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咯!”在棺材旁边负责移开棺盖的人也重复一声。用来提醒人们将要开棺,无关的人站远点,带小孩的人站远点,身体不好的人站远点。
棺盖被缓缓移开,二娃的父母与兄长都站在棺材旁看着。我离得比较远,虽然我是个盗墓贼,看惯了尸体,甚至僵尸。但此刻我依旧畏惧,因为尸体和僵尸都是有形的,煞和禁忌却是无形的,无形使人畏惧!
“娘嘞!”一个妇女惊呼一声,身体飞快往后退,三寸金莲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哗
在场的人都炸开了,四个牵黑布的人差点就松了手,还好他们是和道士一起的,还算有些胆量,硬是忍了下来。
我也看到了,一只老鼠在打开棺材的那一刻,飞快从棺材里窜了出来,然后从坟坑里爬出,从人少的一边就跑了。
当时人都被吓懵了,谁还想着打老鼠。几个胆子小的苍白脸色,站起来直拍自己身上的土。
在葬礼中,任何一样不寻常的小事都有可能成为禁忌也恐慌的源头,一句话,一样东西没有放对都可能引起主人家的不悦。更何况猫狗等动物能够通灵,靠近尸体,可能会“串气”,有引发诈尸的可能。
老鼠钻进棺材里,同样被视为不详。很多人都害怕尸体被老鼠串气,不敢靠得太近,害怕诈尸起来。
“山神巡视,吉!”道士在打圆场,让亲属上来,催促闭棺。
“门道忒多!”老妖在一边嘀咕。
山神,说他手里拿了两条蛇,也叫操蛇之神。愚公移山里面不是说了么,愚公一个劲儿的挖山,一边挖嘴还不停,对隔壁老头儿说:“老子就是要挖,我挖不完还有儿子,我儿子挖不完还有孙子,我特么世世代代一起挖,都要把这山移开。”
操蛇之神听到了,慌忙跑去报告天帝这事,然后天帝就派人把愚公门前的两座山移到别人门前去了
“你分明撒谎!”闷汉鄙视我说,“操蛇之神明明是许仙,后来他和白娘子一起成仙了,怎么又变成土地神了?”
嗯?!哎呀我擦,操蛇之神,是古人太单纯还是现在的人太内涵使土地神躺着中枪。如此内涵我竟然一时不懂,看来是阁下技高一筹,不愧是逗逼大圣!
传说山神一般都不亲自巡山,出来巡山也不会操蛇,就是双手各拿一条蛇。他们会派遣山中精灵,就是那些小动物来与他做个丘二,蛇虫鼠蚁,飞鸟走兽都可派遣。
刚才道士说老鼠是山神派来的精灵来代其巡山,也就是这样的原因。
自烧告文后,报告阴司此人已死,又告与众人哀悼。最后烧了告文与地契,那这所阴宅就是有了地契与阴间法律效应了。你说是什么样的大人物,才能在刚下葬,就相当于搬新家的时候,就引来山神道贺,那可不就是大大的吉祥了么?
盖上棺盖,还要由孝子用衣服前面兜三把土撒在棺材上,又用后背背三把土散在棺材上,表示孝道。再洒石灰防虫,最后才用锄头挖土把坟堆垒起来。
做完一切,把钱点给道士,就去招呼前来哀悼的亲朋好友。道士在这时就会悄悄离开,主人家不能去打招呼,就当做是没看到一样。
我因为吃了几回药,已经渐好,恨不得趁着村子里有丧事,直接就给他来个脚底抹油。只是我高尚的人格和村里人的热情都告诉我,我现在走不了。
送葬完当晚,我们三个就被请到了小破庙里,能人带着许多工具和我们一起。听能人说,让我们把地点选在小破庙是为了不牵连其他人,毕竟之前应过鬼魂的人是我,鬼怪来索命时,我是头一个中招的,只要看守了我,就等于是守株待兔一样,等鬼自己送****来。
吩咐了所有人,不论是听到什么声音,或者是看到哪里有火光,都不要出门,尤其今晚要早早睡下,不然人醒着鬼会有感应,到时候中了煞就不好了。
“能人大爷,你说那东西今晚真的会来?”我心里发毛,虽说身边有个会捉鬼的能人,但是会捉鬼会异术的是他不是我,我始终感觉不踏实。
僵尸我也见过,活死人的厉害我也领教过,不过鬼我还真没遇上过。按道理来说,同样是要命的东西,鬼和僵尸又有多大区别,但我怎么就太害怕鬼而不是那么恐惧僵尸呢?
