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会感到害怕,感到恐惧。
即便是自己手下还有两万兵力。
即便是对方只有三千人。
可他却还是会感到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三千里地疾如风,十万军中点将来’。
这两句话正是当年他写来用以表彰那群人的。
可现在,被点的那名军中将,却换成了他自己。
他们很快就要到达属于他的那座城了。
只要他入了城,那他的兄长都将难以奈何自己。
但是,就在他已经看清了远处的那片熟悉的景色之时,就在他看见了希望之时。
他也已经感受到了脚下土地上的震动了。
“轰隆隆”的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身旁的将士们此时都已在他耳旁劝进着。
但他的脑海之中,却是空的。
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下达任何命令了。
他就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啊啊啊…。。兄弟们跟我杀啊”。方才的那名将领,还是没能等到那人的回应。
但他没有办法,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下死去。
所以,他便开始了反抗。
月色如水。
银亮的月光终于是将他们身后方所传来的动静,照亮了。
那是一群可怕的军队。
是一群披着长发,胸附左衽的恶魔。
他们的眼神很明亮。
明亮到似乎被他们看上一眼后,就会被对方宣判了死刑。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
第七十七章 朵颜三千卫()
朵颜卫,为蒙古骑兵之最,善骑射,善冲锋。
堪堪三千人,能挡十万军。
昔年。
为杀敌军一将,三千人一夜怒袭八百里。
在对方的十万大军之中,击杀了敌方的首将。
虽然三千人只剩八百败走逃亡。
但敌军不但死了主将,更是留下了两万具尸体。
所以,这也是这朵颜卫,凶名的由来。
这也是朵颜卫,卫数永不过三千的由来。
这也是朵颜卫,不得踏入皇城三十里之内的由来。
…………
“嗖嗖嗖嗖嗖”。
他们手中的弓已然怒放。
他们射出的箭动静很大,即便是明军最为精锐的神箭营的射手们所射出的箭,也没有他们的动静大。
他们射箭的速度也很快,快到几乎就是眨眼一箭。
他们射出的箭很准,准到几乎箭箭夺人首级。
所以,这也是他们恐怖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不似中原人,还需练习射术。
骑射之术,他们与生具来。
正如同行走,与言语一般。
“全军,举盾,向前”。面对这一群骑兵的攻势,那名将军显然是不准备投降的。
他想试一试,试一试对方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于是,这两万人,便齐刷刷的面向着后方举起了盾牌。
的确,此招却是能够抵挡住那群人的这几轮箭。
可是。
正当这群士卒举盾挡箭之时。
他们背后的胸口处却都是突然的一痛。一根根明晃晃的箭羽,就这么在他们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之中,穿过了他们的胸口,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而他们到死之时,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这箭,给射杀的。
他们想不通,对方的箭,到底是如何能在自己有盾牌的抵挡下,射中自己的。
“什……。什么。”。此时的那名将军已经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了。
或者不应该说是震惊。
更应该是愤怒,他的心中有一种被人狠狠羞辱了的感觉。
因为他看到自己身后,对方的那群人马。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前,也有对方的人马。
只不过。
这三千人却是分为了两拨。
一拨一千五百人。
这才是真正令他愤怒,和感到羞耻的地方。
一区区三千兵力,竟敢包夹两万人马。
这就像是草原上的几位牧民,正在驱赶着成千上百群绵阳。
而此时的他们,正是那一群绵阳。
“嗖嗖嗖嗖嗖”的破空之声还在不断的响起。
这从前后双方激射而来的箭羽,已经将所有士兵们的信心,尽数带走了。
他们只有一面盾,所以他们挡不住四方箭。
