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梁玉兰,也即丁念儿的大舅妈,穿着大红衣裳,持着一只刚拔好毛的鸡从屋内出来,火气十足,“谁呀,吵吵啥,不知道我家今天正有喜事吗?晦气!”
大舅妈早听到是娘亲的声音,故意这般说。待到门前,看着围了一群的镇民,大舅妈怕坏名声,立刻换上了和气的脸装模作样。
“呦,长烟啊,你来了。今天是我们燕儿、斌儿的大喜日子,他们呀,收到了夏侯第一学院的入学券,开春就可以去那里修炼啦!你这是来做什么呢?虽然不好明讲,但这关系到我一双儿女的前程,毕竟是你的亲外甥,可不要冲了这好事变坏事了。”
丁念儿站在娘亲后面,大舅妈没看到,所以还能这般厚颜无耻,含沙射影说娘亲命硬。
而且,大舅妈的那点小算盘,丁念儿清楚得很。她故意说她一双儿女可以去修炼的事,就是要震慑住围观人群的嘴巴。
你们听着,她的儿女马上就要修炼去了,迟早出人头地,可别为着一个外人惹到了他们。
再者,她还借亲情账稳下来娘亲的怒气。毕竟是娘亲大哥的儿女,今天是他们的喜事,大人有罪,牵连不到无辜的小孩,碍于对两个外甥的亲情爱护,娘亲至少今天会先偃旗息鼓。
等这鼓一息,大舅妈有的是时间黑白颠倒。
这是大舅妈惯用的手法。
以前,她用这种办法,让她们受了不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委屈。
不过这一次,大舅妈大概没料到,丁念儿回来了,而且再不是那个有憋屈不敢言的丁念儿。
眼看着娘亲虽然怒气未消,但权衡取舍之下心理有些松动,丁念儿拉着娘亲的手走了出来,直接添了一把火,“娘,表哥表姐的入学券,就是把我卖了换来的!”
大舅妈看到丁念儿,瞳孔突然张得很大,举着鸡指着丁念儿,满眼的不可思议。
去了夏琉伯那里的小孩,还有谁能活着出来?!!
这绝对出乎大舅妈的意料。
丁念儿扬首睥睨地看着大舅妈,加重了语气,“她将我卖给了夏琉地区的夏琉伯!”
此话一出,更加震惊所有人。
夏琉伯的名声早就广为流传,谁人不知。女孩子去了他那里,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要多狠毒才将正经小女儿卖去那里遭罪?
这一次,就算是大舅妈将有一双出息的儿女,也盖不住人们对她狠毒的批判了。更何况,这所谓的出息,还是靠卖掉外甥女换来的。
这样的没良心,得罪又怎样?
就算不得罪,将来也不定一样被欺负。
原本已经没有勇气的围观人群,纷纷指着大舅妈,“你还是不是人?简直畜生不如!”
娘亲的怒火,也因此再度燃起,达到了顶点。
她忘了自己的教养,猛地冲向大舅妈,揪住了她的头发,“梁玉兰,我和你拼命,我和你拼命!”
丁念儿在后边静静地看着。
打吧,打吧,就是要借此来发泄娘亲心中的悲伤。哥哥还没找到,总要发泄出去,娘亲才不会抑郁,才能冷静下来,才会安心地寻找哥哥。
至于大舅妈,真正的报仇还在后边呢。
现在只是开胃小菜。
第七章 如此娘家人()
娘亲先发制人,又是怒火中烧,根本下手就没个轻重,很快将大舅妈抓的一愣一道,大舅妈抓着手里拔毛的鸡乱舞,嘴巴里熬熬叫。
“啊——,疼,放手,你放手。孩子他爹呀,他爹呀,快出来!你妹妹疯了!”
娘亲打得气喘吁吁,本来这几天不吃不喝伤心过度损了体力,一会儿就没了后劲。不过也发泄的差不多了。
见大舅从里屋里带着表哥表姐出来,丁念儿将娘亲拉开,替她顺气。
大舅妈见状,以为得了势,娘亲怕了,张牙舞爪就要追着讨回自己挨得打。
围观的人群里走出两个壮男,挡在大舅妈前头,恶狠狠地盯着她,“被打了活该!”
大舅妈心虚地怂了。
丁念儿对皱着眉头满面恼火的大舅道,“大舅,你太太做了这些缺德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大舅还不知情,“怎么回事?”