有个科学家说过,人是高级的灵长类动物,由于身体里有灵,灵越高,思想就越复杂,看到同类的尸体想得就越多,越觉得害怕。
可是偏偏我们这个职业是个异类,不怕同类的尸体。怕的是无形的东西,无形使人无知,使人畏惧。
到了破庙,那个水缸还在墙角,我这次直接就躲在能人后面,看都不敢往那边看。太吓人了这东西。
“是那个水缸?”能人走过去不在意指着说,“放这里很久了嘛!”
他说完就伸手去想要揭开盖子。吓得我们三个在墙角挤成一团,我手里抱着大公鸡,它浑身七彩羽毛鲜艳,头上肉冠鲜红而硕大。是今晚用来做法用的。听说鸡冠子上的血液阳气最重,雄鸡一叫天下白,我赶紧把手掐在鸡冠子上,到时候掐掉一点鸡冠子,鸡血也有了,鸡吃痛下也会叫。
老妖和闷汉则是拿桃木枝放在身前。我们都做好了准备,一旦从水缸里冲出个什么东西,立刻就把手中大杀器全部扔过去。
打开了,然而没有什么声音和鬼怪从水缸里出来。
能人似乎不满意,又在破庙里转悠起来,东看看西瞧瞧,看那样子是恨不得凭空生出点怪事来才心甘。
我在这边神经绷紧,恨得牙痒痒。这老头怎么那么固执,太坑了,没有鬼怪不是很好很安全么,非得去搜一个出来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老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一个黑布缝制的三角形物件出来握在手里。
好卑鄙,拿护身符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也把护身符拿出来握在手里,等等,不对呀!我隔着黑布摸到里面有点坚硬的东西,圆圆的,又有纸的响声,难道是高人开过光的大宝贝?
“哟!”闷汉遗憾的叹了一声,摊开手掌,惋惜道:“可惜了,我的护身符坏了。”
坏了,我眼睛一亮,坏了正好。可以拿出来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老子已经好奇它很久了!
我把闷汉的护身符一把拿过来,只见里面一张黄纸,好家伙,果然有讲究,这不就是画符咒用的符纸么?
符纸摊开,里面竟然是一枚早已经没用的铜钱!还是发行量超多的乾隆通宝。这还好,不是有很多武术高手修建到返璞归真的境界,草木都可为兵器。修行大师等到修为高深后也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这枚铜钱,应该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张符纸上的,既非咒语,也非符文。而是有人用毛笔黑墨正正的写了一个“钱”字!
这也能当护身符?我不解,就算是化腐朽为神奇,也不能这么令人不解吧!一张黄纸上这个钱字,再包一个铜钱就成了护身符?