“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那名将军,此刻已经提着大刀,正在怒吼着。
可是,在这样的一群洪水猛兽面前,就算他已是一名功至三品中的将军,这又有何用呢。
而就在他怒吼着的同时,一根比寻常箭要大出两倍有余,极其粗壮的箭羽,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望之的速度,向他袭来。
而被这一根粗箭所经过的天空,天地元气都会猛烈的波动着。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跟粗箭,就已经来到了那名将领的头颅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嘹亮,沙哑且持久的怒喊声,也是从那名将领的口中响起。
他的双手已经接住了那根粗箭。
但是,这粗箭上此时正向他传来了一股巨大不比的力量,正逼着他用出了全身的真气。
他此时的双臂都已经鼓起。
而那根粗箭,正带着他整个人,一齐射向了远处。
可正当他,感觉到双手上的那根箭上的真气,即将消散之时。
他的胸口,却也已经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二根粗箭,就在他身后方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
带走了他的生命。
……
此时,将士们脸上的表情都是木讷的,写满了不愿相信这几个字。
他们不相信自己那位已经功至三品的将军,就在自己这军中,被敌方的两根箭,所射杀了。
所以。
这两根箭,也带走了他们那个想要反抗的心。
……。。
而后。
这两波包夹着他们的骑兵,直接抽出了手中的弯刀,直接纯粹的包夹,插入进了这两万人之中。
他们的眼中没有敌人,他们只懂得向前猛冲。
直到他们冲散了这两万人。
直到这两波骑兵已经交换了个身位置。
直到他们已经带走了他们想要得那个人。
然后,他们就在这两万人得注视下,消失在了这片黑夜之中。
三千里地疾如风,十万军中点将来。此话果然非虚。
………………
同为这个夜晚。
同在这片银色月光下。
乌山镇以南的一个山崖之上。
正有一名男子,悬坐在那山崖边上。
他身着褐色粗布麻袍,身旁还放着一柄紫色的长剑。
但今日的他,却并没有带上麻袍上的那顶麻帽。
他正在孤独的凝视这空中的圆月,他似乎在等一个人。
“唼唼”声响起。
一人,从他身后的那片树林里走了出来,并走向了他。
“师傅要的九阳神功,已经拿到了”。
只见那人正将一本古朴的经书,轻放在了麻袍的身旁,平静的说道。
然而。
麻袍却是没有转首,去看那人一眼。
他的双脚还是悬挂在山崖边的半空之中。
他的双眼还是凝视着前方空中的那一轮弯月。
“那一剑,师兄刺的有些重了”。平静的声音,又是从麻袍身后的那人的口中响起。
而听到那人的话后,麻袍却还是不为所动,只是笑道“是你太弱了,我已留了力。否则,我的剑会切断你整个腹部”。
说完这句话后,麻袍这才侧过了脸,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个人。
他的嘴角还是上扬着,他脸上的那道穿鼻横贯双耳的疤,还是那样的狰狞。只见他,略带戏虐的说道“你的刀,很直。只不过,你的心是否真的像你的刀一样,那样直呢?还是说,你想变成那样的一个人?”。
是的,来者正是那本应该出现在明军军营之中的纪纲,而他也正是这麻袍的师弟。
但对于麻袍的戏虐,纪纲却也是不为所动。
他站的很直,正如他的刀,一样的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麻袍看着纪纲,肆意的笑了起来。
“你永远也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一个人。自从你从那个黑屋之中走出之后,你就再也不可能变成那样的人,你只能继续的堕落下去,沉沦下。你不会有朋友,并且只能杀掉你所谓的那些朋友,你无法得到他们的原谅”。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看你的表情,看看你的刀。你难道还在每日的欺骗自己吗?你难道真以为每日苦读那些四书五经,研究那些纲常伦理,能让你变成圣人吗?”
“哈哈哈哈哈。你不能,你并不能”。
面对着麻袍师兄的讥讽,纪纲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远处的明月,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谁又能想象的到,在这山崖上的这两名男子,才是真正主导了先前那场大战之人。
谁又能想象的到,杀死李仁贵的纪纲会是麻袍的师弟呢?
