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裤腿,我脱了布鞋,看着脚背上的一排伤痕,这是那个小鬼咬的,在脚心,一定还有一排相对应的伤痕,若是做梦,那怎么连伤痕度都还在。
“不是做梦是什么?”闷汉指着屋外的山说,“这样的地方,山高天旱,连吃水都不容易,哪里还有人会住在这上面。”
说得也有道理。自古以来都说依山傍水,居住的理想环境自然是喝水方便才好。连棒客居住的山寨都有几口山泉水井,一个蓄水鱼塘。这里坡度较急,地势也比较高,不容易会形成蓄水池,也不容易有水井,所以我们逃到这上面来,一句看到的都是一片干旱**之色,连石板间的草都苦死了。
身处的这座破屋被废弃已经有些年头。里面原来的住户多半也是因为水源和农桑问题才搬走的吧。
想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到有些混乱了,转而一念,卧槽,我想这些事有用么?能使我肚子不饿,能变钱来么?
“可以吃了!”闷汉给我递来一个烧得焦糊的玉米。用一根树枝插进去防止手被烫到。
我接过玉米,直接在地上拍了几下,把玉米上黑色的焦灰拍落。这样也只不过是少吃点灰罢了。
明火上烧玉米,本来就会让玉米外面的糊了,里面还是生的,根本吃不了。所以我们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把玉米埋进还有热量的灰和火炭里。这样一来,就能利用火炭的热量把玉米烫熟。
啃了一口,除了有些灰,味道还是挺好的。可能是饿急了,根本就顾不得烫,几大口连里面的玉米棒都被我咬了一口下来。
啃完几个玉米,嘴巴和脸上都沾了些黑色灰烬。身上也有了力气。我和闷汉起身离开,一是想去县城看看能不能和老妖汇合,二是县城安全,人多。不用担心棒客和丁丁猫的军队了。
这破旧的屋子似乎透出了一股邪性,之前还不曾注意到。等到要走了的时候,才发觉这里阴森森的。这个念头一出来,就不了遏制的生长,我越想越觉得害怕,心中惶惶,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离这里越远越好。
“我们走!”我忍住脚上伤痕的痛,爬起来要离开这里。
闷汉似乎也和我有相同的感觉,都认为这房子不太干净,瞧着屋外的太阳,快要到达山顶了。要是我们运气不好,现在离开,今晚多半会露宿荒野。他没有反对我的提议,反而快速的走到我身边,架起我的胳膊就走。
一边走一边说:“好,我们现在就走。你昨晚说梦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像是落到了冰水里一样,浑身不舒服。”
我们一走出屋子,一阵不算大的风吹过,带起几片枯黄的树叶飘落,这里大部分树上都有枯叶,也不知道是真的到了秋天,还是这里太过缺水。
哗
一阵细小比樱桃核还小的石子混着泥土从瓦楞间落下,哗哗的掉在地上。这一幕,这声音看得我浑身发冷,脸上的鸡皮疙瘩都冒起了一层。咱们说好的只是个梦呢?为啥现在我又遇上了那熟悉的感觉。像是昨晚那鬼怪往房顶上扔泥土碎石的感觉。
都说古代有个庄子,有一天他睡觉醒了之后,到处跟人说他是一只蝴蝶。原来他在睡着后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是一只蝴蝶。不过庄子可能平时就爱睡觉和想些别人都想不到的事。
自从他梦到了自己是一只蝴蝶后,就成天想着:我为什么就梦到自己是一只蝴蝶,而不是一只鸟,一条鱼。难道我真的是一只蝴蝶?现在所处的其实是一个梦?到底我是蝴蝶做的一个梦,还是我做梦梦到了蝴蝶?
我也有这样的疑惑,到底是我还在梦中,还是我在现实里?
