所以当初明知自己要杀她,她还出现在自己身边,想方设法纠缠在自己周围。获取自己的信任,给自己制作花束,聘自己为名义上的琴师吗?
难怪?
如果不是身穿红衣,她是不是就会对自己视而不见?
桃夭心里复杂,又问道,“你要找的那个红衣是谁?”
直接用‘红衣’代替了小不点。
丁念儿叹了口气,“一个被我弄丢的人!”显然不愿继续说下去。
桃夭便不问了,换上了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桃夭突然沉默下来,冷冷清清地走在一边,让丁念儿有些不习惯。
明明以前的很多时候,也是这般相处的。
对他,真的就那么在乎了?
连丁念儿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心境变化。
从来不愿自己不舒服的丁念儿便采取了行动。
她将自己抱着没还的琴递还给桃夭,“桃夭,给我弹一曲吧,我用匕首交换!”
丁念儿拿出了匕首,袖珍的匕首,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用的。
那是吴书送给她的第三件炼器,原本想送启孩防身,此时却鬼使神差地想要送给桃夭。
一柄顶级炼器,只为换一曲琴。
如果萧萧看到,定然会大乎不值吧。
但此时,萧萧和春华很识相地远远跟着,没打扰两人,自然也看不到。
桃夭抱着琴,看着丁念儿手中的匕首。匕首没认真看,眼里却是那娇嫩的纤纤素手上磨出来的几个小茧子,还有她如山花静静绽放般耀眼得不能忽视的笑。
桃夭也没说别的,伸手取了匕首,只说了一个字,“好!”
萧萧要做跟班,却也要把其它事情安排好才能过来,便同桃夭来商量。桃夭什么也没说,只道,“禁止穿红衣!”
萧萧看着桃夭也是红衣,摸摸鼻子表示明白。
一旁的丁念儿却小吐了一下舌头。
……
素雅的船静静地泊在了码头上。
妇人早已站在船头,迫不及待想下船。
长相英俊,身形健壮的男子,尤其手臂格外结实。他一眼看到等在码头的丁念儿,挽着妇人的胳膊指给她看,“念儿在那儿,在那儿!”然后朝丁念儿挥了挥手。
三年没见了,心里的激动,不能用言语表达,所有的情绪,都明显地写在了脸上。
船刚靠岸,丁一铭率先跳了下来,走两步又记着回头,去扶舒长烟。
舒长烟道,“一铭,你先去,去看看妹妹!”
三年未见,一转眼长了那么高,舒长烟心里,也不知是开心,还是心愧,眼里已经溢出了泪花。
模样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长开了。
舒长烟拉住丁念儿的手,疼爱地抚摸着丁念儿的脸颊。
丁念儿看着舒长烟和丁一铭的激动,有些悲从心来。
她不是真的‘丁念儿’。她的容貌,也不再是‘丁念儿’的容貌。迟早,她必须告诉她们真相。
“娘~,哥哥~”丁念儿唤了一声,张开手抱住了舒长烟,眼里也有些湿意。
舒长烟也抱住丁念儿,轻拍着丁念儿的背,“我的念儿瘦了,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三人好好地说了一些话,在一旁当做背景,并引来了不少围观之人的桃夭主动走到了三人面前。
“念念,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一声念念,婉转悠扬,糅合了各种韵味。
令得舒长烟和丁一铭一呆。再看到桃夭的容貌,又是一呆。
半晌舒长烟才支支吾吾道,“这——,念儿,这是怎么……?”
怎么叫得那么亲密?
丁念儿看了桃夭一眼,桃夭也看着丁念儿,等着丁念儿引介。
原本只是假的关系,那时怎样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此时,丁念儿问心有愧了。
丁念儿目光闪了闪,对舒长烟和丁一铭道,“娘,哥哥,这是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名叫桃夭!”
又向桃夭道,“这是我娘亲,还有我哥哥,丁一铭!”
却看见桃夭微皱的眉头。
他是不满自己对他的介绍!
丁念儿想着,便又向舒长烟道,“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比较特殊!”