“这个图个安心,大家不要当真!”老妖讪笑把护身符放进衣服里。
我特么就说这字迹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这厮自己写的,还拿来糊弄我。不知道老妖的盗墓术是传承哪个流派,平常盗墓打洞之前,都要先写一篇告文焚烧,在点燃香蜡纸烛。
这一等,就等到后半夜。实在是扛不住,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不得不靠在墙角又睡了。
再一次醒来是听到带去的那只公鸡打鸣给我吵醒。
一醒来就看到屋中火堆已经熄灭,浑身冷得不想动弹。
回到村里,有鸡开始打鸣,狗从狗窝里爬出来伸懒腰。昨晚竟然白等了一夜,白受了一夜冻。
一声狗的惨叫从左面传来,又有大骂声传出。
要说那时候的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人也没有到处走走看看的意思,新鲜事很少发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晚上吹了灯造人,要么就是哪里打架骂架了过去看热闹。
第89章 死牛()
一大早听到有人大骂,无论是处于邻居之间的关心还是看热闹,起床做早饭的老娘们放下了手里的锅碗瓢盆与火钳,飞快往骂声的来源处赶。'看本书请到
男人也装作淡定的往那边走过去,有心看热闹,却又不想被人说成是老娘们儿,总得走过去,不能用跑的,不然丢了面子。
由于我们几人原本就在屋外,听到骂声跟闻到闻到肉香的苍蝇一样跑得飞快。鬼要抓,好奇心也要满足。也许是昨晚我不在,村子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去一看,一条土狗趴在屋檐下拉着脑袋显得很没精神,隔了一会儿才把头仰着悲惨长嚎一阵。
一个老头手中拿一根木棍,指着狗大骂,到生气时,一棍子打在土狗的后退上。
土狗吃痛之下,口中发出一阵惨叫,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伤腿往柴垛狗窝里躲。
“怎么了,大清早就在骂?”一人问道。
“牛丢了,还不知道是昨晚哪个时候丢的。”一个村民回答道,“他清早起来想给牛丢两把干稻草,哪知道去牛圈看时,才发现牛不见了,你想啊,这么大一头牛都不见了,而昨晚狗都没叫,要么是熟人,要么”
这个村民说到这里,脸上表情颇为不安,看了一眼四周后,才小声说:“要么就是那个脏东西!”
听他解释的人都是一齐不约而同的抬头,眼睛一瞪,有些不可置信,这说法,岂不是说那脏东西越闹越凶?也包括我在内,都不相信,水鬼怎么会偷一头牛走?你所说它来吓人搞恶作剧了我信,要说它偷牛,我还真是不信了。
毕竟我只是在小庙水缸里看了一眼,那东西的形态,连身体都能随意弯曲,说不定它就是有这方面的嗜好,专门祸害百姓,然后抢夺水牛。
“找到了,牛找到了!”老人的儿子跑的气喘吁吁,对老人说:“牛被泡在水里,就在小河边,已经淹死了。”
“啊?”老人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当时就哭了起来。
一头耕牛,在当时的地位很大。当时社会制度不一样,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然而读书也不是谁都可以,然后地位从高到底依次为农,工,商。可见当时的农民虽然穷了点,地位身份还是挺高的。
农人要耕种,就要有耕牛。不然的话某些农活就会变得麻烦,在翻土这一项上牛就无可代替,用人拉的话太过费力,也没有牛拉翻土翻得深。
在一些朝代,牛是受法律保护的,不是想吃就能吃,就算是意外受伤,也要罚款,可见耕牛的重要。到了这会儿,皇帝管不到耕牛了,可它依旧重要啊,还那么贵。
全村的人都一齐跑到河边去,只见一头青牛侧卧在河水里,肚子涨得滚圆,已经死了。
“唉!”岸上围观的人都是一阵叹息声,“可惜了!”
牛为什么会在深夜时跑到河里淹死,而狗又未叫,大家心中的猜测基本都是一样,只是谁都不愿意说出来。
“那么大一头牛,难道就这么丢了不要了,任由它在水里腐烂么?”一人疑问。
谁都有这个想法,可惜水鬼闹得厉害,有不懂事的小孩已经夹在人堆里开始窃窃讨论这水鬼是有多厉害,竟然能把一头牛给拉进水里。
此话一出,声音虽小,却使人心中一惊。更加不敢下河去拉牛的尸体,害怕被潜伏在河里的水鬼给拉下水。
“我去!”老头面色发狠,从家里带了两条粗麻绳和一个长方体的半斗来,这半斗大概一米五长,一米三宽,五十厘米高,原本是在农忙时节下田去收稻子用的,现在可以放在河水里当船用。
“爹,你可不能去啊!”老人的儿子赶紧将其拦住。谁都猜测这水下有脏东西,万一下去了真有个三长两短,一头牛难道还能比得过一个人?