思绪间,脚步却不能停下。闷汉已经架着我走上了青石板,将那破屋甩在了后面。越是离那破屋远,越是看不到那破屋。我的心就越激动,越想走快点,赶紧离开。又不敢回头看,只将后背完全置于那破屋面前,生怕从屋里冲出一只青面獠牙的僵尸或是一只无声无息欲要扑人的鬼怪。
人吓人,吓死人。自己吓自己,可是温水煮青蛙,越想越可怕,越想越觉得后面真的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鬼物。我一个哆嗦,可能是闷汉架着我走路,让我的脚活动了,气血顺畅,脚上的伤痕也没那么痛,在恐惧面前,我竟比双脚没受伤的闷汉走得更快
第45章 野狗刨坟()
进到山林里,这边的路已经长满了杂草。更有树冠遮阳,使原本快要黄昏的光线更加暗淡。我和闷汉加快了脚步,脚上的伤痕也因为腿脚活动,血液流通,慢慢的好转起来。
在路上走了好久,脚下一股热气往上冲,十分难受。
鸟雀在树枝间跳跃,阵阵蝉鸣是人心烦意乱,本就燥热的天气,怎么受得了这声音?沙沙的一阵草木摩擦声。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米黄色土狗在一片深草地里用爪子不断刨土,它的身后都已经有了一团土堆。
这狗见人也不害怕,用鼻子呜呜几声后,更加卖力的刨土,身上的肋骨印都清晰可见。没一会儿,土狗钻进刨出的土洞,夹着尾巴从洞叼了一根骨头出来!
这一幕看得我和闷汉心中大怒,乱世必有妖。只是没想到这瘦狗竟然敢在野外刨坟吃骨。虽然我也干过刨坟的勾当,但是我只是拿了一些最外层的金银,墓主的尸体更是动都没动一下。哪知道这个畜生敢这样做!
“畜生!”闷汉大骂一声,蹲下去捡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可惜农村的土狗都十分狡猾,一看人蹲下,就知道是要捡石头砸它,咬着骨头就往树林里窜了。最终闷汉捡起的石头只能落在一堆杂草里。
没去看那墓怎么样了,一来这墓埋得太浅,连瘦狗都能刨开,估计是个穷人家的墓,去了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二来此刻天色虽晚,但前方路也不像之前那样杂草横生,已经看到农田,说明前面的路走的人已经多了。若是恰巧看到我和闷汉去墓边,而墓又被挖了个洞,到时候就真的百口莫辩。
人都讲究入土为安。如今你两个外地人刨了人家的祖坟,是个人都敢来跟你拼命,况且现在世道乱了,民风彪悍,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片玉米地因为干旱,长势并不好,而且现在早已经到了掰玉米的时候,大多数地里的玉米杆子都被砍了,也只有闷汉运气好,被他找到了一小块长势不好的玉米,从上面偷了两个。
蚊子再小也是肉,一天只吃了两个玉米,又走了一段山路,我又饿又渴,看着地里仅剩的几棵玉米竟然有些挪不动脚。又想给他来个顺手牵羊。
这念头一旦生出,加上肚子里饥饿难忍,我抬头看了四周没人,心里一喜。迅速从田埂上跳下去,掰了三个玉米就往上面跑,合计着在哪里吃了再走。
闷汉见我如此迅速,也跟着我跳下去掰了一个玉米后,见我跑了,也不敢继续,跟着我就上了田埂。正要兴奋的跑路时。路边靠着的玉米杆一动,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从里面跳出来,一手拿了砍柴用的弯刀,一手持了割麦子用的齿镰,指着我们大骂道:“狗贼,偷了东西还想跑!”