这回不用丁念儿说明,围观人群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再听一遍,娘亲的火气又一次涨起,她指着大舅控诉,“大哥,长烟我哪点对不起你。想当初你生意亏损,是谁毫不犹豫资助你帮你渡过难关?斌儿患了重疾,是谁帮你求医问药治好了他的病?我待你这兄长,不薄呀。你们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欺凌弱小,你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这时候表姐舒燕语气不好,指着娘亲道,“喂,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们有证据吗?我和弟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拿到的入学券,就凭你那蠢女儿一句话,就颠倒黑白胡搅蛮缠了。别以为你们嗓门大你就有理了。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和弟弟有出息,而你那两个,是连测试都怕丢人不敢去的废材,你嫉妒了,所以故意血口喷人。”
表姐舒燕前年就测出了是全灵根,可以修炼,但到夏琉学院求学,却被拒绝了,原因是天赋还是太差,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劝他们别浪费时间。
她和舒斌因此郁郁不乐了一年多,没想到今天娘亲拿出两张入学券过来。
他们欣喜异常,以为自己这枚金子终于发了光。
结果刚高兴一小会儿,姑姑竟然跳出来说这入学券是卖了表妹换来的。
对于这件事的真实性,她心里自然也怀疑,却无论如何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也丢不开自己的面子,故而发挥起从他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先声夺人之技。
这真的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了。
丁念儿兄妹不能修炼的处境,娘亲非常清楚。
娘亲为儿女感到委屈和不公,对表姐戳自己儿女的伤疤感到愤怒又无奈,更对表姐这般目无尊长信口胡说非常生气,指着她道,“你是在和谁说话?这是你该对长辈的态度吗?我家念儿冰雪聪明,从不说谎,由不得你乱说。”
不过,丁念儿很淡定,她不是来和他们打口舌战的。那纯粹是浪费口水,也浪费时间。
大舅家的人,从原身的记忆里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礼和欺辱,那是常事。他们惯用的招数,丁念儿也是了然于心。
对于他们这种厚脸皮、没底线也没下线的人,现在也没必要与他们在口头上争长短。
丁念儿就看着她们不说话。
丁念儿要等舅舅的表现。
娘亲到底还是认自己的这个哥哥,舅舅总是缩在大舅妈和表哥表姐后头做好人,如果不让娘亲深刻认知到舅舅是多么的不讲兄妹之情,恐怕今后和这家永远也牵扯不清。
丁念儿心里,根本不认可这些是家人,所以早就计划今天就彻彻底底地和他们撇清,以除后患。
她看向大舅。
果然,大舅在表姐那里找了个好台阶,好人一般道,“长烟,不是我偏心。但燕儿说得确实对,你们指认的那些,有证据吗?也不是我包庇,你看,念儿也在这里,如果真是被卖去了夏琉伯那,怎么又自己回来了?所以说,总也不能听她一面之词就冤枉我妻子和儿女。念儿还小,她说的话,或许是谁教给她说的,不能全信。我看这件事,还得仔细查一查,不能就这么冤枉了我的妻子。她是你的嫂子,你与她相处那么久,该知道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在以前,发生了一些小纠纷,听大舅这么一说,娘亲还真就这么算了。在她看来,毕竟是自家人,和睦生财,吃点亏也无所谓。
大舅也是一直抓着娘亲知书达理忍让大度的性子,才能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公允之话,到最后不了了之。
但这一次,丁念儿心底一嘲,‘大舅你打错了算盘。涉及到儿女的性命安全,娘亲还会跟你让步?你以为是些家庭琐碎小事?你当娘亲以前真是傻?’
果然,娘亲听了大舅这些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猛地喷张出来,“好啊,真是我嫡亲的好大哥。你可说的真是好听,这就不是你的孩子,所以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说嫂子不是这样的人,我看她就是。你说查,查,怎么查,你让我到哪里去证实,让我去找夏琉伯吗?我根本不需要证据,我的念儿我做娘的了解,她不会撒谎。倒是你,我的亲大哥,我女儿的好舅舅,发生这么大的事,你问都不问嫂子一句,就在这里说她被冤枉,你又有什么根据?你对得起妹妹我吗?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娘亲算是把这三年来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当着这么多人,根本就没给大舅什么脸面。
然后,丁念儿意料之外地看到,大舅的手背冒起了青筋。
人就是这样,被欺负得久了,他还真把娘亲的忍让大度当成理所当然。所以这会儿,娘亲突然没按他希望的发展,便生了怒气。
一切都按着丁念儿设想的进行着。
大舅妈在一旁给大舅添油加火,“孩子他爹,我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行差步错过。今天妹妹嫉妒我儿女出息,就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我有冤无处诉。孩子他爹,你要是偏信了妹妹的话,那好,就将我这个无德妇人休了,我带着燕儿斌儿单过。”
真是动不动不忘提她的儿女,大舅妈是指着这儿女来要挟大舅呀。
大舅正因娘亲没顺他的意而恼火,听得这句,更是火冒三丈,她指着娘亲道,“长烟,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坏我们家的喜事对不对?我的燕儿斌儿好歹是你的外甥,你就这么见不得他们好?你怎么这么恶毒?如果你硬要这样,那好,从今往后,我看,我们的兄妹情谊,就这么断了。”
话说到这里,竟全成了娘亲的不是。
娘亲指着大舅,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八章 贬一贬()
大舅妈眼里得意得很。
表哥表姐眼里满是不屑。
围观的人对大舅家的咄咄逼人感到不忿,此时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虽然偏向丁念儿母女,但毕竟他们也确实没有明确证据。
戏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丁念儿不想自己的娘亲气出病,便站了出来,出言挑衅。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娘亲嫉妒你一双儿女有出息,故而血口喷人。这话,是不是太可笑了?你儿子女儿连破基都没有,不过是领了一张入学券,这算什么出息?你不会不知道吧,也有人顶着全灵根的资质,到老都破不了基?你猜这是为什么?……人傻没药救!”