舒长烟是过来人,从刚刚就察觉了出来。她以审视的目光看了桃夭几眼,未做评断地‘嗯’了一声,便算打了招呼。
看着很出众,但不知内里,要深入了解才知。念儿才十三四岁,别是被骗了。
丁一铭看着桃夭,倒是多有护犊般的挑衅。
桃夭只作没看见,也不献殷勤,也不示弱,不卑不亢,镇定自若。
丁念儿没有明确介绍自己,这让他有些意外,却莫名地,有些说不上来的欣喜。
回到丁家,丁念儿便和舒长烟丁一铭独处下来。
丁念儿道,“娘,有一件事情,我想与你确认!”
说完,丁念儿拿出了自己画的画像。
丁念儿的画,说不上极好,但能表现出人最典型的特征,如果认得,一眼便能认出来。
舒长烟不解地拿过卷画,缓缓地打了开来,才看到画中的眉眼,便大叫一声,倏地一下站起来
她按捺不住地激动地迅速打开卷轴,看到全貌,她的眼中猛地涌出眼泪,开始了泣不成声,想要说话,却已经语无伦次。
丁一铭扶着舒长烟表情也很激动,“娘,怎么了?这幅画怎么了?”
虽然不信,但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第159章 如果()
“是——,是——,这是你们父亲!”
舒长烟泣不成声挣了很久,才开口说出来。
“这画,画的是你们父亲——”
舒长烟近乎哀嚎地说着,眼里有悲伤,也有喜悦,更多的是释怀。
苦等十数年,一点音讯也无,夜来梦回,除了寂寞清冷,更多是绝望无助。
未想今天竟看到了他的画像。从不识自己父亲的丁念儿手中看到。
有消息了!
他回来了!
舒长烟激动得不能自已,语速变得急促。
“念儿,念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见过他了没,你见过了没?他认出你了吗?他现在怎么样?”
舒长烟好不容易平定些情绪,便是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
丁一铭更加激动地看着丁念儿,她也有同样的许多问题,等着丁念儿回答。
父亲离开的时候,他才三岁,根本没有印象。
从懂事起,他就盼望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看着舒长烟和丁一铭殷切的眼神,丁念儿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虽然猜测过他可能是,但当真的确认是丁念儿父亲的时候,丁念儿还是有些吃惊。
同时更加不解。
如果那是父亲,是舒长烟的丈夫,丁一铭的生父,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却不准备相认。
吴书的眉心,并没有五瓣绯桃印,这不再是阻止他们亲人相认的理由。
丁念儿心中疑惑,面对着舒长烟的追问,她问道,“父亲是什么名字?”
“丁彦,你父亲叫丁彦!”
舒长烟紧握着丁念儿的手,手心出了汗,握得很紧了也不自知。
丁念儿看着舒长烟缓缓道,“他知道我是丁念儿,知道你是我娘,可是,他没有认我。”
舒长烟愣了愣,“他走的时候还不知道怀了你,他也许不知道你!啊,他不会误会了吧,你是他的女儿啊,是他的女儿啊,我没有改嫁。”
舒长烟说的语气焦急起来。
难道是因为这样,因为自己这个舒长烟之女的存在,他以为舒长烟改嫁了,所以才没有出来打扰他们?
自己也姓丁,按理,不应该呀!
丁念儿有些愕然。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真应该好好澄清一番。
舒长烟可是带着两孩子等了他十多年呢。
丁一铭也急了,忙问道,“父亲现在在哪儿,我们去向他解释。”
丁念儿于是对丁一铭道,“哥哥,你应该也见过的,他是你的器师师傅!”
“啊——”丁一铭听了又惊又喜,有些不可置信,“是吗?是吗?原来师傅就是我的父亲。原来他就是我父亲。”
舒长烟不知丁一铭拜了师傅,疑惑并惊喜地看向丁一铭。
丁一铭解释了自己拜师的过程,还有师傅对自己的嘱咐。现在想起和师傅相处的一幕幕,丁一铭脸上的表情十分幸福。
原来,父亲早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只是自己浑然不知。
他还奇怪呢,自己何德何能让师傅收自己为徒,尽心指导,原来,他是自己的父亲。
舒长烟听到丈夫关照着丁一铭和丁念儿,心里欢喜之余,不由又有些心优。
他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就算怀疑自己改嫁了,不也应该质问自己一番吗?