我一看被人发现,这下好了,有道是捉奸捉双,捉贼拿赃。如今我们手里的玉米都还不曾剥掉壳,哪能不算是赃。由于被人发现,我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但看对方拿了武器,我又理亏。只好和闷汉臊红了脸跑路。
跑路时更把手里的玉米都扔了。粮食得来不易,都是辛辛苦苦种的。怎么能容忍不劳而获的人平白占了便宜,加上那会儿实在太穷,你就是偷了几棵萝卜都能引来老娘们儿在土地边赌咒乱骂一上午。
也是这老头,发现了玉米被偷了也不说出去,也不骂人,竟然直接猥琐在路边的玉米杆里守株待兔,最后还真的被他给守住了。
老头年老体弱,一边追一边骂。我和闷汉虽然肚子饿了,好在年轻力壮,又跑回树林里,在杂草横生,地势复杂的树林,很快就扔掉了追来的老头。
唉
我叹息一声,人走背运喝水都塞牙缝。这下倒好,东西没偷着,人倒是累着了。
“耗子哥,怎么办?”闷汉问我。
我一看他,满头大汗,浑身上下脏兮兮就两只眼睛还在转动。有个古人说的:以人为镜。没错了,我从闷汉的外表看出了我现在也是这个样儿。
一阵凉风吹过,身上的汗水被蒸发了一些,我在风中感觉到了一丝凉意。风过了,又是一团热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要把人烤熟的样子,我都闻到了一股香味儿了。
等等香味儿!我又仔细闻了闻,确实是香味儿。再看屁股下坐着的杂草,将杂草剥开,贴在地上生长的还有另外一种植物,地瓜!
这地瓜是我老家的一种叫法。素有“六月六,地瓜熟”的说法。这种地瓜只有指甲盖大,呈粉红色或者橘红色,上面长了个肚脐一样的东西,是一种贴在地面生长的小型藤蔓结出的果。没有果核,是中空的果实,而且很软,一不注意就会被指甲弄破。
我在地上拨开杂草和地瓜叶,顺着地瓜藤仔细的搜索这地面的泥土,终于被我发现了!一团橘黄色,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地瓜,有七八颗地瓜生长在一起。
闷汉见我在地上的捡起地瓜,用指甲掐了上面肚脐一样的东西就放进嘴里吃。问道:“这个能吃?”
“满山都是,管饱!”我回答。
最后还是没有吃饱,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暗了。昨天闷汉偷了一只鸡回来,今天又要吃点什么呢?我们将一棵三米长的竹子折断,前面捆了一条长达四米用桑树皮编织成的绳子。这绳子细小,却很结实,在前面绑了四个去了腿的蝗虫,准备趁着现在太阳下山,天气凉快了去钓几只青蛙。
钓青蛙比钓鱼简单。人在田埂上走过去时,会惊动躲在草丛里的青蛙。听见如同一声,用耳朵辨别了声音的位置和远近,将用绳子捆了的蝗虫扔到听水声辨别的位置,手里的钓竿一上一下。被捆的蝗虫也会随着钓竿的动作,做成蝗虫跳跃的样子。这些青蛙只能看到动的猎物,见猎物又像蝗虫,自然就从水里游过来,一口咬住,囫囵吞下。
这大概就是翻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只是青蛙吃了一辈子蝗虫,以蝗虫为生,也直接的保护了庄稼,最后还是会落得这个下场,怪尴尬的,令人尴尬!
我和闷汉在田埂上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呼啦水声。我一想,好家伙,水里的东西个头肯定不小。赶紧将食指竖在嘴边,对闷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啥?”闷汉不解的问了我一句,中气十足。
草泥马!此刻谁又能明白我是多么想要掐死这****呢?简直就是成功克星,失败了导航灯。气极之下我一杆子抽下去,钓竿在空气里甩出一声急促的破空声,“呜”的一下直接打在闷汉手臂上,我生气又小声的骂到:“叫尼玛啊叫,闭嘴,看我钓起来水里的大家伙!”