大舅妈经不得激,当场跳出来,“臭丫头,你这是咒我们燕儿斌儿呢!我们燕儿斌儿好歹是全灵根,还有了夏琉学院入学券,修为那是迟早的事。你又有什么本事,就敢在这里说大话?”
丁念儿眉头一挑,立刻接上,“不巧,刚好我就有那么点不入眼的本事!”
大舅妈被噎到,连连‘呵’声,“呵——,呵——,大言不惭,你身上有几根毛我还不清楚,几天不见还能长翅膀了?你有本事,有本事你拿出来看看。这要是没本事,就说明你爱说谎,也说明你之前指认的那些,全都是骗人的。”
大舅妈很得意。
这样一来,如果丁念儿说大话的事情被证实,之前丁念儿指认的就没有可信度了,就能彻底撇清对她自己不利的言论。
她的眼里仿佛在说,“傻子就是傻子,这时候说大话,那是往自己脚上搬石头砸脚呢。”
娘亲也有些意外,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不会说大话的。
那她所谓的本事?!
不会是在哪里测试过有全灵根资质,所以准备破基开始修炼吧?
娘亲眼里出现了恐惧。
念儿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她真的开始修炼,把五瓣绯桃印显露出来,那可就没命了。
娘亲猛地拉住丁念儿,面色焦急,“念儿,你不要忘了爷爷牌位面前娘亲说过的话!”
丁念儿知道娘亲担心什么,握住娘亲的手安抚,“娘,我可不是说大话,我现在已经有灵者1阶的修为了。”
娘亲的眸子倏然睁大。
这不可能!没有五瓣绯桃印,这不可能!
大舅妈和表哥表姐听了,立刻讥讽,“哈哈哈,这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才离开几天,走之前你连破基都没有,这一回来,你就能是灵者1阶?拜托,扯谎也扯个像样的。”
大舅哼声,“还好我说过与你们断绝关系,不然这脸面,丢到我这里来了。”
围观人群自然也都不信,他们道,“小姑娘,这话你不能乱说,。之前你的指认,我们还信着,可别辜负我们的信任。”
丁念儿回转身对围观的父老乡亲道,“谢谢各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念儿今天说的任何一句话,全都千真万确没有半点虚假,绝不会辜负各位的信任。”
表姐舒燕嗤笑,“那就显露一手啊,嗤——,露一露,你那所谓灵者1阶的本事。敢不敢赌一赌,今天你要是真有这本事,我就把这入学券撕了当废纸。不过,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得跪在我面前舔鞋。”
表哥舒斌也道,“对,我也同你赌。我和姐姐一样。”
他们是笃定了丁念儿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达到灵者1阶。
倒也确实,普通人,破个基都得数月,甚至终生不能破基,更何况直接从破基跳到灵者1阶,这确实有些天方夜谭。
娘亲有些担心,欲要出言制止,丁念儿抢道,“赌就赌,有什么可怕。只不过,这赌注,是不是有些不公平?这样,如果我输了,我从今往后任由你们差遣,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如何?”
舒燕舒斌听了非常得意,“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往后,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丁念儿紧接着道,“倘若我赢了,那么,你们不但要将入学券撕了,而且还要每人给我一百两白银。按着赌博的规矩办,各自都把赌资拿出来,再请在场所有人做公证人。如果做不到,这赌局就免了。”
两个加起来共两百两,是丁念儿估算的,大舅家能够拿出的银两。不让他们破点费,丁念儿不甘。但若多了,娘亲那里怕会心软,也怕他们拿不出来,白折腾时间。
敲上这么些,不多不少,刚刚好。
舒燕舒斌有些迟疑,看丁念儿那么信誓旦旦,难道笃定能赢。
不过再一想,这绝对不可能。丁念儿这是装腔作势,吓唬他们呢。
接着赌!看她能怎样。
这么决定了,他们两个看向大舅妈。银两自然是要大舅妈来掏的。
大舅妈心一想,这赌注好,如果丁念儿听她处置,还可以再给她卖个好价钱。
大舅妈以为自己赢定了。
而且,她想得稳妥,万一的万一输了,她也打算赖账,反正这里没个其他的修炼者,她大可说丁念儿做了假。
如今她儿女有了出息,就算围观的人明知是赖账,这秋云镇也没有谁敢站出来说不是。
当然,她不可能输。
不过是拿出来走个过场,大舅妈便道,“怕什么,燕儿斌儿,这银两,我做主,出了。”
丁念儿轻笑,径直写了两张契书。
两相验讫,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了丁念儿身上,娘亲还是有些紧张。
丁念儿却淡定得很站着不动,舒燕催道,“你倒是快点露本事呀!怎么,怂了?”
丁念儿道,“显露本事倒简单,就怕显露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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