……。。
第七十八章 一路向南()
二十日之后的一片山林里。
施无为,木一一,苏无轼,还有小和尚四人正结伴,向着东南方的一处目的地,行走着。
其实在十日之前,施无为便已经醒来。
但他体内的伤势还是十分的严重,经脉的脉壁之上也还是布满着裂痕。
虽然这状况要比他昏迷之时要好上许多,但还是不足以让他行走。
于是,在送走了道宗的王师兄,与锦衣卫的纪纲兄弟后。
他便又是休息了十日之久,待得身体基本无恙后,才按照道宗张真人的指示,同苏无轼一齐南下。
“师兄…。我们要不要去祭拜一下?”。
此时,木一一正一手挽着师兄的手,另一只手指向了远处的一片高地之上,说道。
而眼看这那一片隆起的高地,施无为却是有些失神。
他当然知道,那一抔黃土之下埋藏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他自幼便是相识之人,那是他青梅竹马的姑娘,那也是他心爱之人。
他曾经很难过。
他也曾经想要释怀。
但是他却做不到。
每当他想起两人在孙宅见面时的情景,每当他想起那时候他们彼此脸上的神情,他都会感到世事的无常,感到这天下的不公。
只不过,既然放之不下,那他便记在心里。
事实上,他有一丝丝的想要上前祭拜的冲动。
想要再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站在婉儿的身旁。
然而,木一一似乎看出了师兄的情绪,于是,她便道。
“师兄…。。其实那日婉儿姑娘曾让一一告诉师兄,说…。说想让一一代她向师兄道歉…。。说。。说是她没能等师兄。。”。
她其实很早就想告诉师兄这番话了。但她却觉得两个相爱之人,最终等来的这份道歉,对于师兄来说,也还是有些残忍了。
所以,她直到此刻,才向师兄说出了这番话。
施无为听到了师妹的话。
他的心也再一次的起了波澜。
他还是那般站立着,没有上前。
他只觉得此刻的这片林子中,又是响起了婉儿那银铃般的笑声。
然后,他便微微的转过了头,看向了自己那可爱的师妹,略带微笑却又有着一丝不忍的道“哎…婉儿没有对不起我…是师兄对不起她才是”。
说完,他便收回了他的眼神,也没有再去看向那片高地。
而是转身,向着前方正在玩闹的苏无轼与小和尚走去。
“师兄,嘻嘻,你真的不去祭拜一下吗”。
木一一看出师兄心中的一些转变,一些积极的转变。所以,她这才探出了脑袋,对着师兄嬉笑道。
看着自己的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妹,一下子转变了语气。施无为也是有些无奈的想笑。“哎。。这师妹”。他觉得有师妹这样一颗开心果在自己的身旁,他也已经是自己的幸运了。
“不拜啦,走吧。再不走,就找不到小和尚他们了”。
“哈哈哈”。
木一一也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觉得此刻的师兄,很好。
她觉得此刻师兄身上的担子,似乎是轻了许多。
她也觉得这才是师兄应该有的模样。
于是,她那只挽着师兄手臂的手也是加上了一分力。
而她,也是跟着师兄,继续前进了。
“婉儿,希望孙兄弟能在此好好的照顾你。是海哥哥对不起你”。
…………。
“小和尚,你别跑,快来试试我这道宗的八卦掌”。
此时的苏无轼,还是像往常一样的好动。
他已经从他的师叔那里学会了那套八卦掌。
所以,他便缠着小和尚,让他陪他试一试掌力。
“小僧不要啊,不要啊”。小和尚已经被这烦人的苏无轼逼的开始逃跑了。
“你别跑,快来跟我对上一掌。你是不是怕你的般若掌不如我啊。哈哈哈,怕你就说出来,我是不会笑你的”。
只见,苏无轼已经使出了道宗的梯云纵,正不断的踩踏在这片林子的树枝上,十分潇洒的在空中飞舞着。
“我不要,我师傅说了,不能随随便便跟人动手”。
“啊啊啊,又是师傅说,你到底怎样才肯跟我对上一掌”。
“我不要”。
“你快跟我动手。。”
“我不要。。”
“啊啊啊…你师傅是个大光头老和尚…。”
于是间。
树林内一下子仿佛安静了一般,只剩下滚滚而来的佛音…。。
“啊啊啊…等等。。我还没有准备好…啊啊。。小和尚…我让你跟我对掌。。。你。。你打错地方了啊。”
“让你再说我师傅坏话…。。”
………。…………
…………
与此同时,远在中原大地的东南一角。
一位军官模样,满脸胡渣的中年男子,正翘着退,懒洋洋的躺在了一个椅子上。
他的身后,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的脚下,是一片金灿灿的沙滩。
他的身前有着一张木桌,桌上有着纸笔,纸上写着一个个人的姓名,年纪,以及兵种。
“下一个,所叫何名?”。
“张长弓”
“来自何地?”
“扬州”
“擅长何事?”
“擅射”
“那射一个给我看看”。
只见这名军官模样的邋遢男子连眼都没有睁开,只是随意的指向了身旁的那堆兵器之中,懒洋洋的说道。
于是,这叫张长弓的男子便走向了那堆兵器之中,随意的拿起了一张弓,并搭上了一根箭。
他用的是左手。
他只是随意的那么一拉,一放。
便叫这场间“嘭”的响起了一声撞击之音。
而远在百步开外的那块立着的木板中心处,已然是插上了一根箭。
这一声动静,惊醒了那名军官。
他在听到那声响之时,就已经睁开了双眼。
随后就是一个猛的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张长弓…你这名字取得倒是直接阿”。他也是出声道。
他看到了远处的那根箭。
他已经看出了对方的厉害之处了。
因为此地乃是海边,所以海风巨大。
若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射中那块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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