“耗子哥,别”
闷汉还想出声,被我作势要抽的动作吓得一群脖子,赶紧做出两手交叉护住脑袋,双手手心边上的抵挡的动作。
我心里哼了一声,不去理会这个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家伙。开始专心的钓起了青蛙。
随着手臂的动作,能明显听到叮叮水声。青蛙靠近了,我大喜,快要上钩了,手里的动作放缓了,动作幅度也小了许多。
最后,钓竿一沉,有什么东西在拉钓竿。不对呀!我有些诧异,青蛙再大个还不也是青蛙么?而且青蛙不会把钓竿往下拖,只会让人感觉到重量。
嘎嘎
两声鸭子的叫声。好哇,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之前偷了几个玉米就被人拿了刀追得满山跑,最后还一无所获,吃了一把天地赠送的地瓜。如今倒好,本来想钓几只无主的青蛙回去烧烤,哪知道把准备上岸回笼的鸭子给钓了一只上来。
完了,我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我真的就只有偷的命了么?今天连着两次,头一次有意为之也就算了,关键是后来我已经改过自新,没有打过偷盗的念头啊,结果还是被我弄起来了一只鸭子。不行,老子一定不能搞惯了德行,真的成了小偷,要当也要当一个强势的强盗。哼,窃抢,能说是偷么?偷多难听!
水里的鸭子扑腾,我觉得不能再等了。要知道当年姜子牙还让武王吃了河里跳上船的大鲤鱼呢!圣人都有贪小便宜的时候,更何况我还不是圣人。这是送****来的东西,就是天意!老天的旨意,是能够违抗的么?逆天难道就不怕遭天谴么?
我一边说服了自己,一边把鸭子钓上来,是个还有绒毛的半大鸭子,怪不得这么傻,吃到了钓还不吐不出来。
“多谢老天爷赐给我食物!”心里默念了一句,把鸭子的头扭过去夹在其翅膀下,一用力,扭断了鸭头。做完这一切,我见田埂上来了个小孩,赶紧催促闷汉快跑!玛德,说不得又要被追了个满山跑了,晦气!
第46章 围堵()
果然,那小孩背后跟了头大黑牛,看来是傍晚把牛牵到田边来饮水的。( 抓了只死鸭子,手里拿了个钓竿,立马大喊起来:“抓贼呀!有人偷鸭子啦!”
这倒霉孩子,怎么人不大,嗓门这么大!喊得我头皮发麻,身上有一种刺激又害怕的感觉,恨不得立刻提速起来,赶紧跑出人们的视线。
“来来来来来。”对面大田的田埂上,本来一个唤鸭子回笼的小孩一听这边抓贼的喊声,也赶紧大喊抓贼起来。两个低音炮似得组合硬是将一加一等于二的规则打破,把声音传了很远。
我和闷汉在飞速逃跑,不得不把碍手碍脚的钓竿扔了,手里抓了个死鸭子就是带着跑,不放手,这死鸭子随着我逃跑的动作左摇右摆,十分碍事。我就纳闷了,现在的孩子声音是不是都那么大?
心中害怕,只有一个念头,跑!有路就跑,抓准了一个方向的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人的视线,加上天色越来越暗,我不相信有人会那么执着,会死死追逐,一定要追到我把鸭子抢回去。
两个肩上背着背篓的妇女从前面田埂上走过,看那样式,背篓里多半是一些长在地里的杂草,割回去喂猪用。她们也听到了抓贼的喊声,麻利将背上的东西放在地上,一边扯着嗓子骂,一边追上来。
两个妇女倒也机灵,知道跑不过我们,索性一边跑一边大喊,以引来更多人,或追逐,或围堵。
我感觉手里的鸭子已经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扔掉又舍不得,不扔吧,后面追来的人抓住了还不得把我打死。
在这种混乱的年代,莫说是民以食为天,我偷了人家的鸭子。就算是青天白日的我这样做,被这些村民打死了也找不到地方说理去。
后面,隐隐的又传来了许多人的喝骂声,都是精壮汉子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他们正朝我追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人手里不是锄头就是镰刀,着实彪悍得紧,被追到的下场会很惨。这些人把粮食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此刻见有人来偷了东西,也有些唇亡齿寒的忧伤。若是现在他们不出来阻止,也许有一天,他们的东西被人偷了,也没人帮忙。
我因为回头看了一眼,在快速的逃跑下,身体平衡一时出现偏差,不能掌控,害我差点摔倒在地上,在这时候摔倒意味这什么女,不言而喻。
我使劲儿大吸一口气憋住,加快了速度。一来对面人数太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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