他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那现在,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舒长烟问向丁念儿。
丁念儿道,“三天之后,便是与夏琉伯府的复仇之战。到时候,他应该会出现的。”
说起这个,丁念儿不由又想到,吴书与夏琉伯府的仇,原来是从丁念儿身上产生的。他和那个被丁念儿引人误导的师傅一样,都是被夏琉伯害了女儿。
但那个声称要报仇的‘师傅’,一直没有回来。
“对,复仇之战,复仇之战。到时候你们父亲一定会出现的。”舒长烟激动地说着。“他一定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舒长烟和丁一铭的眼神里,冒着明亮的光,这些年笼罩在心里的阴影,终于看到了光明。
丁念儿看在眼里,嘴角也挂上了笑意,却不说话,静听娘亲哥哥互诉了心情,接受这件喜事之后,她忽而沉静下来,眼神变得有些深隧,语气也有些凉意,似秋雨的凉。
“娘——,如果三年多前,我被卖与夏琉伯的时候,就被夏琉伯杀死了。现在的我,不是我,你们会怎样?”
仿佛说的是真事,仿佛眼前的人,是来自地狱的阴魂。
如一盆冰冷的水,突然浇在两个激动欣喜的人身上。
舒长烟猛地顿住,倏尔喊道,“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的念儿命大福大,好好地就在这里,念儿你瞎说什么?别乱说。”
丁一铭比舒长烟更震惊,脑袋里猛地上了一根弦,紧紧地。
他一把拉住丁念儿的手,“念儿,你别胡说!”
只是试探两人的反应,父亲还没有认到跟前,丁念儿没打算这么快说明。
总要给两人找个靠山,安定下来,要说出噩耗。
丁念儿脸上立刻挂上了平和的笑容。
“别激动,我只是好奇,娘,哥哥,如果我当时没有被救,没有逃出来,你们会怎么办?”
看到丁念儿轻松的笑,舒长烟才松口气,“呸,胡说这些没用的。念儿,你没有活着回来的事,娘亲如何敢想?如何敢想!”
是啊,如何敢想。
“如果念儿没有回来,娘不但失去了你,也找不到一铭,那印子遮不掉,你父亲,也不能再出现。连我自己,只怕也不想活了。所以,你说的那些,我不敢想,死都不敢去想。”
如果不是丁念儿,根本没有后面的舒坦光明。
舒长烟会死在秋云镇,丁一铭会不明不白死在都家,丁彦,不能再回来。
没有后面舒长烟的全灵根资质,没有后面丁一铭的修炼。
叫她如何敢去想。
包括丁家的所有财富地位,都是从丁念儿手中创造出来。
舒长烟眼神慈爱地看着丁念儿,这些日子来,是她,带着他们站了起来。
难以想像,就是这个当时还只是十岁的孩子,居然做成了那么多事,白手起了家。
这么想着,舒长烟眼泪又哗地流了出来,“念儿,还好有你在!”
第160章 灵皇而已()
夏琉伯府内,陆霜将纸条递给魏熵。
魏熵拿来看过,露出惊讶的表情,“今天就要挑战了,袭槐居然还没出现?”
陆霜点头,“探子的消息,丁家现在只有启孩,丁家三口,还有一个叫桃夭的,和一些下人,就再没有其他人。前面四个,都没什么高修为,就是那个桃夭,是丁念儿的琴师,实力不知。二十来岁,想来也没厉害到哪去!”
陆霜口中的探子,就是应芸。
魏熵皱眉,“那个吴书呢?”
陆霜摇头,“奇怪就是这里,他也没出现。丁家现在仿佛根本没为挑战做准备,至现在也没讨论过谁来参加挑战。据探子说,启孩透露过对挑战的担心。他也不知道丁念儿对挑战人手的安排。”
“离挑战就一个时辰了!”魏熵强调。
他这占上风的一边的人手,都已经妥善安排了。
那个极有可能输的一方,怎么就风平浪静呢?
两人限入沉默。
陆霜又道,“这是关系到生死的问题,丁念儿不应该毫无准备。会不会是有别的安排?”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她丁家借着丹师,就算再有名望,又能请到什么帮手。再说了,这魏氏王国里,有些实力的,都必须在皇家庄登记,灵王以上的高手,也就那么一些,我问过皇家庄的人,除了裘槐与丁家有关系,其他的,没有瓜葛。我们出的三名人手都是顶尖的灵王,没必要怕他们。”
说到这里,魏熵粗鲁地骂了一声娘,“艹,一个小门小户,居然也要我们皇家小心应对。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这种事情,皇上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过了今天的挑战,明天这丁家就休想存在了。”
“要不是挑战发起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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