老头可能真的给气极了,大骂道:“你给老子滚开!我今天倒想看看,这河里是不是有水鬼,叫它来抓我,叫它来抓我!”
“我死了变成鬼也不让它走过黄泉路!”老头大骂。一把推开儿子,把半斗放在水里,在里面放了一堆石头,用竹竿撑走。
很快倒了牛尸旁边,这半斗不好控制,四四方方,若是人站在一边,立刻就会不平衡,然后翻进水里,还好有石头压在一端以保持平衡。
用三根粗麻绳分别绑在牛的一只前蹄和一只后蹄上,再一根绑在牛角上,老头带上三根绳子上岸。
岸上之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原本看老头下水之时就已经害怕,看他伸出半个身子出去绑绳子时更加紧张,哪知道水鬼并没有出来。不晓得它是听到了老头说的狠话,还是因为岸上人多它怕了。
“一二三,嘿哟!”
岸上的男人接过老头手里的粗麻绳,一齐用力,很快就把牛拉上岸。
牛都已经死僵了,河边的牛脚印也在牛被拉上岸时抹平了。都说水鬼在水下时力大无比,牛都不是对手,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我也有些背心发麻了。
把绳子解开,牛鼻子上的绳子也解开带走,这是要焚烧的。大家都以为这被水鬼拉下水淹死的牛绳不详,一个个站开不愿拿,不晓得是哪个损贼率先往后退了一步,其余人纷纷拥挤着往后退了两步,我就这么突兀的站在人前。
不好意思,人家收留你,供你吃住,难道拿根牛绳都不乐意么?
浸湿的牛绳入手冰凉,尤其是牛鼻子的一截,上面有血迹凝固成胶装,虽然刚才再解开的时候已经弄掉了一些,但是现在上面依旧残留。
再把牛弄上板车推走时,我也上去使了一把力,这群贱人,让我抱牛前腿,而且是被水鬼抓过的牛前腿。腿上有一圈血痕,那里牛毛都给磨没了。不是牛进水里去的时候被水鬼拉住,谁还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牛皮整成这样?
老妖和闷汉见我拿一根牛绳,在一边偷笑。这群人认为牛绳不详,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其实我是答应过鬼两次的男人!
一群人回村儿,看热闹的散了,小孩子被大人呵斥回家了。只留下唉声叹气的老头一家。临走时,老头又拜托几个壮实男人别走,就在他那里吃过早饭准备解牛。
我看到那条土狗到现在还是拖着后退无精打采的躺在狗窝里,见人去了也不叫,伸着脖子在那边干呕。
等我们回到收留我们那家人屋里,土狗同样是趴在狗窝里干呕。
不对呀,我心中不解,刚才在老头家看到那条土狗挨打了才伸着脖子惨叫一声,随后无力走开,当时我还以为是被老头打得厉害,被打成那样,谁知道这条土狗也是如此。难道是它们同时得了狗瘟?
吃过饭,闲得没事干的人都跑去看解牛。等我过去时,已经有一群小屁孩子围了一圈。
几个壮汉做了一个木头架子把牛吊起来,从牛鼻子处开始划开牛皮,这样才能得到一张相对完整的牛皮。
在杀猪杀羊时,都会在其后腿开一个洞,把一根管子插进去吹,把整张皮吹开。可是猪皮好吹,牛皮不好吹!牛皮厚而紧,能吹开都是外星人。
我靠近看时,牛鼻子破了,是撕裂的,应该是牛绳被水鬼拉住,牛挣扎时把鼻子给拉破了。牛腿上的血痕也是如此。
玛的好凶残!我想快点跑路。
大锅里的沸水传来一股臭味,被剖开的牛肚子哗啦流出里面的许多令人不适的东西,在地上摊了一地。
几个小屁孩捂着鼻子就跑了。往我们这边过来,他们平时也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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